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别人的假面-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说,我必须开枪打死他。”
“莫非您有枪?”
“没有。”
“那您用什么打死他呢?”
“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说,枪将被藏在他家的楼梯上。它将被装好子弹,并准备好射击。我必须等他从电梯走出来时,开枪射击。”
“稍等一下,”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把手指压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别说得这么快,他说,您必须打死他,那您对此是如何回答的?”
“我说,我一定会完成他的意愿,我不敢违拗他和他犟嘴,他是个极英明的人,他是高智商的代表者,他对如何正确地做看得更清楚。”
“他说出实施杀人的时间和地点了吗?”
“是的,他说,为了赎我们的罪过必须在我们别离后一年期结束时的那天完成一切。”
“那在什么地方呢?”
“在他家里。他说,他将去找父母和朋友们,与他们告别,因为在人世间他们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大约半夜才能回家,我必须站在楼梯阳台上并等着他的汽车到来,看到他进大门的时候,我必须做好准备,打开进走廊的门,并在他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开枪射击。”
“那么,您正是这样做的吗?”
“我就是按着他吩咐我的要求做的,我准确无误地完成了一切。”
“他告诉您,应该开几枪了吗?”
“没有。他说,在他没死之前,我就射击。”
“那么,您开了几枪呢?”
“四枪或五枪,不,四枪。”
“那后来发生什么事?”
“我离开了。”
“枪放哪儿啦?您把它放在家里啦?”
“没有,我把它留在电梯旁边了。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说,我必须把它扔掉。”
一切,直至详细情况都完全一致。如果不是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打死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话,那么她能从哪里知道所有这些呢?侦查员一次也没审问过她,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任何这方面的情况没有对她讲过,不过,柳德米拉·伊西琴科参加了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葬礼,也许,她在那个地方听到了些什么,需要详情细节尽可能多,只有在服丧的人群中留心倾听,不但如此,而且需要完全特殊的详细情节。考虑到病人的心理和女人受暗示性,可以初步推测,有人在很狡猾地利用她的不健康,模仿成死去的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幻影,并强迫她承认她没有犯的罪行。在服丧的人群中,当然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但是,真正的凶手完全可以给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指示,向她详细讲述实际上所发生的一切情况,但要知道一切都是没有预见到的……
“阳台和走廊之间的门是朝哪个方向开的?”
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沉思了片刻,好像在尽力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情况。
“那里有两道门。”她回答说,“第一道门朝阳台方向开,第二道门朝走廊方向开。”
“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从什么样的电梯里走出来的?从大的、运输货物的,还是从可供四个乘客走的小电梯出来的?”
“从大电梯里。您为什么要问?难道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我想确认,记忆力可别把您害苦了,您必须明白,承认杀人——非常严肃的事。”
“当然,当然,”柳德米拉·伊西琴科点头示意,“您请问吧。”
“在您等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时候,还有什么样的汽车驶近楼房了?”
“所有的车我大概记不起来了,但其中一辆银白色的‘福特牌’轿车驶近了楼房,它直接停在了阳台下面。”
“谁从‘福特牌’轿车里出来了?”
“一男一女,女人身上穿一条长裙子,而上身穿的是羊皮短皮祆。”
“一切都对。”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想了想,“有这样一些证人,他们住在楼房第十四层,那天晚上从宴会上回来了。”
“还有什么样的汽车您记住了?”
“还有……还有一辆那种长汽车,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它停放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我从阳台上能看到车盖。”
“推开那辆车来的?”
“一个男人带着一只狗,它一直在吠叫。”
“是一条大狗吗?”
“不是,很小,他在手里抱着它。”
“事情是这样的。上帝啊,莫非真是她自己打死的?嗨,所有的罪行如此地被揭露了!凶手痛苦了一阵,受了一阵折磨,于是过了三周便自己承认了,那我现在该如何对待这个凶手呢?她完全是疯子,不能把她关进监狱,她在那里会使所有的人发疯的或者本人随便胡说些什么。”
“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您能很好地明白我和您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吗?您向我承认了犯有严重的罪行。所以,如果法院认为您是罪犯的话,您将有受到严厉惩罚的危险。”
“是的,我明白。”柳德米拉·伊西琴科镇静自若地回答说,但愿娜斯佳不喜欢她炯炯的目光。
“当着证人的面您准备重复自己的自白和在记录了您的话的笔录上签字吗?”
“我准备,如果这时间不长的话。”
娜斯佳很快拨了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的电话号码,他妻子说,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也在“坐”班,但在检察院娜斯佳没有遇见他。她打了几个电话,最后有人告诉她说,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去某个选区了,有一个人打电话通知那里放置了炸弹,娜斯佳完全不知所措了,她在向坏的方面想象,应该怎么办?
“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您可以写出您现在对我讲述的所有这一切吗?”
“而侦查员呢?”
“我不能找到他,他处理事故去了。当然,我希望,您能等候他的到来,但您既然请求不耽搁您很长时间,那么,以防万一,请您亲笔写一写自白。”
“好,”柳德米拉·伊西琴科缓了一口气,“如果需要这样做的话,那我就写。”
这种自白即使是亲笔写的东西都毫无价值,惟一的罪证是详情与细节吻合,假如她马上承认的话,那么就可以围绕痕迹开展工作了,而时过三周和在这样的天气情况下——哪里会有什么痕迹……
“在杀人的时候您穿的是什么衣服?”
“是夹克衫。”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惊奇地抬起了眼睛。
“确切地说是什么样的?”
“黑色皮夹克衫。”
“这件衣服现在放在何处?”
“在家里,挂在衣柜里。”
“我们要把它没收。”
“当然,如果需要这样的话。”
已经好了,娜斯佳松了一口气,皮夹克衫上应该留有火药痕迹。如果那上边没有痕迹的话,这就意味着她的自白纯粹是“假造的东西”,或者是病人臆测的谵语,或者是她在袒护某个人,这是个像任意摆布无脑洋娃娃一样任意摆布她的人。
“枪是什么样的?手枪还是左轮手枪?”
“但是我把它放在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身体旁边了,难道你们没有找它?”
“找到了。”
“那您为什么还要问呢?”
“这是规定,规矩就是这样的。”
“手枪。”
“什么型号的?”
“我搞不懂,但它是带消音器的。”
“您搞不懂,那你能确认是手枪吗?”
“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说将把枪藏到什么地方,后来,我知道,左轮手枪有鼓轮,而手枪是弹夹。”
“您赤手拿的手枪还是戴手套拿的?”
“戴手套。”
“手套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家里。”
“我也必须把它没收。”
“请便,如果需要的话。”
(“又轻松了些。有趣的是,为什么她不把手套扔掉呢?皮夹克衫——很清楚是很贵重的物品,舍不得,但一副手套!为什么她把它保存在家里呢?莫非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全迟钝了?还是她没读侦探小说,不知道在手套上和在手的皮肤上一样,将留下一些火药的质点?还有润滑油的痕迹……”)
“手枪藏在哪儿?在什么地方?”
“在从阳台到楼梯的门之间,门也是双层的,就在它们中间,在这个壁槽里放着一个盒子,在盒子里放着手枪。”
“什么样的盒子?您把它描述一下。”
“我怎么可以描述得出来呢?”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感到惊讶,“在楼梯上灯没有开,那里一片漆黑,我是用手摸的办法找到它的。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说,它将放在那里,它过去就在那里放着。”
“喂,哪怕说个大概,像装过靴子的盒子还是装过蛋糕的盒子?它像什么?”
“不是装过蛋糕的,这一点是准确的,装蛋糕的盒子通常是正方形的,而这个盒子好像是装靴子的,但有点不像是那种盒开……”
“怎么个确切地说不是那一种?”
“根据体积大小而言,用手摸着另外一个样子,不粗糙,而是很光滑。”
(“这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凶手,真见鬼,在检查时真的找到了盒子,而且恰好就在她说的那个地方。盒子放在糊有光纸的磁带录音机下面,没有把它送去做技术鉴定。断定某个人无意中把它给扔掉了,如果某个人给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指示,那么这个人应该是很聪明和有先见之明的人,他料到在楼梯上完全是漆黑一片,所以,她不可能看清楚盒子。假如她现在告诉我盒子放在磁带录音机下面的话,我就能即刻揭穿她说的话了。”)
娜斯佳不再做声了,而柳德米拉·伊西琴科又俯身在桌子前并继续承认自己杀了人。(“没有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是多么不好啊!很想知道这个盒子放在什么地方,但愿别把它给扔掉了……谁能预料到它与犯罪有关呢。”)
娜斯佳回想起今天在小吃部看到了技术顾问奥列格·祖博夫,于是慢慢地向电话机走去。奥列格·祖博夫——著名的“泼留希金”①,任何时候任何东西他都不扔掉,他的东西逐年在增多,所以什么东西也不会下落不明。
①泼留希金:即吝啬鬼的代名词,是果戈理的《死魂灵》中的人物。
“奥列格·祖博夫,我向你提一个不够礼貌的问题。”她开始说。
“通过小饭馆。”技术顾问马上接着回答说。
“好,照你说的意思办,只是请回答我,有关杀害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方面的东西一点儿没有吗?”
“有关杀害这位作家的,是吗?”
“嗯。”
“娜斯佳,我关心的不是这位作家。”
“那是谁呢?”
“老太婆斯韦特兰娜·米哈伊洛夫娜·卡西娅诺娃,她当时值班到过现场,你认识她,她是那种样子的人,她本人像老母鸡爱惜那些雏鸡一样爱惜自己收藏的那些样品,她不委托任何人做技术鉴定,她本人一切就够了。”
“当然,今天她不在。”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绝望地喘了一口气。
“她今天当然在,在全彼得罗夫卡有两个这样的神经不正常的人,你和她,她不乐意在家里呆着,她爱自己的工作胜过爱生命。”
斯韦特兰娜·米哈伊洛夫娜·卡西娅诺娃是一位肥大笨重的中年太太,一张永远不满意的脸常常发出震耳欲聋、快活开心的笑声。她反对在家里和孩子们闲呆着。她热心和忠诚地为犯罪侦查鉴定服务已经有30年了,奥列格·祖博夫曾是她的学生,因此,放肆地甚至当面叫她“老太婆”。看来,他是同行中为数不多的不怕她的人之一。斯韦特兰娜·米哈伊洛夫娜·卡西娅诺娃说话尖酸刻薄,言辞激烈,她不加分别地说粗话,但应该给予她公正的评价,如果谁从她那里要获得什么,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娜斯佳开始给斯韦特兰娜·米哈伊洛夫娜·卡西娅诺娃打电话,她的电话一直占线,干脆去她的实验室吧,可是你不能把柳德米拉·伊西琴科一个人留在这里吧,最后终于传来了铃声。
“您好!”听到一个有些嘶哑但很大的声音。
“斯韦特兰娜·米哈伊洛夫娜·卡西娅诺娃,我是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晚上好。”
“请问您想要开玩笑吗?姑娘,恐怕真是麻烦透啦。”
“斯韦特兰娜·米哈伊洛夫娜·卡西娅诺娃,我是说关于杀害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事。”
“那又怎么啦?还有什么挖出来了?”
“差不多。您记住,小伙子们在楼梯上找到盒子了吗?”
“找到了。”斯韦特兰娜·米哈伊洛夫娜·卡西娅诺娃肯定地说,“盒子怎么啦?”
“总之,我想问一问您有关盒子的事,顺便问问,您没有因没有用而把它扔掉吧?”
“姑娘,您不要审问我,您不是侦查员,请说一说问题的实质是什么。”
“资料显示,在盒子里放有枪,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被它打死了,能检查一下这个吗?”
“什么时候需要?”
“斯韦特兰娜·米哈伊洛夫娜·卡西娅诺娃……”
“你得啦,娜斯佳,谁搞这个案子?科斯佳①?”
①科斯佳: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的小名。
“是的,是科斯佳。”
“那为什么你给我打电话,而不是他呢?他不知道有关这个倒霉的盒子的情况吗?”
“问题就在这里,他去处理事故了,我不能打电话找到他。而这件事需要紧急办理,所以马上直接和你联系了。”
她说完了最后一段话并下意识地眯缝起了眼睛,任何人都不敢与“老太婆”说这种放肆无礼的话,请她绕着侦查员进行调查,而且是在星期天的晚上,并且还很急。
“嗬,姑娘,您放肆无礼。”斯韦特兰娜·米哈伊洛夫娜·卡西娅诺娃大声呵叱并把电话扣了。
娜斯佳灰心丧气地确认这一着没行通,只好等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了,随后要搞清楚,没有把盒子归案,并在全市污水坑寻找它的下落。卡西娅诺娃甚至并不是无缘无故地不想谈了。看来,似乎真的没有盒子。不过,还存在手套和夹克衫,至少有点儿什么东西。
“瞧,我写完了。”
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把写满大小不均和不太清晰的笔迹的两页纸递给了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开始看,有几句话非常吃力才看清楚,并尽力做到一字不漏。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把手伸进包里并取出一个黑细颈玻璃瓶,里面装着药房出售的液态药。“我该吃药了,”她注视着娜斯佳的目光解释说,“我可以拿个杯子吗!”
“请,”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点了点头,又一头扎到写的东西上去了。
她听见柳德米拉·伊西琴科咕嘟、咕嘟的声音,从自己的坐位上站起来,稍微躲到一边,从瓶子里向杯子里倒液体。现在她背对着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站着,把头一仰喝了。当她转过身来时,她的脸变得可怕的冷漠。
“瞧,就这些了。”她重新坐到了娜斯佳的桌子前的椅子上,用稍稍压低了的嗓音说。
“还有几分钟,柳德米拉·伊西琴科,”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请求说,没把视线移开纸,“我看完了,如果您忘了随便什么事的话,也许我得请您补写某些东西。”
“我什么事都没有忘。”
娜斯佳警觉起来并把纸放到了一旁。
“柳德米拉·伊西琴科,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忐忑不安地问道。
“没有什么,”柳德米拉·伊西琴科强颜为笑并直接着了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一眼,“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一切都好啦。”
她呼吸困难,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话,似乎很勉强。眼皮都耷拉下来了,她好像在克制睡意。
“您感觉不舒服吗?要不请个医生来看一看?”
“您不用费心了……您反正……您来不及啦,我在去找列昂尼德……现在我们将永远在一起了。”
她那张黑黑的面孔开始成了土灰色了,然后突然变成了深褐色,娜斯佳拿起了电话。
“瓦夏!”听到市值班员的声音后她绝望地喊了一声。
“医生!快点!”
然而值班法医鉴定人跑到娜斯佳办公室需要的那几分钟对喝了毒药的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来说显然太漫长了。当医生在库金的陪伴下闯入办公室的时候,她躺在地板上已经死了,永远彻底地死了。
8
尽管时间很晚了,但地铁的人还很多。在“鲍曼斯基”站从车厢里走出一大群乘客,于是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得以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她一直还搞不明白在她周围发生了什么。柳德米拉·伊西琴科的突然死亡使她无论如何不能完全控制自己了。局长维克托·阿列克赛那维奇·戈尔杰耶夫态度生硬地与娜斯佳小声地说话,很显然他非常生气和伤心,但在这种情况下尽量不增加娜斯佳本人的心理负担。
“你回家吧,小姑娘。”他告诉她,尽管在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常的委婉和同情,“明天从早晨你开始解释清楚,你准备好,尽量安静下来,要从头开始把所有的情况详细地考虑一下,因为你不仅需要向我解释清楚。”
娜斯佳表示感谢地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家去了。柳德米拉·伊西琴科那深红褐色的脸一直浮现在眼前,关于不得不在空荡荡的住宅里度过一夜的想法使娜斯佳觉得糟糕透顶。她希望哪怕是随便一个人在家里等她。这是一种极其少见的情况。就算不是丈夫,不是朋友,哪怕是一只狗或者一只猫,甚至金丝雀或者玻璃缸的小鱼也行,一个活人,一个会呼吸和有感觉的人。她害怕夜间留下她独自一人幻想时常浮现在眼前的那张已死去的女人的脸和自己因未来得及制止、拯救的罪恶感。
随着每一个使她离家越来越近的车站的驶过,这种恐惧就越发强烈,娜斯佳忍受不住了,离到自己的“谢尔科夫”站还有两站的时候她就从火车里出来了,抬头向上看了看,来到了自动电话机旁。
伊万·阿列克那维奇·扎托奇内在家。
“爸爸!”娜斯佳在电话里听到了他儿子马克西姆的声音,“是娜斯佳阿姨。”
过了几秒钟将军走到了电话旁。
“是娜斯佳吗?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的。”
“我可以帮助您吗?”
“我希望您帮助,我感到厚颜无耻极了。您能不能和我散会儿步呀?”
“什么?坦率地讲是现在吗?”
“是的,我在地铁,离您不远。”
“可能的话,您最好能顺便到我们这来吗?我刚下班回来,我们在一起吃晚饭了。”
“伊万·阿列克耶维奇·扎托奇内,我不好意思,最好我回家吧。”
“胡扯,娜斯佳,请您相信,我很高兴与您在公园里散会儿步,尽管已经十一点钟了。”这时他压低嗓音用耳语说,“马克西姆一直等着我并准备好了吃饭,他是如此地努力想用自己的成熟和自己独立活动的能力让我高兴,如果我把所有一切原封不动地留下,去与您散步,看看这次表现如何?小伙子会生气的。而如果您参加到我们这个行列,并将成为他光辉成就的见证人的话,他将会很高兴的。因此,请您从地铁里出来并一直向左走,只是别走得太快。马克西姆去迎接您并去给您带路。您自己第一次找不到,我们这里的房子被独出心裁地编上了号码,而且很黑。”
她没有走多大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个跑着来迎接她的年轻人。
“请把包给我。”马克西姆完全是一副成年人的样子说。娜斯佳再一次见到了她认识他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年轻人所发生的巨大变化,要知道不久前,夏天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孩子,与父亲一起参加星期日的晨练并逃避练习单杠,而现在在娜斯佳旁边走着的是一个体格健壮、肩宽体阔变了嗓音的小伙子,长得不很漂亮(看来像父亲),但是具有大力士般的身材。而这大概像他母亲,娜斯佳想了想。将军这个人长得干瘦,身躯细而肌肉强壮,走路动作轻盈敏捷,而孩子稍微有些笨重迟钝,“请您放心,娜斯佳阿姨,”在路上马克西姆对她说,“我和父亲把您送到家,当然,如果您不想留在我们这儿的话。”
“留在你们这儿?”娜斯佳摆脱了若有所思的麻木状态,“那有些什么样的安排吗?”
“如果时间很晚了的话,您可以留下过夜。我们的住宅很大,大家都有地方住。父亲也这样说:如果娜斯佳阿姨不留在我们这儿过夜的话,我和你把她一直送到家。已经很晚了,所以不能让她一个人走。”
娜斯佳对马克西姆匆忙地脱离童年时代发自内心高兴,因为要知道真的是几分钟前她听到,招呼伊万·阿列克耶维奇·扎托奇内过去接电话时他是怎样叫他爸爸,而现在在与她的交谈中改称庄重的、成年人的“父亲”了。
“您发生什么事了吗?”伊万·阿列克耶维奇·扎托奇内在客厅见到娜斯佳时开口问道,“当着儿子的面可以讨论吗?”
“完全可以,没有任何秘密和有伤大雅的事儿。”
“好,那我们边吃边聊,请您过来。”
可以看得出,马�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