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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玉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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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要细数这将近两年来她所掀起的祸事,真真三天三夜也说不完、道不尽,而当中最教人震惊的,莫过于她驱使着赵东等人,欲劫那位女扮男装、名唤殷落霞的姑娘。
此举分明师出无名,她却编就出一个绝顶荒谬的理由,要那位男装姑娘对她受损的名节负责。
“你和她都是女儿身,即便对方男装再如何清俊,姑娘家就是姑娘家,你要她负什么责?”这事闹得不小,因为那名殷姓姑娘颇有来头,最后不但劫人未成,“三帮四会”还险些与两大武林名派结仇。
他隐约有种想法,她之所以如此猖狂蛮干,愈干愈惊世骇俗,像是故意挑衅他,要他不好过。唉……
敖灵儿对他的质问不予理会,哼了声,赌气地把脸撇向篷子的另一边。
篷外夜风袭入,含浸着湿润之气,想来再过几刻,便要落下春寒夜雨。
“灵儿?”司徒驭沉声唤着,不允她闪避,指已扣着她尖细的下巴,扳了回来。“跟我说话。”
“咱们有啥儿好说的?”
他的指温热温热的,也不见他使劲儿,她却挣脱不掉。心浮乱,双颊竟涌暖潮,她莫名地恼起自个儿。
“反正我的事你全摸清了,我、我才不在乎你作何感想!”至于因何要劫那个男装姑娘?这秘密,她、她……她打死也不对他说!
司徒驭英眉飞挑,专注地凝视着她。
他在幽暗中仔细瞧着,分离了许久时候,如今再见,眼前这张瓜子脸儿已少了几分稚气,五官深有韵味,蓄含着独有的神采,杏目灵动依旧,瞳底辉芒烁烁,耐人寻味。
他轻叹了声,一时间也不清楚为何会逸出这声幽叹。
方指自有意志地拂上她的霜颊,未多留连,已淡淡地握住垂在颊边的一缕乌丝,微微一笑。“你把头发留长了。”
为假扮王府家了,她的发原是学男子规规矩矩地束作一髻,但经过一场混乱,束带掉了,发髻也松了,整个披散而下,垂至肩背,已不再是以往飞翘又爽利的短发。
他不是正忙着质问她、寻她晦气吗?敖灵儿教他突如其来的淡笑温语给弄怔了,有些回不过神。
“长发模样佳,秀气可人。挺好。”他指腹一次次揉蹭着那份软意,凤目微沉。
好什么好?“我我、我……”该死的!她在结巴个啥劲儿?
深深吐纳,瞪着那张俊得好没天理的男性脸容,她一把将发丝抢了回来。“我等会儿就把它绞掉!”秀气可人吗?她……她才不稀罕!心一促,忙甩开那古怪感受。
司徒驭玉面略凝,神情隐晦,沉吟了会儿,道:“绞短了发,再搭上这张小脸,像个嘴上无毛的小少年,有哪点好处?”
“那留长发又有啥儿好处了?”他真管到她“头”上来啦?敖灵儿气呼呼的,也弄不明白两人的谈话扯着扯着,怎跟她的头发纠缠上了?
她忽地学他方才的举动,亦出手握住他垂于颊侧的一缕黑发,那触感较她的好上几倍,她搓啊、揉的,还有些粗鲁地拉了拉。“难道得如你这般,留着一头黑亮得刺目、比姑娘家还长的发,再搭上你这张长不出半根毛、比姑娘家还美的脸,才叫作好啊?”
她的嘲讽让他好看的薄唇微扬。
“我有长毛,天天都长,只是我刮得勤些。”
嗄?!敖灵儿一怔,俏睫眨了两下,挺怀疑自个儿到底听见了什么。
眼前的男人慢条斯理又道:“我随身带着小薄刀,那薄刀是我请一位家里经营打铁铺的朋友帮忙打造的,携带方便,用途甚广,特别是贴着脸滑过,胡髭尽除,干干净净。所以,我可不是嘴上无毛的少年郎。”
朱唇半启,那双水杏眸子仿佛瞧见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玩意儿,傻愣愣地瞪着。
“不信?”司徒驭剑眉轻飞,神情尽管正经八百,眼角却似闪动着笑意。“唔……好吧,那你摸摸。”说着,青袖里的大掌迅捷地握住她一只小手,拉来贴在他颊边和下颚处摩挲。
他今晨以薄刀刮除过,此时入夜,净白面皮虽瞧不出端倪,但细小的青髭其实早又冒出,得用手触摸才知。
这是……怎地一回事?敖灵儿被动地贴抚他的脸,柔软小手真切感受到那略微粗糙的脸肤,刺刺的、痒痒的,煨着她掌心一片热,那莫名热意由手脉窜上,教她脸红心烫。
“我不摸!偏不摸!”陡地抓回心神,她使劲儿抽手,胸脯起伏明显。
本欲操着脏话臭骂他几句,继又思及他加诸在她身上的那些苦头,咬咬唇,硬是按捺住了,只能隐忍着在肚子里腹诽他。
“所以,事实便是如此。”他没头没脑地作了个结论。
敖灵儿不解地抿唇,听他语气慢吞吞的,别具意味又道:“事实就是,你是个女儿身,脸上不生毛的,就算剪掉长发,绞得比男子还短,仍是货真价实的姑娘家,可不是少年儿郎。”
“那又如何?”她说话的语气好冲。
他目光一湛。“还能如何?既是女儿身,要找人对自个儿的贞节负责,对象好歹也得是个男的,你尽挑姑娘下手,真是非女色不爱吗?”
“你!”她陡然一惊,瞠目结舌。
他没打算点到即止,压在心底的疑惑早在许久之前就该全然挑明。
抿抿薄唇,他继而又道:“你喜爱芝芸,那无可厚非,你爱她、护她,就算行为过火了,我也以为那仅是因你十足心意地在乎着她,不忍她受丁点儿委屈,毕竟芝芸打小病弱,与你又如此贴近相亲,情谊更胜姐妹,而我当年离开洞庭湖后,整整三年,你与她更是形影不分离,但是灵儿……”雅嗓轻轻一唤,叹息着。“那绝非男女之间的情意。”
再不说开,他怕她越陷越深,弄浑了自个儿的本性。
他承诺过芝芸,亦承诺过自己,要管着她、好生照看她,无论如何都得办到。他绝不允哪天她猛然兴起,又率“三帮四会”的众伙去劫走别家姑娘,甚至……甚至抢人妻女。
思及那可能性,他心头陡凛,浑身暗颤。
自从芝芸离开人世后,他一直挂念灵儿,为她忧心,即便留在西域为师父守关,他仍无一日不惦念着她,再也做不来当年出走时的那份潇洒。
……灵儿为所欲为惯了,可她的心其实好细腻的,像只小动物,会有脆弱的时候,也容易受伤……
别教她感到孤单啊,驭哥……
芝芸意近“托孤”的话低旋回绕,那一次返回洞庭湖,他见到眼前这向来要强的小姑娘脆弱的、不堪一击且惹人心怜的一面。
我不哭……我才不哭!我为什么要哭?!
她嚷着不哭,却泪流满面。
我不要你,司徒驭……呜……不要你……
她嚷着不要他,小手却如溺水者攀住浮木般,紧紧地揪住他青袍的襟口,埋在他怀中呜呜嚎哭,像受了伤的小动物,痛得浑身颤抖。
然后,他的心隐隐波澜,底蕴太深,教他着实费了番工夫,才渐渐明了这一切——对她,真是割舍不下了。
“灵儿……”他叹息又唤。
敖灵儿说不出话来,喉中梗着无形的硬块,脑中一片空白。从未想过,他会直截了当地说出这些。
篷中变得好静、好静,篷外的虫叫与蛙鸣全已敛止,能清楚地听闻雨落江川的声音,细细的、轻轻的、迷离有意的,如琴弦上最幽柔的古调。
微寒,她不禁瑟了瑟,藕臂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
她秀颈淡垂,大半的脸容隐进幽暗中,菱唇扬起一抹苦意。
她是喜爱芸姐啊!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全送给她,博她欢笑。
她也曾经那么、那么地喜爱他。而他的出走,让她心痛,如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般的心痛和不甘,让她更想占着芸姐不放,她怕,怕自个儿又被抛下,她真恨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男女之间的情意吗……她一直不敢多想。
倘若她对芸姐的心疼和占有不属于男女感情,而是她胆小且害怕孤单的一种自卫举动,那么,她对眼前这名男子呢?
她那时设局引来那位男装姑娘殷落霞,跟着兴起欲要劫走人家的念头,追根究柢,那因由亦是出在他身上。
她也够猖狂了,心里苦苦的,嘴却咧出一个无声的笑。
敖灵儿,呵呵呵,你行!了不起!果然像个小疯子,为所欲为,如他所指责的,真是“坏事”干尽,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的?
江上雨带寒凉,虽有乌篷,轻寒雨丝仍斜打进来。
她半身湿冷,环抱着自个儿的双手不住地摩挲,下一瞬,身子却被拉进一片宽敞的温暖里,他的青袖裹住了她,拥紧。
杏眸不禁瞠圆了,他的大掌探入她软发中,将她小小的头颅固定在他胸前。
一颊紧贴着他的胸口,耳中传来低沉的心音,分不清是她的、抑或是他的,一声强过一声,震得她脑中更是浑沌。
他拥着她干什么?
他、他、他这人……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往怀里拽吗?
“我又没有要哭,我、我不哭的……你放开。”她的嗓音没来由地揉进一丝嘶哑,气息略促,自然地忆起两年前他在竹坞那儿的江岸,用相同的力劲抱她,硬把她给“哄”哭了。
她从未那般痛哭过。嚎叫着、呜泣着,揪着他的衣襟、埋在他怀里,哭得好惨烈,亦哭得酣畅淋漓。
他似乎在笑,因为胸膛震了震。
她不由得仰起小脸,想看清他的神态。
幽暗的船篷中,那对凤目神俊有情,有着她无法分辨的东西,正与她近近相凝。
瞧见他嘴角的轻弧,她方寸一凛,召回了神智,身子不再温驯地由他圈拥。
“我要你放开!”嗅入他满身清爽气息,她竟是口干舌燥。
他没放,反倒收拢双袖,将她搂得更结实。
“司徒驭?!”心跳得好快,似要跃出嗓眼了,因他那两道高深莫测的目光,也因他渐渐地、缓慢地朝她倾近的俊颜。
“你你你!”该死的王八蛋!想吓唬她吗?她敖灵儿可不是被吓大的!
“灵儿,你真只爱女色吗?”
她小脸发烫,幸得四周昏暗,多少掩去她脸容上泛开的惊人赭红。磨了磨贝齿,她着恼地道:“爱男、爱女是我自个儿的事,即便本姑娘真汉子不爱,偏偏迷恋女色,犯着你了吗?你管得未免太多!”
漂亮的凤眸瞬间刷过诡谲的阴霾,他的挺鼻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鼻尖,两人气息避无可避地交融在一块儿。
朦胧间,有股过分亲昵的感觉滋生着、蔓延着,如何也甩脱不开,只能等着被席卷进去,在漩涡中翻转、迷乱。
他像是将她逗弄够了,薄唇轻启,热息拂上她原就烫人的脸肤,低低问出:“那么,你吻过姑娘家的唇、抱过姑娘家的身子吗?”
嗄?!
他他他……他真以为她……脑中蓦地一僵,思绪全冻住了,敖灵儿再一次失了神,红唇傻呼呼地掀了合、合了又掀,如何也挤不出声来,更何况,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这句问话。
一只青袖静谧谧地抚上她的颊,他的指腹有些粗糙,故意地在她的嫩肤上画圈。
感觉怀里的人儿无辜地颤了颤,俊美脸庞终于俏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他脸俯得更近,长指轻扣她秀气的下颚,如欲蛊惑人心地哑喃:“你可以好好地比较一番,是姑娘家的唇吻起来甜美,还是男人的嘴尝起来够味?”
“什、什么?唔!”
没有什么,也来不及什么。
那张好看得足教每位姑娘芳心可可、春情大动的俊脸,在她的杏眸中完全放大了。他的唇精准地落在她微启的小嘴儿上,温舌长驱直入,轻易地占领了她的呼吸!
第五章 往来复旋斗分明
含住她小嘴的双唇温热细腻,濡湿了她的唇办,他的舌在芳口中轻卷、摩挲,敖灵儿思绪浑沌的小脑袋瓜里起了模糊的错觉,她仿佛化作了一道美味,任人又舔又吮的,而这个拥住她的男人似乎尝上瘾了,深入浅出地逗弄着、勾引着,丝毫不打算罢手。
是姑娘家的唇吻起来甜美,还是男人的嘴尝起来够味?
不——
锐光陡地疾划而过,她神魂一震,不知觉问,半合着的眸子蓦地瞠圆。
“放开我!”不晓得打哪儿来的力气,她惊喊,挣脱了他的怀抱。
被推开胸膛的司徒驭仅放松双袖,仍不动如山地盘坐原处,漂亮的眼瞳窜着两簇小焰,在幽暗中紧盯着已退到篷口的瘦小身影。
船只因敖灵儿过大的移动而摇晃不已,他双掌按住乌篷两侧,暗施劲力,下一刻便稳住了船身。
“坐进来些。外头在飘雨,别淋湿了。”他嗓音持平,听不出丁点儿心绪波动,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敖灵儿自问,天底下能教她惊慌失措的事已少之又少,她一身反骨,兴致一起,什么离经叛道的事都干得出来,可此时此际,她身子却抵不住地发颤,不为外头的轻寒风雨,而是那男子的吻。
她双手抱膝,把自个儿缩成一团儿,心是火热的,像是毫无预警地被揭开某道封印,那飞窜而出的东西太出乎她意料,教她猛地一阵晕眩,打得她几要分不清身所何在。
“灵儿。”司徒驭又唤,忍住欲展袖再次拥她入怀的念想。适才那个吻不是只有她受到震撼,但他不愿逼她太紧。
微垂的瓜子脸终于抬起,他胸口突地绷紧,因她无意问流露出来的脆弱,犹如迷途的孩子,孤伶伶的一个,茫茫中寻不到一个方向。
他内心泛开疼意,无声叹息。
山不就我,只好我去就山。他移近过去,半跪在她面前,撑开一袖为她挡住篷外轻雨。
两人四目交接,对视着。
好半晌,被男人吮吻过、略微红肿的唇办终于蠕动了几下,敖灵儿挤出声来,哑哑地道:“你……你、你不要以为这样,我、我、我就会哭出来。我不哭的……”
没料及她会蹦出这么一句,司徒驭先是一怔,淡笼忧郁的神情继而缓缓松弛了。
她是个倔强的姑娘,倔强又脆弱,矛盾得教人怜惜。
俊唇一咧,他白牙闪动。“你是没有理由哭啊!我生得英俊,以往至今,也不晓得有多少姑娘心仪于我这个翩翩美男子,我的吻可是千金难买,是看在咱们俩交情匪浅,我才给了你的,你若哭,那八成也是因为太感动了吧!”
还有……比眼前这家伙更不要脸的吗?
敖灵儿的杏目随着他的自吹自擂越瞪越大,满脸儿的不敢置信。
前一刻的紊乱心绪眨眼间灰飞烟灭,她眉间的迷惘一扫而空,被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激得牙龈发酸,极想扑去咬人。
“司徒驭,你、你你、你少臭美了!”努力稳着声音,当真被气到了,整张小脸鼓得好圆。“别的姑娘或许稀罕你的臭吻,但我不稀罕,半点儿也不!谁要谁拿去,别往我身上胡扣!”
嚷完,她哼了声,臀儿立即很不给脸地往篷内大移,拉开两臂左右的距离。
见她回复元气,像根被点着的小爆竹,司徒驭静谧牵唇,撤回几已湿透的青袖,身子末随她移动,却道:“灵儿,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会不知吧?”
她眼神极度怀疑,抿唇不答,猜测他葫芦里到底卖啥儿膏药。
他微微又笑,别具意味地叹了口气。“你既然不要我的吻,就更不能把它胡乱推给谁了,是不?”
“你他妈的混——”他陡然玻鸬乃咳盟钊说拇腔阌采匮叮荒苣プ叛馈⑵跤醯氐扇恕�
敖灵儿真被他搅得一个头两个大,如坠五里迷雾,摸不着半分头绪。
他像是她所识得的那个司徒驭,却又不完全是。
一样的气息、一样俊美无匹的五宫、一样的身形声嗓,可搂拥她的双臂却多了几分诡异的执着,如深渊般的眸底闪动着令人心慌,心悸的潋滟,然后是他的吻、他的言语,刺探着、慢慢地圈围过来,像是要弄着她玩,却也不完全是。
她觉得自个儿像是一条小鱼,他大甩渔网当空抛下,她奋力地往江底沉潜,以为摆脱了,结果他网子一收,她仍哪儿也去不了。
“你究竟想怎样啊?”双手握成小拳,她忍下住挫败地问。
司徒驭仿佛就为了等她这句话,凤目一亮,薄唇上的轻弧更软了。
“把你带在身边,好好管着你、照看你,还有……帮你弄清楚,到底是喜爱姑娘多一些,抑或是喜爱男人多一点。”
她双颊红赭稍退,被他一提,忽又注意到唇上依旧残留着他双唇的余温,热潮又一波冲上。她当然是爱、爱……可恶!她爱男或爱女,干他底事啊?
她头一甩,语气粗粗鲁鲁。“你大可不必为了遵守与芸姐的约定,把精力花在我身上。我好得很,用不着你管!我、我心里喜欢谁,更用不着你操心!”心底,那苦苦的异样滋味再次漫开,她又一次甩头,不肯多想,赌气嚷道:“还有,关于……关于刚才那个吻,咱们最好摊开来讲白了,我、我、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司徒驭八风不动,仅深幽幽地瞅着她。
被看得有些心虚,但她拒绝承认,反倒点头点得好用力,再次强调。“谁教你生得这模样,像抹了胭脂水粉兼画眉,头发又长到腰际,比姑娘更像个姑娘,你、你……你那张嘴一贴近过来,就跟姑娘家的唇没两样,哪里能有什么感觉?”
“所以……你当真吻过姑娘的嘴?”他问,声沉而缓。
敖灵儿心一促,下颚轻扬。“是又如何?”
俊脸略僵,司徒驭双目细玻В刺侄鲆痪洹�
“……不是又如何?我为什么非得告诉你?”
这姑娘很懂得吊人胃口啊……他暗暗深吸了口气,咽下喉间的不适,道:“按你的意思,既然我的嘴跟姑娘家没两样,亲吻起来没感觉,也就是说,你其实是不爱亲吻姑娘的小嘴,是不?”
“这……”杏眸眨了眨。
司徒驭再下最后的结论。“你不爱姑娘的小嘴,那自然便是喜爱男人的亲吻了。”
“呃……”眼珠子溜了溜。
她和他,究竟窝在这儿干啥儿啊?敖灵儿自觉向来称得上聪明伶俐的那颗小脑袋瓜,如何也想不通透。
这雨夜江上,两人分据着船篷两端,话题绕来绕去、九弯十八拐,怎么就捣弄不出个所以然来?
头晕脑胀的,她咬咬唇,忽地称辩:“都不对!你说错了,我是对你这种长得跟姑娘没两样的男人的亲吻没感觉!”
静……
真是太静了,篷外的雨声显得格外清明。
这姑娘不只懂得吊人胃口,也特别懂得该如何惹恼他。
尽管心火腾烧,威胁着下一瞬便要毁去他一向自傲的温文表相,司徒驭嘴角微扯,不怒反笑了。再启唇,语气轻柔得不可思议,问:“既是如此,你敢不敢同我打个赌?”
打赌?!她小脸错愕,吶吶地问:“打什么赌?”
“赌你对我到底有无感觉?”
“嗄?!”她张圆的小嘴都快比一只鸡蛋还大了。
俊脸上的笑依旧斯文,平声静气又道:“你暂时乖些,别再试图摆脱我,咱们在一块儿生活一段时候,便如幼时那般。嗯……就一年如何?一年过后,你对我仍没感觉,那是你赢了;反之,当然是我胜出。敢不敢同我赌了这把?”
“你——”心咚咚狂眺,她真讨厌他慵懒、慢条斯理、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她的意志和力量薄弱得教人嗤之以鼻。
没有她敖灵儿不敢干的事,她绝不让他小觑!
“我要赢了,有什么好处?”
“你赢,我从此放手不管你,就当作我对不住芝芸,应承她的事,我不做、也做不来了,全由着你去。”
不知怎地,听见他提出的“彩头”,她心中并无多大喜悦。
放手不管她,她不就真自由了吗?
少了他在后头念叨,她不怕再如今儿个这般被他挟走,亦无须刻意回避,这不是她最最想要的吗?
她哪里不对劲儿了?还在迟疑什么?
压下浮动的心绪,她头一甩。“赌就赌!”没啥儿好怕的!
司徒驭朗眉微挑,笑语:“灵儿,你不问要是输了,得给我什么好处吗?”
“没那必要!我一定赢、肯定赢、赢到底!”那双杏眸又发光了,亮晶晶的,像随时随地准备要上擂台与人干架一般。
听见她信誓旦旦的话语,俊美无俦的男性面容淡垂,唇角扬出一抹优美弯弧,沉静地渗出笑来。
e
隔日,司徒驭与赵东等众人会合后,几艘乌篷船顺着河道往南而下,过一日,入洞庭湖范畴,在外闯江湖近两年的敖灵儿终于被人给“逮”回了“三帮四会”的总堂水寨。
水寨筑于一处十分隐密的支流河段,是当年敖老大与司徒驭的双亲一同发现的,三面环山,江流切过,地形易守难攻。
除在两岸建有屋舍,江面上亦搭起一处处的竹坞,竹坞高于水面约莫六尺,中间有竹桥相接,数十艘大小下一的篷船泊于岸边,更有将船只直接系在竹坞底下,便于使用。
关于和司徒驭打的那个赌,敖灵儿原以为接下来的一整年便是在总堂水寨这儿住下,如他所提的那般,一块儿生活一段时候,却未料及司徒驭在拜见过双亲和敖老大后,仅在水寨停留三日,便载了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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