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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罪之承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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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个困惑放在一边,先顺着女孩的说法往下分析:“那这就是你溺水的过程吗?你在扬州落水,顺江漂流到南京城外,这事倒是说得通。”

女孩说:“反正再醒来的时候我就失忆了。后来你到渔船上找到我,此后的事情你都知道。”

我沉吟了一会,又转了个方向问道:“那你怎么又突然恢复记忆了?”

“就在刚才渡河的时候,我呛了水。那种痛苦的感觉和我昏迷之前的经历非常相似,所以我一下子就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我点点头:“难怪你刚下水的时候那么胆小,把木头抱得紧紧的。但呛了几口水之后,一下子就像醒了似的,游泳游得那么好!”

“是的。就是河水呛醒了我,我终于找回了真实的自己。我是叶梦诗,不是什么楚云。”女孩一边说一边抬眼看着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知道女孩急切想获得我的认同,但我却犹豫着,难置可否。

“怎么了?”女孩皱起眉头,敏感地问道,“你不相信我的话吗?”

“他们都说楚云不会游泳,而你会;你和楚云写字的笔迹也不一样,我当然相信你就是叶梦诗,不是楚云。可是……”我苦笑着,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女孩追问:“可是什么?”

我默叹了一声,然后把话说完:“可是楚云和叶梦诗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楚云经常会变成叶梦诗。”

女孩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些什么呢?我听不懂。”

我尽力向她解释:“医生说你得了一种病,叫精神分裂症。所以楚云是你,叶梦诗也是你,你会在这两个人格之间变来变去。当你是叶梦诗的时候,就不会记得楚云的事;当你是楚云的时候,也不会记得自己还曾是叶梦诗。而且楚云和叶梦诗的性格、脾气和日常习惯都完全不同,你们就好像是完全不认识的两个人,但你们却共用着同一个身体。”

“这太荒谬了!”女孩完全不能接受,她从我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责问我说:“你怎么会相信这样的鬼话!”

我无奈地摊开双手:“我没法不信。很多人都跟我说过你以前发病的事情——不光是精神病院的医生,还有吴警长和孟婆子。他们都是好人,不会骗我的。他们早就告诉我,你发病的时候会变成一个叫做叶梦诗的女人,你会说你来自大上海——而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只是源于你的想象。”

“胡说。我不信,不信!”女孩激烈地反驳,她的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这次却不是因为寒冷,而是缘于那来自心底的无助和恐惧。

我的目光看向女孩的脖颈,又道:“那个玉坠的确是你母亲的遗物。但你母亲的名字里并没有一个‘云’,她叫杜雨虹;你的父亲也不是上海的富商,他只是一个猎户,他的名字叫楚汉山。吴警长和孟婆子都见过这个玉坠,那个‘云’就代表了你的名字。你叫楚云,与叶梦诗有关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只是你发病之后的幻想。”

女孩睁着一双大眼睛,目光中却变得冷漠如冰。“原来你也觉得我是一个疯子。”她绝望地问道,“那你又何必救我出来?”

“因为我从心底挂念着你,这种挂念和其他任何事情都毫无关系。”我直视着那女孩的眼睛,动容道:“不管你有没有得病,不管你是楚云还是叶梦诗,你都是我心中最迷恋的女子。我愿意和你生死与共,永不分离。只要……只要你也愿意。”

女孩眼中的坚冰在我的话语声中慢慢融化,最终变成了两汪晶莹的泪水。当那泪水从眼角滑落的时候,我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声音。

“我愿意。”

我伸手拉住了女孩,而她也主动凑上前,和我紧紧相拥。在这个瞬间,我的呼吸几乎都停滞了,但心脏却“砰砰砰”地,从来未曾跳得如此剧烈。

女孩抬起眼睛,脸颊紧贴在我的胸膛上。她的眼角仍挂着泪花,嘴角却又浮现着笑意,她说:“我听见了你的心跳。我相信你刚才的话是真实的,没有撒谎。”

我抚摸着女孩的头发,没有再说什么。我喜欢此刻的寂静,我在寂静中欣赏着女孩的容颜,感受着她的芬芳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忽地唤我:“远驰……”她的目光盈盈流转,似乎闪烁着某种异样的神采。

我“嗯?”地回应了一声。

女孩认真地说道:“我要向你证明,我就是叶梦诗。我的身体也是独一无二的,从没有属于其他任何人。”

我问:“怎么证……”我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无法继续,因为女孩的小嘴已经贴上来,牢牢封住了我的双唇。她如此热烈地吻着我,简直要把我吞噬一般。我无从躲闪,也根本不想躲闪。我们便在这山洞中深情地拥吻,仿佛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当这一吻停歇之后,女孩从我怀抱中挣脱出来。然后她举起双手,慢慢解开了胸前的衣襟。一片雪白的肌肤跳将出来,在篝火的映衬下晃得我头晕目眩。我对此毫无思想准备,愕然张大了嘴:“你……”

“你要了我吧。然后你就知道,我的身体是纯洁的,纯洁得没有一点瑕疵。”女孩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了我的手。我的身体软软的,已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只能像一只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布。女孩把我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胸口,然后便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我其他的感官全都消失了,只有手心处传来柔软温润的触觉。那触觉如同致命的病毒,轻易便穿透了我的身体,在我的每一根血管中蔓延开来。我的思维,我的呼吸,甚至我周围的整个世界全都凝滞了,只有我的血液在沸腾,在燃烧。这沸腾燃烧的血液一部分直冲向我的大脑,另一部分则蜂拥着往我的小腹处聚集。我感觉有一种强大的能量在我的体内汹涌撞击,我的理智已摇摇欲坠。

女孩按着我的手轻轻柔动起来,同时她喃喃说道:“你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吗?我也是真实的,从来没有撒谎……”

我怎能感受不到?那女孩的心跳从我的掌心传来,彻底激活了我体内的能量。我的身心防线在瞬间被冲得粉碎。我张开双臂把女孩扑倒在篝火旁,就像是一只饿虎扑倒了温顺的羔羊。然后我疯狂地拥抱着她,揉搓着她,恨不能将她吸纳入我的体内。我的嘴唇则像雨点一样撒向女孩的面庞,我吻着她的泪水,吻着她的笑容,吻着她充满诱惑的生命。

女孩用双臂揽住了我的脖颈,她轻轻扭动的娇躯,发出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她尚未干透的衣服被一件一件地褪下,红晕则慢慢爬满了她的脸颊。片刻后,随着女孩一声如泣的长叹,我深深刺了进去。那些冲动的能量顿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它们不再拘囿于我的体内,开始向着一个从未到达过的温暖世界热情探索。那能量将我和女孩紧紧相连,我们在篝火旁翻滚着,挣扎着,但我们的灵魂和身体始终缠绕成团,难解难分。而那能量则在如斯的纠缠中越积越多,最终便是两个人的身体也无法将其容纳。于是那能量便化作两团,分别从我们的体内冲出来,狠狠地对撞在我和女孩的连接处。我们同时发出一声重生般的嘶喊,从快乐的云端坠落凡尘。

当我从女孩身上坐起的时候,我看到点点殷红滴染在女孩柔嫩的肌肤上,恰似雪原中绽放的梅花。我心中一痛,紧抓住那女孩的小手,柔声唤道:“梦诗……”

女孩低声问我:“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

我怎能不信?那殷殷红梅明确无误地告诉我:女孩还是处子之身。而楚云早已和凌沐风结婚,并且育有一女,她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女孩又道:“我就是叶梦诗,独一无二的叶梦诗。我的身体以前只属于我自己,此后只会属于……属于你。”说出最后那句话时,女孩娇羞地垂下头,声音已低不可闻。

我帮女孩披上衣服,然后又将她轻揽在怀中。那万千思绪最终只汇成一句话:“是的。你是我的叶梦诗,独一无二的叶梦诗。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否认,我也会坚信不疑!”

女孩欣然一笑,闭目躺在我怀中,神态安详之极。我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抓起几根粗木枝扔进火堆。篝火旺盛燃起,小小的山洞内充满了暖意。

片刻后,女孩的呼吸渐渐匀称,原来是睡着了。我知道她这些天受尽了折磨,身心早就疲倦之极。现在难得有放松的时刻,我怎忍心打扰?只能愈发小心地抱着她,连姿势也不敢变化分毫。

这时我忽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便伸手撩起了女孩盖在腰间的衣物。女孩裸露的腰臀展现在我的眼前,而我的目光则很快定在了某处。

那里是女孩的臀部,丰满白润,像是两片刚刚蒸出笼的馒头。不过在右臀靠近体侧的肌肤上却有一块碗口大的斑痕,既像是胎记又像是伤疤。女孩全身上下肤白如雪,这个突兀的斑痕恐怕是唯一不够完美之处。

阿锤说过,楚云臀部的胎记看上去像是一张人脸。我现在看女孩右臀的这个疤痕,竟也有了类似的感觉:那斑痕恰是圆形,色泽又深浅不一,依稀间有鼻子有眼,还真像是一张模糊的人脸。

正想再细细端详之时,忽听洞外隐隐有对话声传来。我一个激灵,连忙将女孩从怀中放下。

女孩被惊醒,睡眼惺忪地问了句:“怎么了?”

我悄声道:“有人来了。”一边说一边把篝火扒散,火苗也一一踩灭。女孩这时也听见了外面的人声,她连忙把衣物穿好,然后便拉住我的手,紧贴在我的身边。

耳听得对话声越来越近,却是有人正沿着山路往上走来。又过了一会,他们说话的内容已经可以分辨。

只听个年轻的声音说道:“你说那帮医院的人也真是废物,这么多人居然追不上一个疯婆娘。”

另一人的声音则苍老了许多:“也不能这么说,他们不是本地人,对镇上的地形不熟。”

年轻人附和道:“也是,这事要是及时告诉我们,那两个人早就被抓回来了。”

从对话分析,这两个人应该都是本镇的镇民,想必是医院那帮人找我们找不到,所以便到镇上搬来了救兵。正思忖间,忽听那年轻人又道:“那边好像有个山洞,要不过去看看?”

女孩闻言一颤,显然是心中惊惧。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附耳说道:“别怕。有我在呢。”女孩无声地点点头,身体和我贴得更紧。其实我嘴上虽在宽慰对方,心中却也犯愁:如果他们真的寻到洞中,那可怎么办?

好在那老者并不赞成年轻人的提议,他“嘿嘿”干笑了两声,道:“这黑灯瞎火的,你去干什么?二十年前那桩事你没听说吗?这要是一刀被人捅了,多冤得慌啊?”

二十年前那桩事——指的应该就是楚汉山劫走孟婆子吧?那天晚上小镇也出动了很多壮丁搜山,结果最先找到现场的人却被楚汉山一刀捅死。老者正以此事警戒那年轻人。

年轻人道:“三叔教训的是。我们只不过挣个腿脚钱,这要把命赔上,可就亏大了。”

老者又道:“现在镇里镇外,山上山下都有人守着。那两人一个是外乡客,一个是弱女子,还能跑到哪儿去?真要找人,等天亮了也不迟。我们先这么晃悠着,腿脚钱还能多挣几个。”

“好嘞,就听您的。”年轻人顿了一顿,又窃笑道,“只是这孤男寡女一夜下来,凌先生头顶的帽子岂不得绿油油的?”

“你操这心干什么?”老者先是斥了一句,然后又说,“总之这次那姓冯的绝讨不了好去。凌先生岂能绕得了他!”

“红颜祸水啊!沾上那女人能有什么好事?”

……

这两人一路走一路说,渐渐沿着山路远去。我的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二十年前楚汉山制造了那个恐怖的血腥之夜,其深远的影响直到今天仍笼罩在小镇居民的心头,正是这影响帮我们化解了眼前的危局。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女孩的一句问话把我的思绪从唏嘘过往中拖了回来。

我毫不犹豫地答道:“我带你走。”

女孩苦笑着说:“我的脚不行,走不了的……”

“我就是背也要把你背出去!”

女孩却摇头道:“不。你一个人走吧,你带着我肯定逃不出去的。”

我断然拒绝:“我怎么能丢下你。”

“我被他们抓住,最多再被送回精神病院;可如果你被抓住,那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女孩说得在理。这次我若被抓住,扰乱治安、拐带人妻这两条罪名恐怕是免不了的。就算有吴警长帮我开脱,至少也得在牢狱里蹲上个三年两载。但我还是倔强地昂起说:“再大的麻烦我也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女孩用小手轻抚着我的脸颊,轻叹一声,又继续说道:“你知道吗?这些天我被关在那个狭小的病房里,不能动弹,不能说话,简直生不如死。但我从来没有绝望,因为我记得你临走前说的话,你说:‘我一定会救你出去。这是我的承诺。’”

我点点头,那话也在我的耳边,记忆犹新。

“所以你就是我的希望。只要这希望还在,不管经受多大的磨难,我都能坚持下去。但你千万不要让这希望破灭,我不能没有你。你明白吗?”女孩用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恳切和期许。

我抓住女孩的手,动容道:“我明白了。我一定会跑出去,我也一定会再回来救你。”

女孩欣慰地笑了笑,她把脖颈上的挂坠解下来,送到我手里说:“你把这个拿着。”见我的神色有些不解,她便解释:“这是我的随身信物,你带着它去上海正德商行找一个叫做王定邦的人——他是我的家庭律师。他手上有很多文件,足以证明我的身份。”

我“哦”了一声,可我又有一些担心:“只凭这个信物对方就能相信我吗?他会不会怀疑是我害了你?最好……最好你能写封信让我带着。”

“能写信当然是好。可是——”女孩无奈地看着我,“现在哪有纸笔?”

我沉吟了一会,说:“这事我会另想办法。”

女孩点点头,催促道:“你快走吧。正好那两人刚刚往山上去了,不会那么快回来的。”

我揽过女孩,在她的柔唇上深深一吻。然后我把那玉坠挂在自己的脖颈中,转身往洞口走去。到了洞口,我却又忍不住回身一瞥,只见女孩正注视着我的背影,眼中泪水盈盈欲坠。

“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以后我便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生死不离。”我直视着女孩的双眼,郑重说道,“这是我的承诺。”

女孩咬着嘴唇,强忍住心中的离别之愁。片刻之后,她又向上次在病房分别时那样,坚定地喊出三个字来:“我等你!”

第十五章 双婴之谜

公历九月二十二。

从山洞出来之后,我没有下山,而是继续向山顶进发。这一路小心谨慎,只拣些人迹罕至的小路攀行。翻过了山头之后,却见东方的天色已微微发亮。我鼓足气力,又向着南边小镇的方向下山而去。到了山下也不敢往镇子里溜达,只在镇外歇息了一阵。临近中午时分我来到镇上的火车站,搭上了开往县城的火车。

到了县城之后我悬着的心便放下了一半,先找了家饭馆美美地吃了一顿。结账的时候我给小二派了些赏钱,借机向他打听警局吴警长的住处。那小二伶俐得很,三五句话便描述得明明白白。

我出了饭馆,按照小二的指点找到了吴警长府邸所在。四下一打量,却见街边有个露天的茶摊。我便过去要了壶热茶,坐下来边喝边等。直等到天色擦黑,方见吴老头骑着辆脚踏车而来。我忙结算了茶钱起身赶过去,就在老头下车准备进门的当儿,我一把拽住了他。

吴警长转头看到是我,立刻便叫了起来:“你小子怎么在这里?!”他的神色非常惊讶,一边说还一边警惕地往周围扫视着。

我说:“放心吧,没有尾巴。”

吴警长把车往门口一丢,也顾不上回家了,直接撇过脑袋说:“走!换个地方说话!”

我跟着老头在县城街道上穿行了一阵,最后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胡同口。老头停下脚步,劈头就叱问我:“你小子干的好事!你不是说好要走的吗?怎么又给我整了这么一出?”

我回复道:“我不可能把那女孩丢下的,我要走也得带她一起走!”

“那你得有那个本事啊!”老头斜眼瞪着我,“你整的这叫啥玩意?最后还不是自己跑了,把楚云一个人扔在山洞里?”

我无奈地咧咧嘴:“我已经尽力了……谁想到凌沐风的人来得那么快。”

“你就是个废物。除了添乱,你他妈的还能干什么?”

我闷头受了对方的训斥,等他愤然的情绪发泄出来之后,这才试探着问道:“那女孩怎么样了?”

吴警长没好气地回道:“还能怎么样?被抓回精神病院了,现在有专人全天看守。她的病情也有反复——这会又说自己是什么叶梦诗了。”

我看着那老头说:“她就是叶梦诗。”

“什么?”老头好像没听清楚似的。

我便重复:“那女孩就叫叶梦诗,不是什么凌沐风的老婆!”

老头“哼”了一声道:“我看你也快得精神病了!”

我着急辩解:“是真的,我有证据!”

“就那点笔迹的事?人医生都说了,这叫精神分裂症。连脑子里的记忆都变了,笔迹当然也能变。”

“不是笔迹,是另外的证据。绝对有说服力!”

老头勉强耐住性子:“那你说吧,什么证据?”

我张嘴诘了片刻,最终却摇头道:“那证据……我不能说。”那事关乎女孩的名节,我无法开口。

“我他妈的真是闲得慌了,听你在这儿扯淡!”老头有种受骗的感觉,立起眉毛喝道:“你赶紧滚蛋吧,越远越好!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踏进峰安镇一步,那姓凌的不抓你,我也要抓你!”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我也不指望你相信……但我需要你帮个忙。”

老警察警惕地瞪着我问道:“你小子还想干什么?”

“那女孩是在上海长大的,她有一个家庭律师,这人可以证明她的身份……”

没等我说完吴警长便打断了我的话:“这些都是楚云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

“这全是她的疯话。什么上海长大,父亲是富商之类的,她以前每次发病都会这么说!这话从来没人相信,怎么就你信了?你脑袋里是不是缺点儿东西?”

“我现在不想和你争论这些。”我摊着手道,“只要你肯帮我的忙,我就会让你知道这事到底谁对谁错。”

老头默然看了我片刻,然后他掏出根烟卷点了起来。他虽然没有表态,但已经显出了等待的态度。于是我便继续说道:“我需要拿着女孩的亲笔信去上海找那个律师。所以我想麻烦你再到精神病院走一趟,帮那女孩带封信出来。”

老头把烟卷叼在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他把浑浊的烟雾喷到了我的脸上。在被呛得咳嗽的同时,我听见老头怜悯般地叹了口气,然后吐出四个字来:“无药可救。”

虽然吴警长对我的计划嗤之以鼻,但他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第二天他便去了峰安镇,以调查昨天的“越狱”事件为由见到了女孩。女孩当场写了一封书信,老头则把那封信带回县城交给了我。

我当着老头的面打开信笺,只见上面写道:

“王定邦律师:

我在数月前遭遇意外,现因无法证明身份,受困于安徽省东山县精神病院。急盼解救!具体情况由冯远驰冯先生详述。冯先生是我最亲近之人,我已将随身玉坠交付给他,作为你们见面时的信物。一切事宜皆可听冯先生之安排,万望配合!

叶梦诗亲笔”

“太好了。有了这封信我一定能把那女孩救出来!”我兴高采烈地将信笺折好,然后对着吴警长诚挚说道:“这次可真是谢谢你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吴警长却不以为然地撇着嘴:“得了吧?你以为我真是在帮你?”

我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却听那老头又继续说道:“什么邓木卓律师,这一切都是楚云的臆想。你就算在上海找上十年,也不可能找到这个人。你以为我是帮你?我只是想赶紧把你打发走。你就到上海慢慢找去吧,找不到可别他妈再回来烦我!”

原来他是这个用意……我没有生气,因为我完全能理解对方的心情。我把那封信小心地收进自己的口袋,只在心中默默说道: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会用事实来反击你的蔑视。

我并没有让对方等待太久,一个星期之后我便从上海回到了东山县。我仍然坐在那个的熟悉的茶摊上,当我看到老头骑着车回来的时候,我大喊了一声:“吴警长!”

老头看到了我,他迟疑了一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把脚踏车往家门口一停,慢步向我走来。

我端坐不动,只顾品味着手中的茶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老头坐在我的对面,他向我端详了良久,最后问了句废话:“你回来了?”

“是的——”我也废话般地回复,“我回来了。”

老头看着我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的眼神有点奇怪,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好像有些无奈,又好像有几分悲伤。然后他喃喃地嘀咕道:“你不该回来……”

我“嘿嘿”一笑,反问:“我为什么不该回来?”说话的同时,我把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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