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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天师-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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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此刻已然确保安全了,已然没有了丝毫酒意的陈金,才想起了之前大面包车冲来时,儿子说出的那番话。

    然后,他惊愕地看着神色平静中,略带些温和笑意的儿子。

    “蛮哥,不要再打了。”陈自默轻声把正待要继续把那些人尽数杀死的陈自蛮,给唤住了。

    陈自蛮走回到轮椅旁,神情诧异地看着最先被他打倒的三名男子——他觉得不可思议,心里也有股怒火和自责,因为他清楚,其中一人被自己拧断了脖子,必死无疑,另一人膝撞跪碎了胸膛,同样必死无疑,可现在……

    两人还在挣扎着痛苦哀嚎,时而因剧痛抽搐。

    陈自蛮哪里会想到,这一切,都源于陈自默,不想让他打死人——因为死了人,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相对来讲,白启林的下手就极有分寸。

    重伤,不致死!

    他神情看似平静,但一双眸子中,却透着内疚自责。

    若非今天大婚,自己如以往那般时刻跟随在陈金身旁,又怎能让他经历这般凶险?

    还好,人没事。

    还好,有陈自蛮这条凶悍强大,又忠诚无比的看家犬!

    至于陈自默……

    白启林略有些失望,也有些无奈的感慨——自己原本就不应该,把照顾保护陈金的责任,交给身怀术法,却双腿瘫痪的陈自默,因为术士施术,是要有提前准备的。

    这般突发状况,根本来不及应对啊。

    看了眼缓缓走来的白启林,陈自默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继而微笑着对父亲说道:“您有乡派出所的电话吧?打电话报警,让们来解决吧。”

    陈金回过神儿来,掏出手机拨通了乡派出所的值班电话。

    汽车引擎之前的轰鸣声,接下来的枪声,还有凄厉嘶嚎痛呼的声响,惊扰了附近的村民们,家家户户开灯,一些胆子大的村民,已然爬上了墙头,或者到房顶上往外张望,胆子更大的,则是小心翼翼地把院门开启一道缝,向外偷瞄。

    看到大街上如此可怕又惨烈的场面,村民们惊惧之余,确认再无危险了,这才有胆大着率先出来,然后又有村民思维敏捷些,从家里抄起家伙什冲到街上,一个个摩拳擦掌作势要保护陈金,共同抗击外敌的姿态。

    大家义愤填膺,态势那叫一个仗义!

    陈金向大家一一表示谢过,村民们上前七嘴八舌地询问什么情况。再看白启林和陈自蛮时,村民的目光中除了钦佩,还有是掩饰不住的惧怕!

    陈金的干兄弟,干儿子……

    太猛了吧?

    对方十多条汉子,还拿着枪,并且真真切切地开枪了,可偏偏没有伤到陈金、陈自默、陈自蛮和白启林一根毫毛,相反,这些家伙们,却全都被打得哭爹喊娘凄厉嘶嚎。

    这般功夫和胆识,实在是令所有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些年轻人,都忍不住生出了当即下跪磕头拜师的想法,若是有了白启林或者陈自蛮,十分之一的功夫,以后出门在外,那必须是横着走的人物啊。

    原本晚上接警,乡派出所基本不会太重视,也不会着急忙慌地赶来。

    乡下人打架斗殴事件多了,谁他妈有空去管?

    先让双方打累了,打出伤了,再去把他们全都抓起来,两边教育、罚款,然后达成调解的就各自回去,达不成调解了,全都他们拘留然后走法律程序呗。

    可今夜接到陈金的报警电话,一听说涉枪,还有十多名人员,杀人报复未遂,这事儿,太大了啊。

    很快,正在家睡大觉的所长都被所里打来的电话,给惊得弹身而起,飞速穿上警服,把枪带上,风风火火地赶到所里,然后集合所有人杀向秤钩集村,与此同时,向县局里打去电话汇报情况,请求警力支援!

    开玩笑!

    派出所里只有所长那把手枪,犯罪分子可是持有很多杆枪啊!

    等他们赶到案发现场时,心里才松了口气,好家伙,受害者没有一人受伤,案犯全都重伤,而且这么长时间过去,一个个全都奄奄一息了。

    得,打电话给局里,别安排警力支援了,赶紧多安排几辆救护车吧。

    这起案件,让新婚的白启林未能洞房花烛夜。

    好在是,由于陈金如今已然走上了正路,而且他着重培养了在官方正途上的人脉资源,又恰恰是赶上春节,所以,作为受害者一方,除夕这天县局和市局成立专案组,在对陈金、白启林、陈自默、陈自蛮尽快询问做过笔录之后,由村、乡两级基层政府人员书写担保证明,在除夕下午,就让他们回家过年了。

    不过,正月初二,以及接下来一直到元宵节这段时间,他们又陆续几次,被带到市局里配合案件的调查。

    这都是后话。

    话说除夕下午从市局回来,到家后,四口人坐在客厅里,认真地商议了此次仇人报仇。

    很显然,白启林大婚,陈金遍邀燕南地区曾经的一些道上人物,于是得到消息的仇人,立刻策划了此次报复行动——趁着白启林洞房花烛夜,不会陪伴在陈金的身旁,对其施以绝杀,而且布局严谨周密,先用车撞,然后数人皆持枪对陈金施以射杀……可以说,在如此严密狠辣的复仇计划中,陈金是绝无可能逃生的。

    在接手警方调查询问的时候,一家四口人所说情况,无非就是那辆车突然熄火停止,然后陈自蛮凭借强横的个人战斗力,将车上下来的三名枪手打伤,而随后以最快速度赶来的白启林,则是把两位几名枪手解决。

    就连警察在经过详细的现场勘查和调查询问后,都不得不羡慕、钦佩,也为陈金他们感到无比的幸运!

    九名枪手,九杆枪!

    一共开了十三枪,其中除了双管猎枪之外,还有一些民间自制的那种土枪,用火药催发钢珠、铁砂……那玩意儿打出去就是成片的杀伤。

    可陈金一家四口,无一人受伤,连毛都没掉一根!

    坐在茶桌旁,陈金和白启林、陈自蛮,全都认认真真地看着陈自默,等待他的解释。

    案发时还对陈自默颇有些失望和无奈的白启林,后来回想当时的情况,发现了太多异常之处,于是乎立刻意识到,大家都没有受伤,不是他白启林和陈自蛮武功高强,也不是陈金气运冲天从而死里逃生,而是因为,陈自默!

    看着大家明显都在等着自己的解释,陈自默微笑道:“是我做的,蛮哥没有把那两人杀死,也是我施术稍稍阻拦,因为一旦出了人命,麻烦就大了。”

    白启林和陈自默对视一眼,皆点了点头。

    是这么回事儿。

    不过……

    那要看是什么情况下死人了。

    陈金点了支烟,阖目思忖着。白启林看到他这般神情,立刻轻声说道:“金哥,其实不用警方调查的结果,我们去查的话,会比警察的效率更高。”

    “嗯。”

    “我这就去办。”白启林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陈自默唤住了白启林,道:“白叔,你去调查,有了结果之后呢?”

    白启林笑了笑,神色从容。

    陈金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儿子,稍稍犹豫了一下后,道:“自默,这种事情不能完全交给警方去解决,如果在道上不震慑一下那些人,很多持观望心态的仇敌,就都会觉得我陈金,以及你白叔,认怂了,在道上,真没有什么实力了。”

    “会死人吗?”陈自默问道。

    陈金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白启林轻叹口气,道:“死几个人,算不得什么的。”

    “那就不能去做。”陈自默一向温和的表情,很少有地露出了不容置疑的决绝,道:“十个人,九杆枪,都未能伤我们一丝一毫,反而全被我们打成重伤……这,已经足够震慑人心了。既然已经金盆洗手了,再去用以前的手段,去复仇,打击震慑道上的人物,那你们,岂不是又踏足其中了?”

    “这……”白启林看向陈金。

    陈金阖目不言。

    以他的性格,发生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善罢甘休——如果仅仅是他自己遭遇凶险,他还不至于生这么大气,可昨天晚上,自己的儿子,差点儿就死了!

    那些人,想要他陈金断子绝孙!

    此仇不报,那还是当年鼎鼎大名的燕云赌王吗?

    “白叔新婚成家了。”陈自默为他们沏茶,一边淡淡地说道:“你现在的生意做得也顺风顺水,我们一家人,生活过得很好,至于曾经的那些仇人,无非是冤冤相报,出来了,再回去,一强硬杀戮的手段却震慑,只会增添新的仇恨。所以,我反对你们去施以雷霆手段。”

    陈金冷笑一声,道:“过完年你去上学了,自蛮得陪着你;你白叔也结婚成家了,有自己的生活,还得和你婶儿回南疆老家……如果不施以雷霆手段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我这个瘸了一条腿的家伙,怎么去应对突发的事件?”

    “你,没有自信了吗?”

    “我……”陈金一愣。

    陈自默微笑着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陈金和白启林对视一眼,端起茶杯喝茶,皱眉思忖许久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听陈自默的,不再去施以报复打击了。

    当然担心还是有的。

    可谁让陈自默,昨晚上施展出了那般不可思议的手段,那么,他是否还会有其它更为非凡的仙人手段,从而可以完全确保陈金独自一人时,还能逢凶化吉?

    很可能!

    既然听了儿子的话,向来心胸豁达的陈金,立刻恢复了心情,乐呵呵地让白启林赶紧回去陪媳妇儿,然后起身到厨房忙忙碌碌地准备年夜饭。

 179章 真仙,真凡人

    大年初一,燕南乡下起五更拜年。

    早已知晓这般习俗的孔萍,第一次打破了自己的作息习惯,凌晨三点就起床洗漱,穿戴一新,打扫堂屋、客厅,看时间差不多了,又到厨房里把昨晚上包好的饺子煮上。

    昨晚上陈金父子三人都到这边来,一家人和面做馅包饺子,看春晚,其乐融融。

    也约好了,起五更都到这边吃饺子。

    一家人嘛。

    四点半,夜色最浓的时候,外面街灯昏黄,白启林和孔萍一起将饺子盛出来放到客厅后,携手到前院,把街门打开,两口子站在了大红灯笼高高挂的街门下,等待着陈金父子三人的到来,此时,村里,以及远处其它村落中,已然有零星的鞭炮声和爆竹声响起,大街两侧,家家户户门口灯笼高挂……

    于是这寒冬凌晨时分,气温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没多大会儿,陈金和陈自默、陈自蛮三人赶来,一边往后院走去,一边把前院后院都挂上了长长的鞭炮。

    进了后院堂屋,白启林先请陈金坐上位,然后和孔萍二人依着燕南乡下的习俗,正儿八经地到下跪,磕头,向夫妻二人如今唯一的长兄,拜年!

    陈金乐呵呵地给新弟媳妇包了一个大红包——五万!

    随后,陈金让座,白启林和孔萍分坐到堂桌两侧,陈自默坐轮椅不便下跪,陈自蛮却是认认真真地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给叔,婶儿拜年啦!”

    两人自然也得到了孔萍给准备好的红包。

    吃过了起五更的饺子,陈金带着陈自蛮出去到村里拜年,陈自默因为腿脚不便,所以今年就免了去走街串巷地给村里长辈们拜年。而白启林和孔萍夫妻……他们两人倒不是托大,而是性格如此,不沾亲不带故的,何必去给他人拜年?

    “叔。”陈自默自己推着轮椅到门口停下,望着外面明亮院灯照耀下,满地碎红的后院,道:“去把街门暂时关了吧。”

    “嗯?”白启林面露疑惑。

    “本来打算昨天早晨送我婶儿一个礼物的。”陈自默笑了笑,道:“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就拖到今天了,大年初一,也算是个好彩头吧。”

    白启林点点头,不急不缓地到前院去关街门。

    按照燕南地区乡下的习俗,大年初一起五更一直到晚上睡觉前,街门是不能关的。

    不过,白启林夫妻和陈自默……

    又怎么会在意这些?

    “婶儿。”陈自默扭头看了眼穿着一身素雅服饰,并没有化妆便天生丽质如仙子般的孔萍,微笑道:“我想,我可能知道您心境上遇到的瓶颈,是什么。”

    孔萍看着他,面露疑惑。

    “您现在可以,如平时那般随心所欲地起舞。”陈自默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地说道:“我试试,看能不能帮您悟到些什么,从而突破瓶颈。”

    “好啊。”孔萍微笑答应,轻缓脱下外套,穿着冬日里的连衣长裙,款款走了出去。

    通往前院的圆门口,白启林已经回来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妻子从堂屋出来,走到了满地碎红的后院中间。

    天空漆黑如墨,院内灯光明亮。

    仙子游凡间,起舞弄清影……

    看着妻子翩然起舞,感受着天地间五行元气的灵动飘渺,白启林觉得很幸福——自幼习武,在武学修为境界上可谓突飞猛进,直至登堂入室,成就了宗师之实。但他知道,自己看似风轻云淡,已达浑然忘物八风不动之态,但内心深处,一直都有着习武之人哪怕是到了他这般境界,也无法完全洗涤的凶悍之气,没这股气,又怎能将杀人技练就到这般炉火纯青的水准?

    但,这也成了他无法再有寸进的桎梏。

    直到去年遇见孔萍,在山上看到孔萍翩翩起舞时,他才恍然明悟,这么多年习武,深以为早已悟透了刚柔并用、阴阳相济的真谛,实则,还是差了那么一丝,真正的柔,真正的阴,反倒是阳刚之气,愈发炽烈,才会形成桎梏。

    而孔萍,第一次看到白启林在山巅习武,翩若惊鸿,势如龙腾,便被深深地吸引了。

    她从未有过这般感受。

    她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一见钟情,不是钟了情愫,而是那种难以描述的吸引力,仿若千百年来几世的轮回,早已定下了两人的相逢相知,见面,便再也分不开了。

    前日大婚,新婚之夜却发生了那么一档子大煞风景的事情,让两人都未能成就洞房花烛之美,孔萍却丝毫不觉得遗憾,也没有一丁点儿的恼怒,她觉得,这再寻常不过了——人生如此,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大大小小的事情。

    这,便是孔萍的心性。

    上次丈夫对她说,也许陈自默能帮她解开心中存在,却始终找不到的困惑,能够让她看清楚瓶颈到底在哪里,能够帮她突破,当然,是也许能。

    孔萍就相信了。

    哪怕是不能成功,但她相信丈夫是为了她好,丈夫,也不会骗她。

    一旦起舞,孔萍的心神立刻便融入到了忘我的境界中。

    她喜欢舞蹈,甚于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情感……甚至,比千百年几世轮回才能相逢并同床共枕的丈夫,还要重要。

    此刻,她的心境已然回到了童年时南方那茂密而古老的山林中,那里有山涧溪水,有繁茂参天的巨树,有葱郁的植被,有凶禽猛兽,有小兔飞鸟,有蝴蝶翩翩……

    忽然间,头顶上方繁茂的树木枝叶像是活了一般,欢快地舞动着身躯,向四周散开,露出了湛蓝高远的晴空,朵朵白云如面纱轻柔,悠悠浮动,忽而九天之上传下了丝竹之乐,飘渺悠远,美妙动听,令人禁不住凝神细听,又情不自禁地依着九天仙乐的音律,翩然起舞,恍惚间,舞蹈的身体愈发轻灵,竟在舞蹈中,脚下生出了五彩祥云,托起了仙姿舞影的她。

    越来越高,便在高空中,在云端起舞。

    她看到,遥远的天际,有身着各种美丽霞衣的仙子,翩然起舞,向她靠近,最终围绕在她的四周,以她为中心,跟随着她的舞姿,伴随着飘渺动人的仙乐,舞出了一片霞光灿烂的晴空,这天,这地,便愈发美丽。

    孔萍从未有过如此这般的沉醉,如此这般的满足——我,真的成了仙子了!

    她愈发舞得轻盈,舞得美丽,舞得高天流云,花瓣洋洒……

    突然,一切消失。

    她骇然发现,自己正在人世间的闹市中起舞,周边没有了仙女陪伴,没有了仙乐的飘渺,只有一个个形象粗陋的男人女人,在对她指指点点着,而且他们的眼神中,没有赞赏,没有羡慕,没有惊为天人的那种惊喜感慨,只有鄙夷、讥讽,像是在看一个落魄的、早已人老珠黄的舞女,在街头卖艺!

    她没有停止舞蹈,她还在跳着——舞蹈,是她的生命,她的思想,她的一切!

    她想起了小时候,寨子里的那些村民、小伙伴们的冷嘲热讽。

    她想起了父母厌恶的目光……

    然后,她发现围绕在周边对她指指点点,憎恶鄙夷的那些男人女人们,就是她小时候的那些玩伴,那些邻居,还有,亲人,只是他们长大了,老了……

    她还在舞蹈,因为她记得小时候,自己可以在舞蹈中寻找到快乐,忘却所有人给予她的伤害和痛苦。她长得再丑陋,跳的舞再如何不好看,还有天,有地,有山,有林,有水,有飞禽走兽,有虫儿,有日月星辰,在看她跳舞,在和她一起欢快起舞——总有这么多更美好的陪伴。

    但这次,她发现舞得再疯狂再累,却始终做不到,不去在意那些人的眼神和越发大声的恶言恶语。

    她终于累了。

    伏倒在地,痛哭失声。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继续着他们的恶言恶语,中伤着她。

    “再如何天赋卓绝,气运逆天,成就了己身达到众人难以企及的高点,自觉飘渺如仙时,疏忽了自己还是一个人,这时候,需要的是返璞归真。”陈自默的话语,忽而如从天际飘渺而至,温和轻柔:“不反璞回头做人,又怎能祛除内心深处的阴影,从而真正的升华心灵?”

    “我……”

    “你的心境太高了,但也只是站在了山巅,没有了山的支撑,又怎能站在那么高的地方?”

    “应该怎么办?”

    “起舞时己身是真仙,舞停时,自在真凡人。”

    ……

    孔萍豁然惊醒,自己静静地站在院子里,面对着堂屋的正门,敞开的正门内,陈自默坐着轮椅,神情温和地看着他——少年白净俊秀的面孔,眼眸明亮如星辰。

    时,天光渐起。

    “自默,你……”孔萍欲言又止。

    “新春快乐。”陈自默笑了笑,目光越过神情间再没有了以往那般清冷仙子之态的孔萍,看向站在圆门口表情沉静,之前虽然心有不安和担忧,却坚定站在那里的白启林,道:“白叔,一会儿用你的气功,给我婶儿疏通下筋骨经络,在咱们这儿起五更她应该还不习惯,又跳了这么久舞,又累又乏,再补个回笼觉吧。”

    白启林面露微笑,点点头走过来,神情温柔地双手搀扶住孔萍的臂膀,小声道:“回屋休息会儿吧。”

    “我,我想先洗个澡。”

    “好,我去给你烧水……”

    “嗯。”

    ……

    水雾弥漫,热气腾腾的浴室中。

    白启林右手轻轻按在孔萍光洁如玉的后背上,缕缕罡气轻缓柔和地渡入她的体内,疏通着经络,在内部揉搓舒展着筋骨,一边轻声道:“之前看你起舞时,状若疯狂,我挺担心的,只是看自默坐在那里神情平静,而且他有言在先,所以不好打搅……你现在感觉,怎样?”

    “挺好的。”孔萍简简单单地应了一句,一如既往。

    白启林放下心来。

    他能凭罡气查孔萍体内状况,除却筋骨四肢乏累,而且由于起舞过于动作激烈,时间又长,难免会有些劳累过度后的气血郁堵,但,问题不大。

    孔萍忽而又开口说道:“自默对我说了许多话,我也看到了许多,想到了许多,所以,心里舒服多了,但他说得话,我还没能完全悟透,接下来要好好想一想。哦,对了,你是在用气功帮我解乏吗?真的好舒服。”

    白启林面露惊愕。

    孔萍何曾说过这么多的话?

    她那轻轻淡淡,甚至于都有些脱俗出尘冷淡的性子,似乎,突然间变了吗?

    “启林……”

    “嗯?”

    “我想要一个,或者多几个孩子?”

    “怎么突然……”

    “我觉得做妈妈的女人,一定很幸福的。我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人生如果没有儿女,也太遗憾了。所以,我就想着既然结婚了,当然要有儿子,有女儿,然后把他们抚养长大,看着他们成家立业,帮他们带孩子……”

    白启林那颗只有在孔萍面前,才会有温柔之意的心,这一刻,突然间就好似融化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追求的完美,也是有着极大缺陷的。

    是啊!

    武学宗师又如何?

    以武入道又怎样?

    人生,是不完美的!

    ……

    腊月二十九夜,发生在秤钩集村的严重涉枪案件,很快便在燕南市地区传播开来。

    民众们对此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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