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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王爷势利妾-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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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他摇摇头,忽而道,“你就不想问问我忽然过来的原因吗?”
  谈及正事,她亦郑重起来,放下笔,转身道:“已经让绿意去问过了——王大管家说,尹妃去世了。”
  尹王妃便是他的生母了。他的神色一下子阴鸷了下来,没再说话。顾惜惜不曾经历过这种场面,自觉说什么“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之类的话未免过于虚伪,一时间亦想不出什么话来劝解。只是隐隐又有些疑惑,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脱口问道:“那个……问个问题,没关系吧?”
  他抬起头来,只听她道:“你和你娘,也就是尹妃,关系不是……不怎么样吗?”怎么他看上去竟会如此难过?
  莫不是他谈笑挥洒的表象之下,其实还掩盖着他的纯真本性,至孝之情?
  “……”他微微皱起了眉,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惜惜又补充解释道:“那,她对你而言重要吗?”
  他不假思索,“那是当然——在宫里没有她和德妃对抗的话,我的实力就会比三哥弱很多。”
  良久,颔首。
  “……果然,对你而言的确已算是符合‘很重要’的定义了。”看来自己果然是睡迷糊了,才会以为现实如他者也会有真情流露的时候,遂自嘲一笑,道:“差不多也该饿了吧?据王管家所说,你连午饭都没吃吧。”
  他点点头,应道:“没什么心思。另外,”停了一停,道,“昨日那北番使者,终于正式向老头子提出来人选了。”
  那般神情,无需多看便知道结果如何了。她知他是在为今后的两边的势力相较而担忧,强笑道:“不管怎样,情况还不是最糟——毕竟你父王仍是偏向于你,而在军权上,我们也还有肖天望那一着棋。”随之转移话题道,“先不说这些了,我已叫人送了肉羹过来,多少吃些吧。”
  他不便拂逆她意,,慢慢食毕,忽而又开口道:“今天晚上,我就留在你这边了。”
  她怔了一怔,面现为难之色,蹙眉道:“可是……今天我不方便啊。”
  “没事,”他疲倦一笑,“只是想抱着你睡而已……”
  她不再多言,点点头。随后是叠被铺床,吹熄了灯烛,安静地上床,躺在了他身边,感觉他的臂伸过来,将自己搂入了怀中,动作无比自然而又亲密,心中便忽然有了些奇异的哀伤。
  那夜,悬崖之底,他们便也是这般互相拥抱取暖的呵——有时候他的某些行为,真的会让她忍不住想,是不是,他是真的有一些些喜欢她的呢?
  说与绿意紫荷等人听,她们定会觉得很是可笑吧?是啊,她与他两个,本都是那么自私的人,谁会舍得多付出一些?那些想法,说到底都不过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万一让他得知,只怕她怀玉楼此生便永无翻身逃脱之日了吧?
  第8章(2)
  如此想着,竟微微有些焦灼起来,若不是顾及他便在枕畔,只怕今夜便又要辗转难眠了。念及至此,微微一抬头,却见他目光正定定地看着自己——虽是深夜,却依然看得到他眼中熠熠的光彩,倒吃了一惊,下意识道:“……也还没睡着?”
  他未答,只缓缓道:“你知道吗——听到那消息的时候,我忽然都只剩了想见你的念头。”
  “我?”她愕然而笑,原先心中对自己便颇为怀疑,因而此时不知不觉间开口竟有了些刻薄,“不知惜惜何德何能,竟又让小王爷你如此惦记?当真受宠若惊。”
  原本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略显烦躁的话语打断了,虽是压低的声音,却仍掩不住其中的怒气:“又是这样神情!为什么每一次当我认真的时候你便只会以这般模样来敷衍我?难道我就真的那么不可信吗?”
  这番顾惜惜却是当真愕然了,怔怔望着他,满脑子翻江倒海的话居然一句都说不出,只是憋得很。
  他却只当她依然不信,按下心头烦躁,恨恨叹道:“算了,只怪我自己愚蠢,竟会对一场交易生出妄想,你就全当我是发昏梦呓,还是安安心心地继续做你春风得意的怀玉楼主人——睡吧!”
  搂着她的臂忽然间便收了回去。
  “等等!”顾惜惜心里一紧,终于情急出声道,“你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每一次你认真的时候?什么叫做安安心心春风得意?有什么话大家不妨明说,你又何苦这般含沙射影?倒像是我故意装聋作哑负了你越王轩一腔真情一般——开什么玩笑啊你!”
  “你敢说不是吗?”他亦质问道。或许是因了黑夜的缘故,素来精通的百般机心计算忽然间尽数被遗忘,此际倒如同幼儿意气之争一般。
  顾惜惜冷笑,“别忘了,自一开始起,我与怀玉楼便不过是你的工具而已,除了利用价值,对你何曾有过其他意义?得了便宜又卖乖,未免太过分了吧,王爷。”
  他窒了一窒,竟然承认道:“不错,一开始我的确只是想要利用你而已。”
  顾惜惜虽然早认清这一事实,却依然不可避免地心头一痛,又羞又惭。
  却听他又继续道:“然而自从那次被你撞见,后来又与你起了争执之后,我便想了很久。”
  “还记得你病愈前的那一次吗?那时我告诉你当真很想念你,而你,你却是如何作答的?”
  顾惜惜当然记得。那次,她满心只恨着自己的不争,冷静地答他:“惜惜别无所长,然而这公与私毕竟还是能分得清,还不至于为了一己私愤而阻碍了王爷您的江山大业,请王爷尽管放心吧。”
  不由呆住,一时间再开不得口。
  他冷笑,犹且不轻易放过她,“以及萨如拉的那次。我话已至此,说了很欢喜能够选择你,可你又何曾有什么回应了?”
  的确,当时自己虽是心中酸涩,却依然没有做声。
  见她一直无言,他亦没了怨气,颓然道:“罢了,算你道行高深,全是我自作多情,才会做这般可笑的试探……”
  话未毕,她忽然主动紧紧拥住了自己,没再让他继续说下去。黑暗中,却见她灿灿双眸直视着自己,似喜似嗔,皎若星辰——其中千般言语万种风情,竟远非言语所能表述,说不尽的娇媚欢喜。
  方才明白,所谓的“正无语凝噎”——原来喜到了某种程度,一样也是可以同悲极一般,让人轻易说不出话来。
  他亦怔住,一时间悲喜交集,情不能己,终于一声叹息,深深地吻了下去。
  一夜无梦。
  待到天亮,起身穿衣梳洗。这番光景更不比从前,间或相视调笑,丝丝缕缕的默契欢喜。只是在他欲归去王府之际,顾惜惜踟蹰良久,却仍是叫住了他。
  “有件事,不知道告诉你之后,你会不会觉得太过于惊世骇俗——还记得你初次向我介绍青王时我说的那些傻话吗?”
  当时她说:“不是吧?三王爷他,他居然好男色?!”
  迎着他疑惑的眼神,她一字一顿道:“你有没有想过,若那是真的,又当如何?”
  他怔了一怔,待到领悟到她的话意之后,悚然而惊,眼神又是兴奋又是冰寒,立时又恢复了到平时的神态,沉吟了一下,“若是当真,那无疑——可是,”戛然而止,忽而凝视着她道,“这般机密之事,你又怎会知晓?”
  她不曾移开眼,只是不动声色道:“这个已经不在我需要汇报的内容之列了吧?我只是想知道,这样是不是便足以击败青王?”
  看得出来,或许并非是出于自愿吧,谢靖他显然并不开心。如果能在为越王轩除去劲敌的同时,又为他赢得自由……自己应该没有做错吧?
  他颔首,并未计较她前半句的古怪,而是笑道:“不错。”随即便陷入了凝思中,显然又在构思什么计划了,忽而又匆匆起身道:“事不宜迟,我得赶紧去布置了……”
  “哎,可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证据啊。”顾惜惜提醒他道。
  他微微一笑,“放心,既然有此事实,我自能找到突破之处……惜惜,多亏了你的提点。”匆匆便往外走去,才出门,却又回转,“看我,几乎忘了另一件事了。”
  顾惜惜一愣,只听他郑重道:“惜惜,小心你楼里的人吧,既然可以为我效力,那么同样也有可能被青王收买。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证据,却还是提防一些为上。”
  顾惜惜心中忽然便是咯噔一声。只是听他这种说法,护短之心却是不知不觉升起,淡淡道:“多谢提醒。只是我楼中姐妹素来相依为命,相信不会有人做出那等事来。”
  他也不介意,微笑道:“既然你早已自有主张,那我也就不多说了。”转头离去,丝毫未受她态度的影响。
  仿佛是没走几步便遇上了人,顾惜惜只听到小媚的声音惊道:“咦,王爷?”
  然后他含笑的声音道:“小媚姑娘,今日鬓上的曼陀罗花可当真娇艳得很哪。”
  顾惜惜不禁摇头失笑。这人哪……
  这厢小媚进来时犹且忍不住频频回头顾望,迷惑道:“惜惜,为什么总觉得小王爷看上去更加风流多情了?”神情一变,转为促狭,“是不是昨夜你又做了什么好事服侍得他龙心大悦?快快从实招来~~~”
  顾惜惜大翻白眼,没好气道:“是啊是啊,经过一夜的探索实践,素女九法之外失传的第十式终于被我发现了。如何,实乃青楼之喜,苍生之福吧?”
  “啊啊果真?惜惜,那你可不能藏私哪!分享分享——”小媚果然立时笑嘻嘻作惊喜状嚷道。
  既然对方如此配合,她顾惜惜自不好扫了她兴,同样笑吟吟道:“那是当然咯。等到改日有了空,我定会召集大伙儿,细细讲与姐妹们听。只是那时就要烦劳小媚你做下示范了啊,可不能借口推却哟。”
  “……”
  数日后,等到越王轩再与她顾惜惜相会时,他的计策其实便已经在实施之中了。
  书房内。
  “不是吧?密告你父王?”
  惊愕地重复了一遍,睁大了眼,顾惜惜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原来是这般打算,“可是,告诉了他之后又如何?如此荒谬之事,他会相信吗?”
  越王轩扬眉一笑,甚为自得,“这便是这几日我所做的事情了。”迎着她迷惑的眼神,微笑道,“想想吧,这种关系之中,怨恨最深的人会是谁?”
  顾惜惜稍加思索,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抬头看他,见他微微颔首表示确认,却依然犹疑道:“可是……毕竟他们两人,一个是她的夫君,一个是她的弟弟,她又怎么可能……”
  他笑了起来,“若是你自己处在她的位置上,惜惜,只怕你的憎恨,你的手段会更加可怕吧?”又闲闲道,“就是因为那两个都是她最亲近的人,所以恨得才会愈发深啊。而有她作证的话,自然由不得老头子不信了。”
  也是……顾惜惜暗忖道。只是——
  “这样就能够将青王一举击毙了吗?未免太轻巧了吧?”若能借皇帝之力除去青王,只怕他越王轩早就下手了,哪还等得到今日?
  “当然不是。而且这种秽闻,无论如何都不能大肆张扬,因而我从老头子那边得到的,是一道允许我不计任何手段除去谢靖的密旨。”幸亏他似并未察觉顾惜惜的震惊,只继续得意道:“此人一除,便如同除了青王的左臂右膀。只是他向来无比谨慎,我们的人从来抓不着一点空子。呵呵,亏了惜惜你的发现,此次青王自身难保,除非愿意拱手退出,否则便再难保全他的这位秘密情人了,哈哈。”
  顾惜惜的脸色顿时微微有些发白。
  他忽然停了下来,关切道:“怎么了?神色很不对劲啊。”
  她强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你说下去吧。”
  见他果然又将说下去,忽然又改变了主意,情急开口道:“等等——”
  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做到若无其事状,对着不解的他道:“反正接下来我应该都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你的计划,还是不用告诉我了吧。”
  他似乎越发不解,只是看着她不做声,良久,方表情奇异地点了点头。却不知,顾惜惜心中自有主张——她怕自己面对谢靖万一一时心软露了口,因而一番权衡之后,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来得干脆,亦免得自己心中愧疚。
  第9章(1)
  回到楼中,依然抛不下百般思量。对这一堆杂务,脑中却不时浮起来他的只言片语。
  第一次相认时,他说:“这些年你独自一人流落风尘,一定受了很多苦吧?惜惜,从今后就让哥哥来保护你吧,好吗?”
  后来他说:“到底在忙些什么啊?看你,人都憔悴至此……”
  他自然地揉了揉自己的发,说:“傻话,就算不相像,你也还是我们的妹妹啊。”
  他对着自己那样温柔而落寞地笑的时候……
  怎么办?越王轩的手段,只怕再无人比她认识得更清楚。若是下定了心要对付谢靖,只怕他凶多吉少,更不用说如今又知晓了这一秘密——原先只是想助他脱离青王脱离官场,却没想到情况变得如此糟糕……
  其实也就一个忽然冒出来的自称是她兄长的男子而已,其重要性,无论如何是不能与她怀玉楼的前途相比的。然而一想到那人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牺牲,却依然觉得心神好生怔忡,无心工作。想起之前似乎在绿意那儿有看到过龙脑香,据说有凝神定心之用,遂过去想问她索要些。不料绿意那边亦是已然告罄,只得徒劳欲返。此时紫荷却忽然进得房来,见她两个都在,笑道:“这下倒好了,省得我再往你房中去一趟。”
  二人正不解,无须紫荷多言,身后那小姑娘已乖巧地捧上了数团黑漆漆的物事。绿意喜道:“呵,惜惜问我要,我正愁也没了呢,紫荷你可真是及时雨哪。”
  顾惜惜亦惊道:“哎,沉香?是哪边的恩客这么大方?”
  “大方的可不是什么恩客,而是另有其人啊,我们都不过是沾了你的光而已。”紫荷笑着微微飞了一个眼风——绿意恍然,掩嘴轻笑,“没想到上次只不过随口说了句你最近晚上似乎有些失眠,你那谢大哥居然就立刻送了沉香过来,倒真是有心人啊。”
  “早知道就该说你最近一直在为资金周转不便而烦恼嘛。”紫荷亦笑道。
  顾惜惜勉强一笑,心中却是烦乱愈甚。
  绿意注意到她的异常,奇道:“怎么总觉得你像是哭丧着脸?有这么一个体贴的哥哥,不该庆幸才是吗?”
  顾惜惜心乱如麻,转身便走,被紫荷拉住,后者柔声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像是有事情瞒着大家一样……这么急着是去干什么啊,惜惜?”
  她皱了皱眉,低声却是坚决道:“我要去找谢靖,迟了就怕来不及了。”
  甩手便走。身后紫荷愕然许久,方才追出来唤道:“等等等等——谢靖他不就在雅阁等你吗?”
  顾惜惜亦是愕然,随即哭笑不得,“那你不早说?”
  紫荷嫣然,“你又没问我,我怎么知道你这么急着是想去见他?”
  无语。
  幸而之前制止了越王轩告诉自己更多细节,不然此刻看到谢靖,只怕自己就会不由自主地露了口风吧?
  饶是如此,这般没头没脑地忽然告诉谢靖,让他自己这几日要多加小心的时候,顾惜惜心里的负罪感依然弥漫得一塌糊涂,并且变本加厉了。原先也不过是对不起他谢靖一人,如此却恐怕是连他小王爷的信任都给一并辜负了。
  如此突兀,怪不得谢靖会愣了一愣之后方温和道:“怎么了?”
  顾惜惜最怕他这一句追问,没想到该来的终究是来了,还是躲不过,只得无奈道:“请恕惜惜不便多说,反正请谢大哥自己小心一些吧。”
  幸而谢靖最是好涵养,一看她为难的模样便没再追问下去,点点头,“好的——谢谢你的提醒,惜惜。”
  可怜顾惜惜心神烦乱,虽然至此方稍稍松了口气,然而谈话中间却仍是难免会心不在焉。好在谢靖素来体贴人意,又怎会看不出来?于是没多说几句,便借言俗事缠身离开了。
  顾惜惜送他至门口,目送他离去。只是走了几步之后,他忽然又回过头来看她。阳光下,人群中,顾惜惜愕然发现他的眼神,已不复最初的清冷无波,而是夹杂了诸多复杂的情愫,深沉似海——饶是自己一向自负善于察言观色,此时亦看不透他的真正想法,不由呆了一呆。
  然而只是这么一瞬,他便似自知失态,又歉然一笑,转身离去了,只剩下顾惜惜依然回不过神来,杵在门口发愣。
  忽然间,很久前小王爷的那一句话便浮上了心头:“谢靖此人心计极深,惜惜,自己小心应对吧。”
  心计极……深吗?
  身边人来来去去,一片热闹喧哗。一货郎担打身畔经过,顾惜惜便听见了满街的拨浪鼓声:“银器打造——来!价廉物美——来!银器打造——来——”
  忽然心里一动,脸色顿时剧变。
  一个半时辰之后,在那家有着百年老店之称的玉器铺——桓祥斋中,老主人点点头,再一次不厌其烦地对面前的女子重复:“顾姑娘,不会错的,这还是当时你们楼中当年曾是花魁的瑶姑娘,亲自前来定的样子,说是要送给令堂做生日礼物,这字,还是当年我亲自刻的呢。”
  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玉佩递还给顾惜惜,“敝店制的这些玉器,虽然简陋,却都也是记录在案的,若顾姑娘实在不信,我这就让人去拿了那年的账簿过来——咦,你没事吧,顾姑娘?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先坐下来休息会儿?”
  顾惜惜惨然摇摇头,拒绝了那主人的善意。显而易见,那玉佩原来不过就是一个谎言而已——至于其他的细节,若是有心打听,完全能够打探得清清楚楚。也就是说,其实自一开始,她怀玉楼便早暴露在他青王的监视之下,然而谢靖不仅没有揭穿她们,甚至还来了个将计就计上演了场认亲的戏!
  如此简单之事,亏自己居然一直不曾想到过!如今终于认清了,却已是大错已成,被那所谓的手足给彻底地欺骗了!
  只是现下却再无时间悔恨自责——匆匆离了桓祥斋,脑中只剩了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定要快些通知越王轩,青王他们只怕已经有所警觉了——也不知会不会对他的计划造成致命的影响,若是当真……
  顾惜惜没再想下去了。正疾走间,忽看到道旁一辆闲置的马车,赶车的是个癞了头的汉子,此时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车前看街上风景,不由大为欣喜,赶上去便对那汉子道:“大哥,越王府,尽快!”
  那癞子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开口道:“一口价。”伸出了三根手指。
  顾惜惜此时虽然心急如焚,却仍忍不住愕然,随之愤然,“哇,你抢钱啊?”
  他又爱理不理地冷冷转过了头,顾惜惜恨得直咬牙,奈何左顾右盼,这街上却再见不到别家马车夫,只得忍气吞声道:“算了,三两就三两——快点啊!”
  襥襥的车夫大哥方才侧了侧身子,让出地方来让她进车。顾惜惜匆匆忙忙掀起车帘,不意一眼之下看到车中居然似乎有人坐着,呆了一呆,慌乱中情知不好,一声“救命——”才出口,身后立即有人捂住了她的嘴,紧接着只觉脑后被人重重一击,剧痛袭来,顿时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身后那人将昏迷的她往车内一塞,自己亦跟着进了车厢,那马车夫更不迟疑,一声吆喝,答答答的马蹄声响起。
  稍顷,街道便又恢复了初夏午后特有的安宁。
  睁开眼的时候,却没和意料中一样,身处阴森恐怖的地牢之中。
  相反,这竟是一间颇为舒适整洁的房间,桌椅几凳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张床让自己躺着,若不是自己是成大字形被紧紧绑在床上,这般安排,倒更像是住客栈一般。
  顾惜惜不由一怔——但很快便又醒悟到,这应该只是为了避免让人发现而已。
  嘴中亦被塞了布团,想是为了防她在劫持中醒来大喊大叫吧。不知为什么,脑中依然有些昏昏沉沉的,思索起来亦极是费劲。
  毫无疑问,定然是因了越王轩的缘故,因此劫持自己的人也定是青王那方了。想来想去,其他也没什么值得劫持自己的事情,自己方才才与谢靖说了小心,难道对方便是为了越王轩的那个计划?
  门一开,顾惜惜不由心里一惊。艰难地转眼望去,却仍一无所见,直到那人走进了床边,方才看到对方年约三十五六的模样,正是朝中的林御史林仲景,顾惜惜不由越发心惊。
  此人属少数的青王一派,平时默默无言,最是不引人注意——然而如今既让他来审问自己,可见他平时都不过是韬光隐晦,收敛光芒而已。愈是这样的人便愈是可怕,顾惜惜此时只愿自己这个看法是错误的,或者这位林大人正好例外吧。
  他低头凝视了顾惜惜片刻,方才取出了她口中的布团。
  顾惜惜忙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方才怒目相视,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这是哪里?”
  林仲景微微一笑,道:“顾姑娘,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就不用再演戏了吧?”
  听到他的回答,顾惜惜心中便是一凉,却仍然不放弃挣扎作茫然模样,“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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