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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性-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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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生命本身,仿佛是生命迈向的遥远之处。女人把自然概括为母亲,概括为妻子和
理念;这些形式有时是相混的,有时是冲突的,它们每一种都有双重面孔。
男人深深植根于大自然,他和动植物一样是被产生的。他很清楚,他只有活着才能
够存在。但从父权制出现以后,生命在他心目中具有了双重特征:它是意识、意志和超
越,即是精神;它也是物质、被动性和内在性,即是肉体。埃斯库罗斯、亚里士多德和
希波克拉底都宣称,在人世间犹如在奥林匹斯山,真正有创造力的是男性本原:由此产
生了形式、数量和运动;谷物的生长和增加得助于得墨忒耳,但谷物之起源及其真实性
则在于宙斯女人的生育力被认为只具有被动的性质。她是大地,而男人则是种子;她是
水,而他是火。创造往往被认为是水与火的结合;是温暖和潮湿引起了生命体。太阳是
大海的丈夫;太阳和火是男神;大海是母性符号组成的、大量存在的最一般概念之一。
水被动地接受炽热放射物的授精作用;草地被农夫犁开以后,也是这样被动地在犁沟里
接受种子。但它起一种不可或缺的作用:它抚育着生命的幼芽,保护它,供给它生长用
的物质。这就是男人甚至在把大母神废黜以后,仍崇拜生育女神的原因。他因他的收成,
他的牛群,他的全部财产,而感激赛比利,甚至把自己的生命也归因于她。他对于水的
歌颂不亚于对于火。歌德在《浮士德》的第二部里欢呼:“光荣属于大海!光荣属于环
绕圣火的波涛!光荣属于波涛!光荣属于火!光荣属于那奇怪的冒险。”男人也崇拜大
地,如布莱克(Blake)所称谓的“主妇般安详的泥土”。一位印度先知劝告他的门徒
不要掘地,因为“在耕作时对我们大家的母亲的任何伤害,任何切割或断裂都是一种罪
孽……难道我可以手持利刃,刺入我母亲的胸膛?…难道我可以在她身上乱劈乱砍,使
她粉身碎骨…我怎敢剪掉我母亲的头发?”在印度中部,拜迪亚人(the Baidys)也认
为,“犁开他们地母的胸膛”是一种罪孽。相反,埃斯库罗斯在谈到俄狄浦斯
(Oediplls)时却说,他“敢在将他形成的神圣犁沟里播种”。索福克勒斯
(Sophboles)谈及过“父亲般的犁沟”和“只在播种时采访一次的犁地者,茫茫田野
的主人”。在一首埃及诗歌中,被爱者宣称:“我就是大地!”伊斯兰经文里也把女人
称为“田野…葡萄园”。阿西西的圣·方济各(St.Fwris of Assist)在他的一首赞
美诗中提到:“大地,你是我们的姐妹,我们的母亲;作用盛开的花朵,茵茵的青草守
护着我们,照料着我们,结出各种各样的果实。”米什莱在阿克基泥浴时高喊:“亲爱
的万物之母,我们是一体的!我来之于你,归之于你!…”在渴望生命战胜精神的活力
论浪漫主义全盛时期,情况也是如此。土地和女人的不可思议的繁殖力,在当时似乎比
男人的人为作用更加令人惊叹;于是男人梦想重新完全置身于母性的庇护之下,以能再
度发现他存在(being)的真正根源。母亲是深植于宇宙的、能够汲取其精髓的根茎;
她是涌出生命之水的泉源,而这水也是滋补的乳汁,是温暖的春天,是用上和水和成的
泥,它富有健身效力入
仅是男人也常常反抗他的肉体状态,他认为自己是一个陨落的神:从光明有序的上
苍,落入他母亲的混沌黑暗的子宫,这是他的祸根。那火,那他想用以孤芳自赏的纯粹
主动的升腾,被女人埋在泥土里。他本来应当是必然的,本来应当和纯粹理念一样,和
此者、全体、绝对精神一样。然而他却发现自已被关在能力有限的身体里,被关在他不
能选择的时空里;于是他是多余的,无用的,拖泥带水的,可笑的。整个肉体的偶然性,
就是他自己的偶然性,他在被遗弃中一,在无法辩解的无用中倍受折磨。她也使他注定
要死去。在子宫(它如坟墓一般隐秘封闭)里形成的颤动胶质体,再清楚不过地会招致
腐尸,令他不寒而栗。不论生命在何处这样创造出来,其生长和发酵都是令人厌恶的,
因为它仅仅形成于破坏之中。从粘性胚胎所开始的循环,在死亡的腐败中得以完成。由
于对无用和死亡感到恐惧,男人也对自己的被产生惊恐万状。他情愿否认自己与动物界
有关,杀气腾腾的大自然通过他出生这一事实控制了他。
在原始人当中,分娩被极其严格的禁忌所笼罩。尤其是要把胎盘小心翼翼地烧掉或
扔进大海,因为不论是谁占有它都会掌握新生儿的命运。胎儿赖以生长的那种膜状体,
是胎儿依附的标志;它一旦毁掉,个体就能够从活体粘状物中挣脱出来,成为一个自主
的人。分娩的不洁被归咎于母亲。利本记及一切古代圣典都强迫女人分娩后行法身利。
在许多农村,洗礼仪式(产后感恩)延续了这一传统。我们知道,小孩子、少女和男人
在看到孕妇隆起的腹部和胸部时,都情不自禁地感到尴尬,这种尴尬常以嘲笑为掩饰。
在博物馆,好奇的目光以一种病态的兴趣,紧紧盯住蜡制的胎儿和浸泡着的胎儿,这种
兴趣和他们看到荒坟时是一样的。尽管社会洒下了尊重,怀孕功能也还是引起天生的反
感。如果小男孩幼年时在感觉上依恋母亲的肉体,那么当他长大,变得社会化并注意低
的个体存在时,这个肉体则会让他感到恐惧。.他将抹煞它的存在,认为他母亲只是一
个精神上的人。如果他急于相信她的纯洁和忠实,那不是因为情爱的嫉妒,而是因为他
不愿意把她渗成一个肉体。如果青少年和同伴散步时偶尔遇见他的母亲,他的姐妹,他
的任何女性亲属,那么他也会感到尴尬和羞愧:因为她们的出现,让他回到了他想摆脱
的内在性三国,暴露了他想挣脱的根基。小男孩在母亲吻他和哄骗他时表现出的愤怒,
也有这种含义;他不承认自己和家庭、母亲、母亲的胸部有关系。他很想如雅典挪那样
充分发育、全部武装和刀枪不入地跃入世界。曾被怀在腹中和后来生为婴儿,是威胁他
命运的祸根,是站派地存在的不洁,也是对他死亡的预告。对生的迷信始终和对死的迷
信相联系。地母神吞食了自己孩子的尸骨。她们是编织人类命运的女人——帕耳开和摩
伊赖。但也是她们割断了这些线。最流行的说法是,死神是一个女人;而女人哀悼死者,
是因为死亡是她们的成果。
所以女人一母亲之神有一到黑暗的面孔:她是空灵,万物从那里来,又总有一天要
回到那里去;她是虚无。在这漫漫的长夜里,白昼揭示出的世界多重面目被泥在了一起;
这是被物质所民限的一般性与浑浊性的精神之长夜,沉睡与虚无之长夜。这是大海深处
之长夜:女人就是那昔日令航海者胆战心惊的阴暗的海妖;这是地球内部之长夜。男人
害怕这长夜,因为它是生育力的另一面,使他面临被吞没的威胁。他向往天空,向往阳
光,向往明媚的顶峰,向往蓝天那纯粹的清冷。而他脚下却是潮湿、温暖、阴暗,想把
他拖下去的深渊。在许多传说我们的确看到,当主人公重新落入母性黑暗——洞穴、深
渊和地狱时,他便永远地消失了。
但是,这时矛盾又在起作用:如果生与死永远相联,那么死与生育力也始终有关。
令人憎恶的死似乎是一次新生,于是又受到赞美。死去的英雄每年春天被救活,如俄赛
里斯(OSiri s);他通过新生获得再生。荣格(Jmp)在《里比多的变态》一书中说,
男人的最大希望“是死亡的黑暗之海能够变成生命之海,死亡及其冰冷的拥抱能够变成
母亲般温暖的拥抱,像大洋那样,虽然吞没了太阳,却又在深处将它托出。”许多神话
都有一个共同主题,就是太阳神葬身于大洋,又令人困惑地出现。男人不但希望活着,
而且渴望安宁、长眠和虚无。他不希望自己能不朽,所以他可以学会热爱死亡。尼采写
道:“无机物就是母亲的胸膛,摆脱生命就是再度变为真实,就是达到完美。不论谁要
认识这个问题都应当懂得,重返无感觉的尘埃是一种快活。”乔史通过一位长生不死的
老者之口这样祈祷:“日日夜夜,我用我的棍故敲打着大地,我母亲的门槛,我喊道:
啊,亲爱的母亲,让我进来吧!
男人很愿意证实他的个体生存,骄傲地依靠他的“本质差别”,但他也希望能突破
自我的屏障,与水和夜,与虚无,与整体融为一体。女人把男人判为有限,但她也使他
可以超出自己的有限。所以她的魔力是模棱两可的。
在一切文明中,女人直到今天仍让男人感到恐怖:这是他对自己肉体的偶然性所感
到的恐怖,他从她身上看到了这种偶然性。青春期以前的小女孩没有威胁,她不为禁忌
所限,也无神圣的特质。在许多原始社会,她的性别仿佛是清白的:年幼时允许男女孩
子玩性游戏。但一到女人可以生殖时,她便是不洁的了,严格的禁忌包围了行经的女性。
利未记对隔离和洁身做了详细的规定,许多原始社会也有类似惯例。在母权社会,月经
魔力是矛盾的:月经可能扰乱社会活动,毁坏庄稼,但也可以用于媚药。甚至今天某些
印第安人还把一块在经血里浸泡过的织物放到船头上,防止河妖出现。但是父权时代以
后,则认为女性月经只有恶的魔力。普林尼说,行经的女人毁坏了庄稼,破坏了花园,
杀死了蜜蜂,等等;如果她碰葡萄酒,这酒就会变成醋;如果摸牛奶,牛奶就会变酸,
如此等等。英国古代有一位诗人在诗中也表达了这种看法:
啊,流着经血的女人啊,你是恶魔,
世间万物都会与你隔开以免受害!
这种信念以巨大力量延续到近代。1878年,《英国医学杂志》公然宣称:“肉一经
行经女人触摸便会腐败,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并列举了个人观察的实例。本世纪初,
法国北部有条规定,不许“带来祸害的”女人进糠厂,否则糖就会变黑。这些观念在农
村一直很顽固。农村的厨师全都知道,若女人在旁边,蛋黄酱就会做不成。有些乡下人
认为,如果女人在旁边,苹果酒就不会发酵,另一些人则认为腊肉就会脆不成并变坏。
少数似是而非的报告,也许会给这种信念提供点证据。但是显然,从这一信念的重要性
和普遍性来看,它必定有一种迷信的神秘起源。这里的确有一种对血的反应,它比一般
更大然而同样是神圣的。但经血有其独特性,它代表女性本质。所以若被人滥用,它恐
怕会给女人本身带来伤害。列维.斯特劳斯说,在查戈人当中,女孩子受到警告,不要
让任何人发觉来月经的任何迹象;衣物必须藏好,等等,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凶兆。利本
记把月经比做淋病,而维尼(Vigny)则把不洁概念与疾病概念联系在一起,他写道:
“女人,病儿和十二倍的不洁”。
女人的月经周期奇怪地与月亮运行周期一致,于是月亮也被认为是不吉利的,反复
无常的。女人是那使行星和太阳正常运行的可怕机器的一部分,她是宇宙能的猎物,而
宇宙能在主宰着星辰与潮汐的命运,男人必须忍受它令人不安的辐射。但经血也应介于
生命和物质之间,尤其对有机物有影响:使奶制品变酸,肉类变坏,引起发酵和分解。
这不是由于它是血,而是由于它流自生殖器。人们并未认识到它的确切功能,但已认识
到它和生命繁殖有密切联系:古人不知道有卵巢存在,甚至把月经看做精子的补充。经
血的确末使女人不洁,宁可说它是她不洁的标志。女人生育力在男人那里引起的恐怖,
通过经血表现出来。
不准和处在月经不洁中的女人发生各种性关系,是最严格的禁忌之一。在各种文化
中,冒犯者本人被认为在某个经期是不洁的,或者为了赎罪要过严格的苦行生活。人们
认为,男性的精力与活力可能会由于女性本原处于力量顶峰而被破坏。男人隐隐感到,
在他占有的女人身上看到母亲的可怕本质是令人厌恶的,他决意把女性的这两个方面分
开。于是普遍产生了禁止乱伦的法律,它表现为对异族通婚的规定或较为近代的形式。
这是男人在她特别热衷于自己的生殖角色时——月经期、孕期和哺乳期H向于避开她的
原因。恋母情绪(对它应重新加以解释)并不否认这种态度,反而含有这层意思。只要
女人代表世界的以及模糊的有机发育的隐隐根源,男人就会在她面前处于守势。
不过也正是借助于这个幌子,女人才使她的群体既能脱离宇宙和众神,又能继续与
其保持联系。今天她在贝都因人和易洛魁人那里仍然在保障着田地的肥沃。在古希腊,
她能听到地下的声音,听懂风和树的语言:她是皮提亚(h讪,女巫,女预言家;死者
和众神借她之口讲话。她至今仍保持着这种预言的魔力:她是神婆、看手相者、扑克算
命者和千里眼,她是有灵感的人;她能知道人们想说出的愿望,她能看到幽灵。当男人
感到需要重新置身于动植物生活,如安泰为恢复体力而触摸大地,他们就会求助于女人。
在希腊和罗马的理性主义文明中,对地狱的崇拜始终存在。这些崇拜与正式的宗教生活
一般相去甚远,如在埃莱夫西斯(Eleusis),最后甚至具有神秘仪式的形式:它们的
含义和崇拜太阳的含义相反。在对太阳的崇拜中,男人坚持自己的独立的、精神性的意
愿。但这两种崇拜也是互补的。男人试图通过狂喜来摆脱孤独:这是神秘仪式、酒神节
狂欢、酒神崇拜者的结果与目的。在一个重新被男性征服的世界上,是一位男神,狄俄
尼索斯(DIOnysis),篡夺了伊西塔的。阿斯塔尔忒的无节制和木可思议的权力;但她
们仍是围着他的偶像纵情狂欢的女人:疯狂的女人、酒神的女祭司和崇拜酒神的女人,
使男人处于神圣的醉态,处于祭神的疯狂激动。宗教娼妓也在扮演相似角色:这是一个
释放而又疏导生育魔力的问题。今日民间节目仍以纵欲为特征。女人在这里不仅是一个
给人以快感的客体,也是达到狂妄自大、放荡不羁状态的工具,而个体在这种状态中超
越了自我的界限。G·巴塔耶写道:“一个人在走火火魔的、悲剧性的、‘盲目惊叹’
的自我当中所深深占有的东西,除非在床上,不会在任何地方重新找到。”
在发泄性欲时,男人抱着他的爱人,想陶醉于她肉体的无限神秘之中。但我们已经
看到,另一方面,他的正常性欲倾向于割断母亲同妻子的联系。他对生命的神秘魔力感
到厌恶,而他自己的生命却是用大地的芳香可口的果实养育成的,这些果实给他带来了
快活。他希望把它们当成他自己的;他渴望维纳斯重现于大海。父权社会第一次把女人
揭示为妻子,因为最高创造者是男性。在做人类的母亲以前,夏娃是亚当的伙伴。她被
赐予男人,于是他可以占有她,使她受精,就像他拥有土地并使它肥沃那样。通过它,
他让整个自然成为他的王国。男人在性行为中所追求的,不只是一种主观的短暂快感,
他还希望征服、获取和占有。拥有女人就是去征服她。他插入她的体内,犹如犁头插入
犁沟。他甚至在占有并耕作土地时就占有了她;他劳动,他栽培,他播种:这些形象和
书写一样古老。从古到今可以举出数以千计的例子:“女人似田地,男人如种子”,摩
奴法典说。在安德烈·马松(Anthe Masson)的一幅画中,有个手拿铁铲的男人,在女
人阴户状的花园里挖地。女人是丈夫的猎物,为他所占有。
男性在恐惧与欲望之间,在担心受无法制约力量的支配与希望战胜这种力量之间犹
豫不决。这种犹豫十分明显地反映在处女神话当中。由于时而为男性所恐惧,时而为他
所渴望乃至需要,处女似乎是女性神秘的最完美形式。因而她既是它的十分令人不安的
表现,也是它的令人神迷的表现。男人是否要妻子在嫁给他时是处女,这要随他是否认
为自己能够征服这种合围力量而定。在女人大权在握的原始社会,支配着他的是恐惧,
让女人在新婚之夜以前失去处女贞操是适当的。马可·波罗在谈到藏人时说,“他们没
有一个人希望娶一个身为处女的姑娘为妻。”这种拒绝有时可以得到合乎情理的解释:
男人不愿意要一个还不曾引起男性欲望的妻子。阿拉伯地理学家埃尔·贝克里(EI
Bedri)提到斯拉夫人时说,“若一个男人结婚时发现妻子是一个处女,就会对她说:
‘要是你有一点儿可取之处,男人就会向你求爱,你的处女贞操就会被人夺走。’于是
他把她赶出家门,将她遗弃。”甚至还据说,有些原始人只同已做了母亲从而证明有生
育力的女人结婚。
但是,这些广为流传的迫使处女失去贞操的习俗,它们所基于的真正动机,却是神
秘的。有些人想像,阴道里有一条蛇,它在处女膜刚破时会把丈夫咬住。有些人则把可
怕的魔力归咎于阴道里流出来的血,这血与经血有关,同样可以摧毁男人的生殖力。这
类想像表达了这样一种观念,即女性本原未经损害时更有力量,更具威胁性。
有些实例没有提出让处女失去贞操的问题。例如在马林诺夫斯基则所描述的特罗布
里恩群岛的岛民当中,女孩子根本就不是处女,因为从幼年就允许她们玩性游戏。在某
些文化中,母亲、姐姐或一些已婚女人有条不紊地破坏少女的贞操,于她的整个童年时
代都在扩大她的阴道口。另外,破坏处女贞操也可能在青春期进行,女人用木棍、骨头
或石头捅破处女膜,不过这只被视为是进行一次外科手术。在其他部落,女孩子在青春
期受到野蛮的启蒙:男人把她拖到村外,以强奸或物件夺取她的处女贞操。一种常见的
礼仪是,把处女赐予过路的陌生人——不论是认为陌生人对只威胁该部落男性的超自然
力满不在乎,还是认为何种魔鬼将在陌生人面前被释放出来。祭司,或医师、酋长、族
长,在新婚前一夜夺走新娘的处女贞操,更是司空见惯的。在马拉巴尔海岸,婆罗门教
徒就负有这种义务。听说他们在履行这种义务时没有快感,所以要求有很高的报酬。众
所周知,所有圣物对俗众都是有威胁的,但被奉为神圣的人都完全可以触摸它们。因而
可以理解,祭司和部落首领能够征服丈夫必须加以防范的邪恶力量。在罗马,这一习俗
残留下来的只是一种象征性的礼仪:让未婚妻坐在普里阿普斯(Naplls)石像的阴茎上;
这样做也许是为了达到双重目的,即增强她的生育力和吸收她身上所携带的两种有魔力
的(因而也是邪恶的)液体。丈夫可以用一种不尽相同方式来保护自己:他自己去破坏
处女的贞操,但这要在礼仪中进行,以使他在日后关键时刻不受伤害。例如,他可以当
着全村人的面,用木棍或骨头来做这件事。在萨摩亚,他用裹着白布的手指捅破处女膜,
然后把这带血的布撕成碎片,分给在场的人。或者也可能允许丈夫以正常方式破坏妻子
的处女贞操,但3天内不能在她体内射精,这样生殖微生物便不会被处女膜破裂时流出
来的血所玷污。
由于得到重新评价(这一评价在宗教领域是经典的),在不那么原始的社会,阴道
里流出来的血成为一种吉祥的象征。在法国,有些村落仍保持着新婚后第二天早晨在亲
友面前展示有血迹的床单这一习俗。在父权社会,男人成为女人的主人,而野兽和未被
征服的自然力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对于可以将其驯服并且拥有它的人来说,也
就成为很有价值的特性。男人把野马的奔放激情,把电闪雷鸣,把飞流直下的瀑布所具
有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变成了通往幸福的手段。所以他希望原封不动地占有女人的所有
财富。在少女必须保持贞操的强制性要求中,无疑有合理动机在起作用:和妻子的贞洁
一样,未婚妻的清白也是不可缺少的,只有如此,父亲以后才不会冒着把自己的财产留
给他人的孩子的风险。但是在男人把妻子看成他个人的财产时,对处女的要求还有更直
接的理由。首先,积极实现占有观念是永远不可能的;的确,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拥有任
何一个物或任何一个人,于是他便想以消极方式确立所有制。坚持某物归他所有的最可
靠方式,是阻止别人使用它。在男人看来,没有什么比从未属于过任何人的东西更值得
向往的了:所以征服仿佛是唯一的、绝对的事情。处女地永远令探险者人迷;由于想攀
登天人攀登过的顶峰,甚至由于仅仅想开辟一条向上攀登的新径,每年都有登山者丢掉
了性命。好奇使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下到尚未查明的地下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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