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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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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茨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3个月什么的。

“监狱!”

“就是这次打架……这家伙,缝了几针……”

“为什么打?”贾森问。

凯茨装出担心的样子,“打架?喔,没什么。”

“应该有什么原因。”

“真的没什么。”

“一定有原因。”

凯茨叹了口气,偷偷瞥了贾森一眼,然后,她点点头承认了。

“嫉妒。艾尔玛有些妒嫉。”

“喔。”贾森回答道。

“不过现在她已经没事了。你可以来玩,你觉得呢?租个车,把你的朋友们也带上。我们可以一起出去跑步或干点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贾森说着,然后他折起桌子站了起来,他突然觉得小便很急。

凯茨已经听说了那个岛屿的一些情况,人们都说它是一块不毛之地。有着高耸的白色公寓房,肮脏的道路尘土飞扬,沙滩上铺满黑色的沙子,还有英国小酒馆,薯条店以及房地产经纪人。

终于,凯茨从包机上精疲力尽地下来了,然后排队拿行李,尽管箱子已经被划得不像样了,但恶梦可算结束了。贾森刚从洗手间出来,一副倍觉轻松的样子,凯茨微笑着向他道别。穿过护照检查处时,顺便与其他人也打了个招呼。就在下客区的门口,挤着一群涂着睫毛膏的、金发碧眼的女人。她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茄克衫,和其他的各样衣服,向乘客们晃动着手里的牌子。凯茨不由地皱起眉头,但马上装作是行李太重了。这时,她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斯堪的那维亚妇女举着个牌子正冲着她微笑。她穿着绿白相间的衣服,显得不男不女,凯茨正准备上前打招呼,却见她是在向琼斯一家人晃动牌子。

“是去桑塔吗?桑塔体育中心。是不是有5个人?”

伦·琼斯说:“琼斯家4人。”

“还有凯茨·弗拉德,你看见我了吗?你就是那个曾经……”

凯茨立即打断她的话,“是我,有公共汽车或别的什么吗?”

“有辆公共汽车正等着,我叫希尔加,你们的绿之队向导。”

凯茨跟在伦·琼斯后面边走边琢磨。“希尔加?不可能!她是个绿之队成员?琼斯,你可从没对我说过他们这么爱笑。”

外面的温度足有80度,一丝风也没有,尘土漫天,长途汽车轰隆作响,空气中迷漫了柴油的味道。旅途有多长?30分钟?凯茨似乎已经看到安·罗宾逊用审视的目光边读着她的信边点头:“然而小册子说……”

026

终于小公共汽车像牛车一样嘎吱嘎吱离开机场驶向一条岔道。接着摇摇晃晃地穿过一片全是水泥房子的街区,路边广告一个个朝后飞去,凯茨看着窗外发呆,有一丝索韦托的味道,凯茨哼了一声,转了一个弯,车又开始费力地沿着山坡向上开去。正在这时,布莱迪啼哭了起来,就连伦·琼斯也安静下来,大概是情绪又落入低谷。“后面的景色会好些,凯茨。”他只能说这些,无奈地把头靠在椅背上。布莱迪突然不哭了,钻进黛比怀里吃起奶来。凯茨叹了口气,只好听天由命了。

5分钟过去了,伦一定又想到了什么,因为他又兴奋起来,“嗨!凯茨,快来看,是不是好多了?”他们正经过一个全白色的村庄,除了一些奇形怪状的房子窗户是棕色的之外,其余的窗户一律都是绿色的。墙面点缀着鲜花和仙人掌,身着深色服装的人们一边轻声交谈一边“踢踢嗒嗒”地走着。一位老人牵着一头垂头丧气的毛驴站在路上。

“如果你喜欢这种东西的话,那么这地方算美的了。”琼斯在一旁说道,“TAO和提纳霍很沉闷,LAN SANTA村还要更加死气沉沉。全是有绿窗户的白房子,有个别人也别出心裁地用棕色或蓝色,但墙总是白色。”

“难道他们不觉得枯燥乏味吗?”

“你会习惯的,因为一些艺术设计师曾发誓要保存该岛的特点。弄辆自行车出来转转,这宁静的小岛,岛上的居民还确实有些有意思的事。”

“这里如此干燥,生活一定很艰难,这些人……”凯茨说道。

“他们很难对付。”伦说。

凯茨情绪低落。她注视着窗外单调的景色,清一色的简陋房屋,想到瓦莱丽,他在干什么?——对了,那里应是11点——他一定坐在办公室里,漂亮的摩天大楼,玻璃和不锈钢建成的,电梯里还有音乐,这反差是不是恰巧代表着他们俩,他们想要的东西竟如此不同。

远处雄伟的山脉逐渐向右移动,路边更加尘土飞扬,一个汽车修理厂,接着是十字路口,一尊灰白色的古怪的现代雕塑。凯茨有点昏昏欲睡,两眼发呆,直盯着司机后脑那深棕色的卷发,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

什么地方疼了一下,是身上,还是心里?凯茨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过了陶——更多白色,更多绿窗户,黑色的砂石农场,圆型的墙,长长的道路——他们快到提纳霍了。转过最后一个弯处,眼前顿时豁然开朗,汽车沿着下坡前进,只见左边和前边一片大海。放眼望去,远处栋栋楼房散布着,像一道乳白的防护堤。

伦·琼斯探身向前。

“桑塔!”

7

早晨7点左右,凯茨醒了,对她来说,这已经算得上一个大懒觉了。她平躺在床上,慢慢地伸着懒腰,脑子里又回忆昨晚的事。

她拿到钥匙时已经大约5点钟了,等她找到自己的房间,差不多5点30了。像往常一样,她总是得先把行李收拾好,才会去洗澡。凯茨给自己放了满满一浴缸水,那水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棕色。她喝了一杯可口可乐之后,就泡在里面,真是舒服极了。这时她突然想到柯林·琼斯。

她在院子里发现了一家比萨饼店,于是就走了进去,要了一杯酒和蒜味面包。等服务生拿了面包回来,凯茨又点了一份火腿和蘑菇比萨。看看周围的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吃饭,似乎有些凄凉。凯茨觉得他们那些人都拥有一些她所没有的东西。

她第一个注意的就是男人——以职业的眼光,而不是以女性的眼光——那些举止轻巧灵活,肩膀肌肉发达的男人,他们眼中充满坚毅和信心,就连手也是干练有力。

然后是女人,因为是女人嘛,所以即使是那些苗条的,与男人相比,看上去也算胖了。她们的目光称不上热烈激情,但却坚定、直率,正如男人们的自信一样。这就是长跑运动员。凯茨想,不知游泳运动员会是什么样子。

她吃完了比萨,与其说是吃,不如说是就着半杯酒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喝完一瓶,凯茨甚至想再来一瓶,但她终于没这么做,只要了半瓶。不该在这里喝醉,她很清楚这点,“借酒浇愁愁更愁”,凯茨心情越喝越糟,到底为了什么,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是因为瓦莱丽吗?是因为要离开工作五个星期,担心汤姆,担心莫伊拉吗?还是因为身体欠佳,28年来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力不从心?她不知道。不过当她看到远处桌子旁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她留下饭钱就赶紧起身溜走。否则她知道她们一定会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大惊小怪地招呼她并过于热情地给她让位子。

她的房间里几乎没什么家具:简洁的红色瓷砖,白墙,一面镜子,一张兰萨洛特铁人赛的海报。凯茨脱掉衣服,钻进被窝,崭新的床单一尘不染,她已经醉醺醺,觉得精疲力尽,身上的疼痛使她浑身麻木。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失眠了。

早晨7点钟,凯茨一跃而起,穿上淡紫色的短裤,运动衫,耐克短袜和白色爱世克斯跑鞋,金黄色的头发在脑后梳成高高的马尾辫,这样跑起来辫子就会一甩一甩。没想到早晨这么凉,凯茨刚一出门又闪身回来抓起一件上衣,也是爱世克斯牌的,一件浅蓝色的带网里的茄克。

凯茨想起许多人,那些医生们,瓦莱丽,一个叫阿弗卡多的男人和一个叫博克斯的。她想着自己对汤姆·麦金尼斯的感情,还想到了她爸爸。太阳已经升起来,望着远处的大海,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凯茨边走边想。还有薇娥尼卡·戈达德,她自己竟然会无视薇娥尼卡的威胁,冒着生命危险奋不顾身地去救诺曼·布莱克赛。她明白了,她根本无视威胁,她是迎着威胁而上的。

然后她又想起专家所说的话,她不应该跑步,更不应该再去参加赛跑。走进阳光里,凯茨感觉到身上逐渐热了起来,就脱去了茄克衫,死是什么?她问自己,不管怎样她知道什么是活着,而且她会格外珍惜。正如有个人曾经对她说的那样,“无论什么……”

她的姿势一点也不优美,没有一个地方让她觉得优美,但当她稍稍加快速度,跑出大门向右转,再放开动作,加快速度时,她觉得自己像凯茨了,找回昔日的感觉了。

她跑过网球场,体育馆,接着她跑过一片废地,然后沿着小山下坡向海边跑去。右边就是桑塔泻湖,左边是岩石和一块一块的沙地。海面上冷风阵阵,这增加了她7分钟跑一英里的难度。岩石堆中分散着三四个小帐篷,拉链式的门被海风吹得哗哗直响。所有的帐篷旁边都有自行车。

路面特别黑,而且高低不平,比柏油碎石路还硬。尽管凯茨穿的跑鞋能起到缓冲的作用,可她还是感到小腿,膝盖和大腿一点点疼起来。

到了岔路口,凯茨向右转,前面依旧是那样一条路,长长地一直延伸到海边,然后再转回到环绕着泻湖的那条路。她掉头朝体育中心跑去,又经过一个小帐篷,在风中缩成一团。现在已经不是逆风而是顺风了。凯茨振奋精神,以6分钟1英里的速度跑完最后1公里。没有人看见她,可她完全陶醉了,沾沾自喜,露出满意的笑容。

凯茨用17分钟跑了4公里,出了一身汗,算是完成了晨跑。这时训练中心才开始从睡梦中醒来,有了一丝生气。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向休闲地。她从墙上望过去,大多数人都穿着莱克拉运动装,也有一些穿的是跑步短裤。在白边的映衬下,池水的蓝色有些刺眼。人们悠闲地坐在池周围浅棕色的地带。池中间的湖心岛上种着许多沙漠植物,开着各色的花,粉红,大红,紫色,更多的是浅蓝色。

她正在琢磨发生了什么事,这时黛比·琼斯从她身边信步走过,问她是否正要去早锻炼,凯茨没说什么,只是随口答应,“当然。”

下午,凯茨趴着,丹麦姑娘——理疗师艾娜·贾森那细长灵巧的手指在她背部试探着,“你的背紧绷绷的,就好像肌肉在互相打架一样。你做了什么运动?”

“没什么。”凯茨说,“今天早晨我绕着泻湖跑步,参加了8点钟的训练,打了一会儿羽毛球。午饭后是径赛运动,做了6组200米跑。”

艾娜俯身正好与她目光相对,凯茨甜甜地露齿一笑。

“我可以从你的背部看出来,你应该停止运动。”

凯茨嘟哝着,“你说什么?”

艾娜笑了,“我说你应该停止,尽管时间不会太久,我能治好你。我想这是你的脖子和骨盆的问题。”

“不会太久是多久?”凯茨问。

“仅仅4天,也许3天就够了。”艾娜说,“来,我做给你看,别动。”然后,艾娜开始用她那具有魔力的双手为凯茨治疗,凯茨非常喜欢这样。艾娜确实给她解释了哪些肌肉处于痉挛状态,哪些神经受到压迫,她的脊椎可能在哪儿挫伤,可是凯茨对这些却毫不在乎,她只知道随着艾娜的按摩治疗,她背部那些纵横交错的肌肉开始舒展开来。那种新的疼痛——艾娜的手指出奇地有力——给人带来一种痛快的舒服感。

“上帝,艾娜,不管你到底在干什么,别停,千万别停。嗳,对了!啊呀,太好了,那儿,对,就是那儿疼!”

“只是这儿吗?”艾娜又用力压了一下。

“对对对!我想我一定已经死过一回了,升了天堂。”

“你受过重伤?”

“不,没什么。”

“以前,是不是什么糟糕的事?也许你跌倒过。”

我跌倒过!

“是的。”

“还有,你的背部受过伤?”

“没错,是的。”

“好了!”艾娜轻轻地拍打着凯茨,“现在穿上衣服,我来告诉你该作些什么,多长时间来我这儿一趟,你要做些锻炼,多做伸展运动,还有充足的休息。”

“我是不是不能做爱,也不能跳摇滚了?”

“不能跳舞,做爱时也只能躺着不动。”

凯茨坐起来,艾娜绷着脸。

“艾娜?”

她突然露出诱人的笑容,“我开个玩笑,凯茨。”然后下嘴唇稍稍一撇,严肃起来,“你的背部有问题,事实上你确实不该再跑步了,直到我们把你治疗好为止。你不能跳摇滚了。”

“不能跳了?”

“他们在这里也教摇滚,很有意思。”

那天晚上,凯茨约艾娜在绿吧喝酒。凯茨在这里早已声名远扬,所以一帮绿之队成员和理疗师一起来到酒吧,想会会这位“挽救了布赖顿的姑娘”。每个人都是白肤金发,蓝蓝的眼睛,个个精干而健康。姑娘们都很漂亮,而小伙子们则更潇洒,像施瓦辛格,他们都是那种尽情享受生活的人。

8

又是充实的一天,凯茨7点50醒来,一个人躺在床上,似乎还沉浸在昨晚那热烈的气氛中。想想那聚会,也许只是一次巧合。早晨训练时,黛比·琼斯几乎没认出她来。凯茨只是轻轻一跳,她就在一旁不无挖苦说什么前国际水平。

“这是医生的命令!”凯茨挥动着胳膊说道。

那天早晨,凯茨上了一节伸展课。做了背部训练,还慢慢游了相当长一段距离。从游泳池里出来,她告诉自己,明天一定要吃块三明治,水中50米真是太漫长了。她和理疗师预约在4点钟,可她已经等不及了。

凯茨每天下午都要支付一笔钱来折磨自己1小时左右——相当大的一个数目。可即使这钱是从皇家保险公司的布赖顿分公司转过来的,她也不在乎。

“拇指姑娘”艾娜·贾森是个优秀的理疗师,就算付20倍的价钱也值得。凯茨假期的第二天、第三天以及闷热的第四天都去她那儿。经过艾娜的综合治疗,她那年久失修的的机器不仅仅得到了修理,而且变得协调、灵活。凯茨现在已经活动自如了。

那天晚上,她们在桑塔村的一个饭店里,面对面坐着吃饭。艾娜说实际上凯茨不是必须每天来,但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隔一天来一次,这样她们就可以密切关怀她的病情,并保证最后治好她的伤。

“是关注。”凯茨说。

“你说什么?”

“我们一般说‘随时留意’或‘密切关注’。”凯茨纠正艾娜。

艾娜轻声说,“密切关注你的病情……”

“对。”

她笑了,“谢谢你,凯茨。”

“别开玩笑了!”凯茨说,“该说谢谢的是我,我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我想你是不是有天晚上和那些小伙子们把我灌醉,然后把别人的背移到我身上。”

“我真高兴你觉得好多了。”

“当然好多了!下次10公里赛什么时候举行,我一定参加。”

“你得答应我,凯茨,慢慢来,别太心急。”

凯茨耸了耸肩,“好的,我一定听话。”然后她情绪高涨,“嗨!艾,也许我能一天来一次。要是我背上的伤能治好,那屁股、小腿都没问题了。你可以给我做运动按摩来帮助我放松肌肉,恢复健康。”

“你愿意每天花这笔钱?”

“你知道,艾,人只要一有钱,有名气,就会冲动,什么都想……”

“这没问题,凯茨。”

“我们说定了。”

“我很愿意帮你,我还要抽一个下午去看你跑步,看你是否做什么对你背部有伤害的事。”

“我能付你钱吗?”

“别傻了。”

“可是理疗和按摩得付钱吧!”

“那些当然得付钱了。”

艾娜咧嘴笑了。凯茨把手交叉着放在鱼盘子上。

“喔,艾娜,”她说,“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这顿饭就由你来请客了。还有,今晚回去后,咱们不是要10点钟和一些绿之队成员在‘运动后’咖啡馆见面吗?到时候,你再请我喝一杯。”

“嗨,慢着点,朋友!”

艾娜又笑了,“凯茨,开个玩笑,别紧张!”

到第二个星期,凯茨已经可以每天做些径赛运动了。早晨以29秒的速度练练200米跑,下午跑上三四趟400米,成绩基本上是一分多。有许多人在做径赛练习,多数是英国人。每隔一天,法国4×100接力队那4个身材魁梧、性感的家伙就会在一起,练习弯道跑和交接棒。他们穿的是红、白、蓝相间的莱克拉运动服。虽然那些德国人总是散布谣言说要下雨,但依旧每天是阳光明媚,凉风习习,气温总是保持在七十多度。每天下午,不管是否有必要,凯茨总是要去做背部理疗和按摩。毕竟她也算是死过一回,也上过天堂。

渐渐地,凯茨也认识了其他做理疗的常客,来自伯明翰的一位敦实的计算机程序设计师,他膝部受伤,艾娜帮他做“手部”训练。詹金尼斯,一个有厌食症的泰思赛德姑娘。矮胖的比利时自行车运动员,橄榄色的皮肤,戴着圆圆的眼镜,对于他的“女神”艾娜总是显示出近乎痴迷的热情。另外还有一位笨手笨脚的木偶一样的德国人肯尼斯。他由于背跃式跳高训练过度而背部受伤。凯茨预约时间是4点,比利时人4点30,肯尼斯5点。凯茨发现那个比利时人有点古怪,艾娜也有同感。艾娜是个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书迷,所以她把那比利时人叫做黑丘尔,那是书中另一个滑稽的比利时人的名字。

对于那些比较一本正经的跑步运动员,凯茨知道的也不少。伦·琼斯不仅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短跑运动员,而且还曾担任过托顿10公里赛的赛跑指导。至于其他参加过托顿赛的人她都是通过比赛和偶尔举行的赛后狂欢舞会认出来的。有一个叫凯文·金的是从沃辛来的,他半英里赛跑的成绩还不到2分钟。另一个叫马修·布莱克,人们都叫他马修,据说是个专讨女人欢心的人。他彻底地打破了10公里31分的纪录。

虽说马修专爱混在女人堆里,可他却从未向凯茨献过殷勤,不过凯茨却曾经注意过他那梅尔·吉布森般的健美体型,尤其是他在换运动短裤的时候。还有一次是在奥林匹克池,就连他的臀部上也是结实的肌肉。但凯茨特别注意到的是他褐色的皮肤,全身上下都是褐色。他一定在哪里进行过裸体日光浴。

到第二周周末的时候,凯茨已经把这里摸得相当熟了。这儿走走,那儿看看,今天干这个,明天干那个,她去逛过特吉斯市场——“嗨,你这家伙,价钱太贵了!”——这句话是从一个黑黑瘦瘦的摩洛哥人那儿学来的,他看上去是个优秀的1英里赛跑运动员。凯茨在那个市场高价买了一个雕刻的长颈鹿,估计实价也就只有四分之一。

最后她还在哈利亚骑过毛驴,去欣赏过火焰山的景色。可是当有几个人拉她去法玛拉那光秃秃的河滩裸体慢跑时,凯茨吓得没敢跟着去。自从她那次负重徒步环绕欧洲旅行后,她还是第一次找到了一种真真正正的放松方法。她现在平静,从容,她感觉这样好极了。

后来,星期二,出事了。早晨训练结束后,人们发现凯文·金的尸体,脸朝下漂在休闲池的水面上。他身上穿着衣服,否则的话就无法认出来了。最初的猜测是他酒醉后游泳溺水而死。然后,星期三,又发现马修·布莱克死在杂货店附近的人行道上,脸朝下。他身上一丝不挂,深褐色的皮肤暴露无遗。和凯文一样,他也死得莫明其妙。

发现凯文·金的尸体时,凯茨正好不在现场。当时她正与一个德国姑娘进行每周一次的半程马拉松赛跑。泥泞的跑道蜿蜒而上,然后再回转一直通向苏奥,凯茨紧紧跟在那德国人之后,稳定地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使成绩大约能保持在大约在一个半小时左右。等她们俩跑到一半路程时,凯文的尸体已从水里被捞起来,确定死亡之后,就迅速地用担架抬走了。一群穿着尼龙运动衣的人们在周围窃窃私语地议论着。

“太震惊了。”艾娜那天下午说,“我认识凯文。我多次给他治疗过跟踺伤。他是个不错的人。我们还在泳池酒吧喝过啤酒。”

凯茨觉得背部僵硬,小腿酸痛,大腿也火烧一样的疼。那德国人沿着山坡冲下去,以为可以把凯茨甩在后面。到中途掉头时,她猛地加速到回英里6分钟,而且一路保持。最后凯茨不得不拿出1分23秒的速度才在终点处超过她。

“这种做法也很傻,凯茨,你答应过不去赛跑。”

“我没有赛跑,”凯茨说,“我个人最好成绩是1分16秒。”

“你的个人最好成绩不是在这儿跑出来的,”艾娜说,“不在去往苏奥的路上跑出来的。”

“这里山路太多,是吧?”凯茨说。

艾娜态度很坚决,“凯茨,你有时真的很傻。”

有关凯文·金的详细情况,凯茨最后还都是从她的理疗师那儿听说的。当然,有些是第一手资料,而大部分情况她是从别处道听途说得到的。那天晚上,他几乎一直在喝酒和可口可乐,喝得烂醉如泥。迪斯科舞厅开门后他一直泡在里面,先是享受饮料减价供应,接着就一直跳舞。他身上带着无线心脏脉搏监控器,一边跳一边还不时地看这舞蹈相当于多少运动量。

“我认识马修,就是那个冷冰冰的人,是凯文的朋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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