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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王爷势利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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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王阅罢,对顾惜惜展眉而笑,“我没骗你吧?这些事情原不需我自己操心。”
  顾惜惜心中却惦念着另一件事,忍不住开口道:“进京之后,你打算如何安排肖天望?”
  越王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一问题,不假思索便道:“让他暂时先在客栈中住几天吧。数日之后应该便到了一年一度的武试时间,让他以武举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入军中,然后……”微微一笑,并未再说下去。
  顾惜惜既知他已有安排,便也没再如何关注了。
  入京之后,二人便分道扬镳,顾惜惜独自乘马车回了怀玉楼。才至门口,一片欢呼中,绿意等人迎了出来。数日未见,倍感亲热,围着她嘘寒问暖不止。
  显然,诸人早从越王府已得到了他们两人的消息,欢喜多于惊讶。
  于是,一边给众人讲述这些日子里的传奇经历,一边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楼里。好半日,那些寻常的姐妹们终于散去了,只剩下了绿意她们几个。正要将肖天望等事与之详谈,环顾周围,忽然惊觉道:“咦,怎么半天没见到小媚?”换作平日,只怕她早一番劈头盖脸地教训过来了。
  此言一出,绿意先皱了皱眉,“不知道。似乎今天一天都没见到她人影。”
  正说间,小媚的丫环秋儿的脸在外一闪,瞧见这么一大群人,吃了一惊,顿时便缩了回去。顾惜惜眼尖,抢着招呼道:“来得正好,秋儿,知道小媚上哪儿去了吗?”
  秋儿不知所措地走了进来,犹疑着摇摇头道:“秋儿……不知道。”
  紫荷冷笑了一声:“不知道?那你低着头做什么,难不成是害怕你的眼睛会说出实话来?”
  秋儿听她语意不善,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顾姐姐,紫荷姐姐,秋儿不敢,真的和秋儿无关啊……”
  绿意充白脸,扶她起来,嗔道:“紫荷,你吓她做什么?”又温言对秋儿道:“你知道什么,说来听听。大家也就是想问下小媚在哪而已。”
  顾惜惜不言,心中却满是疑窦。不过是问声小媚的去向而已,小丫环何至于惊成这般模样,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问题?
  可怜秋儿方敢站起身来,战战兢兢道:“本来秋儿就是想来告诉顾姐姐的,小媚姐姐她……似乎是去青王府了。”
  众人闻言皆失色。顾惜惜强自镇定道:“是谢靖让她去的吗?”若是谢靖,事情或许还好办许多。
  秋儿摇摇头,“似乎不是……秋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媚姐姐还说,如果我敢跟其他人说一个字,她就割了我的舌头,可是秋儿想来想去,觉得事情应该很严重,无论如何都该告诉顾姐姐……”
  第7章(2)
  三人面面相觑。正在这时候,小媚的声音自外面传来:“惜惜,你回来了?到底是怎么搞的居然会坠崖……”她还是秉承一贯风格,风风火火地出现在门口,只是原本焦急的神情在见到厅上一脸害怕的秋儿的时候,忽然怔了一怔,笑意便僵在了脸上。
  绿意犹豫,紫荷冷笑。顾惜惜却只是微笑着站了起来,“不小心被那越王殃及而已,这不已经没事了吗?倒是你,回来半天都不见你人影,我还没怪你呢。”
  气氛稍微缓和了下来。小媚撇撇嘴,道:“还不是那青王妃,说数日不曾见你,想念得很。我又不好说你失踪的事,只好说你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出空,代你陪着她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可是这样需要守口如瓶吗?
  抢在紫荷开口之前,顾惜惜笑着点点头,“这样啊?不过陪她的确是件很无聊的事,我上次也是呢。”
  说到这儿,小媚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惊道:“噢,说起来我差点忘了,你猜我在青王府看到什么了?你那哥哥和那个北番公主在一块哎!还有说有笑的,你姐姐说似乎不久就要请皇帝指婚了呢!”
  谢靖!虽然知道当时越王府那一幕必定会产生什么恶果,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对方竟然是谢靖……美人计吗?
  这么一来,北番的势力便转向了青王那边吧?
  与众人面面相觑半晌,顾惜惜犹疑道:“谢大哥?你确定是他?”
  小媚点点头,见她满脸惋惜神情,打趣道:“这是什么表情哪?好歹你未来嫂子也是美人一个,又身份非常,你那哥哥今后就不怕受人欺负了,你愁眉苦脸什么?”
  “唉,且不说那北番恶女不通文墨不识风情,一言不合吵起来的时候,万一她嚷嚷着便大刀砍了过来,那可怜的谢大哥岂不是只有挨宰的命?”叹着气,顾惜惜摇头道。
  紫荷顿时便笑了出来,“瞧你,人家好歹也是公主,哪能像你说的那么凶蛮?就算舍不得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哥哥被抢,也不用这么诽谤吧?更别说在你不在的时候,他还是时时过来询问,关切非常呢,这么咒他?”
  顾惜惜瞪大了眼,满怀无辜,“什么嘛,我哪有诽谤,那蛮女就是这样的啊——哦,我忘掉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那件事……”匆匆将那日刀口脱险与众人讲述了一遍,当然不忘重点描述那萨如拉的恶形恶状,果然如愿迎来众女一片讨伐之声,遂一边喝茶,一边露出欣慰的笑意……
  看吧看吧,果然还是自家人好哪……
  几日后抽空去青王府报安。青王妃当然不可能显出久别重逢的热情来,仍是从前的样子,淡淡的忧郁美人一个。只是不知为什么,眼睛却似乎微微有些肿。
  本来也是很难察觉的事,只是忽然觉得她愈加楚楚动人,顾惜惜出于职业惯性,便忍不住稍稍多看了一眼。心下正疑虑,伊人便已微笑道:“这几日挂念妹妹,一直心绪不宁睡不安枕,熬得脸色难看,让妹妹见笑了吧。”
  被她说破,顾惜惜倒有些难为情,忙道:“哪里的话,姐姐这般关怀,惜惜感激都来不及,何来见笑之说?嗯……谢大哥不在吗?”
  谢莫愁点点头,“是啊,你好久没来,也怪不得不知道。”轻轻笑道,“他如今与北番的那位萨如拉公主可是亲密得很,这不,一大早便陪着她放纸鸢去了。”
  “……”放纸鸢?顾惜惜恶寒。无论怎样都没法想象那“硕人”巧笑倩兮地拿着个纸鸢放的样子哎,看来果然,爱情的力量是强大的。
  不知为什么,虽然她顾惜惜自认也是能言善辩的,可一和这位青王妃在一起,总是很容易冷场,毕竟,两人基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很快又遇到了无话可说的困境,顾惜惜无声一叹,努力寻找话题,又随口道:“说起来,记得上次来的时候,看到梅花开的正盛,这次却不知为什么没看到?抑或是我记错了?”
  谢莫愁顿了一顿,似是不曾防备她会问出这话来,然后方才轻颔首,淡淡道:“嗯,梅花花期已过,我看不得花凋,就让人都移去了。”
  顾惜惜自是只能附和,点头笑道:“是啊是啊,姐姐这么弱的身子,看到花谢只怕会伤身呢,还是种些应时的花,热热闹闹的好。”
  谢莫愁矜持地点点头,移开了目光,没再开口。
  没想到才回楼,门口便遇上了那传说中正应该在放纸鸢之人,愣了一愣,方才唤道:“谢大哥?”
  他眉目间尽是温暖欢喜之意,微笑着责备道:“来了好几次你都不在,怎么事务就忽然变得如此繁忙了?真当我是哥哥吗?”说到后一句,神色转为熟悉的温柔。
  顾惜惜笑着辩解道:“哪有啊,我这不是刚去过青王府吗?你自己不在嘛。嗯,先进去再说吧。”
  进了阁中落座之后,方才有余暇认真打量。几日不见,谢靖虽然风采依旧,却似乎多了些说不清的哀伤……想到之前的谢莫愁,不由感慨,果然是一母所出的手足啊,连气质都如此相像,呵呵。
  谢靖关切道:“到底在忙些什么啊?看你,人都如此憔悴……”
  哎,居然抢她的台词?!
  顾惜惜呆了一呆,倒不是因为他说自己憔悴了,而是心中竟然没由来一暖,好陌生的感觉……暗自心惊,随后方强笑道:“琐事缠身,自然是比不得谢大哥你啦,佳人垂青,日日逍遥。”
  谢靖淡然一笑,眼神明显便黯淡了下来,移开目光,轻轻道:“她已经告诉你了?”
  顾惜惜点点头,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说起来,谢大哥今日来得还真是时候,我楼中新进了一个厨子,最擅长糕点,谢大哥与我一道尝尝他的手艺吧?”嫣然一笑,又道,“据说比云福斋的点心亦不遑多让哟。”
  谢靖不便辜负她心思,亦暂且抛却了那和亲之事,微笑道:“当真?云福斋手艺享誉已久,只可惜不在京中,能与他们并提,想来也定是极为出色的,那是无论如何都得一尝了。”
  顾惜惜惊喜道:“咦,听起来很有研究的样子,难不成谢大哥也像惜惜这样,热爱那些糕点吗?”
  谢靖笑笑,道:“怎么,听上去很可笑吗?”
  “没没,”顾惜惜大力摇头,傻笑,“我只是开心而已,终于和你们看上去有相像的地方了,呵呵。”
  谢靖自然而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道:“傻话,就算不相像,你也还是我们的妹妹啊。”
  “那个先不管……哎,姐姐应该也喜欢吧?等下如果尝着还好的话,就帮姐姐也带些回去吧。”顾惜惜又善良地建议道。
  然后,谢靖的神色便僵了一僵,似乎每次提及谢莫愁,他便总有些奇怪,随即微笑道:“嗯,她对这类点心倒是不怎么在意……不过知道了你的心意,想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顾惜惜点头,“这样啊……那我就先去吩咐厨房做起来吧,谢大哥且等片刻哟。”嫣然一笑,转身离开了雅阁。
  门才阖上,呆呆扶着栏杆站了片刻,忽然间似乎听到轻微的嗒嗒声传来。惘然一低头,却是自己的手指,搭在那栏杆上,竟在止不住地轻微颤抖。
  怔了一怔,终于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重新又试着绽放一个自然的微笑,方才镇定地慢慢向厨房走去。
  门轻轻一声响,谢靖立刻回头顾她,起身微笑着迎上前来,“我在想你怎么一去那么久,敢情还亲自去泡茶了?小心别烫了手……”
  顾惜惜笑答:“哪来这么娇贵了?”
  似乎是存心让她出丑似的,想是一开口分了心,话音刚落,裙下不知怎的一绊,顿时重重向前跌去——
  一声惊叫未毕,谢靖已及时扶住了她,因而并未当真摔到,只是那两杯茶连着壶,很不幸地倾在了谢靖的衣上。顾惜惜忙不迭地站稳了身子,两人居然异口同声道:“你没烫着吧?”
  同时愣了一愣,然后一齐笑出了声。虽然如此,顾惜惜依旧愧疚不已,一边道歉,一边看他衣衫已湿,随手拿过什么急急便替他擦拭。
  谢靖却温柔依然,只是微笑道:“没关系,只要你没烫着就好……”
  “唉,”顾惜惜不顾他安慰,气急道,“怎么擦都没用,一时不会干了吧?”扔了手上东西,不由分说便出阁唤道:“小晴,快点去前边绸缎庄里买件衫子过来,就是看着应该和谢大哥差不多大小的,快些快些……”
  谢靖在身后连声道不用,她又哪听得进?或许是因为心神混乱之故,比起平时,竟显得有些心浮气躁。直到小晴已经走了,她方才回转身来道:“什么不用,难道谢大哥就打算穿着这湿淋淋的一身再出门?”
  其实说是湿淋淋,倒还真是夸张了。不过顾惜惜愧疚之下,哪还能注意用词?又是不由分说便动手欲替他把湿衣除下来,谢靖无奈,只得苦笑道:“行了行了,我自己来就好……”
  外衣脱了下来,顾惜惜接过,将它放在了一边的台上,道:“等我让人洗完了,谢大哥……”且言且转身,触目所及,正是他的背影,无意中见到了他颈上的红紫痕迹,措手不及,终于呆住,口中却仍是自然而然地将那句话说完了,“……再来拿回去吧。”
  第8章(1)
  谢靖不曾想到身后会有什么东西,颔首笑道:“如此则烦劳你了。”
  顾惜惜已然反应过来,心中惊涛骇浪不止,脸上却要装得若无其事,咬咬牙,微笑道:“这么一搅,差点忘了呢,我吩咐他们做了梅花糕,不知道谢大哥喜不喜欢?”
  “梅花?”他又是怔了一怔。
  顾惜惜笑道:“是啊,看从前王府中似乎种了很多梅树,感觉很适合谢大哥的风姿,所以想谢大哥可能酷爱梅花吧。也不知有没有猜错呢。”
  他的神色明显又是暗了一暗,强笑道:“谢谢你,惜惜……你果然是善解人意呵。”
  顾惜惜抿了抿唇,含笑垂下了眼。
  这么说,酷爱梅花的人……其实是他?
  他自小不喜奢华享受,有次归京却特意带回了外地的两个大厨,别人问起时他只道“她最喜欢云福斋的糕点,京城中的口味毕竟不正宗”。
  又如,他为了不纳姬妾,甚至不惜顶撞老头子;他生性不喜花草,却在府上种了无数株梅花……
  越王的话在脑中沉沉回旋以及谢靖脱下外衣之后那隐约却触目惊心的吻痕——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原来这三人之间竟是如此诡异的关系!难怪了,传说中应该对妻子情深意重的青王,表现得却是如此淡漠,理应最是幸福的青王妃,为何始终带着说不出的哀怨与寂寞……
  以及他。
  原是那般清雅温柔,白衣似雪的人呵……似乎生来便是为了宽恕而存在,似乎永远那样温和从容地微笑着,然而微笑的背后,却是谁都看不到的孤独与屈辱……
  猝不及防之间,竟当真有一种叫做难过的心绪涌上心头。
  翌日出房,正穿过曲廊,竟见小媚与绿意站在池边,看不到小媚的表情,却看得到绿意脸上隐约的怒意,不由一怔。
  几人之中向来以绿意最为温柔,平日总笑面迎人,会出现这种表情,难道竟是与小媚起了什么争执不成?
  匆匆赶上前去,绿意一抬眼看到她,原本要说的话忽然便停了下来,小媚亦是同时住嘴,却以让顾惜惜听着了最后一句“别以为你干的那些都没人知道——”
  “怎么了?”顾惜惜惊道。
  “没事。”两人同声道,只是小媚还神色略带不忿:“我还有事,先走了。”扭头便走,看也不看绿意一眼。
  顾惜惜心中担忧,问绿意:“到底怎么了?”
  绿意苦笑道:“我也不明白,自从那次之后,小媚便似乎有意无意针对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发现了什么,呵。”
  顾惜惜再次无言,良久道:“嗯,等下我找个时间问她一下吧。”
  绿意点点头,又忽然止步道:“对了,本来正想过来告诉你——惜惜,你猜得果然没错,根据昨日在漾思那儿过夜的一青王府的侍卫酒后所言,青王妃命人伐去了府中所有的梅树,青王得知后勃然大怒,两人似乎有过争执。”
  百感交集,一时无言。
  是夜。顾惜惜好容易方才找了机会,重新与小媚促膝而谈。原先以为当时是碍于人多口杂不便开口,然而小媚此际虽然神色犹豫,却依旧咬定只是青王妃向她打听顾惜惜的情况而已。顾惜惜无奈,又说了几句,便意兴阑珊地起身离开了。只是没走几步,却又听她在身后唤:“惜惜……”
  “哎,怎么了?”她讶然回首,小媚一向爽朗,很少这般吞吐。
  “若你发现我们楼中……有姐妹背叛了大家的,你会怎么做?”
  如遭晴天霹雳,顾惜惜一时说不出话来,良久方正色道:“小媚,你这么说可是发现什么了?”
  “也没什么……”小媚摇摇头,仿佛挣扎了良久,“只是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未免都太巧合了些。”
  联想到之前的某些事情,顾惜惜点点头,凝眉,“的确,可是看来看去,还是不相信会有自己的姐妹能做出这种事……说不定这正是对方的计谋,要我们先乱阵脚呢,我们这样妄自猜测,岂不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小媚垂下了眼睑,低声道:“是啊,原来你也这么想……”
  顾惜惜一笑离去,只是为她掩上了门,才转身,笑容便不见踪影。
  背叛?抑或……只是反间?
  肖天望之事,那日由于横生枝节,因而至今未曾对她们说过,这么一想,竟隐隐有些庆幸的感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她忽然又打了个寒噤。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真的开始对她们都有了戒备?本该是最信任的那些人啊!
  我可真是疯了……
  这么想着,那件事情,却最终仍然没再对她们提起过。
  有了这一心结,处理事情起来便愈加心力交瘁了。未几,武试终于如期举行。顾惜惜亦抽空前去观看,发觉自己当日随口一语,倒当真说中了——身着戎甲的肖天望,果然看起来分外英武逼人,惹得场外观战的那些女眷们指指点点,媚眼留连不住。
  那肖天望于比试之时在人群中看到她,颇为欢喜,只是顾忌被看破,不便明着招呼。好容易比试完了,谢绝了搭讪的队友之后欲寻找她,却不见了伊人的身影,空自怅惘不已。
  比试结果,毫无悬念地,肖天望自是顺利入选。他朝中有越王暗中辅助,又有从前的威名作底,不多时便身居要位,受到了军中将士的好生爱戴,青王亦是对他颇为看重,因而在他人眼中倒似平步青云一般。
  天气愈发暖和起来了。才过了清明,窗外的柳树上便响起了声声蝉鸣。这日午餐过后回到房中,看了一会儿账本,便觉着身子倦怠,强撑着又批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阖上簿子,躺在床上小憩了片刻。
  听着窗外的蝉鸣,依稀间似乎还做了几个怪梦,只是疲倦不欲起。就这么似睡非睡间,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了上来。正欲惊起出声,那东西却忽然开口,发出那熟悉的声音,只是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就好。”
  睁开眼,她怔了一怔,却还是放弃了动作;然后方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慢慢恢复了清醒;良久,却只是任他靠着,一动不动。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埋在自己胸前的样子,竟然是前所未见的疲惫——这样强大的人,也终于在自己面前露出了他软弱的一面了吗?
  好不容易伺候他睡着,强忍着手足酸麻,小心翼翼地帮他扶到了床上躺下,又轻轻替他盖上了被子,自己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可笑——想她顾惜惜,何时会对别人如此小心在意过了?这般低声下气,和他的那些侍妾又有什么差别?
  只是看着他沉睡的脸,却怎么都抑不住,心里那一点一点慢慢浮起的柔软的感觉呵……
  他果真睡得很熟呢,不然以平时的警醒,哪能随便自己这么折腾?虽然依然是凤目薄唇,依然是俊美无比的容颜,然而即使在那么深的熟睡中,他的双眉也依然是微微蹙着的,不似醒时的那般似笑非笑模样。
  忽然发现,侍寝次数亦是不少,可她居然从没听到过他梦呓。
  从来不习惯倾诉的人……吗?
  其实,或许他也只不过是个……寂寞的孩子……罢了。
  一睁眼,看到的便是床顶上青翠的流苏,厚厚的一层,感觉柔软而安心。鼻端似乎还漂浮着似有似无的淡淡的香味,非兰非麝,却似乎有些熟悉。
  才发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些小小的细节;也是第一次,能在不是自己的床上这样安心地躺着发呆。
  视线流转,窗外却已是昏黑。桌上燃着明亮的烛火,那个女子正伏案支颐,与一堆账簿奋斗不休;听到身后的他翻身的声音,转过头来给与一瞥,随即又转过头继续埋首奋战,口中敷衍似的淡淡一句:“醒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亦是淡然道:“是你把我扶到床上的?谢了。”
  “谢谢就免了吧,”她伸了个懒腰,头也不回,只道,“只要以后别再莫名其妙跑过来打搅人家午睡就行了——害我还差点以为鬼压床了呢。”
  哎,没声音?
  换作平时,他不是应该会和她针锋相对做会儿口才训练吗?怎么这么安静?
  正在心里有些虚虚的时候,终于听到他又开口,只是那句话,却是更加出乎意料了。
  他说:“谢谢你,惜惜。”
  她停笔,转头认真地说:“喂,你没事吧?怎么变得这么有礼貌了?虽然这样是好多了,但是会让人很不习惯哪。”
  他也不恼,只是这么专注地看着她,直到她再次感觉寒毛凛立,才微笑道:“刚才我忽然想到,其实有时候虽然你说话很毒,但其实只是为了不让我感觉尴尬吧。就像刚才那样,对不对?”
  “又自作多情了?真是想不通你自我感觉怎么会那么好……”她撇嘴,重新将头埋入账簿中。车马费,胭脂费,真是,她不过是一段时间不在怀玉楼,这些费用就乱成这个样子……
  看准了她只是故意掩藏被人看透的慌张,他不由自主地微微抿唇,也不去戳破她,只是低低道:“似乎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啊……怎么办?”
  “哎?你说什么?”再转过头,某人一脸茫然地问。
  “没什么。”他摇摇头,忽而道,“你就不想问问我忽然过来的原因吗?”
  谈及正事,她亦郑重起来,放下笔,转身道:“已经让绿意去问过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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