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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鬼天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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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接受,何况是尹殇?从那时候开始,他……全变了。”
尉迟槿一直在认真听着。虽然他不知道这人与我们最近的遭遇有何关系,但听到这里,也不免有些动容。他看了我一眼,眼睛里似有一些水样的东西闪动。
这家伙,该不是要哭吧?哟,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原来还是个性情中人。我哭笑不得地冲他挥了挥拳头,示意他给我忍住。袁晓溪的情绪已经够低落了,万一这尉迟槿再一失控放声嚎啕起来,这场面,我可怎么控制得了哇!
袁晓溪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尹殇,他一直是个嗜工作如命的人,每一个案子,他都是全身心的投入。可,这件事之后,他就像成为了另外一个人,经常不来上班,日日在家写材料,托人,找律师准备上诉,还坚持不让我们帮忙。偶尔在刑警队出现一次,满脸都是胡渣,双眼通红,开会时也是心不在焉魂飞天外。他这种样子,在我们外人看起来都没办法不难过。可是,就算他做了这么多努力,却仍然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二审维持原判了?”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呵呵。”袁晓溪面带嘲讽地笑了笑,道,“是的。我真难以想象,那个物流公司老板竟能有如此巨大的能力,明明是黑的,硬生生给转成了白的。尹殇,他每天为这个城市所有人的安全而奔忙,如今不过是想要一个公平而已,怎么会这样?”
“然后呢?”我连忙追问。
“然后?然后可怕的事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尹殇从刑警队辞了职,花了一年时间制定方案,搜寻那个司机所在地。一天夜里,他潜进那司机颐养天年的精神病院,朝他身上捅了数刀,那个司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被杀死在了床上。第二天早上,那家物流公司的员工在门口看到了尹殇退回来的赔偿款,一个月后,警方在邻市的一家小旅馆,发现了尹殇的尸体……”
“他……”
“他自杀了。一个傲然立于天地间的男人,就因为这件事,毁了自己一生。我知道他的想法,他直到最后,也不愿丢掉自己的傲骨,决不让自己的生死由他人定夺。他宁愿自己亲自动手。”袁晓溪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如果这是他想要的,我们任何人都无话可说。可是,三个月前,我又见到了他。”
我一惊:“三个月前?你是说,你见到了他的鬼魂?”
“不错。你知道,我虽然没有做斩鬼女,但总归拥有这样的能力。我……”
“你也是斩鬼一族的人?”旁边的尉迟槿突然坐直身体,插嘴问道。
一直趴在地上的阿神一脸怒容看向尉迟槿,大声道:“你闭嘴!”说着,它耸起嘴唇,露出两排森森的白牙,喉中发出低沉的吼声。
尉迟槿对阿神一向恭敬,此时吃了一吓,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再不敢发一言。
袁晓溪也不答他的话,径自讲述道:“那天晚上我下了班往家走。经过北山公园附近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和尹殇相处了五年多,一望即知那就是他。思虑良久,终是没忍住,走过去叫了一声师傅。当他转过脸来的时候,你无法想象我有多震惊。不知是不是已经身为厉鬼的缘故,他脸上布满戾气,两侧太阳穴的紫黑之气旺盛得有如火焰,一条巨大的疤痕贯穿整个额头。之前他妻子儿子还在生时,我有一次在他们家吃饭,喝了点酒,竟将自己的斩鬼家族继承人身份和盘托出,因此,他见我能看到他的魂,也并不怎样惊讶,反倒是我,吓得倒退了一大步。我问他在那里干什么,他说……”
不知道这段回忆究竟有多恐怖,袁晓溪的身体有些簌簌发抖。她抱住自己的胳膊,半天才缓过劲来,神色凄然地说:“他不回答我的问话,只说,我若一直不回家履行斩鬼族继承人的责任便罢,若是有一日我回归,到那时,别怪他与我作对。既然规则不能保护他和他的亲人,那他,就要做那个破坏规则的人!”
“什么意思?”我忍不住再次出声。
阿神转过来盯住我,低声道:“古安妮,凡事多用脑。你可以想想,对于鬼来说,什么是规则,而谁,又是在人界维护这种规则的人?”
我怔住了。
靠!你大爷的,那不就是我,以及我的同行们?!
袁晓溪说尹殇在北山公园附近出现,上次尉迟槿跑来我家通报茅山道士被杀一事也恰好是在三个月前,难道……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这个尹殇,做人的时候都那么强势,如今他做了鬼,若真想生事,那会是怎样的一场腥风血雨?
我禁不住朝尉迟槿看了看,不知怎地,内心惊恐之余竟有些幸灾乐祸。这个死名门正派弟子,他不是一直想将自己摆在一个超然的位置,置身事外吗?事到如今,我看他还能怎么往外摘!
袁晓溪的讲述告一段落,我们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脑袋里各有想法,一时之间屋子里竟一片静谧。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我吓了一跳,连忙从衣服里掏出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把苍老的男声:“请问你是古安妮吗?我家里最近出了些奇怪的事,我老婆非说家里有鬼,硬逼着我找人帮忙。我问了不少人才打听到你,你能来帮我看看吗?多少钱都没关系的。”
我从茶几下掏出本子和一支笔,心不在焉地对着电话道:“没问题,你想我什么时候来?你家在哪里?”
那边的声音道:“越快越好啊,如果你觉得不麻烦,今天晚上就来,行吗?我家在五荒山……”
我手上一抖,笔掉到了地上。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将电话从耳边拿开,按下免提键。
“我家在五荒山桂花亭,你顺着山路走上来,第一家院子就是我家了。”那边的人似乎并没感觉到异样,说着他又再次问道,“今晚,有问题吗?”
我重新拿起电话来,并没明确告知我前去的具体时间,随便敷衍两句之后便匆匆挂掉,下意识看向尉迟槿。
又找上我了!该来的总会来,躲得了一次两次,我还能躲得过这第三次吗?我都怀疑这些恶灵肯定恨死我了:就一个菜鸟级的斩鬼女,怎会这么难杀!
我也不想这样啊,真是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屋子里静的可怕,我的心跳声仿佛都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阿神突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坐下,将右爪抬起来放在我的膝盖上,声音平稳坚定掷地有声:“古安妮,既然躲不过,不如索性不要躲,你做好准备,明晚,我们去五荒山!”
卷一 忘川之隙 第三十九话 祸精归来
我这个人的情绪一向容易被鼓动,阿神说的前半句话,轻易就让我热血沸腾,一心只等它话音一落就站起来握拳大喊“好”。可是,待它真的话毕,那个“好”字却卡在我胸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憋得难受,忍不住“吭吭”咳出两声。
明……明晚?
听阿神说得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我还以为它要宣布即刻行动呢!冷不丁给我来个“明晚”,整个儿气势都弱掉了好吗?
身边传来“扑哧”一声。我转过头去,只见袁晓溪正忙不迭捂住嘴巴。刚才她讲到动情处,不禁流下眼泪,此刻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不停抽动,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我再看尉迟槿,他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看吧,连他们俩都听不下去了!
我皱着眉头考虑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下去,试探着对阿神道:“那个……为什么……要等到明晚,有区别吗?”
阿神不答我的话,转头环视整间客厅里的每一个人,一脸“泰山压顶,我自岿然不动”的神情。然后,它收回自己的爪子,正颜厉色道:“你们都觉得拖延一天没必要,是不是?”
整间房子中的气氛刚才还一片祥和,此刻却倏然平添几分肃杀之气。阿神这家伙平日里只知道吃,一向被我随意侮辱嘲笑。此刻刹那间像变了一只狗,随随便便一句话竟有蟠天际地之势,还真挺吓人。
我和袁晓溪一时间都不敢出声,唯有尉迟槿不怕死。他鼻翼翕动,似在心里琢磨了半天,终于道:“神兽前辈,恕在下直言。这五荒山恶灵如今已殒两条人命,若当真明夜才行动,不知其中又会发生何种变故。何不干脆一鼓作气以灭之?”
阿神看了看我,又转过脸去白了他一眼,道:“没错,多拖一天,的确很有可能会令更多人受害。可你们谁考虑到安妮的安危了?五荒山到底有多少恶灵,本领如何,尹殇又会不会在那里……这些,我们都不知道。这两天,那伙恶灵明显加快了诛杀除魔人士的速度,手段也越来越阴毒,想必早已周密部署一切。可安妮呢?最近这些日子,她每次都是仓皇出战,万一遇到意外,岂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如今你尉迟槿已经明说了只能从旁协助,绝不会出手相帮,若再不争取时间做些准备,如何应对?”
尉迟槿哑口无言。
我鼻子一酸眼圈一热,差点滴下泪来。感天动地啊!在危难时刻,果然还是只有阿神最关心我!好吧,冲着它这番话,以后就算它要吃全世界最贵的狗粮,我也认了!
可没等我的感动持续五秒,后面的话却犹如一记闷棍,将我敲翻在地。
“她死是她的事,但斩鬼族有规定,若是在我们神兽跟随期间,斩鬼女遇害身亡,这笔账可是要算到我们头上的。这‘保护不力’的罪名一旦坐实,随行神兽将受到鞭笞之刑,且终生被驱逐。这一点,袁晓溪也应该知道吧?我一世英名,决不能毁在这个黄毛丫头手上!”它看向袁晓溪,后者轻轻点了个头。
我:“……”
这条死狗,它就不能嘴下留德哪怕一分钟?明明是为我好,偏要说的这么招人恨,不将这些恶心我的话说出来它会死吗?
我简直想一口血喷到它脸上去,抬起腿来狠命一脚踹向它的屁股。
阿神猝不及防,一下跳了起来跑出两步,站在茶几对面用能杀死人的眼光瞪视着我,我毫不示弱,也睁大眼睛瞪了回去。我俩遥遥相望呈剑拔弩张之势隔着茶几对峙,仿佛下一秒就要展开一场殊死搏斗,却好半天也没有其他动作。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究是袁晓溪受不了了。她伸出一条胳膊挡在我和阿神之间,语气无可奈何:“好了好了,我实在是……两位,麻烦你们暂时将私人恩怨摆在一边,眼下我们得先商量正事啊。”
我“哼”了一声,恨恨收回目光。事实上袁晓溪若不出来打哈哈,我也不知该如何收场,难不成真要我和阿神这只百岁老神兽抱在一块儿互相撕咬抓头发?
“咳咳……前辈,你所言也确有道理。那么,依你所见,我们该如何行止?”尉迟槿刚才一直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连忙向阿神发问,估计是借机掩饰他脸上过于纠结的表情。
阿神恐怕感受与我相似,此刻也正好鸣金收兵。它略作思考,正色道:“刚才古安妮接到的那个电话,且不论究竟是否真有人求助,我们至少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以尹殇为首的那伙恶灵设下的圈套。区别只在于,尹殇是否亲自现身。昨晚他前来营救那红衣恶灵——也就是白羽铃,临走时虽向安妮发起攻击,但掌势轻飘,必定只是小试牛刀。他真正的实力,恐怕深不可测。”他说着看向尉迟槿,“你既然不愿出手,我也不便勉强。只是,你交游广阔,又有大把师兄弟围绕在侧,想来搜集情报不是难事。这事要查个清楚,还得从冥界忘川之隙着手。尉迟槿,时间紧迫,这件事来不及向你多做解释,我要你立即前去打听这尹殇在冥界究竟纠集了多少怨鬼恶灵,手段如何,是什么目的,你可愿意?”
尉迟槿搔了搔头,一脸为难地道:“这个……那个……前辈,你也知道,冥界的事情自有北阴大帝管理,我们人类怎可越轨?我恐怕……”
“你不愿意?”
“这……前辈,在下绝非不愿相助,实在是师命不可违,我……”
“你师从崆峒,学得一身好本领,天天将我家安妮‘本领低微’一事挂在嘴边。你招摇着名门正派的幌子,现在却这也不行那也不愿。我来问你,你身为诛邪人士,到底还能做些什么,目的究竟为何?”不待尉迟槿说完,阿神就咆哮起来,声音叱咤喑呜,吓得尉迟槿站起身来,朝后退了一步。
他站在那儿,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嘴里嗫嚅道:“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冥界……我师父曾说……”
“罢罢罢,你也不用多做解释。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这就走吧。”阿神说完这句话,再不看他,只对我道:“去给他开门。”
我心里爽翻天了。我和阿神那点小冲突也算是个事儿吗?它这番呵斥,狠狠地帮我出了一口恶气。死尉迟槿,我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我二话不说走到大门口,拉开门。尉迟槿被阿神说得哑口无言,讪讪地拿起自己的湛卢剑,心不甘情不愿地朝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道:“古姑娘……”
我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他只得走了出去。
“哎,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什么,见尉迟槿已经走到拐角处,连忙出声叫他。
尉迟槿如蒙大赦般一溜小跑着回来:“古姑娘,你叫我?”
“把我的PSP还我。”我看也不看他,径自将手掌在他面前摊开,“我知道你带着呢。”
尉迟槿有千百个不愿意。但此刻情势哪由得他说不?他慢吞吞地将手伸进上衣口袋里,将游戏机掏出来放进我手里:“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刚才趁我不注意偷偷跑到电脑桌那给PSP充电来着,你以为我没看到?”说完我一扬手,用力关上大门。
尉迟槿终于还是被我用这种方式,拒之门外。
“现在,我们怎么办?”
尉迟槿的离开,可能让本就心里七上八下的袁晓溪更加没底。她眉头都拧成一个“川”字了,目光不断地在我和阿神之间穿梭。
她问出了我想问的。尉迟槿的本事我亲眼见过,如果明晚他能和我们一起上五荒山,就算不出手,只要站在旁边,我心里就会添几分安定。再说,若真到了生死关头,我不信他真能见死不救!但现在,袁晓溪没有继承斩鬼女的身份,按规定不能使用斩鬼秘籍,我和阿神,单凭双拳六脚(好别扭),真的能搞定那些能力未知的恶灵吗?
“晓溪,明晚你就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五荒山了。你留在警局策应,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们还能将你当成救兵,否则我们找谁去?至于古安妮和我,从现在到明天白天,将所有的法器整理一遍,没用的全部留在家,我们必须保证,带上五荒山的,全都是最有用的,听到没?”
袁晓溪点点头,我也站起身,刚准备去阳台矮柜里将装法器的小包袱拿出来,却被阿神一伸爪挡了下来。
“另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们必须马上去完成。”
“什么?”我疑惑地看向它。
阿神一脸不容置疑地道:“我一点零食也没有了,现在去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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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将楼下超市的“宠物食品”货架洗劫一空。大战临近,我实在不想浪费力气再和阿神争吵,好歹今天它也算帮我报了仇,这些吃的,就权当是奖励吧。
阿神被我栓在门口的报栏上。这个家伙,平常陪我买东西的时候,等个十分钟就唧唧歪歪,现在为了零食,在门口足足坐了四十分钟,竟毫无怨言。我将塞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挂到它脖子上它也不恼,乖乖地任我摆弄。这到底是条什么狗,能不能退货啊,包邮哦亲!
我叼着根冰棍牵着阿神拐进小区大门。
一走进院子,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感觉到,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一束目光正不怀好意地盯着我。
我抬头看了一眼,接着便迅速加快脚步。
阿神脖子上的购物袋颇有重量,被我扯得一个趔趄。它环顾四周见行人稀少,于是带着怨气低声嘟囔:“你今天没吃药啊?”
我懒得搭理它,只顾埋头快走。
“咦?那不是……”阿神好像也发现了什么,朝后一退,想拉着我停下来。
我手上用力,拽着它一边朝前冲一边道:“别啰嗦,快走!”
“古安妮!”有人叫我。
跑不了了!
我叹口气,停了下来,扭头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在我的十点钟方向,大约五米远的地方,一个年轻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鼓鼓囊囊的外套,一头浓密的卷毛,眼角下垂,傻乎乎地朝我笑出一脸褶子。
我扔开手里的绳子,迈着大步走到那人面前,不由分说伸出手指一下下戳向他肩膀,嘴里大嚷:“你要干嘛你要干嘛你要干嘛!”
那男人被我戳得朝后一仰,随即稳住身形,笑嘻嘻地一把将我抱进怀里,将下巴搁在我的头顶,轻声道:“安妮,我回来了。”
我面上“腾地”一热,一把推开他往后跳开一步,指着他就大骂:“肥腩多,你记性被阿神吃了?你信不信我喊非礼!”
卷一 忘川之隙 第四十话 耶稣的佛指舍利
肥腩多仰躺在我家的沙发上,将他的长手长脚最大限度的摊开,看起来就像是正在海滩晒太阳。
我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他,心里琢磨着要吼出怎样的一句话才够气势,能一击即中,令他屁滚尿流从我前天才清洗干净的沙发垫上滚起来。这个死洋鬼子,一走就是三个月,如今刚回来就摆出一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姿态来算怎么回事儿?
而阿神……
阿神正在我脚边忙不迭撕扯着各种包装袋。我刚才花了266块大洋给它买的一口袋吃食此刻它看也不看,很显然,肥腩多背囊里那些不知从哪里淘换回来的的稀奇古怪的零嘴儿具有更大的吸引力,它欣喜若狂,甚至有些手忙脚乱。
我的心中涌起一阵悲哀:肥腩多,他就这样将我最得力的吵架帮手收买了吗?这太令人沮丧了,以至于我的战意值瞬间跌为负数,竟连一个字也吼不出来了。
这家伙,怎么又跑回来了?
阿神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将美味吃进嘴里。它一边大嚼一边看我,含含糊糊地道:“古安妮,你很开心啊?”
我斜着眼睛瞄了它一眼:“我有什么可开心的?”
“那你笑什么?”
谁笑了?!
我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脸。你大爷的!嘴角向上勾起,脸上肌肉绷紧,眼角挤出纹路了。这不是在笑是什么?
我有病啊!我赶紧揉了揉脸,竭力让五官回到原来的地方。天啊,我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大脑已经控制不了面部神经了!
肥腩多仰面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点笑意,眼睛微弯,浅棕色的眸子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这下,我更加说不出一句狠话。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这么温柔的一张脸还恶语相向,会不会有点太丧尽天良?
可……总得说点什么吧?该死,怎么会觉得有点尴尬?
我清了清喉咙,故作不经意地对他道:“你不是回家了吗,又跑回C城来干什么?”
肥腩多直起身子来,仍是微笑望着我,低声答:“我记得走之前跟你说过,我有个大计划。”
废话,他当然说过,我那时候多担心他干出些不法勾当连累我啊!
若说我一点都不好奇,那未免太不靠谱,可表面上,我仍是做出一副不甚在乎的样子,道:“那又怎么样?”
“现在,这个大计划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马上就可以正式实施了。”
烦不烦啊!你一次性说完是会死吗?非要像挤牙膏一样问一句答一句,很有趣?
我转身就朝阳台走,嘴里大声道:“你不说就算了。我事情很多,没时间跟你在这耗。”说着我低头轻轻踢了踢阿神肥硕的腰腹部,“这位大爷,您吃够了吗?是谁说今明两天要跟我好好做准备的?”
肥腩多跳起来一步跨到我身前,伸开双臂挡住我,急急道:“嘿,嘿,好了,我说还不行吗?我要在C城开一家西班牙餐厅。”
“什么?”我抬头盯住他的眼睛。这家伙是疯了吧?在C城开餐厅,意思是,要在这里长住?
肥腩多看上去心情不错,满脸堆笑地说:“我上次离开C城之前,就是在准备手续方面的问题,回西班牙也是为了办各种文件。现在,一切都搞定了,餐厅下个月就开业!”
这么说,这死洋鬼子是铁了心了?
可是,为什么?
C城饮食业向来发达,每一天都有新店开张,每一天也都有撑不下去的老店倒闭。肥腩多,他究竟是在这里看到了怎样的商机?
我犹疑片刻,终于还是问道:“你……为什么突然想开餐厅啊?”
“吃东西,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人生大事,有些人为了果腹,有些人为了快乐。我呢,我想让那些吃东西只是为了填饱肚子的人,在我的餐厅里找到快乐。”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低下头靠近我,“比如说,你。”
又来了又来了!那股莫名其妙的柑橘香又飘了过来。这位先生,莫非你上辈子是香妃?
我的脸又再一次热得发烫。这到底是怎么了?我跟这家伙明明已经这么熟了,为什么竟然还会……害羞?
我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掩饰般朝四周看了看,妄图扯开话题,道:“那个,那什么,你那餐厅叫什么名字啊?”
“Quizá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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