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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假面-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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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期天她睡了很久而且睡得香甜,不需要到处跑,不需要给任何人打电话。她睡醒之后,在巨大的住宅里走了走,她在这个住宅里生活了五年——与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一起的四年和在他被捕之后的一年,所以对住宅里的每一件东西、窗帘上的每个褶子、地板上的每个小坑都知道,至今她不能习惯于想,现在她成了这个住宅以及莫斯科近郊三层楼房的主人。在叶尼亚被捕后过去的一年里,她一次也没把男人领到这里来过,实在是顾不上这个,现在可以开始考虑今后如何生活了。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饱饱地吃了早饭,高兴地吃了加有洋蘑菇的夏威夷素汁饼和香蕉酸牛奶,喝了咖啡。并打算穿上衣服去与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希宁会面时,电话铃响了。

“娜塔什卡?”她听到一个顽皮的男人声音,不高兴地皱了一下眉,“近况怎样,您现在在做什么?”

“不怎么样,”她拘谨地回答说,“你的近况如何?”

“还行,伙计,你完全把我忘了,这不好。”

“不,我没有忘记你,瓦季姆,我特别清楚地记得,当我为了叶尼亚需要好律师的时候,你没有给我钱。”

“你别说啦!”瓦季姆笑了起来,“我不是用自己双手破坏自己幸福的疯子。叶尼亚一直是我的情敌,而我,如果你记得的话,整整四年我试图勾引走你,所以最后有了这样的机会——叶尼亚因犯杀人罪而被捕了!你自由啦,我为什么为了他要帮你和律师呢?他坐牢时间越长,对我就越好。”

“你是败类!”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脱口说出。

“喂,冷静一点,不要急躁,你要搞清楚,我是在开玩笑。娜塔什卡,当时我没有钱,这的确是事实。和叶尼亚相比我是个乞丐、叫花子,一万美元对我而言是天文数字了,但我仍然爱你,这不是开玩笑。让我们见个面吧,啊?”

“你精神正常吗?瓦季姆。”她比较随和地说,“你要知道我和叶尼亚已经结婚了。”

“你说什么?你们结婚了,这有什么稀罕的?我本人也是已婚的男人。要说的不是这个。”

“那说什么呀?”

“要谈的是,我和你曾经是多么的要好,你要记住,娜塔什卡,要记住,为了我与你重归于好,结婚证书根本用不着。这样的话,我马上就来?”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顷刻间想象到了即将要发生的事。如果瓦季姆来的话,她与他在一起的确特别好过,这是实情。他是一个极好的情夫,正好合乎她的兴趣,而且甚至是很漂亮的男人,看着他的眼睛很赏心悦目。她与叶尼亚生活的整整四年一直偷偷地跑去与瓦季姆约会,因为她是一个性欲极旺盛的健康的年轻女人,而床上软弱无力和枯燥无味,加之长得不漂亮的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不能给予她她想要的东西和没有它不能对付过去的东西。如果把记者杰拉尔特不算在内的话,那么在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被捕后,她一次这方面的事儿也没有敢做,而身体要求……所以现在电话中传来情夫的声音,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明白了,这些要求变得越来越坚决了。与瓦季姆合伙性饥饿的满足是没有问题的和可靠的,不需要考虑伴侣对她合适与否,预先就知道了,对她是很合适的,一句话都无须说,因为他们之间早就一切心领神会了。总之可以什么都不要担心。

“你来吧。”她坚决地说。

“什么时候?干脆现在?”

“不行,我需要有事出去一下,让我们五点见面,可以吗?”

“娜塔什卡,说的是什么啊?对你而言我永远是自由的,你要考虑到这一点,什么时候打电话?”

“四点钟,我到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就这么定了,在四点钟我给你打电话,如果不发生任何意外的话,五点钟我将来到这里。”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快活起来了,并开始穿上衣,向大街上望了一眼,心里盘算了一下,天气情况怎样和要穿什么衣服,从立柜里找出防寒保暖棕色裤子和厚厚的编织女短上衣,白色的,上面带有灰色菱形块图案。她给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希宁打了个电话,把一个装钱的大厚信封随便塞入了包里便出发去进行业务洽谈去了。

需要走很远的路,于是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决定开汽车去。一方面,路况很差,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雪,去坐地铁,当然,速度相对要快一些,但从另一方面讲,自己随身带了这样的包,她不能去冒险坐公共交通工具,她已有两次钱包被盗的经历了,所以对小偷的恐怖几乎到了失魂落魄的地步了。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迟到了一会儿,但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格希宁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的神情来,总的来说,他是个心情安宁,甚至是泰然自若、不动声色的人,他们是一年半前相识的,而且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无论是激动、吃惊还是愤怒的神情一次也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善意的微笑好像紧紧地贴在了他那丰满、外形极好的嘴唇上。

“谢谢,亲爱的,”他说,把装钱的信封放在怀里,“这是全部的钱,或者还剩下一点儿?”

“好像是全部,”她犹豫不决地回答说,“这是五万元,此外以前收过七万元,如果您没改变主意的话。”

“我?”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希宁感到很惊讶,“哪能啊,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希宁是一个不改变自己决定和说话算话的人。”

“就是说,我们彼此不欠账啦?”

“那当然,毫无疑问。”

她犹豫不决地站在原地,轻轻倒换脚,不知道还需要说什么,告辞?还是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那他们为什么要见面呢?钱她已给了,全部都清了,他们再没有任何会面的理由了。但这样就她一个留下她很害怕……毕竟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希宁经验丰富,聪明过人,是可以信赖的人,他得了一切他想得到的。好像做出告辞的样子,但不是永远?

“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希宁,也许从我这方面来说,这不太体面,但……您大概在妇科专家当中有很好的人情关系吧?”

“那当然,”他感情奔放地微微一笑,“您有问题吗?亲爱的。”

“现在没有,哪儿来的问题啊?但将来……”

“自然,娜塔什卡,您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我对你理解对吗?您正是想要问这个吧?”

“是的,是的,谢谢您,”她急忙抓住了抛过来的救生圈,“不然现在,您本人要知道,可能会吃亏碰壁的,到处都是某些私人诊所的广告,而可以相信他们吗?胡说一顿随便什么下流话,然后不得不一生去医治,或者,清洗得不干净,喂,我要去,暂时我不祝贺你新年好,我将在节日里给你打电话,如果您不反对的话。”

“我会很高兴的,亲爱的,打心眼里高兴,祝您一切顺利。”

他向她挥了挥手,但在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的汽车没有消失得无踪无影之前,他一直没有离开板凳。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开车回家了,全身感到非常轻松,心境极佳。她根本没有吝惜刚才她给的那些钱。钱的数目当然不少,很明显,钱很多,数目很大,但要知道归根到底她得到的比较多,多很多。因此,这样做没什么可说的,小事一桩不值一提,正因为如此,她感到更有信心了。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希宁对她来说好像立在她本人与她犯下的沉重罪过之间的一堵墙。如果与他永远告辞——那么这堵墙就没有了,她就只好面对这个不能饶恕的噩梦了。

白天一切都很顺利很成功,而接下来就是和瓦季姆幽会了……

她顺路去了一家大型商店,为了使晚上餐桌上更丰富买了某些晚上吃的东西,装满了一大纸袋便回家了。正好四点钟的时候,瓦季姆打来了电话,显然他也在急切地等待幽会。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在他到来之前洗了个淋浴,洗净并用吹风机吹干了闪闪发光的黑发,并稍微擦了一点胭脂,这样一来她的脸无须化妆便显得明亮起来。

当瓦季姆走到她的住宅的时候,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的心抽紧了,他是如此的漂亮,高大,令人心旷神怡和乐观愉快!他是个美食家和很不错的、不慌不忙的性爱好者和鉴定者,他对性生活情有独钟,具有丰富的想像力。从叶尼亚被捕那时起最近一年里她看到了什么?预审员,侦探,检查员,法院,律师,探视办公室,而现在就是监狱所的周围——全部都是痛苦、受摧残的命运,遍体鳞伤的人。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父母和两个孩子、妻子,因犯杀人罪叶尼亚被判决有罪,在她的面前一切都因所有这些而变得漆黑一团。

“娜塔什卡!”

瓦季姆抓住她的手,用力地亲吻了一下。他是坐汽车到这儿来的,但雪下得是那样的大,以至于他的制服上衣都湿透了。湿透的凉衣服轻轻地一碰皮肤是令人不舒服的,害得她一阵阵紧缩眉头,这是第一个小信号,以为这时对她很刺激。她喜欢情夫故意做出的粗暴无礼,喜欢他从积雪的道路来到后抱住她,刚刚洗完了淋浴而发热的时候和穿着某种轻飘透明衣服的她,用冰凉双手紧紧地按住湿透了的凉夹克衫或大衣。

“我简直不习惯了。”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安慰自己,毕竟过去一年了……

“你过来。”他微微一笑尽量掩盖住自己心慌意乱的神色。

瓦季姆脱下衣服马上钻进了浴室,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明白,要想发生性关系首先预计到,然后进行交谈和节日般的酒宴,过去通常情况下是这样进行的,而现在她不知为什么想反其道而行之,也就是把顺序颠倒过来。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她需要时间来对性欲做精神准备。这已经是第二个信号了,所以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挪·多休科娃听得清清楚楚。“没关系,”她继续提示自己,“这是暂时休息之后的,这一切之后,必须挺住。现在一切都将开始,并且马上会自然而然地习以为常的。”她不愿想,几天前刚刚在另一座城市她不需要做任何准备便向住着一位不相识的美国人的旅馆飞奔而去,并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她害怕想,这几天在她本人身上发生某种变化。

后来,他们就上了床,她惊奇地发现,几乎什么都没感觉到,她一直等着,眼看着,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来的那个极大快乐的时刻,这个时刻之后一切会开始,越来越快地,越来越快地旋转起来,直到极度兴奋和失去知觉的程度,然而这个所期盼的时刻却一直没有到来。她甚至连伪装的情欲也没有了,她无精打采地回报瓦季姆的爱抚,掩饰不住乏味无聊和扫兴,最后他发现了,对方没有获得满足。

“你怎么啦?”瓦季姆不高兴地问道。

“没关系,一切正常。”

“你感觉不好吗?”

“我……大概是的。”

“为什么没有马上告诉我呢?我又不是没来过,否则,我使你痛苦,而且自己也痛苦。”

“我不知道,瓦季姆,你要原谅,我不想出现这种情况,我以为,一切都会一如既往的。”

“一切是一如既往,我做了你喜欢的一切。而你像根木头躺在那儿感觉迟钝,谢天谢地,这四年当中我对你一切都了如指掌了。”

他伸手拿了一支烟,往后仰靠在枕头上,恼怒地用鼻子发出呼吸声。

“对不起,”她重复了一句,“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因为你要来,我十分地高兴。我真希望你来,非常地希望,我一向与你在一起感觉甚好。”

“你,在叶尼亚被关进监狱后把什么人领回家来没有?你的新情夫使你习惯了另一个男人了?”

她突然发起脾气来,并摆脱开瓦季姆。

“当然,我只是关心找新情夫。丈夫坐牢、侦查、辩护人、法院、上诉状等待判决,而我翘尾巴,将顺着单人床滚下去,我找不到其他事干,你根据自己的情况衡量衡量吧。”

“你得了吧,让我们再试一次吧。”

“不。”

她起床便进了另一个房间,回来时衣服都穿好了,瓦季姆仍然躺在被窝里,翻看着放在床头小桌子上的杂志。

“难道这样完事了?”他看到她穿好衣服问道。

“完事了,起来吧。”

“喂,你没让我过瘾,”他嘲笑地拉长声慢慢地说,“你现在有新的相好的了,使男人火冒三丈,并把他一脚踢到屁股下面去?是谁教会你这种消遣的?我的假情假意?还是你试图为当时我没给你钱而报复我呀?”

“别再说了。”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转向一旁,精疲力竭地说。

甚至连他那脱得光光的肌肉发达的成年身体也令她厌恶。上帝啊,我这是怎么啦?——她想了想——为什么我对他这样?他无论哪方面都没有过错啊。

她走到瓦季姆跟前,并温柔地从后面拥抱他。

“对不起,瓦季姆,我真的搞不明白,我到底是怎么搞的。老天爷看得见,我确信,像从前一样我们一切都会成功的。我是这样想的……请原谅我,也许这是神经问题,要知道我这一年实在太沉重了。”

他没有作答,甚至连头也没转向她,继续穿衣服。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根据他那生硬的动作猜想出,他在发脾气,不知为什么她想赎罪,使瓦季姆变得温和些缓和一下气氛,因为除了说蠢话他没有做任何不好的事情。当然,是侮辱性和令人气恼的话,但以他的状态是完全合理的。当一个男人由于没有满足的愿望而发火时,他要说的还不是这种话,一般来说,很多人在这种状态下头脑完全不灵了。

“让我们到桌子那儿去,我的烤箱里有非常好的猪肉,我是按着你喜欢的方式做的。”

“我会凑合的。”他含含糊糊地说,高高地抬起下巴打上领带。

“喂,我们过去吧。”她继续固执己见地说,“你不吃猪肉,没关系,我那里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我们坐一会儿,聊一聊。”

瓦季姆把上衣扣子扣上便默默地离开了餐厅。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明白,他马上要走,所以对自己来说完全出乎意料地感到轻松。她靠在墙上悠闲地注视着瓦季姆怎样穿皮鞋,围上围巾,整理好制服上衣,并千方百计地不笑出来。

“什么时候你摆脱性欲冷淡,你就给我打电话。”他在出门时顺口随便地说了一句,砰的一声关上门走了。

在星期天的下午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在情报中心坐了很久,按着自己的计划,在对整个城市范围内的犯罪案件进行统计。她作为例外得到允许用计算机工作,但为此她应该把整个部分写进分析资料,中心职员准备的结果数字不相符,所以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不得不再返回到开始的地方,以便搞清楚,一部分违法行为突然消失到哪儿去了,而另一些犯罪又是怎样在哪里出现的。普通案件已被登记注册的违法行为数据库是在最初的统计卡片基础上建立的,它们是用手工填写的,然后来自这些卡片的手工数据“汇集到”计算机,因此,各种各样的错误概率是很大的。而且时常发生受害人对违法行为提出申告,卡片被他发现,卡片中的数据经过某些时间进入内务部总部情报中心,然后结果弄清楚了,任何违法行为都没有。上个月一些登记注册的违法行为消失了,在下个月,从上个月的数据中把它们删除,所以每个单独月份的违法行为的总数与总指数永远不相符,但娜斯佳通过尽可能不衔接进行巧妙地伸延。

当某个程序设计员浏览计算机宝时,她来得及做出了很多表格。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现在有人在值班室找你,你给他们打个电话。”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深感遗憾地离开计算机去打电话了。'小说下载网 。。'

“娜斯佳,女公民柳德米拉·伊西琴科非常想你。”城市值班员向她报告说,这是个非常好的男人。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认识他已经好多年了,他孜孜不倦地研究工作,经常和她稍微开个小玩笑。

“谁?”

“柳德米拉·伊西琴科,你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她在哪儿?”

“把她打发到接待处去了,她在那里坐着等候,卓娅又给你打了电话,而你不在原地,所以我就通过所有的电话找你,维克托·阿列克赛那维奇·戈尔杰耶夫告诉我,今天你正在值班。”

“瓦西卡,我马上就打电话,给她开通行证,而你是朋友的话,随便派推把她送到我这儿来。我跑着去自己的陋室。”

“向远处跑啊?我从哪儿能揪出你呢?”

“我在拉里萨那儿,你要做什么?”

“算了,就这样吧。”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抓起被拆开的表格,并像子弹一般向家里疾驰而去,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来了!不是随便什么时间,而是在休息日,显然,她受到欺负,那里发生什么事啦?有意思吗?

今天柳德米拉·伊西琴科身穿一身绿衣服大模大样地走路,一件沼泽地绿裤子,刺眼的绿帽子和这种颜色的头巾,而除了各部分协调相称之外,还有用染过绿色的小貂皮做的一件短而轻的小毛皮大衣。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好像在一个高档品商店看到过这种毛皮大衣,它值许多钱——超越现实的数目。

她艰难地使眼睛离开被吸引住的入了迷的绿色并看了看女人的脸,柳德米拉·伊西琴科的脸色好像比平时更苍白,但是就总体而言比上次与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见面时显得要平静得多。

“对您对我说的话我想了想,”她一进门便直截了当地开始说,“并决定供认。”

“请你坐一会儿。”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和蔼地说,尽量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您可以把毛皮大衣脱下来,我这儿很暖和。”

柳德米拉·伊西琴科面向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坐到椅子上,但毛皮大衣没有脱掉,只是解开了扣子。在她毛皮大衣里边穿的是草绿色的高领绒线衫。

“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我在认真地听您讲。”

“我来的目的是承认杀人。”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沉默不语,她简直不知道如何做了,当心理不健康的人承认犯罪时应该说点什么,假装你相信吗?或者相反,你不相信吗?要考虑到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的不愉快事情,不能忘记,这个女人可能是很危险的。为了不挑起侵略行为该如何正确地进行交谈呢?

“你听清我说的话了没有?”柳德米拉·伊西琴科非常坚决地又问了一遍,“我说,我承认杀了人。”

“您在承认,我听到你说的话了。”

“我开枪打死了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

“您对此深信不疑吗?”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愁眉不展,显出一副阴郁的神色,“当然,我深信不疑,是我打死了他,这一点我记得非常清楚。”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从桌子里拿出口述录音机,并打开它。

“如果把我们的交谈记录下来,您不反对吧?”

“不反对,您录吧,如果需要的话。”

“那请您按顺序来,从一开始。”

“哪还有什么开始啊!”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明显地激动了,于是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因不正确的口吻心里骂自己,“杀人又能会有什么样的开始呢?我开枪打死了他,就这些。正如他请求的那样。”

“他向您请求这样做啦?”

“那是当然,否则的话我为什么会开始这样做呢?”

“什么时候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请求您这样做的?”

“在一年快过去的前两天,他说,我们不可能一起在人世间生活,在这里有很多东西约束着他,因此为了和我在一起,他必须正好在我们最后一次相会那时起满一周年的那天死去。”

“那他没有对您解释,为什么正好要在这一天而不能早一点也不能晚一点吗?”

“为什么需要解释?他这样说,这就足够了。有一个声音对他说,这声音劝导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走爱情和崇高使命的道路,我是那种怀疑他的话和向他提问题的人吗?我有什么样的权利?”

“那么,为什么您确信,就是他打的电话,而不是另一个有相似声音的另外一个人呢?”

“不要把我当做白痴,”柳德米拉·伊西琴科生气了,“我完全有把握,打电话的人就是他,您别忘了,他到我这来是其死后,假如不是他打的电话的话,这一点他现在就会告诉我了。”

“好,这就意味着,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给您打了电话,并请求您打死他,采取的是什么方式呢?”

“他说,我必须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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