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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罪之承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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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她和楚云果真是两个人呢?”

“一般人当然想不到。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想不到……”

吴警长立刻想到一人,脱口而出:“孟婆子!”

我点头赞同:“那天孟婆子去精神病院探望女孩。当她看到女孩佩带的玉坠之后,便意识到对方很可能不是楚云……”

老头一拍大腿:“不错!孟婆子和楚云朝夕相处,当然知道那个玉坠并不在楚云身上。她还知道当年杜雨虹产下的其实是一对女婴——所以这事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她的!”

“不过孟婆子凭那玉坠也只是心生怀疑,并不能确定女孩的身份。所以她才把我们全都赶出了病房——她要给那女孩验明真身。”

“这个……该怎么验?”吴警长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形,他记得孟婆子看到玉坠之后愣了很长时间,然后她便要求看那女孩屁股上的胎记,老头便凭此揣摩道:“难道这秘密就在女孩的屁股上?”

“不管是楚云还是叶梦诗,她们的屁股上都有一个大‘胎记’。那个‘胎记’就是判别她们身份的唯一标识。”

老头看着我说道:“那其实并不是什么胎记吧?而是她们手术分离之后留下的疤痕。”在得到我肯定的表示之后,他又皱眉寻思:“可那疤痕又能有什么区别?既然是从两人屁股中间切开的,那伤疤也应该一模一样才对。”

“伤疤的形状的确是一模一样,但位置却不同。”我略一停顿,然后暗示对方,“你要知道,当初那两个女婴只是半边屁股连在了一起……”

老头一听这话,已豁然开朗:“我明白了!她们俩背靠背,半边屁股相连,那一个女娃连着左半个屁股蛋,另一个女娃却连在了右半个屁股蛋。这一刀切开,留下的伤疤也是如此:一个人疤痕在左边,另一个人在右边——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正是如此。楚云和叶梦诗一胞双生,外表的容貌完全相同,她们唯一的区别就是屁股上留下的手术疤痕。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孟婆子也就是凭着这个特征认出病房里的那个女孩并不是楚云,而是楚云的同胞姐妹叶梦诗。”

“孟婆子知道叶梦诗的事情?”吴警长问了一句。随即他的小眼睛转了一转,又自问自答:“当然知道!楚云就是被孟婆子一手拉扯大的,有什么秘密能瞒过对方?难怪每次楚云发病,总是要靠孟婆子把她的魂喊回来——因为孟婆子知道她的病根啊。”

“孟婆子认出叶梦诗之后,当然不能让那孩子继续在精神病院无辜受苦。所以她才要开祭坛招灵,因为她已决定说出当年的秘密。她要告诉人们:楚云和叶梦诗确实是两个人。她们的身份可以通过屁股上的疤痕分辨出来。她知道这么做会违背当年的誓言,但她觉得自己这是为了救出叶梦诗,即便亡灵地下有知,也该理解她的。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举动虽然没有触犯亡灵,但却引起了另一人的杀机……”

老头眯起眼睛:“你是说……凌沐风?”

我点头不语。老头便又追问:“那你倒详细说说:这姓凌的到底为什么要杀孟婆子?而且他还要把你和阿锤也列上死亡名单?”

我盯着老头看了片刻,吐出三个字来:“因为你。”

老头茫然不解:“因为我?”

“对。你在楚云失踪的案子上盯凌沐风盯得太紧,把他给盯怕了!”

老头隐约品出些味儿,但还不十分明白,只沉吟道:“你什么意思?”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以为只有孟婆子知道那女孩不是楚云?凌沐风早就知道了!我们到达峰安镇的当天,凌沐风就把那女孩领会了家。到了晚上,他扒光了女孩的衣服,想要强奸她!虽然女孩拼死抵抗,没能让他得逞,但浑身上下还是被他看了个透。凌沐风和楚云结婚那么长时间了,当然知道妻子屁股上的‘胎记’在哪边!”

老头沉吟道:“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凌沐风便已知道这女孩并不是楚云?”

我点点头:“他把那女孩送进精神病院,只是将错就错的一步棋,是为了缓解楚云失踪案给他带来的压力。”

吴警长“嗯”了一声,算是把这事给想明白了:

因为楚云失踪,老头一直憋着劲追查此案,想要一举将凌沐风掀翻。凌沐风为此多少有些狼狈。如果“楚云”活着回来了,那老头在这桩案子上就没什么戏份可唱了——这便酿成了凌沐风囚禁叶梦诗的险恶用心。他想把叶梦诗变成楚云的替身,用来当做对抗老头的挡箭牌。

老头恨恨说道:“这小子可真够毒的。明明知道别人没病还往精神病院送,难道他想把这无辜的女孩在那病房里关一辈子?”

“他就是这么想的。叶梦诗绝不会承认自己是楚云,所以叶梦诗永远是个‘疯子’。而这个‘疯子’却能把你吸引住,让你不可能再查出楚云失踪的真相!至于时间嘛,当然是拖得越久越好!”

“所以当孟婆子看破叶梦诗的身份之后,凌沐风便要杀那老太婆灭口?”

“不错。”

老头思索了片刻,又问:“那你和阿锤呢?姓凌的有什么理由要动你们?”

“动我的理由还不好说?因为我发誓要救那女孩出去,姓凌的自然便我当成眼中钉,必拔之而后快。至于姓凌的要动阿锤,和动孟婆子的理由是一样的。”

“怎么讲?”

“辨析女孩身份的关键就是屁股上的那个‘胎记’。要想让那女孩永远成为楚云的替身,凌沐风必须除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在他看来,知道秘密的人至少有俩个,除了孟婆子,另一个便是阿锤。”

“孟婆子把楚云一手带大的,楚云屁股上的疤痕在哪边她自然知道。”老头冲我翻了翻眼皮,“可阿锤呢?阿锤凭什么知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提醒对方,“阿锤偷看过楚云洗澡!”

老头敲敲脑壳:“对,有这事。”

“阿锤这小子嘴碎,他跟我都炫耀过:说知道楚云屁股上的胎记长在哪边。你想,凌沐风能放过他吗?”

吴警长点点头说:“这要是我,即便没叶梦诗这档子事,我也得废了阿锤。哪个男人能忍得了这些闲话?”

“甭管啥事吧。反正凌沐风有充分的理由要杀阿锤。”

吴警长不再纠缠这事。说了这么些话,他也渴了,便自己倒了碗茶喝起来。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又把脸探出茶碗问我:“你小子是不是和叶梦诗已经有了好事?”

我一愣,不知对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答好,便故作镇定地反问:“什么好事?”

老头把茶碗放回桌上,瞪眼看着我:“你装什么糊涂?你小子要是没看过叶梦诗的屁股,怎么会知道那伤疤只在半边,一个在左,一个在右的?”

这句话算是戳到了关键。我面红耳赤地张着嘴,无言以对。

吴警长见我窘迫,便“嘿嘿”一笑,用过来人的口吻说道:“你们这点事,我老头子能不明白?行了,等我去把叶梦诗救出来,你们就好好地过小日子去吧——你只管在这里放心等着。”说话间他便伸手抓起了桌上的那叠资料。

我听老头最后那句话味儿不对,连忙把他的手按住,问:“你干什么?”

老头翻着眼皮说:“我帮你去救人啊。”

“什么叫我在这里等着?”

“你就别去了,我去就行。”老头说,“你上次大闹精神病院,惹的麻烦可不小。那里的医生看见你还不得狠揍你一顿!”

“他们敢!我现在可是证据确凿,明明是他们关错了人!还揍我?我不往上头告他们就不错了!”我一边愤愤然说着,一边把那叠资料抢在了手里,坚定道:“我一定要去!”

“你非得惹那麻烦干什么?”老头无奈地咧着嘴,片刻后他又换了种委屈的口吻问道:“你小子是不是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不过我跟梦诗有过承诺:一定会回去救她。她也说了会等我。你明白吗?她等的人是我,我怎能不去?”说话时我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总在那叠资料上打转,便愈发将资料紧紧地抱着怀里。

老头见我如此警惕,只好将目光收了回去。然后他掏出根烟卷点在手里,默默地抽着。烟雾缭绕在他的脸上,衬得他那黑黝黝的面颊越发阴沉。直到一根烟卷全部抽完,他才又抬起头来,对我说道:“你不能去。”他的表情很严肃,像是在表达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

我忽然意识这事不太简单,便皱眉问道:“为什么?”

“为了你的安全。”老头顿了一顿,又加重语气说道:“我不想看着你死,你明白吗?”

“死?”我“嘿”地干笑一声,“没那么严重吧?”

老头眯缝着小眼睛问我:“阿锤失踪了。你知不知道?”

“哦?”我目光一跳,摇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你大闹精神病院的那天晚上,阿锤失踪了。到现在也没找着人!”老头说话时刻意压着声音,营造出一种阴森森的气氛。

“你的意思是……阿锤已经遭遇了不测?”

吴警长没有正面回答,只道:“这家伙帮人挑货,从来不走远的,最多也就去个县城。现在一个礼拜见不着人影,这事很不对劲!”

“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婆娘说他是夜里九点来钟的时候出的门,走的时候带了一把铁锹和一把锄头。别的线索就没了。打他一出门,镇上就没人再见过他。”

对一个山区小镇来说,秋日里九点来钟已算深夜。镇民们大部分都已安歇就寝,所以才没人注意到阿锤的行踪吧。我低头琢磨了一会,猜测道:“他那么晚出去,还带着铁锹锄头,是不是偷东西了?”

吴警长摇摇头:“阿锤这人虽然无赖,但手脚可不脏。镇上这些天也没听说谁家丢了财物。”

我咬咬牙,骂了句脏话:“妈的,如果阿锤真的被人害了,那一定是姓凌的下了毒手!”

吴警长道:“是不是姓凌的先不论。反正你不能再去峰安镇了,太危险!”

我能理解老头的好意,但我并不认同:“我跟你一块去,有啥危险的?再说只要我们把证据亮出来,明确了叶梦诗的身份,凌沐风的诡计也就破产了。他还有什么必要对我下手呢?”

“你小子,你怎么就这么拧呢?你……你根本就不明白!”老头说不服我,竟有些急了。

我也急了,没好气地反问:“你说,我不明白什么?”

“我……”老头一张嘴却又噎住了,好像肚子里有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你到底想说啥?痛快点!”我不耐烦地催促着,同时也有些奇怪:这吞吞吐吐的可不是老警察的风格啊。

老头没办法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终于决定说出实情。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你死了!”他紧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这话着实突然,我愕然一愣:“我死了?”

“是的,我的梦一向很准。”老头捏着桌上的空茶碗,闷闷不乐地说道,“妈的,这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可你非得逼我……”

今天从一见面开始,我就觉得这老警察不太对劲,现在总算知道了原因。按照老头的说法,他的梦可不仅仅是梦,那是能显示未来的预言!如果他梦见我死了,那我的性命岂不是危在旦夕?

我心中有股很怪异的滋味,说不出是恐惧、悲伤,还是荒唐。默然半晌之后,我苦笑着问对方:“那我是怎么死的?”

老头迟疑道:“我就记得你七窍流血,那样子惨得很……别的都模模糊糊的,说不清楚。”

七窍流血。我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这真的就是我死亡时的样子吗?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倒了一碗茶,捧在手里茫然喝起来。

“现在所有的征兆都对你不利。那灵牌上的三个人,孟婆子已经死了,阿锤也失踪了,现在你又死在了我的梦里……”吴警长看着我,诚挚地唤道:“小兄弟,你就听老哥一句劝,千万别再往那个镇子去了!”

我没有接他的话,只一口一口地把那碗水喝完。然后我问对方:“吴警长,你的梦到底准还是不准?”

老头道:“当然准,要不我干嘛这么担心?”

“既然准的话,你就该知道:你的阻拦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我已注定要死;而我也更加不会听你的劝阻,因为我即便是死,也一定要先完成了自己的诺言。”说完之后,我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摔,展示出自己不移的决心。

老头怔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番话来。而话中的逻辑又是如此严密,让他无法反驳。如果他的梦确然如预言一样精准,那我的死亡便已注定发生,劝阻有何意义?他回答不准也没用,因为不准的话我就根本无须在意。

老头只能无奈长叹:“我倒是想救你,可是……”

“生死由命吧——”我打断他的话,“你我又何必庸人自扰?”

老警察黯然不语。片刻后他似忽又想起一事,问我:“你有没有戒指?”

“戒指?”我茫然道,“什么戒指?”

“白银戒指。”老头解释说,“峰安当地的风俗:年轻人如果两情相悦,女孩会送给心上人一枚白银戒指。南方则会把戒指带在左手中指上,作为定情的信物。”

我摊摊手说:“没有。”

“叶梦诗没给过你?”

我摇摇头,觉得可笑:“她是在上海长大的,怎么会知道当地的风俗?”

老头喃喃道:“那倒也是……”然后他又郑重地提醒我:“如果她以后送你这样的戒指,你可千万别带!”

我有些迷糊:“怎么了?”

老头说:“那个梦里有个细节,我记得很清楚:你倒在地上,我把着你的脉,这时我看到你的中指上带着一枚白银戒指。”

“可我并没有这样的戒指啊?”我思忖道,“这岂不说明你的梦并不准确?”

“希望如此吧……”老头悠悠说道,“你只要一直不带戒指,或许那个梦境就不会发生。”

“这还不容易?我坚决不带便是!好了,别再说了,赶紧出发去救那女孩吧!”我一边催促对方,一边把叠资料重新装回了档案袋里。我紧紧地抓着那个袋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那袋子装的不仅是照片、文件和笔记本,那里面更装着一个沉甸甸的身份。

属于叶梦诗的身份!

第十六章 竹子开花

公历九月二十九。

赶到峰安镇的时候已近傍晚。我们没往镇子里去,直接就找到了东山县精神病院。老头点名要找院长,门口的守卫不敢怠慢,便把我们领到了院长办公室。

金院长一开始会错了意,还以为是老警察把我给抓回来了。他正想开口训斥我,吴警长已抢先说道:“你们赶紧把那个女人放了。她不是凌沐风的老婆,你们抓错人了。”

“什么?”金院长尴尬笑道,“你是在开玩笑吧?这人怎么可能抓错了?”

“是不是开玩笑你自己看吧。”我一边说一边将那叠资料扔到金院长面前。

金院长先看了照片和上海警局开出的户籍文件,讶然道:“这……难道真是两个人?可她和楚云怎么会长得这么像?”

我又把笔记上的相关内容翻给金院长看,直看得对方啧啧称奇。完事之后吴警长便道:“这下你信了吧?赶紧放人吧。”

“我倒是信了,但是要放人的话……”金院长犹豫着说道,“这个,还得征求一下凌先生的意见才好。”

吴警长把眼睛一瞪:“征求他的意见干什么?那女孩叫叶梦诗,不叫楚云。跟那姓凌的有个毛关系?”

“其实也不算征求意见,就是预先告诉他一声。毕竟这人是凌先生交待过来的,如果我们直接放了,怕是不妥。”金院长顿了顿,又用协商的口吻说道,“峰安镇的情况警长你是知道的,我们在人家的地界上,这强龙也难压地头蛇啊。”

对方这话说得客客气气的,老头倒也不好驳斥了。他便转过头来看着我,意思是询问我的态度。

我说:“凌沐风要是不同意放人怎么办?”

“不同意放也得放!”吴警长态度坚决地说道,“告诉他是给他个面子,他要是不识抬举,咱们也就不用理他!”

“是,是。”金院长在一旁陪着笑,“吴警长这是给凌先生面子,更是给我面子。这铁证如山的,凌先生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小兄弟,你就放心吧!”

既然都这么说,我要是再坚持的话,倒显得我小气了。而且我转念想想,先跟那姓凌打个招呼也好,算是把事说在了明处。你要是不说清楚的话,反而给了凌沐风挑起事端的理由。这峰安镇处处都是他的势力,他要是刻意作乱,叶梦诗出得了精神病院,怕是也出不了峰安镇呢。

想到这里,我便点头接受了金院长的提议。我们一行三人离开精神病院,进镇子直奔凌沐风府上而去。

凌府的婆子认得我和吴警长,主动开门把我们让进了一楼客厅。然后她便上楼禀报,片刻之后她又回来招呼道:“我们凌老爷请三位到楼上书房相见。”

我们跟着那婆子来到二楼书房,却见凌沐风仍像上次一样,站在窗前对着屋外的竹林作画。听见我们进屋,他便回头看了一眼,诧然道:“金院长,怎么你也来了?”

金院长说:“这次过来是要聊聊尊夫人的事情——这里面恐怕出了点误会。”

“哦?”凌沐风眉头微微一皱,挥手道,“三位,请坐下慢聊。”

我们各自落座,一旁的婆子自奉上茶水。等那婆子退下之后,凌沐风这才又问:“金院长,有什么误会,请明示。”

金院长便直言道:“我们上次抓走的那个女人并不是凌先生的夫人。”

凌沐风哑然失笑:“不是我的夫人?那她是谁?”

“她是尊夫人楚云的孪生姐妹,名叫叶梦诗。”

“孪生姐妹?”凌沐风费解地摇着头,“我和楚云相识十余年,从来没听说过她还有孪生姐妹。”

“这事说来话长。不过确然是有凭有据的事情。相关的资料证据都在这里,凌先生只要看过,就明白了。”金院长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资料往前呈上。

凌沐风却摆了摆手说:“我画作未完,不便观看。还是烦请金院长给我讲讲。”

金院长一怔,神色有些尴尬。凌沐风见状便微微一笑,又道:“非是凌某倨傲。只是天近暮色,我这画今天要是画不完,明天再画时,可就断了生气。”

金院长也笑着解嘲:“凌先生的雅趣,我们这些俗人是无法体会的。我只是想,我转述的,总不及凌先生亲自过目来得靠谱。”

凌沐风笑问:“难道你还会骗我?”

金院长忙说:“当然不会。”

凌沐风道:“那你就只管说,我听着便是。精神病院本是你的管辖,你若想放人,我怎么也不能拦着,只要你能给个解释。”说完之后他便转回身去,拿起毛笔在那画案上细心地绘描起来。

金院长这便一五一十,把他刚刚了解到的那些情况全都说了一遍。讲完了之后他又特意强调:“这些事实各有资料佐证。包括叶梦诗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上海警局出具的户籍文件。文件上有叶梦诗的亲笔签名,这签名的字迹和病房里那个女人的字迹完全一致。”

凌沐风停了笔,眼望着窗外的昏沉暮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之后他才开口:“这么说来,先前楚云发病,说出的姓名经历其实都是出自她的孪生姐妹。而这一次则是她的姐妹真的来到了峰安镇,而我们却把她当成楚云给抓了起来?”

金院长点头说:“正是如此。以前楚云发病的时候,虽然也说自己是上海人,叫叶梦诗,但她说得并不详细。可见那些终究只是她的幻想。而这次真正的叶梦诗却把所有的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冯先生正是得到她的指点,才在上海找到了她的家庭律师,从而拿到了这一整套能证明对方身份的文件资料。”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把人放了吧。”凌沐风把毛笔搁在笔架上,转身拱手道,“并请带转凌某的歉意。以前多有冒犯,实属不知之罪,万望海涵。”

他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实在令人作呕。我按捺不住,把头撇过一旁重重地“哼”了一声。

金院长却高兴得很。他忙起身给凌沐风还礼:“凌先生真是个敞亮人!那我们就不再打扰您的雅兴。斗胆请辞。”

凌沐风道:“不算打扰。我这幅画正好也画完了,三位若有兴趣,不放移步指点一二。”

上次凌沐风就向我炫耀过他院后的竹林,令我颇感无趣,这回我自然不愿搭他的话茬。一旁的吴警长也斜着眼睛说:“我可不懂这些玩意,懒得看。”只有金院长不肯扫了对方的兴致,抢上两步走到画案前面,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番,赞道:“好,好!这竹子清秀飘逸,栩栩如生。尤其是竹间上的两朵花儿,更是点睛的妙笔。”

吴警长没有看到画,听到这里却忍不住笑道:“你这是说笑呢?画竹子哪有还带着花儿的?”

凌沐风微微侧过身,手指窗外说道:“金院长并非说笑。我这后院里的竹子,确实有两株开了花儿,这可是十年难遇的奇景。三位也算有缘,今日正好一见。”

“哦?”吴警长听了这话倒来了兴趣,便起身到窗前张望,“嘿,还真是开花了啊!”

凌沐风又招呼我道:“如此奇景,冯先生何不共赏?”

我淡淡地拒绝道:“算了。我挂着其他的事,没这个心情。”说话间,我还特意把那叠资料文件拿在手里晃了晃。

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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