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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性-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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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读者,她是他的对手。正是她便感伤的模式、滋润男性心田的伦理流行了起来,所以
她干预了自己的命运一…一妇女受教育在很大程度上是女性的胜利。可是,不论知识妇
女的这种集体作用可能有多么重要,她们的个人贡献一般价值不大。正因为女人未采取
行动,她在思想艺术领域才有特权地位。但思想和艺术有自己的活力,对于追求再创造
的人来说,处在世界边线不是一个有利的位置:问题仍然是,要超出既定范围,必须首
先深植于其内。在集体处于劣等处境的人类类别当中,个人成就几乎不可能出现。玛丽
·巴什基尔切夫则如想知道:“当一个人仍处在边缘时,你能够让他到哪里去呢?”司
汤达说:“生而为女人的所有天才为公益所湮没。”实际上,一个人不会生来就是天才:
天才是变成的。而女性处境至今使这种演变实际上成为不可能。
反女权者从历史研究中得到两个相互矛盾的论据:(1)女人从未创造过伟大的事
业;(2)女人的处境从未阻碍过伟大女人的成长。这两个命题中存在着虚假:极少数
特权者的成功无法平衡或用来辩解集体水平的普遍低下,而且这些成功是罕见的、有限
的,恰恰证明环境对其是不利的。正如克里斯蒂娜·德·皮桑、普兰·德·拉·巴雷、
孔多塞、约翰·斯图尔特·密尔和司汤达所坚持认为的,在任何一个领域,女人实际上
从未有过机会。这就是今天相当多的女人要求有新的地位的原因;她们所要求的仍不是
褒奖自己的女性气质:和一般人一样,她们本身的超越性也可以胜过内在性;她们希望
最终能够有抽象的权利和具体的可能性,并且随之而来的自由不是一种愚弄。
这个愿望正在实现。但我们所处的时期是一个过渡期。这个世界,过去始终属于男
人,现在仍归他们掌握。父权文明的制度与价值大部分依然存在。抽象权利远非在各地
都彻底给予了女人:在瑞士,她们尚未参加选举;在法国,1942年的法律仍在某种程度
上维护着丈夫的特权。抽象的权利,如我刚才说的,不可能保证女人对世界的明确控制:
即使在今天,男女的真正平等也不存在。
首先,女人的婚姻负担肯定比男人重。我们已注意到,由于采用节育——公开的或
秘密的——母性奴役已在减弱。但这一做法既未推广到各地,也未经常采用。堕胎仍被
正式禁止,许多女人或冒有损于健康的危险,极力在堕胎时不受监督,或发现自己已被
多次怀孕所摧垮。和持家一样,照料孩子也仍由女人专门承担。特别是在法国,反女权
的传统非常顽固,男人会认为帮女人干活儿有失体面。因而女人要把家庭和她的工作角
色协调起来,比男人这样做时还难。每当社会要求作出这种努力,她的生活就会比丈夫
更为艰难。
让我们来考察一下例如农妇的命运吧!在法国,她们占参加生产劳动的女人的大多
数,一般都已经结婚。各地有不同的习俗:诺曼底(Noman)农妇主管膳食;科西嘉女
人不能和男人同桌吃饭。但她们在各地都在家庭经济中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分担着男
人的职责,分享着他的利益与财产。她受到尊重,常进行有效的控制——她的处境令人
想起古代农业公社中的女人处境。与丈夫相比,她常更有道德尊严,但她过的生活实际
上更为艰辛。她单独料理庭园、猪羊圈等,还参与清扫牲口圈、种地、犁地、除草及晒
干草等艰苦劳动;她要去铲地、收庄稼、摘葡萄,有时也帮助卸下车上的干草、木柴等。
她要做饭、持家,要做洗洗唰唰、缝缝补补之类的活儿,还承担着料理孩子的沉重母性
负担。她破晓而起,喂鸡喂鸭,喂其他小家畜,给男人准备早饭,到地里、林子或庭园
去干活。她打水,做第二顿饭,洗碟子,到地里干活,直到做晚饭时。此后,她缝缝补
补、打扫房间、脱谷等,度过傍晚的时光。她无暇顾及自己的健康,即使在怀孕时;她
很快就畸形了,她未老先衰,筋疲力竭,备受疾病的折磨。她绝无男人时常进行的社交
生活所享有的那种补偿:他在星期天或集市日进城和别的男人会面,在咖啡馆喝酒、打
扑克,出去打猎、钓鱼。她则呆在农村家里,不懂得何谓闲暇。只有富家的农妇——她
们有仆人,或者可以木下地干活——才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她们在社会上受到尊重,
在家里行使许多权力,未被劳动所摧垮。但总的来看,农村劳动把女人置于牲口的地位。
女商人和小企业的女雇主,一直是特权者中的一员。中世纪以后,她们是唯一被法
典承认有公民权利和权力的女人。女杂货商、奶品商、地产主及烟草商的地位和男人相
等。若是老处女或寡妇,则可以自己开个合法商行;若结婚,则和丈夫一样有独立地位。
幸运的是,她们可以在自己住的地方工作,而且工作通常不太需要聚精会神。
对于女工或女雇员、秘书、推销员来说,情况则完全不是如此。她们全都在家外面
工作。要她们把职业同家庭负担结合起来,则困难得多:每天做家务的时间至少要有3
个半小时,星期天则需要6个小时——这大大追加了在工厂或办公室工作的时间。至于
需要学问的职业,即便是女律师、医生和教授在家务上可以得到某些帮助,家庭和孩子
对她也还是一个很不利的负担。在美国,家务劳动被精巧的小装置搞得简单化了,但要
求职业妇女有漂亮的外貌,这把另一种负担强加给了她,而她仍要为家庭和孩子尽责。
而且,以工作来追求独立的女人,和男人相比,其前景并不那么有利。在多数岗位
她的工资比男人低。她从事的工作不那么专业化,所以不像熟练劳动者的工作那样有优
厚的报酬。而且她同工不同酬。由于在男性世界是个新手,她成功的机会比他们少。男
人和女人都讨厌听命于女人,对男人总是更表示信任。做一个女人,即便不是一种缺憾,
也至少是一件怪事。一个女人要“成功”,就必须得到男性的支持,这是有道理的。男
人无疑有着最有利的位置,担任着最重要的职务。有必要强调这一事实:从经济角度上
讲,男人和女人构成了两个等级。
制约女人实际地位的一个事实是,顽固存在的悠久传统进入了刚源俄出现的新文明。
这一点为轻率的观察者所误解,他们认为女人对呈现在她面前的前景不胜任,或者,仍
然认为这种前景中只有危险的诱惑。实际情况是,她的处境失去了平衡,因而她很难让
自己适应它。虽然我们向女人开放了工厂、办公室和大学院系,但我们仍认为婚姻对于
她是一种非常体面的职业,她可以因此不需要参加任何其他的集体生活。和在原始文明
中一样,爱情行为在她那一方是一种服务,她有权多少有点直接地为此索取报酬。除了
苏联,各国都允许现代女人将她的身体当做剥削的资本。卖淫被默许,淫荡受到鼓励。
已婚女人有权设法让丈夫赡养自己,此外还有权要求赋予她比老处女高得多的社会尊严。
社会习俗完全不承认老处女有与独身男人对等的性潜能,尤其实际上不准许她怀孕,未
婚母亲仍是丑闻的对象。的确,灰姑娘童话怎么能不完整地保持其效力呢?一切都仍在
鼓励着少女期望从某个迷人王子那里得到幸运与幸福,而不是鼓励她努力靠自己去赢得,
尽管这种赢得是艰巨的、莫测的。多亏有了他,她才特别有希望能够升到高于她自己等
级的等级,进入以她用平生的劳动也不可能换取的奇迹般境地。但这种希望也是一种邪
恶,因为它把她的力量和她的利益分开了。这种分裂也许是女人的最大障碍。父母培养
女儿的目的依旧是为了结婚,而不是为了促进她的人格发展。女人认为结婚有许多好处,
以至地本人也希望能够结婚。结果,她受的专门训练往往较少,基础不如她的兄弟牢固,
她对于自己职业的专注也不是那么强烈。于是她注定要留在低级的职业上,注定是劣等
的。而且还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这种职业上的劣等性又增强了她想找一个丈夫的欲望。
各种利益都有其不利一面的某种负担,但如果这种负担太重,利益就似乎与奴役无
异。对于大多数劳动者而言,劳动在今日是一种无益的苦役。而对于女人,这并没有由
于她明确赢得了社会尊严、行动自由或经济独立而抵消。许多女工和女雇员在工作权利
中只看到负担,认为婚姻将使她们摆脱这种负担,这是很自然的。可是,由于女人已具
备自我意识,由于她通过工作也可以摆脱婚姻的束缚,她不再驯服地接受在家中的受支
配地位。她会希望,把家庭生活与工作协调起来,不至于让她感到筋疲力尽。即便在这
种情况下,只要存在着经济不平等,只要女人把自己卖给某个人,而这个人又有大家所
公认的特权,那么,一旦出现方便的诱惑,她选择独立道路就要付出较男人更大的精神
努力。她未充分认识到,诱惑也是一种障碍。欺骗与诱惑相伴,在婚姻抽彩奖中,几千
个人当中实际上只有一个人中奖。现时代是在吸引甚至强迫女人去工作,但它又在她们
眼前闪现出懒惰与快乐的天堂:它拔高了中奖者的形象,使其远远高于仍在人间受束缚
的女人。
男人在经济生活中的特权位置,他们的社会效益,婚姻的威望,以及男性后盾的价
值,这一切都让女人热衷取悦于男人。对于绝大部分女人来说,她们仍处在受支配地位。
由此可见,女人在看待自己和作出选择时,不是根据她的真实本性,而是根据男人对她
的规定。所以,我们必须首先去继续描述男人所梦想的女人,因为她在男人心目中仿佛
是怎样的,对于她的现实处境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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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部分
第九章 梦想、恐怖与偶像崇拜
历史向我们表明,男人一向握有全部的具体权力。早在父权社会伊始,他们就意识
到,最好是让女人处于依附地位;他们制定法典来对付她,于是她被规定为他老。这种
安排符合男性的经济利益,也和他们的本体论的道德主张一致。只要主体想坚持自己的
权利,他者——她限制并否定他——对他就仍是必要的:他只有通过他所不是的、有别
于他自身的那个现实,才能实现他自己。这就是男人的生活永远不丰富与平静的原因。
它是欠缺,是活动,也是斗争。人与大自然的冲突在他面前展开,他对大自然有某种支
配力,他努力按自己的愿望去塑造它。但大自然不能满足他的需要。它要么只是一个全
无人格的对立面,是一种障碍,始终是个陌生物;要么被动地服从人的意志,允许同化,
于是他只有通过消耗它,即通过破坏它,才可以占有它。他在两种情况下都是单独的。
他捏一块石头时是单独的,吞食一个果实时也是单独的。不会有地者存在,除非这个他
者也是在自身中共为自身存在:这就是说,真正的相异性——他性——是这样一种意识
的相异性:它既分离于自我意识,又大体上认同于自我意识。
正是其他男人的生存把每个男人从他的内在性中猛拖出来,使他能够实现他存在的
真实性,并通过超越,通过逃往某个目标,通过进取实现他自己。但这种不属于我的自
由,在保障我的自由时,也与其相冲突。由于存在着人的不幸意识之悲剧,每一个分离
的有意识的人,都渴望将自己单独树为主权的主体。每一个人都想把他者贬为奴隶,以
实现他自己。而奴隶,尽管劳动和恐惧,却在某种程度上认为他自己是主要者;而且,
由于辩证的颠倒,主人反而成为次要者。若每个人都能够坦率地承认他者,将自己和他
者相互看成既是客体又是主体,那么超越这种冲突便会成为可能。但友谊和慷慨——实
际上它们只允许对自由人作出这样的承认——并非是唾手可得的美德;它们无疑是男人
的最高成就,通过这一成就,他也许能在他的真实本性中被发现。但这种真实本性是一
种不断开始、不断取消的斗争的本性;它要男人每时每刻都去打破自己创下的纪录。我
们不妨换个方式说,如果放弃了纯粹存在(mere being),因而承担起一个生存者的职
责,男人便会得到一种真正的道德态度;通过这一转变,他也放弃了一切占有,因为占
有是追求纯粹存在的一种方式。但是,他借以取得真正智慧的这种转变从未完成过,它
必然要永远不停地进行下去,它需要一种永恒的紧张。所以,由于男人全然不能孤立地
实现他自己,他在与伙伴的关系中一直处于危险的境地,他的生活是一项艰巨的事业,
成败未卜。
但是,他并不喜欢困难,他害怕危险。他矛盾地既渴望着生活又渴望着安宁;既渴
望着生存又渴望着存在。他完全懂得,“精神烦恼”是发展的代价,他同目标的距离是
他趋近于自己的代价。然而他又在梦想不安宁中的安宁,梦想令人费解的但又仍被赋予
意识的充实。这一梦想的化身正是女人。她是男人想得到的,在自然、陌生者与和他如
同一人的同类之间的中介。她反对他的方式,既不是自然那种有敌意的沉默,也不是对
相互关系的苛求。虽然她因有独一无二的特权地位而是一个有意识的人,但在肉体上占
有她看来也是可能的。多亏了她,才有一种逃避主奴间无情辩证关系的方法,这一关系
源于自由人之间的相互性。
我们已经看到,最初不存在自由女人受男性奴役的现象,甚至也不存在基于性别的
等级。把女人只看成奴隶是错误的;的确,在奴隶当中有女人,但自由女人——有宗教
和社会尊严的女人——也始终是存在的。她们承认男人有主权,而男人未感到有造反的
威胁,未感到可能反过来将他也变成一个客体。于是,女人仿佛是一个根本不想成为主
要者的次要者,是一个绝对的他者,对女人来说无相互性可言。这种信条对男性十分可
贵,为每一种创世神话所表达。其中创世说通过基督教,一直在西方文明保持着活力。
夏娃不是和那个男人同时创造的。造出她时既不是用别的物质,也不是用造亚当时用的
泥土:她取自第一个男人的肋骨。连她的出世也不是独立的,上帝不是一时冲动为了她
自己造出了她,而是为了直接受她的崇拜并以此作为回报造出了她。她被上帝派到男人
那里;上帝把她踢给亚当是为了使亚当免于孤独,她的起源和她的目的均在她的配偶那
里。她是他的补充,和次要者相似。于是她以有特权的猎物面目出现。她是被抬举为有
透明意识的自然;她是一个有意识的人,但秉性顺从。因而男人常寄予文人以奇特的希
望:他希望在肉体上占有一个人,以把自己实现为人,但同时通过这个自由人的驯服,
又可以证实他的自由感。任何男人都不愿做女人,但所有的男人都需要女人存在。“感
谢上帝创造了女人”,“大自然是仁慈的,因为它把女人赐予了男人”。在这类措辞中,
男人一再以天真傲慢的态度宣称,他在这个世界的出现是个必然事实,是一种权利,而
女人的出现则是个完全仍然的一一旦非常令人愉快的事件。虽然女人是他者,但她同时
也是对存在(being)的一种充实,这种充实与男人自身所感到的那种生存形成鲜明对
比。他者,由于是主体心目中的客体,被看成自在,因而被看成是一种存在(bet吧)。
在女人身上明确体现了生存者内心中的需要,男人希望在经由她去追求完美的过程中,
达到自我实现。
然而,对男人来说,女人不是他者的唯一化身,她在整个历史进程中并不总是同等
重要,也存在着她被其他偶像搞得黯然失色的历史阶段。当城邦或国家吞没公民时,公
民不可能再去专注于他个人的命运。由于献身于国家,斯巴达女人的地位在其他希腊女
人之上。但实际上,她没有被任何男性梦想所美化。对领袖的狂热崇拜——不论他是拿
破仑,墨索里尼,还是希特勒——排除了其他一切狂热崇拜。在军事独裁时期,在权权
制度下,女人不再是一个特权客体。可以理解,在公民对生活意义并非深信不疑的富裕
国家,女人应当被神化,美国便是如此。另一方面,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坚持人人平等,
它现在和将来都不允许任何类别的人成为客体或偶像;在马克思宣布的真正民主社会当
中,未给他者留下任何位置。然而,男人极少完全符合他们所选定的好战的和守纪律的
形象。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仍然是些个人,女人在他们心目中保持着特殊价值。我看过德
国士兵写给法国妓女的信。信中不顾纳粹主义,仍朴实地坚持处女纯洁这一根深蒂固的
传统。共产主义作家,如法国的阿拉贡(Amp)和意大利的维多里尼(Vittorini),在
他们的作品中都把女人摆到首位,不论是情妇还是母亲。也许女人神话有一天会消声匿
迹,女人越坚持自己是人,他者的不可思议特性就越会从她们身上消失。但今天它仍存
在于每一个男人的内心深处。
一个神话总含有一个主体,他把自己的希望与恐惧投射到超越的天空。女人未将自
己树为主体,所以也没有创造过反映她们设计的男性神话。她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宗教或
诗歌:她们仍要通过男人的梦想去梦想。男性创造的众神就是她们要崇拜的众神。为了
提高他们自己,男人塑造了伟大的男性形象:赫丘力斯,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
帕西发尔(Pareifal)。在这些英雄的命运中,女人只扮演次要角色。无疑,在男人与
女人的关系中,也会碰到他的传统形象:父亲,诱奸者,丈夫,嫉妒的情夫,好儿子,
任性的儿子。但这些形象全是男人树立的,而且它们缺乏神话的尊严,简直是迂腐的。
女人则完全由她同男人的关系来限定。两种类别(男性与女性)的不对称性表现在性神
话的单向形式中。我们有时用“性”来称呼女人;她是肉体,是他的快乐与危险。男人
对于女人也是肉体,不过这一事实从未宣布过,因为无人宣布。和世界本身一样,代表
世界也是男人的工作。他们根据自己的观点去描绘它,并将这种观点混同于绝对真理。
描述一种神话总是困难的,对它不可能加以把握成全面认识。它萦回脑际,无固定
形式。神话是如此多样,如此矛盾,以至从一开始就看不出它有统一之处:大利技
(Delilah)和朱迪丝,阿斯帕西妞和卢克丽霞,潘多拉利雅典娜(Athena)(2)──
一女人是夏娃又是圣母玛丽亚。她是偶像,仆人,生命之源,黑暗的力量;她是庄严沉
默的真理,她是要手腕者、饶舌者和谬误;她是治疗者和巫师;她是男人的猎物,他的
毁灭者;她是他所不能成为的而又渴望的一切,是他的否定和他的存在理由。
克尔消郭尔(h办船用d)在他的性命之途诸阶段卿说:“做女人是一件十分奇怪、
十分令人困惑、十分复杂的事情,以至无一个单独属性能近乎表现做女人是怎么回事;
而人们喜欢用的那些复合属性又是如此矛盾,以至只有女人才能容忍做一个女人。”之
所以如此,不是因为积极地将女人看成她自以为所是的那种形象,而是因为消极地将她
看成男人以为她所是的那种形象。即便女人不是唯一的他者,她实际上也还是一直被规
定为他者。而她的含糊性正是他者这一概念的含糊性:就人的处境被规定为它与他者的
关系而言,它也是人的处境的含糊性。正如我已说过的,他者是恶;但由于为善所必需,
它也是善。通过它,“我”达到整体;但它也使“我’与整体相分离。它是通往无限的
途径,也是衡量“我”的有限本性的尺度。这便是女人未能体现任何稳定概念的原因。
通过她,从希望到挫折、从恨到爱、从善到恶、从恶到善的转变在不断地进行着。不论
我们可能从哪一方面来考察她,首先碰到的都是这种矛盾。
男人在女人身上所寻求的他者,既是大自然也是他的同类。但我们知道男人心里对
大自然有怎样一种矛盾的情感。他剥削它,但它挤榨他;他生于它,却又死于它;它是
他的存在(haing)之源,也是他按自己意志所征服的王国;大自然是用粗物制成的、
关押灵魂的血管,也是至高的现实;它是偶然性,也是理念;是有限,也是整体;它是
违反精神的,也是精神本身。它时而是盟友时而是敌人,仿佛是涌出生命的黑暗沼泽,
仿佛是生命本身,仿佛是生命迈向的遥远之处。女人把自然概括为母亲,概括为妻子和
理念;这些形式有时是相混的,有时是冲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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