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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之花绿芜-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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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不愧是(风)月楼,技术真牛!
花绿芜有个很大的弱点,她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其实现在甭管那么多,跑了就是,但她忽然很想见一见那神奇的崔氏。
独孤栖白看郡主的神色有些松动,乌黑的瞳仁抑制不住满满的好奇,一颗心便定了下来。独孤栖白缓缓往前走,郡主没有再后退。
及至跟前。
独孤栖白松开剑柄,伸出左臂:“郡主,请和栖白一同回酒楼。”
“好吧!”两个字在咽喉里翻滚半天,终于犹犹豫豫地吐出。
说出来倒是打从心底放松了,花绿芜一向做了决定就不再犹豫。独孤栖白浅浅一笑,她也冲他浅浅一笑。
花绿芜便收起了宝剑与烟雾霹雳弹,转过身子跟独孤栖白并肩而行。
独孤栖白忽然犹豫道:“郡主,请恕栖白冒昧,是否墨白……”
话音未落,独孤栖白忽然脸色大变!呛啷一声宝剑出鞘,踏前一步挡在郡主身前!
前方密林的幽暗之中,疾风大作,好似猛虎欲出!
只片刻间,面前忽然无声出现一道黑影!独孤栖白瞳孔缩小,毫不犹豫刺出长剑!只见雪亮的剑光与呼啸的刀锋劈到一起,“铿!铿!铿!铿!”响声密集,火花四溅,脆如爆豆!
花绿芜是吃惊的,先瞪大了眼睛瞧,立即明白来者是谁了!
花绿芜顿时头皮发麻,一腔满满的好奇心早吓得烟飞云散了,趁着独孤栖白与那人交缠的时候,赶紧转身跑!
罗钰好容易追到这儿来,能叫她跑了么?!
只见他俊脸冷凝,斩鬼刀狠劈四下,势如怒涛拍岸,震得独孤栖白连连后退,虎口鲜血直流,罗钰便冷哼一声,一根细如游丝的金线抛了出去,刹那间把花绿芜缠地结结实实,跟个绑圆了的大粽子一样活动不开手脚!那丫头淬不及防,左右脚拌蒜,登时哎呦一声即将跌倒,罗钰两步抄过去,便把她单手扛在肩头!
“罗侯先前既然放人,现在出尔反尔,不知何意?!”独孤栖白垂着宝剑,已经认出来人,不禁暗暗心惊。看那郡主竟被他牢牢扛在肩头,蓝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焦虑。
这目光明明白白映在罗钰的眼中,罗钰便如被其他同类惦记食物的兽类一样,顿时警觉冰冷起来:“荒郊野岭,狼群之山。独孤公子就把郡主护送到这种地方?倒更像是害人抛尸!清河王以前和本侯有些交情,现下只剩这一点儿血脉,本侯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进入狼窝虎口?!”
他说起假话套话倒是一点儿也不脸红,随便解释了这么一句,就要直接把人扛走。
花绿芜脑袋朝下,一腔热血倒灌进去,头昏脑涨的,柔软的肚皮又被宽阔坚硬的肩膀硌的很疼,这是很不人道的待遇!她呜呜呜想说话却说不出来——罗钰却有先知之明,怕她捣蛋,早点上她的哑穴了。
独孤栖白怎会轻易让罗钰带人走!虽然明知道自己不是罗钰的对手,仍然挡在罗钰身前。
“罗侯要带人走,也要问一问郡主是否愿意!栖白见郡主并非心甘情愿,罗侯行事如此强横霸道,就不怕天下人非议么?!“
罗钰仰天冷笑:“非议本侯的人如山高如海深,本侯何惧?!你若想学他们,本侯便成全了你,让你去黄泉之下请教请教。只可惜独孤宇瞻大病未愈,却要雪上添霜再少一个徒弟。”
独孤栖白猛然握紧了拳头!罗钰的威胁犹如实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罗钰扛着郡主昂首阔步离开。
郡主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依附在那人的肩头拼命扭动,那绑缚却是越挣扎越紧,渐渐地就动弹不得了。长长的黑发遮盖了满头满脸,看不见她的表情。独孤栖白却能想象到,那表情一定是愤恨绝望的。
倘若罗钰真的爱护郡主,不会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带她离开。
倘若郡主愿意跟他走,不会如此挣扎。
“不知罗侯今日来此,东海侯夫人知道么?!夫人对您痴心一片,难道罗侯竟无动于衷?!您这样做就不怕夫人知道了心寒么?!”
一句话说出来不打紧,却是歪打正着,让两个人都霎时僵了。
——我……我才没有对罗钰痴心一片!花绿芜又气又急,偏生说不出一句话!
——家丑不可外扬……罗钰心想。
“关卿何事!”
罗钰赶紧撂下这么一句话走人。
出了密林,倒并未下山。罗钰似乎对这山势很熟悉,花绿芜被绑地喘不过气儿,也不知颠簸了多久,终于被他放到地上。
花绿芜头昏脑涨,缓过神来一看,竟是不知在哪儿的一小片花谷。银白的凌霄花开了满谷,雪白芬芳,香气四溢。
罗钰板着脸,薅断柔软的藤草铺在地上,弄出一个小窝,又把黑色外衫脱了垫在上面,然后就把花绿芜抱在这个香喷喷的小窝里,解开她的穴道。
花绿芜咳嗽了一声,冲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想干什么?!罗钰你疯了,你居然敢绑我!”
“你猜。”
雪白的中衣缓缓坠落,堆叠在地。她吃惊地抬头,淡白的月光之下,她已看见他结实颀长的身体。
第二十六章
洪老汉今年五十八,卖了一辈子鸡汤小馄饨,头回见着这样十全十美的人物。
那客官是个青年,二十几岁的模样。一身黑衣,衬得脸白如玉,那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好看的哟,观音菩萨身边的小金童啊!最顶尖儿的玉匠精心雕琢也雕琢不出,这世上再也找不出这么个漂亮人儿了。况且那通体的气派,天生贵气不怒自威,往自己家简陋的茅草亭一坐,真是如珠如玉蓬荜生辉。
不止他老汉这么觉得,其余人也都长着眼睛呢。今天的客官直接比往日多了七八成,买菜的大姑娘小媳妇,出来吃早点的爷们儿,把七张小桌子都坐得挤挤挨挨的,你踩我的脚,我压你的衣裳,碰碰撞撞小纠纷不断,却没敢大声喧哗。都点一碗馄饨应景,其实全偷偷在看那个黑衣的年轻客官哩。
那客官跟前的小方桌倒是空闲——大家伙儿不敢冒犯他。青年对面坐着一娃娃脸的姑娘。要说这姑娘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细细的眉毛,挺直的小鼻梁,也是美人胚子一个,尤其那身白嫩嫩的肌肤,简直比得上剥了壳的水煮蛋,掐出水的小春葱,惹人怜爱的很。
只是人比人,气死人。这娃娃脸姑娘跟对面的黑衣青年坐在一块儿,就没得比较了。
此刻两人无言对坐,都绷着个脸,跟赌气似的。小姑娘大眼睛红通通的,眼皮子都肿了,委屈地什么似的。莫不是小两口吵嘴了?
洪老汉心里头一边嘀咕,一边赶紧盛出两碗现煮好的馄饨。一般一碗放十八个小馄饨,他打心眼里喜欢这俩小孩,一人给了二十四。又舀点儿酱醋,撒点儿芫荽葱花,便放托盘里端过去。
一人跟前摆上一碗,青年跟前还摆上一大盘子白切肉跟一小碟子熟酱油,洪老汉又替两人摆上调羹筷子,搓手虾腰笑道:“两位慢点儿吃,刚煮出的馄饨太热,小心烫了嘴。”
青年点点头,没说话。那小姑娘低声说:“谢谢啦。”声音甜甜的,却带点儿沙哑。
洪老汉活多大年纪了,什么没见过,吃的盐比旁人吃的米还多,一听就知道是哭得。不禁偷偷横了那青年一眼,心想小两口吵嘴还吵得挺凶,瞧小媳妇嗓子都哭坏了。
花绿芜浑身疼,又累又气又恨。眼皮子也不抬一下,抓起调羹就舀馄饨吃。
鸡汤很浓,小馄饨很鲜。吹吹打打,热气缭绕,眼前腾起了雾气,熏得眼睛有点儿*辣的。
咕噜噜喝了两口鸡汤,一股热流缓缓浸入肚腹,浑身总算有点儿热乎味。
——该死的罗钰昨晚上根本不是人!是畜生!
刚吃完,一只玉白的手推过一碗喷香的小馄饨来。花绿芜顺着手往前一看,那人低着头,默不作声,另一只手用筷子夹白切肉蘸酱油吃。吃这么简陋的菜,也跟在皇宫中赴琼林宴似的,一举一动优雅贵气地很。
花绿芜眼皮子一翻,任那只碗横在那里,哑声喊了一嗓子:“掌柜的,再来碗小馄饨!”
洪老汉哎了一声,立即又下锅煮了起来。心想这小姑娘看着小巧,饭量可不小。
罗钰收回了手,有些讪讪的。
真是的,鱼水之欢,夫妻人伦,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到底要气多久啊?
不过,昨晚上是挺……兴奋的。
混金绳紧紧捆缚着她的身体,任她再调皮捣蛋、古灵精怪也动弹不得。淡白的月光之下,她闭着眼睛,紧紧抿着唇,脸蛋布满酡红,娇嫩的身体覆着一层薄薄的香汗。
风吹落的凌霄花落在她的身体上,揉碎了花瓣,花汁淋漓,肌肤生香。
他从未看见过这么柔弱无助的花绿芜,好像襁褓里的婴儿似的,只能听从他的摆布。他想怎么对待她就怎么对待她,不用担心她会生气,她会打人,也不用担心她会逃跑。那一刻她在他的牢牢掌控之下,给了他灭顶的快感。
——其实开始只是纯粹想教育她一通。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脑子缺根弦,一点儿数都没有的丫头就是她!跑了一次不算,还敢给他跑第二次,真是越发被他惯得没边儿了!
花绿芜自作主张给他写了和离信,天底下有这么儿戏的和离吗?!先前他尊重她,尽哄着她了。她不让他碰她,他也就忍着。
忍了快三个月,却发现这惨痛的牺牲根本就没用,他媚眼儿做给瞎子看,人家还是一门心思想跑。
他可真是怒了!
堵住她的嘴唇,紧紧搂着她,翻来覆去地弄她,直弄到她哭。
他真不明白,他对她够好了吧?金银珠宝荣华富贵,只要她喜欢,什么不堆在她眼前?她不是最喜欢他了么?那他陪着她,和她做夫妻,她究竟还有什么不满?!
绳子能牢牢拴住她的身体,可什么能牢牢拴住她不安的心呢?
皓皓明月,清辉千里。密林呜咽,花谷微风。却无处找寻他想要的答案。
……
一夜旖旎的代价是第二天备受冷落。唉!
花绿芜吃完了,擦擦嘴。他推过去的那碗馄饨已经凉透了,表面的油层微凝,不再拥有诱人的颜色,像一个被冷落抛弃沾满灰尘的心。
花绿芜站起来,走了。他扔下一锭银子,连忙跟上去。
“客官等等,还没找您钱呐……!!”
“剩下的赏你了!”远远传来那黑衣青年的声音。
花绿芜不知自己要到哪里去。她连这个地界是哪儿都不知道。也不拘什么方向,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腰很酸,大腿根儿也很酸,浑身无力。走着走着就一身汗,还一瘸一拐的。
她只是不停步地往前走。
罗钰差着一步,闷头不作响地跟着她。
也不知走了多久,罗钰忽然上前一把抓住她。花绿芜登时摔开他的手,横眉冷目:“你又想干嘛?!”
她很累,摇摇欲坠,多想坐在地上歇一会儿。但她这时候,绝不肯在他面前示弱!
罗钰默然了一会儿,拉着她的手说道:“反正都做了……你别折腾自己了。不然你打我一顿?”
花绿芜气了个倒仰,半天压下去冷笑道:“我没那个闲工夫打你。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你现在立马给我滚,这辈子别让我看见!”
人处在气头上话语就会尖刻,花绿芜这话儿正扎着罗钰的心,罗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声音也冷了下来,一字一顿道:“你还一门心思想走?”
“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我一定要走,你又能拿我怎么样?!”花绿芜掐着腰大喊,方才还萎靡不振,吵起架就火力全开,又精神抖擞了。
罗钰轻微磨了一下牙。他还没失去理智,根据以往多年的血泪教训,知道自己绝对吵不过她的。
便冷着脸道:“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快活,明明昨晚上你也挺快活的。”
“……”
抽冷子一刀,正中心坎。花绿芜脸蛋腾地烧起了火,心里头千般尴尬万般委屈,口中却说不出一言。
罗钰见她脸蛋涨的通红,咬着唇噙着眼泪,小肩膀抖抖索索,知她不好意思说这个,心里头微微有些后悔,却不禁又有些畅快。
这些日子被她折腾地焦头烂额,他心里头也憋着火儿呢,该!
“跟我回东海吧。”
花绿芜没说话,抽抽鼻子摇摇头。
罗钰火气有些上来了,尽量忍着,沉声问道:“那你究竟想要什么?咱们毕竟认识了那么多年,没到生死仇人不共戴天的份上吧?”
“你要是怨恨昨晚上,大不了你把我也捆起来,想怎么做都成。”
“呸!你当人家都跟你一样……”
花绿芜含着泪呢,咬牙恨恨的,却又忍不住扑哧想笑。脸也红了。
等了半天才低声说:“……我只想要个真心喜欢我的男人。”
“……我就真心喜欢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先把人骗回去再说。
花绿芜哆嗦了一下,霎时抬起头,大眼睛闪着光亮,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罗钰硬着头皮任她看,很有些紧张。
等半天,那眸光却逐渐黯淡下来。
“骗子!”她打了他一下,转身离开,整个背影满满的失望。
罗钰三两步抄过去,一把抓住她手臂:“哪里有这么轻率定人生死的?亏得你不是大理寺的,就你这断案法儿,一年下来得弄出多少冤假错案?!”
“别拉拉扯扯的!讨厌!”花绿芜一把甩开他的手,闷头往前走。
——心脏毫无预兆刺痛了一下,就在她打开他手的那瞬间。
罗钰一时有些茫然。他的心冷硬十几年,这种柔软的刺痛感变得那么陌生,模模糊糊的,宣纸浸泡到海水里头似的,墨汁丝丝缕缕,字迹却都看不清了。
他下意识伸出手,却只虚虚抓住了空气。
他看见那丫头一瘸一拐,拖着疲惫的身体,离他越来越远。
以前她总是黏着他,乌溜溜的眼睛专注地凝视他,动不动就来个突然袭击,抱着他亲亲他,把他当成最珍贵的大宝贝一样。
就跟小孩子捧着手心里的小糖人,舔两口,藏起来。眼睛溜一圈,看没人抢,赶紧再掏出来舔两口,再小心藏起来。
谁敢抢他,她便跳起脚来要和那人拼命。
那时他嘴上不说,心里有时候觉得好笑,有时候又觉得腻烦。看她尾巴翘天上了就给她一巴掌拍回去,天天跟赶苍蝇似的。她总是以大无畏的精神再次扑上。再打,再扑。再打,再扑。
周而复始。
是什么给了他自信呢?……因知道她爱他,就算对她冷落一点儿,忽略一点儿,她哭完就忘了,第二天再热情如火地扑上来。
可他毕竟忘了。一个人不是永恒的太阳,也不是永恒的月亮,甚至不是照亮海底的夜明珠。而是火把。添点儿柴火就能继续燃烧。不添柴火,烧完本身那点儿木头以后,渐渐地也就熄灭了,冰冷了,只剩下一撮风一吹就散的灰烬。
花绿芜对他的爱情,是否也已经燃烧殆尽了呢?
他不知道。
前面尽头是个山坳。拐过去就看不见了。
她一步步前行,就要抵达那个山坳。
罗钰忽然感到一丝恐惧。
眼前的光景似乎预示着未来,他要失去她了。
失去,再也看不见。
从此,不会再有个疯丫头缠着他,黏着他,偷亲他,冲他笑……甚至连那些让他烦心的小脾气与摔盘子也看不见了。
无爱无恨,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只剩下他孤鬼儿一个。
——不!不行!
“花绿芜,你划下道儿来,你怎么说,我照着做,行了吧?!”他忽然抑制不住冲动,哑了嗓子大声喊。
“免啦。你要不是出自真心,我不缺你这个。”
花绿芜心里头难过。喜欢一个人还用像布置作业一样,我布置什么你做什么吗?究竟是罗钰太笨,还是……罗钰永远爱不上她?
她愈发觉得自己的挫败,走得也愈发着急。
忽然,一阵疾风掠过。然后从身后被人紧紧抱住了。
脸侧能感受到罗钰温热的呼吸。他咬着牙说:“我不管那些狗屁感情。糖豆,你决不能走,不然我就用混金绳把你捆起来,捆一辈子!”
他说:“你别逼着我对你动手!”
花绿芜觉得好笑。“那以后呢?罗钰我告诉你,你敢再绑我一次,我就不吃饭。你逼我也没用。除非你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眨眼地盯着我,否则一个人活着不容易,想死还不简单,总有你防备不到的时候。”
“跟我在一起,你觉得还不如死?”罗钰没防备,心窝子又被狠戳了一下。那种难言的悸痛!
花绿芜想了想,表情挺麻木,翘了下嘴角:“我想到处走走逛逛,开阔一下眼界。也许见的人多了,我能找着一个喜欢的人,他也喜欢我。这就成啦。要是一直遇不到这么个人,我就自己过。”
“你敢!”罗钰手臂立马用力,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咳咳……罗钰!你别这样!再者大夫说了,我这身体生不出孩子……其实咱们分了彼此都好!”
“你别起那些歪心思!我不要孩子,我就要你!”
“你又不喜欢我!”
“没试过怎么知道?!”
“……咦?”
罗钰脑袋搭在她肩膀上,有些咬牙发狠,眸子里尽是阴霾的倔强:“我不信这个邪!有志者事竟成,你给我三个月,我还非喜欢上你不可!”
第二十七章
爱是什么?
这是一个让罗钰很困惑的问题。
他只知道爱能产生恨。就像他的父皇,曾经那么宠爱他的母妃,最后却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爱愈深,恨愈深。”这是一种不可控制的情感,使人心荡神驰,容易蒙蔽了双眼,堵塞了耳朵,只看得见一人,只为这一人喜、怒、哀、乐。所以太动荡,太善变,太容易造成巨大的灾难。
往日他一向敬谢不敏,今日却被逼下山。
所以对此行当十分生疏,简直有无从下手之感。问那丫头,她一付受惊的模样,傻傻呆呆的,看上去还没从他誓言的震惊里缓回神来呢。
罗钰用自己聪明绝顶的脑袋想一想,想出一个好办法,一把拉住花绿芜的小手。小手软,嫩,滑。略微用力地挣了两下,好像要逃脱桎梏的小鱼。罗钰微一用力,大手捏的紧紧的,那小手就老老实实不动弹了。低头一看,丫头小脸通红。
很好,这招管用。
山坳后头是荒野,再往前三四里是个稀稀落落的村庄。梳着小抓髻的孩童在田野里你追我赶地跑,小手上捏着串碧绿的小蚂蚱。经过两人跟前,不禁陆陆续续停止了脚步。小孩子都欢天喜地地笑了起来,好像发现了一个大宝藏。
罗钰冷着脸,有些莫名其妙。花绿芜也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中间个子略高的小孩就指着他们说:“叔叔拉姑姑的手了,羞羞!”
罗钰脸登时就黑了,那群小孩嬉笑着呼啸而过,早就跑没影了。
小手又用力地挣扎,回头一看,难得花绿芜这么尴尬的模样,小声道:“你松手罢!”
“不松!”他反而握地更紧了。指骨紧紧贴合,掌心都冒出了汗。
就这么在朗朗乾坤,清空白日下手拉着手。田间劳作的汉子看了,憨笑着擦餐脑门的汗珠。河头洗衣裳的妇人看见了,你拉拉我,我拽拽你,说完悄悄话儿都掩着嘴笑,质朴的目光中又带着艳羡的笑容。
这可真应了那一个理:人皆有爱美之心。要是哪个歪瓜裂枣和妖凋放荡的这样子行事,定会被人戳着脊梁骨冷笑谩骂看不起。偏偏今日这手牵手的两人漂亮地跟画上的金童玉女似的,不怎么合乎礼法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
花绿芜脸热得能煮鸡蛋了。说不欢喜是假的,她打从心底里喜欢这个人,喜欢这么多年,头回见着他这么下定了决心回应她,除了有些懵,心里头有些说不出来的尴尬别扭外,还有一点苦尽甘来的幸福滋味。
因此再觉得尴尬,也不好意思摔开罗钰的手,就这样手拉手走了一路。直至进了路边一个大点儿的客栈,才算是躲避了众人的好奇目光。
坐在店里最好的客房里,吃饱喝足,又叫了热水沐浴。花绿芜真是累坏了,趴床上就睡着了。罗钰替她盖好薄被,拉上青布床帐,最后又忍不住摸了摸滑溜溜软嫩嫩的小脸蛋。花绿芜下意识地摇摇脑袋,皱皱小鼻子,弄乱了一头青丝。又咕哝一声,翻过身继续呼呼大睡。罗钰不禁失笑,这才缓步走到外间。
外间不知何时跪立两个灰衣少年。脊背挺直,目光锐利,精明干练的模样。
透过窗格子的阳光灿烂,跪在避光处的少年们却安静地融入阴影。
暗影。擅长伪装,侦察,刺杀,几乎每个成员都能独当一面,正是东海侯府里的精锐之师。外头人说到东海罗钰,很少有不竖起大拇指的,提起东海暗影,连深宫里的皇帝都头皮发麻。暗影就等于虚无的斩鬼刀,长达千里,紧握在罗钰的手心里,任他登高望远指哪打哪,且亮刃必见血。
罗钰已经坐到桌边,离开花绿芜他便敛去笑容。眸光冰雪般冷漠,轻敲着桌子,缓缓问道:“后缀的那些探子呢?”
左边暗影恭敬道:“已全解决了!”
“天香酒楼情况如何?独孤栖白有什么举动?”
“回主上,昨晚上天香酒楼没有其他异动。今早,独孤宇瞻的侄子独孤季川带队进去天香酒楼。听后他与独孤栖白本来就不对付,且他所带侍从中,有一女子肖似昌乐郡主。”
罗钰眼睛微眯,狭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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