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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千羽--中国古代的异闻奇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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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杀人,你怕什么?夜枭的血——哈哈,你哄三岁小孩呢!”其余的捕快也在旁边嘲弄地说道。

“诸位官老爷要是不信,我带你们去看,把那只夜枭挖出来,你们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好!跟他去,跟他去,看他究竟能玩什么花样!”捕快们七嘴八舌地道。

一行人在行路之人的带领之下,来到这人方才掩埋夜枭的地点。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就开始挖。行人心想,哼!没有人相信我的话,等把夜枭挖出来,就真相大白了,到时候,看你们有什么话说。

挖了几下,就听一个捕快惊喜地叫了一声:

“头儿!快看,这是什么!”众捕快纷纷把脑袋凑了上去。

“哈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那为首的捕头看起来甚是高兴。他回转身子,一把揪住行人的衣襟,把他推到那个刚刚刨开的土坑旁边。

行人搭眼一瞅,脑袋嗡的一声,天呐!在他刚刚掩埋猫头鹰的那个地方,出现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颗人头双眼紧闭,嘴唇微张,头发凌乱,看起来好像刚死去不久。

“啊——”这人惨叫一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冤枉啊!官老爷明察,这人不是我杀的!我身上的血迹,的确是夜枭身上溅落的呀。”

“夜枭在哪儿啊?人头都挖出来了,你小子还死鸭子嘴硬!看来,不让你受点皮肉之苦,你是不能老老实实地招供了!”

这些人把行人的手脚拧在背后,绑了个四马倒攒蹄,扔在马背上,就往雍州府衙赶。

原来,就在这一天,雍州城里有个人被贼人所害。发现的时候,死者的身子还在,脑袋却不知去向。州官限令捕快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丢失的人头找到。否则,既无法确定死者的身份,也无法着手破案。

捕快们得了令之后,立马在州城内外巡逻,时时刻刻搜寻关于这个案子的蛛丝马迹。他们累得人困马乏,都快把雍州城翻个底朝天了,也不见那个人头的影儿,结果,今天晚上,在官道上巡逻时,人赃俱获。这些人怎能不欢欣雀跃。

行人被带到州衙之后,州官升堂,连夜审问。行人一口咬定,自己从未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望大老爷明察。

案子结不了,行人又是重点怀疑对象,我们可以想象,他一定少不了皮肉之苦。

行人关在监狱里,被打得皮开肉绽,可是,不管怎样,他死活也不肯承认自己杀了人。

这事后来怎么处理了,我们不得而知。估计不抓住真凶,这人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洗脱杀人的罪名了。

埋猫头鹰的地方,怎么会出现一颗人头呢!

——这是巧合!纯粹的巧合!

据说,在战场上,不同的炮弹打入同一个弹坑的几率微乎其微,所以,当硝烟弥漫,战火纷飞之际,就有人跳进弹坑避弹。

同样,在通衢大道之上,随便挖一个坑都能中奖,你瞧这人的运气!!

行人和杀人凶手,在不同的时间里,先后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一个埋的是夜枭,一个,埋的是人头。

也许是行人在前,也许是杀人犯在前,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行人以杀人罪被抓,而真正的杀人凶手,却因为有了个顶包的,逍遥法外。

摆在这人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一个是含恨死于刽子手的大刀之下,另一个,是元凶被捉,承认自己的罪行,他在受尽了种种苦楚之后,遍体鳞伤地出狱。

不管怎样,此生,他都会对那个黑如墨染、夜枭鸣叫的夜晚刻骨铭心吧。

无论见了谁,他都忍不住抱怨:夜枭是不祥之鸟,如果可能,请尽量远离它。不信的话,你看如今我的下场。

这样的流言越传越远,有人现身说法,夜枭不祥之说,便更是做了实……(出《异闻录》)

未完待续

下面这件事,也同枭有关。

唐代大中年间,有一个名叫韦颛的学子,在大比之年,进京参加赶考。

韦颛博学多识,文采藻艳,锦绣篇什,如浪涌云生,信手拈来,写成之后,读来字字珠玑,余香满口。

他虽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由于多年埋首书卷,却没有什么正经的收入,家境贫寒,蛰居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巷子里。

到了年终岁尾,饥寒交迫,无以自给,连上街讨饭的心都有。

秋闱大比,三年一期。黄榜高中,红袍金花,打马游街,那是普天下寒窗苦读的书生,今生今世,唯一的目标。而等待韦颛中举,则是韦家寒窘生活中的唯一一点希望。

金榜顶端,众星捧月,托出一个金灿灿的名字来:韦颛

——这是韦颛一家的梦!

十年寒窗,一朝中举,举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那极致的荣耀,值得用当下的寒苦去换取。

在这上一贫如洗的日子里,温书、作文、东挪西借维持生计,大概就是他生活的全部了。

幸好韦颛以前认识一个名叫韦光的人。一笔写不出两个韦字来,这人对韦颛极是热络,把韦颛认作本家,经济上多有接济,还抽空将家里一处空置的屋子收拾出来,让韦颛两口子搬进去住。——这样做,至少可以省下租房子的钱。

韦光对韦颛夫妻不错,但是一直住在别人家里,毕竟不是一回事儿。这对夫妻,天天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焦急地等待放榜的时刻来临。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放榜前一天的晚上,风雪弥漫,路上甚是难行,饶是如此,前往韦光家报信的,仍是络绎不绝。

那些人都带来了同一个消息:韦氏有人中了举人,那个人,是韦光!

而关于韦颛的消息,却一直石沉大海。韦颛心中忐忑,嘴上虽然不说什么,脚步却一刻未停,在屋子里面不停焦躁地走来走去。韦颛的妻子,心里也在暗暗着急,想出去亲眼看个究竟,可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夜晚出行,总是不大方便。而且,外面风雪如晦,她连到哪儿去看榜都不知道。

夫妻两个正在为同一件事牵肠挂肚时,门外忽然有人求见。打开房门,原来是韦光差人来请韦颛过去。

外面太冷,又没有什么像样的御寒衣服,而且,他从仆人的口中,得知了韦光中举的消息,想想自己还杳无音讯,两相对比,韦颛就不打算挪窝,但是想想韦光这些日子对自己的照顾,又不好拂逆他的意思。于是便将两手插站在袖子里,哆哆嗦嗦地出门了。

来到韦光家之后,仆人把他带到楼上的一间小阁,推门一看,韦光正坐在塌上,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酒菜,等着韦颛前来。

宾主落座之后,韦颛首先向自己这个同宗表示了祝贺,然后,两个人便开始推杯换盏。韦光话里话外,都对韦颛的失意表示了同情和慰问。按说韦光也是好意,可是,在韦颛听来,却是无比的刺耳。——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安慰,向来是不怎么受人待见的。好在韦光十分健谈,说着说着,就岔到别的地方去了,韦颛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当他们酒酣耳热之际,就见家里的仆人不时走来走去,为韦颛打点行装,窗外,火光闪动,人喊马嘶,煞是热闹,那是韦家在安排车马,以备韦光出行之用。

两人喝到夜半时分,才散了席。酩酊大醉的韦光被奴仆们送了回来。

回到家里,见妻子还在灯下织布,他知道,她在等他。一室冷寂,一室凄绝。韦颛喉头上涌,跑到外面翻江倒海地吐了一阵,扶着墙回到屋里,全身发着冷癫。拥着炉火,与妻子相对愁叹。

现在韦光一举成名,就等着上头下旨,好到京城去做官。这么长的时间受他照顾,总得略备薄礼,聊表谢意。否则,岂非招人笑话。

礼物到街上就能买来,可是钱从哪里出呢?他们两口子现在已经身无分文,能变卖的东西早就拿到街上卖了。想到这里,韦颛站在窗前,不禁黯然神伤。

这间房子由于年久失修,朝南的窗户已经颓圮不堪,终于有一天,在关窗的时候,窗户框子哗啦一声掉了下来,断成了好几截,再也装不回去了。屋子里面还住着人,没个遮拦怎么行,韦颛的妻子在窗框上横了一根竹竿,竹竿上挂了一领竹席,用它来遮风挡雨。

月光从竹席的缝隙里筛进来,照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印记。韦颛看着地上的光斑,愁眉不展。

忽然,头顶的房檐上传来几声鸟叫:

欧——欧——欧——欧——

叫了几声之后,便停在竹竿上面。

韦颛听了之后,脸色大变。

——那是传说中的枭鸟的叫声,叫声惨厉,听在耳朵里,很不舒服。

一时之间,关于夜枭的种种传闻,如浪潮一般涌上心头,他偷眼看了看妻子,发现眼前的女人也是脸色惨白。他随手拿起一根倚在墙角的木棍,摸出房去,一边走,双腿一边抑制不住地颤抖。

来到门外,发现那些枭鸟仍然在竹竿上站着,冷眼看去,如同房檐下面,蹲踞着几个人影。它们那灵巧的脖子不时地扭来扭去。黑溜溜的眼睛,在月华的照耀之下,仿佛充满了阴暗与不祥。

韦颛用木棍敲打着竹竿,那些枭鸟被惊动,呼啦一下飞起,在房子上空盘旋,并不远去,等韦颛走远,便又重新齐集于竹竿之上。韦颛心头火起,手持竹竿又重新杀了回来,不由分说一阵横扫,这样来来回回战了几个回合,它们才悻悻地飞走。

进屋之后,韦颛把竹竿扔在地上,长叹一声,对一直守候他的妻子说:

“我考场失意,宦途无望,也没有什么可以怨恨的。现在有妖鸟在我们房前作怪,恐怕将有飞来横祸!人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果然有些道理,看来,这句话要在我们家应验了呀!”

言必,唏嘘不已。

妻子强打起精神,温言劝慰,韦颛却低头不语。敏感的他,怎么会听不出,妻子那颤抖的声音里的不确定。唉——女人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从来没过什么好日子,竟挨冻受饿了,如今,不但不能夫贵妻荣,还要陪着自己担惊受怕,这个世上,自己最对不起的人,也就是她了。

韦颛头脑里正思绪纷杂。忽然听见遥遥的有鼓声传来。

——那是皇宫里的禁鼓,啊!终于放榜了呀!

放榜也跟自己没有关系了。自己,只能在这间漏风的屋子里,等待命运的拨弄与安排。明天,又在何方呢?

“兄弟!你高中了!”屋外有一个嘹亮的嗓音响起。韦颛摇了摇头,看来自己想中举都想疯了!在这个时候,竟然出现这样的幻觉。

谁知,话音刚落,门帘便随之一挑,韦光走了进来。边走边向他拱手祝贺,看见韦颛疑惑的眼神,加重语气重复道:

“兄弟!你中了,金榜题名,明晃晃地写在………………”

半天,韦颛才如梦方醒。我中了!我中了!我中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又回过头来,看他的妻子,那可怜的女人,正拿袖子擦拭自己的眼角,那是,欢喜的泪。

“昨天晚上那些事,都是谣传!有些朋友听考官说姓韦的黄榜高中,以为是我,就前来报讯,原来那个姓韦的,就是你呀!”

他大力拍着韦颛的肩膀。

韦颛半天才反应过来:

“那兄弟你——”

“唉!别说了,兄弟名落孙山。”韦光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转眼便又朗声道:“终归是咱们韦家有人中第,你还是我,又有什么分别。”

说罢,回头吩咐跟来的小厮:“还愣着干什么呀,快把东西搬进来呀!”

几个家丁鱼贯而入,搬进来几个大箱子,原来,韦光把家人为自己准备的衣服和车马,全都给韦颛带过来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韦颛望着这个热心而又磊落的宗亲,眼里不由得浮现出泪花……

——原来夜枭,有时也是吉祥的呀!

出《剧谈录》

34魈(xiao)

那白发萧萧的老者从衣带上解下一个小巧的盒子,盒子有弹丸大小,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有奇凸的花纹浮现。他将盒子用力掷在地上,嘴里说:“快去快去!”看那神情,好像他面对的绝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盒子,而是能够听懂他话语的活物。

盒子掉在地上,滴溜溜地转了几个圈,又沿着地面上的雕花方砖往前滚了两下,终于撞在墙角,微微反弹之后,停下来,不动了。

这盒子除了式样比较古朴以外,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可是,却能够对看见它的人产生无与伦比的巨大诱惑。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发出讯息,引诱着旁边的人,打开它,打开它,一观究竟。

那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呢?

站在老者身边的元自虚很是好奇。他俯下身子,将盒子拿在手里,凝视着它,研究了一会儿,然后,又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老者,那老者虚眯着双眼,布满皱纹的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好像在有意无意地暗示,那盒子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就看你敢不敢打开它了。

元自虚端详着掌心的那个小盒子,也在踌躇,究竟是打开,还是不呢?

身边,老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中夹杂着冷酷,他看着元自虚的手在上面摩挲,他知道,他在极力抵抗这个小盒子的诱惑。

那么,元自虚打开这个盒子了吗?这个小盒子里究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倘若它被打开,元自虚的命运又会发生怎样无法逆料的转折呢?且听我从头说起。

大唐开元年间,元自虚被朝廷拜为汀州刺史,携带家小,长途跋涉,前往汀州任职。

这一路虽然山长水阔,风景怡人,自虚一家人却无心玩赏,汀州刺史的位置空缺已久,朝廷有旨,诏令新任刺史需速速前往,元自虚不敢怠慢,除了沿途在驿站换马,打尖儿修整以外,这一路上,差不多都在马不停蹄地赶路。走了几天以后,终于来到了汀州的州治所在地。

自己未曾谋面的属下,早就在离城门数里之处恭候多时了。相互寒暄之后,自虚一家来到了早已修葺一新的府邸,他粗略环顾了一下四周,对这里的环境十分满意。家眷们在仆妇的陪同下进入内宅,他本人稍事休息之后,在仆人的服侍下,换上崭新的官府,来到厅堂,接见他手下的属员。

吏员们按照职衔排成两排,依次觐见。

这些人,以后就要同自己朝夕共事了,元自虚心想,他暗暗把每个人的职务、名讳和体貌特征都记在脑子里,日后分派差事的时候也方便。

吏员们一个一个走上来,又退下去,在他们向他行礼的时候,元自虚也微微颔首,作为一州的刺史,至少在下属面前,他要留下一个亲民的形象。这些人参见刺史之后,垂手肃立在两旁,等待新任刺史的训示。看着那些诚惶诚恐的面庞,元自虚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就见从人群后面,缓步走出一个人来,这人见了元自虚以后,先弯下腰来,作了一个揖。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元自虚才看清,面前是一位年垂八十的老者。那老者肤色黧黑,须发皆白,然则满面红光,身体也甚是健硕。

一般的官吏,七十以后,便及悬车之年,就该向朝廷上交印绶,告老还乡,只有圣上特许,才能留任原职。而且,这样的待遇,通常是皇帝的亲信重臣才能获得,从这个老者的服色来看,似乎不是刺史府的佐吏,在这个时候贸然出现,又是为了什么呢?慰问新来的父母官?伸冤?告状?还是令有别的隐情?元自虚心想。

老者如洪钟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萧老儿拜见刺史大人。”

元自虚欠了欠身,道:“老丈快快免礼,元自虚愧不敢当!”

却见那老者道:“我们一家数口,累世在使君宅中叨扰,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去,承蒙以前的几位大人不弃,对萧某一家很是宽待,以后,还望使君看在萧老儿的面子上,对我家妻小多多关照啊!”

元自虚听得是云里雾里,半天也没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刺史的宅子里还有外人,这倒是头回听说。

他正想问个究竟,就见面前的老者朝他深施一礼之后,微微一笑,便冉冉而没。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在空气里,元自虚倒吸了一口凉气。问站在他身边的书佐,这位老者是谁?书佐傻愣愣地摇了摇头,对刺史大人说,他在刺史府邸出入多年,但是眼前这个人,他以前从来也没见过!

元自虚心里虽然犯嘀咕,却也明白,这个场合,这种事情不宜多问。所以简单布置了几句之后,就让这些人退下去了。

原以为,这个萧老儿一闪即没,而且消失的时候又有古怪,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谁知道,这老头竟然成了他府上的常客。从此以后,只要元自虚府上有什么大事发生,这老者都会事先登门拜访,替他指明吉凶,分辨善恶,而且,每次都很灵验。

元自虚为人刚正,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根本不当成一回事。那老者每次前来,不管说些什么,他都哼哈答应着,看茶之后,寒暄几句,再好言好语地把他送走,至于那老者临行时叮嘱他要想办法趋吉避凶的话,他是从来也没有往心里去。

自虚新官上任,每日埋首于公务,很少管家里的事情。而整天呆在内宅的家眷,自来到这里之后,就经常见到有怪事发生。

据说,每当天气晴朗,皓月当空之际,怪事发生的频率尤其高。下面这些怪事,都发生在元刺史家的宅子里。

出门的时候,家人常觉得眼前有黑影闪动,走出门去,定睛一看,原来有个人坐在房檐上,垂下来两只细脚,正悠闲地晃来晃去。等这人壮着胆子朝房檐上那个人问话时,只听得耳边一声轻笑,那双脚突然缩了回去,倏忽之间就不见了。

也有人看到,刺史府邸的院子上面,经常有三三两两的身影,脚不沾地,凌空而行,好像腾云驾雾一般。

家里的仆妇在厨房做饭时,屡屡碰见陌生的妇人,怀抱婴儿,向她们乞食。

小厮们则说,他们值夜的时候,瞧见浓妆艳抹的美人,在月下谈笑,有时候打闹起来,便信手拿过一块砖瓦,互相投掷。玩的高兴的时候,那笑声,同银铃一般悦耳动听。

家人以前随同自虚在外做官,都呆得好好的,可从来也没有碰到这么怪异的事,他们心里忐忑,催促自虚赶快想个办法,一家人总不能老这么提心吊胆下去。元自虚对这些事情向来是嗤之以鼻,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给家人摆事实,讲道理:所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你不去理它,它自然也就不会兴风作浪了。

旁人哪有元自虚那么达观啊,家人如坐针毡,晚上连觉都不敢睡踏实了。折腾了几天之后,终于有人抗不住了,抹着黑眼圈跟元自虚说:

“听说厨房后面的那间空屋子是神堂,以前的几任刺史都在那里面烧香拜神,现在我们来到这里,不去祭奠神堂里的神仙,才会有这么多的妖魔鬼怪啊!不如……”

自虚听了,勃然大怒:

“住口!孔夫子说的好,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堂堂的一州刺史,竟然要向那些子虚乌有的狐鬼折腰,岂非有辱斯文。这事传出去,我颜面何在,又如何服众,以后谁敢再提,以家法从事!”

说罢,吹着胡子,瞪着眼睛,拂袖而去。

家人知道自虚是一根筋,他若认定了的事,肯定要一条道走到黑,别人再怎么说也是白搭。从此以后,也就没人敢提这个碴了。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元自虚来到汀州已有一段时间,刺史府的各项事务也逐渐步入了正轨。他也终于可以把公务放上一放,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这一天,元自虚正坐在屋子里面喝茶,那姓萧的老者忽然不请自来。自虚站起身来,迎上前去:这萧老儿虽然古怪,不管怎么说,两人交往了有一段日子,也算是旧识了。一杯茶见底之后,这老头笑眯眯地开了口:

““不瞒您说,老朽今日要出趟远门,探亲访友,寻幽揽胜,得过些日子才能回来,我走之后,家中的男女老幼就托付给您了。”

元自虚低头喝了口茶,刚想问“贵宝眷住在何处,改日必定登门拜访!”才一眨眼的功夫,发现那老者已经不在身边了。

作者:林素微 提交日期:2009…06…10 21:10  元自虚呆立半晌,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干脆把府中的老吏找来,将情的前因后果跟他细细描述了一遍,想看看这人是个什么看法。这人听了以后,先是眉头紧锁,渐渐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笑意,好像对这件怪事已经胸有成竹一般。

他先鬼鬼祟祟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斜签着身子,凑到自虚耳边,用一只手遮在嘴上,压低声音说:

“大人有所不知,我在这儿干了少说也有二十多年了,常听人说宅子后面的枯树里,有山魈!”

这些东西活的时间长了,借了人间的香火气,就会成精!”

“成精?”自虚惊讶地问道。

“是啊,成精!我估摸着,您说的那个萧老儿,八成就是山魈变的!”

自虚想起那萧老儿的种种怪异之处,一时之间,也变得将信将疑起来:子不语怪力乱神,细想起来,这话里可是大有玄机,孔夫子对神仙鬼怪的事情只是不说,可不一定没有。万一这东西真的存在,而且就在刺史府后院,现在自己一家人跟精怪同宅,还能有好事!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放任下去!想到此,他让老吏赶紧召集府里的人手,在后院那棵枯树旁边堆起担猓钡侥静穸训糜胧魃移肫剑忝俗莼鸱偕铡�

那老树枯萎得有些年头了,水分全失,沾火就着,青烟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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