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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鹦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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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登在床上斜躺着,发觉时间过得飞快。其时,他压根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临近傍晚的时候,伊登醒了,头脑发热,晕晕乎乎。冲了一个凉水澡后,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六点钟,伊登穿过庭院来到客厅。他看见迈登的大汽车停在院落中的车库前方,等着发动。他记起来,百万富翁肯定是要进城接他女儿,当然不能让高傲的伊夫琳·迈登去坐那辆便宜的破车。
但是当他走进客厅时却发现桑恩显然已被选中去埃尔多拉多接伊夫琳·迈登。这个秘书站在那儿,套了一件灰暗的衣服,一顶黑色的耷拉到额前的帽子底下衬出一张灰白的脸。桑恩和百万富翁看样子正在谈着什么要紧的事,一见伊登进来,谈话戛然而止。
“哦,晚上好,”伊登说,“桑恩先生,您不是要离开我们吧?”
“到城里办点儿事,”桑恩答道,“先生,那我就走了。”
电话铃又响起来,迈登一跃而起,抓过电话。他听了一会儿,脸上又现出那种困惑的神情。“总是坏消息。”伊登想。
迈登用他的大手捂住话筒,对他的秘书说:“威特康姆大夫,住在路那头儿的那个老讨厌鬼。”他说这话的时候,伊登感到他话里隐藏着一丝对这位大夫的极度愤恨。“她想今天晚上来找我,说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告诉我。”
“就说你很忙。”桑恩建议道。
“很抱歉,大夫,”迈登冲着电话讲,“今晚我没空……”
他忽然停下来,显然是被对方的一番话所打断。他把手再次放在话筒上,“她一定要来,该死!”他愤愤地说。
“那您就只能见见她了。”桑恩说。
“好吧,大夫,”迈登表示投降,“八点钟过来吧。”
桑恩走出客厅,那辆大汽车呼啸着开上大路,朝伊夫琳·迈登乘坐的火车驶去。甘伯尔先生走进来,精神抖擞,准备引经据典、慷慨陈词一番,伊登则悠闲地听着收音机。
到了晚餐时间,出乎伊登的意料,他们没有等就吃起来。桑恩的椅子空着,奇怪的是,没有给伊夫琳留出位子,而且,百万富翁也没有给他的女儿准备房间。奇怪,伊登想。
晚饭后,迈登把他们带到庭院里。他又在那儿生了一堆火,红色的火苗映照在石头地面上,映照在房屋的砖墙上,也映照在托尼曾经栖息过而如今已变得空荡荡的横梁上。
“这才是生活,”甘伯尔坐下来点燃一支迈登的雪茄,然后开始发表见解,“被困在城市里的那些可怜的傻瓜们,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我愿意永远住在这儿。”
主人对他的最后一句话表示冷淡,大家都陷入一片沉默之中。八点刚过,他们听到汽车驶入院子的声音。可能是桑恩和那个姑娘——但显然迈登并不这样想,因为他说:
“是那个大夫,阿康!”仆人走过来,“把那位女士带到这儿来。”
“哦,她不想见到我,”甘伯尔说着站起身,“我进去找本书看。”
迈登注视着鲍勃·伊登,可是小伙子纹丝不动地坐在那儿。“大夫和我是朋友。”他解释道。
“真是这样吗?”迈登带着怒气问。
“是的——我昨天上午见过她。一个很不错的女人。”
威特康姆大夫走过来。“是迈登先生吧?”他们握了握手,“很高兴看到您又回到我们中间来。”
“谢谢,”迈登冷冷地说,“我想您一定认识伊登先生吧?”
“哦,你好,”大夫微笑着说,“很高兴见到你。但我对你可不太满意,你今天没过来看我。”
“太忙了,”伊登答道,“干吗不坐下呢?请坐吧。”
他拿过来一把椅子,看来迈登需要有人在待客方面给他些暗示。客人坐下来,迈登神情傲慢、冷漠,远远地坐在一边,等待着。
“迈登先生,”威特康姆大夫说,“很抱歉贸然闯进来。我知道您到这儿来是为了休息的,不太欢迎来访者。但是我这次来不是做礼节性的拜访,我来是因为——是因为在您的庄园里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
迈登沉默了半晌。“您——指的是——”他慢悠悠地说。
“我是指可怜的路易·王被害一事。”大夫答道。
“噢,”迈登的声音里是否含有一种轻松感?“是的——当然了。”
“路易是我的朋友——他常来看我。我听到他被害的消息后感到很难过。对您——他对您也一直是忠心耿耿的。当然了,您也在尽一切努力追查凶手。”
“是的,我是在尽一切努力。”迈登心不在焉地答道。
“我要告诉您的事与路易的被害是否有关,我不知道——那是警察的事,”大夫接着说,“您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他们——如果您愿意。”
“当然愿意,”迈登答道,“您知道些什么,大夫?”
“星期六晚上,有个男人来到我的住处。他说他叫麦克卡拉姆,亨利·麦克卡拉姆,”威特康姆大夫开始说起来,“从纽约来的,他对我说他患有支气管炎,但我看不出他有任何支气管炎的症状。他在我的一间小屋里住下,过了一夜——所以,我想……”
“对,”迈登点点头,“讲下去。”
“漆黑的星期天晚上——就在可怜的路易被害前不久——有人开着一辆大汽车来到我的门前,按响喇叭。我的佣人跑出去,陌生人说是来找麦克卡拉姆的。麦克卡拉姆走上前跟车里的男人谈了一会儿,然后跳上车和他一起开走了——就朝这个方向。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到过麦克卡拉姆先生。他在他的房间里留下了一个装满衣物的皮箱,但是他后来一直没回来过。”
“你认为是他杀了路易?”迈登用一种礼貌性的但有所怀疑的口吻问道。
“我什么也不认为。我怎么会知道是谁杀了路易呢?我只是觉得应当把这件事告诉警官,引起他们的注意。既然您比我更接近调查,所以我来这儿想请您将这件事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到我那儿检查一下麦克卡拉姆的物品。”
“好吧,”迈登说着噌地站起身,“我会告诉他们的。如果您要问我对这件事怎么看,我不认为……”
“谢谢您,”大夫微笑着说,“我不是在问您有什么看法,迈登先生。”她站起来,“我们这次会面,我想,就到这儿结束吧。很抱歉贸然闯入……”
“哦,不能说是闯入,”迈登反驳道,“没关系的。也许,您的消息很有价值。谁知道呢?”
“您能这样说,我很感谢,”大夫答道,语气里透着淡淡的讥讽。她瞥了一眼鹦鹉栖息的横梁,“托尼好吗?至少,它还是非常想念路易的。”
“托尼死了。”迈登生硬地说。
“什么?托尼也死了?!”大夫沉默了一阵。“这对您来讲可真是一次相当难忘的旅行。”她缓慢地说,“请代我向您的女儿表示问候。怎么,她没跟您在一起吗?”
“没有,”迈登回答,“她不和我住在一起。”迈登没再说什么。
“真遗憾,”威特康姆大夫答道,“她可是个迷人的姑娘。”
“谢谢,”迈登说,“稍等,我让人送您上车。”
“不必麻烦了,”伊登搭了一句,“我去送吧。”他在前面带路与大夫一起穿过明亮的客厅,看到甘伯尔先生正在客厅里埋头读一本巨著。走到院子中间时,大夫转身对伊登说:“他这种人,铁石心肠,路易的死对他来讲根本不算回事。”
“恐怕是这样。”伊登表示同意。
“那么,我只有依靠您了。如果他不将此事告诉警官,那么就必须由您来说了。”
小伙子犹豫不决地说:“我想告诉您一件事——务必要保密。有人正在尽一切努力寻找杀害路易的凶手。此人不是迈登——而是——其他人。”
漆黑的夜空中群星闪烁,大夫坐在黑暗的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我明白了。”她轻声说,“我衷心地祝你好运,我的孩子。”
伊登握着她的手说:“如果我以后见不到您了,我想让您知道,能结识您是我的荣幸。”
“我会记住的。”大夫回答,“晚安。”
小伙子目送她开车驶出敞开的大门。当他回到客厅时,发现迈登和甘伯尔正在一起。“他妈的老家伙,多管闲事。”迈登说。
“哦,”伊登愤愤不平地说,“别忘了,那位女士用她的双手为社会所作的贡献,比你用钱所做的事要有价值的多。”
“那她就有权对我的事指指点点吗?”迈登喝道。
有些更为激烈的言辞涌到嘴边,但小伙子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对这个傲慢、无情的百万富翁,他简直是受够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差一刻九点了,还不见桑恩和伊夫琳的踪影。难道是姑娘的火车晚点了吗?不太可能。
伊登虽然感到呆在客厅里不那么受欢迎,但他还是留了下来,等着看个究竟。钟敲十点,甘伯尔站起身,赞美了几句沙漠的空气,然后回房间去了。
十点五分,汽车的轰鸣声打破了院中的沉寂。伊登坐直身子,用渴望的双眼扫视着门口。这时,通往庭院的玻璃门被人推开,马丁·桑恩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这个秘书对他的主人一言未发,只是一把扯下帽子,疲惫不堪地坐在椅子上。沉默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你的事都办妥了?”伊登兴致勃勃地问。
“是的。”桑恩说完后,就再没有下文了。伊登站起身。“哦,我想我该进去了。”他说着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刚一进屋就听见从夹在他和教授卧室之间的浴室里传来甘伯尔洗澡的溅水声。这里再不是个隐居的地方了,今后可要多加防范。
刚刚打开灯,阿康就出现在门口。伊登把手指搭在唇上,朝浴室的方向做了个手势。阿康点点头。他们走到卧室的另一头,压低声音交谈着。
“唉,小伊夫琳在哪儿?”小伙子问。
陈耸耸肩。“事情越来越神秘了。”他轻声说。
“我们的朋友桑恩在刚才四个小时里到底做了些什么?”伊登感到困惑不解。
“我想是借着月光在沙漠上奔驰吧,”陈答道,“汽车开出去之前,我注意了一下汽车英里数,是二八四○英里。进城往返只需要四英里,可是汽车开回来后,英里数却显示出二八七九英里。”
“查理,你想得真周到。”伊登敬佩地说。
“桑恩去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查理加了一句,“地上有许多红泥巴,”他拿出一小撮土,“这是从汽车油门上刮下来的。也许,你在附近见过这个地方?”
“没有,”伊登回答,“你不是在说是他杀害了那姑娘吧——不会的,迈登似乎知道这件事,而她是他的心肝宝贝啊。”
“又是一个谜。”陈说。
伊登点点头。“天啊,自从我不再上代数课后,我就再没遇到过这么多的问题了。对了,明天是周二,珍珠项链该到了。哦,老天,至少匹·杰认为珍珠明天就该送到了,明天他可就不那么好对付了。”
通往庭院的门那儿传来轻微的敲门声,陈赶忙走到壁炉前忙活起来。这时,门开了,迈登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嗨,你好。”伊登说。
“别出声。”迈登说着朝浴室的方向瞅了瞅,“别大惊小怪的,阿康,你先出去吧。”
“是,先生。”阿康说着退了出去。
迈登走到浴室门口,侧耳听了听。他轻轻推了推门,门应声而开。他走进去锁上通往甘伯尔房间的门,然后折回来,把身后浴室的门关得严严的。
“现在,”他开始说道,“我想见你,别大声嚷嚷。我终于打电话找到了你父亲,他告诉我说有个叫德莱科特的人明天中午将带着珍珠项链到达巴尔斯托。”
伊登的心往下一沉。“哦——这个——他明天晚上应该到这儿来的。”
迈登身子朝前倾了倾,压低音量,粗声粗气地说:“无论如何,我不想让这家伙到庄园来。”
伊登莫名其妙地盯着他。“那好吧,迈登先生,我会……”
“嘘,别提我的名字。”
“可我们都已经准备妥当……”
“告诉你,我已经改变主意了,我就是不想让这家伙到庄园来。我要你明天去巴尔斯托,见到德莱科特后命令他接着到帕萨德那去。我星期三会赶到那儿。告诉他周三中午十二点整在帕萨德那加菲尔德国家银行门口等我,到时候我会去取珍珠项链——然后把它存放到安全的地方。”
鲍勃·伊登笑了笑。“好吧,”他表示同意,“听你的,你是老板。”
“很好,”迈登说,“明天上午我会让阿康开车送你进城,然后你可以搭乘到巴尔斯托的火车。但是一定要记住,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不能向别人透露一个字。当然,更不能告诉甘伯尔,连桑恩也不要告诉。”
“明白了。”伊登答道。
“好极了。那么,就这样吧,晚安。”
迈登轻轻地走了出去。伊登久久地盯着他的背影,愈加疑窦重重了。
最后,他嘀咕了一句:“管他呢,反正还有明天一天时间呢。就为这,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第十二章 沙漠中的车厢
新的一天来临了,阳光无情地挥舞着热力,干旱的土地在阳光下形状怪异,令人触目惊心。鲍勃·伊登在国外时就有早起的习惯,这一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早饭前他有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用来想事情,而且,他脑子里的确是有一大堆的问题需要考虑。他回忆起自从来到庄园后所发生的一桩桩怪事。当然,他想的最多的还是伊夫琳·迈登。这个傲慢的姑娘现在在哪儿?四周的景物并没有被晨雾所笼罩,可是在伊登的心里却浮着一层薄雾,越积越浓。要是能有一些明确、直观的事情发生,那该多好啊!
吃完早饭他站起身点燃一支香烟,他知道迈登正眼巴巴地等着他说话呢。
“迈登先生,”他说,“今天上午我得去趟巴尔斯托,有件非常要紧的事情要办。我知道这样做不太合适,可是,如果阿康能开车送我进城,赶上十点十五分那趟火车的话……”桑恩的绿眼睛突然间饶有兴趣地闪了闪。迈登上下打量了一下小伙子,用眼神假装表示同意,“哦,那好吧,”他答道,“我会安排妥当的。阿康,半小时后你送伊登进城,怎么样?”
“老是有干不完的活儿,”阿康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天一亮就开始忙乎,一忙就忙到太阳落山,你干吗不去叫辆出租车呢?”
“你说什么?”迈登吼道。
阿康耸耸肩膀。“听您的吩咐,先生。我开车送他。”
没过多久,伊登就在车上挨着中国人坐着了,庄园被远远地甩在后面。此时,陈对他提出了质疑。“你又在神神秘秘地搞什么名堂?”他说,“到巴尔斯托办事,这我可一点儿也没想到。”
伊登笑起来。“是主人的命令,”他答道,“我要去那儿见德莱科特——还有那串珍珠。”
有那么一会儿,陈用握方向盘的那只手捂着腰,那种令他“消化不良”的无形的压力仍困扰着他。“迈登又改变主意了?”
“一点不错,”伊登联想到头天晚上百万富翁造访他时的一言一行。
“你怎么知道一定和那件事有关?”陈若有所思地问。
“哦,我当然知道,”伊登答道,“这样一来,我们又可以有一天的时间欢呼万岁了。除此之外,这对我们来说又是一个谜。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威特康姆大夫昨天来……”
“不用讲了,我当时在屋里晃来晃去,早就听得一清二楚了。”
“哦,是么?那么你一定知道有可能是沙克·菲尔杀了路易,而不是桑恩。”
“是沙克·菲尔——或者是开车来接他的那个陌生人。我必须承认,我对那个陌生人很感兴趣。他是谁?难道是他把路易回来的消息传到沉闷的沙漠上来的?”
“哦,如果你打算一开始就问我这些问题,那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了,我自己对答案也是一无所知,我们还不如趁早洗洗脸回家去呢。”前面就是埃尔多拉多,屋顶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对了,我们顺便进去看看霍利吧。火车还没到点——我想我还是搭火车吧,说不定有人正盯着我呢。趁火车还没来,问问霍利有什么消息没有。”
编辑正伏在桌子上忙着。“嗨,你们俩今天来得可真够早的,”他说着把打字机推到一边,“我正在给可怜的老路易写讣告呢。神秘的庄园上有什么新情况吗?”
鲍勃·伊登把威特康姆大夫来访的事告诉他,又谈了谈迈登对珍珠的态度的最新转变以及他自己马上要去巴尔斯托跟踪追击一事。
霍利微笑着说:“振作起来,一次小小的旅行会让你心胸开阔的。你觉得伊夫琳小姐怎么样?我想你以前肯定见过她吧。”
“伊夫琳小姐怎么样?什么意思?”伊登莫名其妙地问。
“咦,她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到了吗?”
“不是什么人都见到她了,庄园里连她的影子都没有。”
霍利站起身,来来回回地走了一会儿。“奇怪,真是太奇怪了。她昨天肯定是乘六点四十分的火车到这里的。”
“你肯定吗?”伊登问。
“当然,我亲眼看见她了。”霍利重新坐下来,“我昨天晚上没什么事,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晚上我都没事儿。所以,我就蹓跶到车站,正好碰上六点四十分的火车进站。桑恩也在那儿。这时,从火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妞儿,我听见桑恩叫她伊夫琳小姐。‘爸爸好吗?’她问。‘上车吧,’桑恩说,‘上车后我再告诉你。他今天不能亲自来接你了。’姑娘上车后他们就开走了。我很自然地想到,在这之前,她早已照亮了你的生活。”
伊登摇摇头。“这事真可笑,桑恩十点多才回到庄园,而且是独自一人。查理观察事物一向很敏锐,他发现汽车已经开了大约三十九英里。”
“而且,有一小撮红色的粘土粘在油门上,像是从桑恩的鞋上带下来的。”陈补充说,“霍利先生,你对这一带很熟悉,也许,你知道这些红土是从哪儿来的。”
“说不好,”霍利答道,“确实是有一些地方有这种红土——这件事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伊登,这儿有你一封信。”
他递过来一封用老式字体工工整整地书写的信函。伊登饶有兴趣地审视一番,是乔丹夫人写来的,她在信中急切地叮嘱他千万不要使珍珠交易落空。他从头到尾又把信高声朗读一遍。乔丹夫人肯定想不通,迈登就在那儿,而他已经把珍珠买下来了,为什么还要一拖再拖呢?对她来讲,要是失去这笔钱,事情可就严重了。
伊登念完信,用责备的目光瞥了陈一眼,然后将信一点点撕碎,扔到废纸篓里。“我看就到这儿为止吧,”他说,“这位夫人是我所见过的最善良最可敬的人,而我们却在厚颜无耻地对待她。不管怎样,迈登庄园里发生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对乔丹夫人是有义务的……”
“请原谅,”陈打断他的谈话,“谈到这点,我本人是有强烈的责任感的,忠诚之花在我心中永不凋谢——”
“好吧,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伊登问。
“静候事态的发展。”
“可是,主啊,我们不是已经这样做了吗?今天早上我把这件事又仔细想了想,无法解释的事情一桩接一桩,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可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种境况会一直持续下去,告诉你,我受够了!”
“耐心是一种非常可贵的美德,”陈说,“多少个世纪以来,中国人就像园丁呵护花草一样培养着他们的耐心,而白人却像是被困在瓶子里的虫子一样东蹿西跳。请问,哪种方式更好一些呢?”
“不管怎样,查理,我们在庄园发现的一切全都是警察的事。”
“也许是那个长着一双大脚的愚蠢的布利斯警官的事。”
“他的脚是大是小我管不着,这件事和他的脚有什么关系?先生,我真不明白我们为何不这样做呢?把珍珠交给迈登,拿到发票,然后把警长叫来,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之后,就让警长去操心谁是庄园上的受害者吧。”
“是啊,”陈嘲弄地说,“毫无疑问,像布利斯警长这样伟大的人物是会解决好这个问题的。可是,我绝不会这样想,绝不!”
“好吧,好吧,我考虑的主要是乔丹夫人,我一直把她的利益放在心上。”
陈在他的背上拍了拍,“这一点没人会表示怀疑的。你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善良、忠诚,但是,现在,还是听听老家伙的看法吧。霍利先生,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你是要袖手旁观吗?”
“当然不是,”霍利微笑着说,“伊登,我绝对站在陈的一边。如果我们现在对这件事撒手不管,那就太遗憾了。警长人是不错,但是这件事对他来讲太难对付了。我们只是再稍微等一等……”
“好吧,”伊登叹了口气说,“我会等的,但是,你们要告诉我一件事,我们在等什么?”
“迈登明天去帕萨德那,”陈暗示道,“桑恩肯定会跟着去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甘伯尔弄个水落石出了。机会难得,到目前为止,我们对庄园的搜索一直是潦潦草草,像是在赶有轨电车似的。明天,我们可以搜个彻底了。”
“你去搜你的吧,”伊登答道,“我对你要找的东西可没多大兴趣。”他停顿片刻,接着说,“嗯,我必须承认,我的确有些好奇。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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