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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罪之承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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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沐风又招呼我道:“如此奇景,冯先生何不共赏?”

我淡淡地拒绝道:“算了。我挂着其他的事,没这个心情。”说话间,我还特意把那叠资料文件拿在手里晃了晃。

吴警长领会了我的意思,拉了金院长一把,说:“行啦,看两眼就得了。回去先把正事办了要紧。”

金院长便再次向凌沐风请辞。这回凌沐风不再挽留,只淡淡说道:“三位请便,凌某无礼,恕不远送了。”

我们三人下楼而去。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却听吴警长冷笑着说道:“竹子开花,真他妈够邪门的,亏这姓凌的还自当是什么好事!”

我听得对方口气不善,便问:“怎么了?”

老头道:“这竹子一辈子就开一次花,开完了就死,你说能是什么好事?山里人有个说法:说地根下埋了死人,竹子才会开花呢!”

老头言者无心,可我听来却蓦然一怔,反问道:“你是说这竹根下埋了死人?”

老头嘿然笑道:“虽是个迷信的说法,总之是不吉利。”

我停下脚步,瞅着院外的竹林,皱眉道:“就怕不只是迷信……”

老头警觉起来,问道:“你什么意思?”

“刚才你说竹子开花的事,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凑到老头身前,压低声音道,“我知道阿锤那天出门是干什么去了!”

“哦?”老头顿时来了兴趣,催促道,“快说了听听。”

“他是要去刨凌家的竹子!”我舔舔嘴唇,接着又详细说道,“那天我不是和阿锤去翠林庵吗?路上提起凌家的风水,说有山有水有竹,这就是福寿禄三全。当时阿锤就放下狠话,说要刨了凌家的竹林!他出门的时候带着铁锨和锄头,恐怕就是要干这个!”

“有这事?”吴警长也品出了味儿,一扭头道,“走,去林子里看看!”

我们出了凌府大院,一转身拐进了竹林里。金院长搞不懂我们要干什么,但也只能在一旁无奈跟随。

其时暮色已浓,林子里的光线愈发昏暗。我们需要适应片刻,这才看清周围的情形。先在前面的林子里转了片刻,没发现什么异常。我便道:“去后面看看吧,那开花的竹子就在后院。”

吴警长点点头。于是我们又来到小楼后面的那片林子,四下寻了一会,老头忽然蹲下身体,手摸着脚下的泥土说道:“这里有名堂!”

我连忙赶过去,也蹲下来细细查看。却见脚下一小块地的泥土颜色与其他地方都不同,并且表层的没有杂草,显然是新近被翻动过。

一旁的金院长忍不住询问:“二位这是在找什么呢?”

吴警长没有回答,只抬头道:“金院长,麻烦你再去下凌府,找那管家的婆子借个铁锨来——最好不要让凌沐风知道!”

金院长满腹狐疑,但还是去了。片刻后他带了个铁锨回到林子里。吴警长接过铁锨的同时问道:“没惊动那姓凌的吧?”

金院长咂咂嘴:“不好说……我走的时候看到那婆子上楼,没准就是禀报去了。”

“那就得快着点了。”老头一边说一边把铁锨塞到我手里,然后他抬脚在地上比划了一下,说:“就往这儿挖!”

我卖足了力气,一锨子铲下去。那竹林里泥土松软,很容易便带起一片。表面的土层被掀开后,露出了下面的黑土,同时有些淡淡的腐烂气息逸散出来。

我无暇歇息,紧接着又是第二锨、第三锨……如此反复不停。吴警长则在一旁不断指点,调整着我下锨的具体部位。挖了有十来分钟吧,脚下已经显出了一个土坑。便在这时,忽听有人在身后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回头一看,来人正是凌沐风。他也在瞪眼看着我,神色愕然。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便又转头求助似地看着吴警长。老头却无视凌沐风的到来,他蹲在土坑边,目光只在那黑黝黝的泥土中往来搜索。很快他有所发现,又俯身把手探到土坑里扒拉了几下。一些松散的泥土被他扒开,土层下的某些东西露了出来。

吴警长拍拍手,这才把头抬起。他看着凌沐风,斜着嘴怪笑道:“凌先生,你来得正好啊。我们可在这林子里找到好东西了!”

凌沐风紧皱起眉头,他抢上两步来到坑边,向着老头刚刚扒拉过的地方张望。只见那泥土中露出的东西原来是一块蓝色的布料。

老头又伸手在布料旁比划了一下,冲我说:“往这儿来一铲子,压着点劲儿,别把下头的东西给我弄坏了。”

我把铁锨照着老头比划的位置,慢慢地铲了下去。入土没多深,似乎触到了什么东西。于是我调整角度,把那东西让到了锨面了。感觉那东西都吃进铁锨里了,我便把铁锨把儿往上一撅,将铁锨里挖到的东西连泥带土的全都铲了出来。

泥土落尽,那东西露出了它的全貌:赫然竟是半截人胳膊。那蓝色的布料正是套在胳膊上的衣袖,而前端一只惨白的人手映在泥土中,更是分外显眼!

金院长毫无心理准备,在旁发出了一声惊呼。凌沐风也往坑外退了半步,变了脸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冷笑着反问,“这恐怕得问你吧?”

凌沐风眯起眼睛紧盯着那只人手,半晌没有出声。他的思绪凝重,显然正在紧密思考些什么。

吴警长站起身,冲胖子一拱手说:“金院长,请你速速到警所报案,就说凌家后院的竹林里发现了死尸。让他们给县警局打电话,赶紧派专业人手下来。”

“好,好……”金院长忙不迭地应着,快步离去。他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凌沐风像是回过了神,也跟着迈步往林外而行。吴警长一招手说:“凌先生,你可不能走——有好些事还得向你询问。”

“我当然不走。”凌沐风转头道,“我只是去府上唤两个家人过来,当个帮手。”

“好。”老头嘿嘿一笑,“那就有劳凌先生了。”

凌沐风淡然道:“这本是凌某份内之事。”说完便继续往林外走去。

我注视着凌沐风的背影,压低声音告诉老头:“阿锤那天就是穿的这样的蓝衣服。”

吴警长也点点头:“除了阿锤还能是谁?”

我又道:“肯定是那姓凌的下的毒手!”

老头神色郑重,他伸手在我肩头拍了拍,只说了四个字:“先沉住气。”

不一会儿,凌沐风带着两个家人来到林内。那两人各自都手握铁锨,凌沐风道:“你们都听吴警长的。他让你们往哪儿挖,你们就往哪儿挖。”

那两人老老实实来到土坑边等候吩咐,老头便指挥他们继续往深处挖掘。我歇了手,站在一旁冷冷地向凌沐风打量。但那姓凌的却不看我,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土坑里,神情甚至比吴警长还要专注。

这边挖了没一会儿,金院长带着几个警察匆匆赶来。老头指派那几个手下,让他们从埋尸处往外细细搜寻,不得放过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那具尸体埋得并不深,又挖了一会,死者渐渐显出了全貌。虽然尸体已开始腐烂,但大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失踪多日的阿锤。

凌沐风似厌恶那尸腐之气,掏出一方手帕掩在口鼻上。然后他摇头嗟叹道:“唉,这阿锤多日不见,我早有些不祥的感觉。但万万也想不到,他竟然横死于此。吴警长,这可是小镇近日来的第二起命案了。此案如若不破,只恐镇上人心难定啊。”

吴警长没有答话。我却按捺不住,用手指着凌沐风喝道:“要破案还不简单,直接把你抓进大牢就行!”

凌沐风皱起眉头,斜斜瞥我一眼道:“冯侦探,你这话凌某可是听不懂。”

“你少装蒜了!孟婆子是你所杀,阿锤也是你所杀!因为你早知道:被关进精神病院的那个人并不是楚云!你为了掩人耳目,就想把知情者都除掉。”我越说越是愤然,最后更是直言叱问:“你还想杀我,是不是?”

凌沐风凝起面容,正色道:“冯侦探,精神病院那事确是凌某唐突,认错了人。我已诚意赔罪。你骂我恨我,我也皆无怨言。但你若用这般妄言泼我的脏水,凌某可无法容忍!”他撂出这番话之后,在场的那两个凌府家人便挤到我身边,一边推推搡搡,一边恶言相斥。

“你们要干什么?”我趁势把事情往大了闹,“这么多警察都在,你们这就要下手了么?!”

“冯侦探请自重!”凌沐风冷冷地看着我,“这片竹林可是我凌某的产业,我有权请你离开。”

那两个家人一听这话,下手便更无轻重,后来干脆粗暴地别住了我的胳膊,像押犯人一般将我往林子外赶。

吴警长终于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大喝了一声:“行了,都住手!”

那两人被镇住了,悻悻放开了手。我像是得了救兵似的沾沾自喜,凌沐风则沉着脸不动声色。我们双双看着吴警长,等待他的下文。

“这儿没你的事。”老头对我说道,“你赶紧去精神病院,先把那女孩救出来再说。”

“那这里……”我看看土坑中阿锤的尸体,有点不甘心。

“这里自有警察处理,你着什么急?”老头刻意把“着什么急”这四个字说得很重,让我想起了他先前的嘱托:先沉住气。

金院长这会也走到我身边,拉拉我的衣服劝道:“走吧,那女孩还在病房里受苦呢,你就不心疼了?”

我算得了个台阶,便点头道:“那行,我先把人救出来。这杀人偿命的事,终究会有公断!”

第十七章 轮转的命运

我和金院长离了竹林而去。一路仓促疾行,不多时便回到了精神病院。金院长让我在重症楼下等待,自己则亲自去病房安排放人。我站在楼门前翘首期盼,心头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惴动难安。终于听到楼内脚步声响,我迫不及待地冲到门口,却见走廊内一行数人,金院长走在最前面,身后两名护士搀着一个女孩。那女孩肌肤胜雪,眉眼如月,正是令我日夜思念的叶梦诗。

女孩也看到了我,她的嘴角向上勾起,溢出满满的笑容。等走到近前之后,她轻轻推开身旁的护士,对我说道:“你来了。”

我点点头,心胸间堵满了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我只能无声地走上前,轻轻拉住了女孩的小手。

女孩侧过脸来,眼光盈盈地看着我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你不会骗我。”

我们手拉着手,并肩向着医院外走去。此时天色已黑,女孩看着外面无边无际的夜空,眼中却映出一片灿烂光明的色彩。

来到了医院大门口,却见有两个警察正在院外守候。这两人一胖一瘦,跟我也算是老熟人了。看到我们出来了,他们便迎上前,目光直盯在那女孩身上,又惊讶又好奇似的。

因为以前有过不愉快的经历,我立刻警惕地问道:“你们来干什么?”一边说一边把女孩拉到了自己身后。

瘦警察的视线转移到我身上,他陪着笑说道:“冯侦探,你不要误会。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保护我?”我略感意外,“为什么?”

“这是吴警长的吩咐。孟婆子和阿锤不是被人害了吗?吴警长说你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吩咐我们一定要把你保护好!”

我“哦”了一声,心口暖暖地,领了那老头的好意。而女孩这时则从我身后抢出来,拉着我衣袖关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附耳对那女孩说道:“镇上发生了两起命案。多半是那姓凌的干的好事!”

“他杀了孟婆子?那老婆婆是个好人。这凌沐风怎么……怎么如此狠毒?”女孩和孟婆子有过一面之缘,知道那婆子也是真心关怀自己的。她睁着大眼睛,神情悲伤地看着我。片刻后她又忧虑地问道:“你也有危险吗?”

“不用害怕。”我轻轻揽住女孩,宽慰道,“凌沐风就算是恨我入骨,也不敢当着这两位警长的面动手吧。”

“这位就是叶姑娘吧?嘿嘿,跟凌夫人真是一模一样,也难怪凌先生会弄错了。”那警察嬉笑着说完,又一拍胸脯道,“姑娘只管放心,有我们兄弟在,保管没人能伤得了冯先生分毫!”

女孩微微一笑,颔首说:“谢谢你们了。”然后又问我:“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回答说:“先去吃点东西,然会回旅店休息吧。”

女孩“嗯”了一声。我们这便离了精神病院,向镇内而去。先找家饭馆填饱了肚子,然后又回到了我先前住的那间旅店。自从那天早晨我被凌沐风的人从旅店房间内掳走之后,这还是我第一次回来。

“冯先生,您可回来了!”店内的伙计迎上前招呼道,当他看见和我手拉手的女孩时,立刻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瞎看什么?没礼貌!”我身后的瘦警察呵斥道,“这是上海来的叶姑娘,不是凌夫人!”

伙计唯唯诺诺地让在一旁,满腹狐疑却又不敢多问。

我带着女孩回到房间,那两个警察还跟着我们。我便回头问道:“怎么?二位还要陪着我们过夜吗?”

瘦警察眼珠一转:“那我们就在隔壁候着,你有什么事,随时吩咐就行!”说完就带着同伴退了出去。

我跟过去把房门关好,刚一转身,女孩已钻入了我的怀中。她环抱着我腰,脑袋紧贴着我的胸口,像是风雨中的弃儿终于找到了温暖的港湾。

我也搂着那女孩,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发香,感受着这属于我们两人的平静和安详。

许久之后,女孩抬头看着我,眼眸灿烂如星:“我终于等到了你。”

我轻抚着她的头发,郑重说道:“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女孩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她又问我:“你去上海这一趟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正德商行很好找,那个王定邦律师办事也利落得很。只是去警局开户籍资料稍微耽搁了几天——那些警察有意拖延,后来王律师只好做了些打点……”

“王律师跟着我父亲十多年了,我见到他的时候都管他叫王叔叔呢——他没有一块过来吗?”

“他原本是要来的,但手头上事务太多,一时脱不开身。不过他把资料准备得很齐全,只要有这些资料在,你的真实身份就不容置疑。”我一边说一边将那个文件袋递给女孩,“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把你当成楚云了。”

女孩接过文件袋,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她又好奇地问道:“那个楚云真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吗?她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解释说:“你们俩本来就是孪生姐妹。在出生的时候,你们俩甚至……甚至就是同一个人。”

“什么?”女孩既震惊又茫然,她无法理解“同一个人”是什么概念。

我说:“那袋子有你父亲留下的笔记,你看看吧,所有的答案都在里面。”

女孩坐到书案前,把油灯调到最亮。然后她把那笔记本从文件袋中取出,按照我折好的标记依次翻看。等全部内容都看完之后,她的神情已恍若隔世。

“我的身世中竟隐藏着这样的秘密……”她喃喃叹道,“我的父亲却从来没对我提起过。”

“他不想让你知道——因为有楚云的前车之鉴,你父亲担心你知道真相后,会影响到你现实的生活。”我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他在临终之前把这个笔记本交给王律师保管,以防不时之需。此后王律师便成了唯一了解你身世真相的人。如果不是你这次意外受困,王律师可能也会把这个秘密保守一辈子。”

女孩轻轻把那笔记本合上。她的眼中仍充满了困惑。沉默片刻之后,她向我提出了最关切的一个问题:“那我的亲身父母是谁?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他们早就不在人世了。而这背后藏着一个非常悲伤的故事——”我注视着女孩问道,“你现在要听吗?”

女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坐在女孩身边,开始讲述那些陈年旧事。从楚汉山和杜雨虹的私情,楚杜二人和凌老爷的恩怨,到那个血腥惨烈的生产之夜,以及后来楚汉山手刃仇敌,戕害凌家幼女的种种过往……我把这些事全都告诉了身旁的女孩。女孩默然听着,不知从何时开始,泪水已汩汩不断地滑落她的脸庞。

我伸手想要帮女孩擦去泪水。女孩却摇摇头拒绝了我的好意,然后她抬起泪眼看着我,又问:“那个真正的楚云,我的一胞姐妹,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深叹一声,说道:“三个月前,楚云被凌沐风殴打,坠落在镇子里的那条山河中。从此便不知踪迹……”

女孩眼神中掠过一丝慌乱,她似想起了什么,立刻追问:“楚云会游泳吗?”

我摇头道:“不会,楚云完全不通水性。”

女孩的身体竟战栗起来,像是突然间被恐惧和痛苦团团围住。

我忙问:“你怎么了?”

女孩颤声道:“我知道她的感觉。那天……那天我全都体会到了!”

这次轮到我茫然了:“什么?”

女孩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她睁着大眼睛对我说道:“那天我在江边涉水行走,走到半途的时候,突然间浑身冰冷,胸口也像压了块石头似的,竟然无法呼吸。随后我便掉进了江水里。我明明是会游泳的,可我当时却一点也施展不开。我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包裹着,好像整个天地间都是水,冰凉的,无边无际!我根本无从逃避,更无力挣扎,那种绝望恐惧是你无法想象的。就算那么多天过去了,但我一想到那种感觉,还是会忍不住全身发抖。现在我终于明白那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

“你的意思是……”

“楚云坠河发生在三个月前。”女孩提示我说,“这和我出事落水的时间正好吻合。”

“难道说……你当时的感觉就是来自于楚云的遭遇?”

“是的。”女孩很肯定地说道,“当时我感觉自己就像变了一个人,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已不受控制。我以前无法理解,但现在我可以确信,给我带来那感觉的人就是楚云,我的……我的同胞姐妹。”

“你说的感觉恐怕只有你自己才能体会了。”我沉吟着说道,“看来你和楚云虽然远隔两地,但身心上却还有所呼应。这也难怪,你们本是同胞同胎的姐妹,甚至一度体脉相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就是同一个人,即使身体能够分开,但心灵终究是相通的。所以当楚云遭受大难之时,你也在数百里之外感同身受。”

女孩垂着头:“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可是我的姐妹……”她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这女孩已完全感受到了楚云的悲惨遭遇,现在楚云毫无音讯,这必然会让她产生某些极为不祥的预感。

我也不知该怎么宽慰对方,只能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而女孩则抬头看着我,痛苦问道:“那个凌沐风就是一个恶棍,楚云为什么会嫁给他?”

我便把楚云回到峰安镇之后的坎坷经历向女孩讲述了一遍,包括楚云如何受到镇民的歧视以及凌沐风如何对她的虚伪扭曲的情感等等,末了我唏嘘叹道:“这些都是命运。楚云一个孤苦女子,又怎能和命运相抗?”

女孩怔怔地听完。然后她把那合上的笔记本重又打开,翻开到其中一页,长久地凝视着。直到一滴清泪从她的脸颊滑落,“啪”地一声轻打在纸页上。随即那泪水便如珍珠般碎去,只留下一片浸漫的泪痕。而女孩则嘤声泣道:“是我改变了她的命运。这一切本该由我来承受……”

我的目光跟随女孩的泪水而去,我看到被打湿的那段正是叶德开在民国四年四月初八所作的记录:

“那一双姐妹完全是一个模子所刻,何曾有半点差别?如此叫我挑选,反倒踌躇难断。其时一婴酣睡,另一婴则独坐玩耍。我便抱起了酣睡的那个,想要将她带走。然而还未及迈步,一只小手却拽住了我的衣袖。低头一看,正是那个坐着玩耍的女婴。她睁着大眼看我,眼中竟有眷念之情。她未必解我心意,但那眼神又叫我怎能拒绝?我轻叹一声,放下了怀中酣睡的女婴,复将那玩耍的女婴抱起。无论如何,终要与一女分别,能在那女婴的睡梦中离去,心情似能稍微平和一些。”

是的,叶德开原本要抱走的并不是我眼前的这个女孩,而是她的孪生姐妹。但那女孩一个小小的无意之举却又改变了叶德开最初的选择。两婴的命运也在这瞬息之间天地翻转。

我也有些动容,鼻腔里泛起酸酸的感觉。女孩在自责,可她又有什么错?我把女孩轻轻揽在怀里,任她用泪水打湿了我的胸膛。

良久之后,女孩终于止住了悲伤的情绪。她擦干泪水轻声说了句:“我累了。”

我劝道:“早点休息吧。”女孩点点头。于是我把她扶到床边,自己又转身往屋外走去。

女孩拉住我,紧张地问了句:“你去哪里?”

“我去打盆热水,再问伙计要点皂角来洗洗手脸。”我一边说一边轻抚着对方的额头,“你别担心,我一会就回来的。”

女孩这才把手松开,而她的目光则一直追随着我,直到我拐出了房门之外。

我打了热水,从伙计那里讨要到所需之物,然后便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房内。女孩看见我回来了,笑颜舒展如花。

略清洗了身体之后,我们一同上床休息。那晚既在山洞里有过肌肤之亲,我们的相处便再无半分隔阂。我让女孩躺在我的臂弯里,而我则从身后反搂着她,鼻尖紧贴着她的秀发。在寂静的夜色中,女孩的呼吸渐渐低缓匀净,当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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