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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反攻路-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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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冬初帮过我,但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为难她。第二,别告诉墨珩我的身份。最后,我想见连姨。”苍苍抬眼看他,“如何?”

“呵呵。”墨鼎臣深看了她一眼,笑道,“姑且答应你吧。”

“你要说到做到。”苍苍面无表情,沉默了片刻,她垂眼道,“恨与泄恨都是有讲究的,为杀一个人就托一群人下水,太不值了。”

墨鼎臣一时没说话,忽又问:“那你之前是没想到这点了?”苍苍不答,他又问,“若这次墨松不能化险为夷,你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陷入险境,甚至是丢掉性命吗?你待如何?”

苍苍淡然一笑:“还能如何?我身无长物,以命相抵便是。”

墨鼎臣半晌没说话,良久挥挥手,召来人将苍苍带下去。寂静的书房里,他独自坐着按揉眉心,忽然出声:“怎么样?”

不知何时已经在室内的乔总管恭敬回复:“是殷据。至于他怎么下的手,苍苍又是怎么从他那里弄出药丸的,还在调查中。”

“殷据?”眉发花白然而精神攫烁不似五十多岁老人的墨鼎臣念着这个名字,摇头道,“他没有这个胆量,看来宫里那位忍不住了啊……那药丸确定真假了吗?”

“还没,吴大夫说需要时间,明早才能有结论。”

“那就慢慢来,要做仔细。老二那里,等他清醒的时候,告诉他药是怎么来的,但愿他知道后能撑久点。”墨鼎臣微带忧虑地道,忽而感慨笑道,“你是没看到,那丫头伤得厉害,她是个精明厉害的,让她损失惨重才得来的东西,八成错不了。”

乔总管眼观鼻鼻观心没搭话,涉及苍苍,他是不会也不能插嘴的。

墨鼎臣一个人自言自语道:“那丫头狠哪,不过狠得理智。谁招惹她,她才对谁狠,要达成某事,她才发出狠劲。这样懂分别知轻重,难得,难得啊。”

墨鼎臣没有立即处死苍苍,也没有将她关进府里私自设立的地牢,他将她安排在一间僻静的屋子里,外面派人看守。

期间乔总管来过,他说连姨整日不知所踪,找不到。

苍苍有些吃惊,她想不到连姨会有什么重要的事竟然一日不归,不过想想她似乎也并不了解连姨的生活、人际关系。不能再看连姨一眼,她心中未免失落遗憾,但她很快压下这种情绪,请乔总管叫冬初来一趟。

一直怀疑警惕她的乔总管居然很好说话,不多时冬初就来了,隐约得知苍苍处境危险,她惊讶又害怕,更多是担心。

苍苍心中微暖,取来纸笔简单写了一封信要她连夜送到钟离决下榻的客栈,亲手交给钟离决。

“冬初,你把信给他后,告诉他我和他之间两清了,至于当日我说过的那些大话,你叫他全忘了吧。他是个很有才能也很守信用的人,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愿意跟他合作,即使谁都没有,他一个人也可以发展得很好。”

苍苍嘱托冬初道:“夜深了,你跟马厩的小梁不是堂兄妹吗?叫他陪你去,路上小心点。回来时若发现有人跟踪,你就这样……最好别暴露了行踪,也别告诉钟离决我是谁。做得到吗?”

看着冬初不停点头,她微微一笑,这是出事以来她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冬初,我老是要你帮这帮那,却从没为你做过什么,以后,以后怕是也不能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也没机会麻烦你了。你从我们屋里搬出去吧,找别人搭伙作伴,你这么开朗,应该和大家呆在一块儿的,若不是为我……”

“你别说了。”冬初越听越不对劲,赶紧打断她,急得快要哭出来,“苍苍你到底怎么了,别说得好像要离开一样,我们住一起多好,为你办事我也乐意,真的!我觉得你好厉害,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和你一起我,我安心。”

苍苍眼睛不由雾湿,原来哪怕上苍多给了她一次机会,她还是学不会珍惜,亏欠的她终究要亏欠到底了。

她用力拍拍冬初的肩膀,把她送出房间,迎着乔总管的眼睛,她再一次索要承诺:“墨鼎臣答应过我不会为难她的。”

乔总管心说侯府还不至于跟一个小绣女过不去,可看着苍苍已然无能为力却偏要如此态度冰冷强硬,想起侯爷给她的评价,他不由发问:“若不答应你你又能如何?”

苍苍目光一凛:“我知道,你们觉得我不行了,做不了什么了,可是我要告诉你,只要我还留有一口气,只有我愿意,就定会让你们鸡犬不宁。”

狂妄!

乔总管不悦地转身,苍苍却一把抓住他:“答应我!”

冬初吓得惊叫,周遭侍卫也迅速围拢按剑待发。

乔总管皱了皱儒雅的眉,他可以感觉到抓着自己的手在颤抖,力气也根本不大,他不禁暗道此女色厉内荏,心里已给她判了一个不合格。

他不经意地向下看去,却忽然凝住了视线。

他看到了什么?

抓着自己的手因为伸臂的动作,衣袖撩上去一截,露出了手腕。问题是那手腕竟肿胀不堪,能有两倍那么粗,显然扭伤得很厉害,也显然伤了很久了。可以想象那种疼痛和不便,可是她没有表现出半分,连自己和侯爷也全没注意到。

他不由动容,沿着手臂一直看到苍苍脸上,当对上那双坚决冷锐的眼,纵然见多了世面和大人物的他,也感到震撼。

这样一个稚弱的、才到成人胸口高的少女,何以会有如此凶狠强硬的一面?

难道是那累累的伤痕魔化了她?

他下意识顺着她的意思颔首。

苍苍一阵放松,对冬初点点头:“快去吧。”

冬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含泪用力点头:“苍苍,拼了命我也不会叫你失望!”她飞快地跑远了。

苍苍哑然微笑,但还没有真正笑出来,又默默地敛回去。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进屋,叉门,无边的疲惫将她淹没,她眼前一切事物都是摇晃重影的。她紧咬牙关,一步步挪到床边,合衣躺下,拉过棉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盖好,直楞楞望着床顶,静静合上眼睛。

?

卷一即将落幕,亲们顶一下吧

043长乐钟声来

苍苍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哪怕是在离奇地死而复生之后,她仍不相信所谓的举头三尺有神灵。顶着来之不易的重生身份,她做任何事都是遵从自身持有的意志、信念、准则。

所以,生,她要问心无愧,死,便死得心甘情愿。眼一闭,万念俱灭,不理会任何褒贬,也无需忧心死后种种。

虽然有许多遗憾,但殷据暴露了,墨松她也尽力救过了,在历史的起点,她已经尽力扭转,这一次她不需要重新来过。

但是当她发现自己浑不着力悬浮在半空中时,坚稳的心境不由破裂。

她悬浮在深夜的盛京城上方,雨丝可以毫无滞碍地穿过她的身体,她看见脚下庞大而恢弘的城郭布局。

那宫灯长明高墙森严的大型建筑体,是大央的皇宫,幽廊复道上有宫人的身影来回穿梭,大殿深处明黄色龙袍的中年人正大发雷霆,一个宫装贵妇轻声安慰他:“陛下,别为墨家的气坏身子,我们不急。”

安静沉闷的三皇子府里,殷据暴躁地摔碎一只茶盏,不停地念着“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周加,你不是主意最多吗?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旁边青衫男子垂头无声,不知思索什么。

岑寂的小小客栈里,窄衣窄裤的男子坐在窗台上细心擦拭一柄弯刀,小塔似的壮实小伙子凑到他身边笑:“老大,咱明儿是去见皇帝又不是上阵杀敌,你擦刀干嘛?”

“不成功则成仁。”钟离决半开玩笑地回答,拿起身畔的纸再次阅读体会,牢牢记住其中要点,蓦地他眉心一紧,暗暗地自言自语:“她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是在说她吗?苍苍心底微跳,移开目光扫视过万家灯火万家形态,忽然凝在舞阳门前。

夜色下的两座高台沉穆得出奇,凤凰台下的打斗痕迹已被完全清除,只是守卫多了一倍不止。相比之下长乐钟下士兵稀少,可是在高高的台子上,那个白日懈怠混沌的撞钟人正引颈眺望天边某处,眼里精光吞吐,垂垂老矣的身躯蓦然焕发出无穷的力量感。

“来了,终于要来了吗?”他喃喃道,似警惕又似兴奋,慢慢地把手搭在钟锤上,好像下一刻就要撞响钟鼎。

苍苍奇怪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东边天空似乎特别的亮,地平线以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即将要喷薄而出。

她想要看得更清楚点,这时却头部身体一阵剧痛,眼前一懵,整个意识都涣散了。

再清醒来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摔在地上,整个人又有了重量和感觉,浑身无一处不痛,头发好像被谁攥住,头皮都快要被扯烂。

“给我狠狠地打!”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尖锐响起,紧接着无数拳脚往她身上招呼,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本能地双手抱头蜷缩身体,保护住要害部位。

“唔!”一只脚猛踹在她肚子上,她疼得冷汗直冒,情不自禁地抱住肚子,像丢进油锅的虾米,躬身痉挛不已。

“你们在做什么!”年轻男子的暴喝打断了众人动作,随即围着苍苍的人被或掀或抓或踹或扫地全都弄了开去,一时间骨折惨呼声不断。

苍苍被一双手小心扶起:“苍苍,苍苍你怎么样?”

是……连姨吗?

苍苍艰难地睁开眼睛,模糊看到连姨忧急含泪的脸,她动动嘴唇,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眉眼一皱,五指在腹部揪紧。

痛!好痛!

连姨心痛万分,抬头吼骂道:“方锦若,你居然如此歹毒,就不怕遭雷劈吗?”

方锦若?苍苍闭着眼睛意识迷乱,听到方氏冷笑疯狂的声音道:“我歹毒?我倒要问问是谁歹毒?我告诉你,她就是死一百次一千次都不能赎罪!侯爷不动她我不管,反正在我眼皮底下她就别想活着!”

“那你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来,趁我离开一会偷进来暗算算什么?”

“暗算怎么了?我是替天行道!珩儿你让开,你知不知道这小贱人做了什么?”

墨珩也在?苍苍勉强撑开一道眼缝,看见面目狰狞的方氏面前拦着个年轻俊朗的身影。“母亲,您别闹了,别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苍苍她千辛万苦得来的解药救了父亲,她是我们侯府的恩人,您不能伤害她!”

他不顾方氏的气急败坏,转身蹲下来查看她的伤势:“纱布都散了,伤口又开始出血了……苍苍,苍苍你能看见我吗?”

苍苍茫然地望着他放大的脸,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这样不行,连姨你快去叫大夫吧。”他说着想要抱起苍苍,可是连姨不让,她自己把苍苍抱到床上,就挨着她坐下,口气不善地道:“墨大公子若有心,还是你请去叫大夫吧,我可不敢再离开苍苍半步……”

苍苍终于似乎,明白了现下的情况,墨松得救了,墨鼎臣不急着杀她了,连姨回来了,自己,自己似乎安全了。

应该是这样吧……

无论如何,这算是好消息。枕着柔软舒适的枕头,她朦朦胧胧地陷入了沉睡。

她不知道,她睡着之后,东方天际骤然辉亮,有星状物划破夜空直奔盛京,随即陨落不见。

片刻之后,近二十年未响过的长乐钟声响彻长空,势如滚雷,将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从此寝食不安。

后北央有史书记载,敦和19年二月二十五夜,天降异相,有灾星自东方来,乃大央祸患之征兆。

另有野史改“大央”为“殷氏”,意为殷氏皇族之难。

在央国疆土的西南部,莽莽群山之中,有一座青山犹为巍峨雄奇,长年缭绕着雾霭烟云,显得神秘幽静无比。

此山名为钟南山,传说为一代武林圣手丹阳子的隐居之地。那丹阳子乃是央国“一公二侯三子爵”中的“一子”,且声威远震周国及泱泱四野。

以一人之力而能与巨门世族高官权贵齐名,令天下两大皇庭皆不敢随意开罪,这丹阳子的本事威望,由此可见一斑。

但人生总有不如意,丹阳子的友人弟子都知道,武功登峰造极、手眼可通天的他生平有一大憾。

这一日,钟南山来了一位远道之客,开门迎客的外围弟子认不得他是谁,一番通传,结果丹阳子竟然亲自来迎,欢喜异常地直接将人请进会客室。

弟子们震惊非常,来者何人,居然叫师尊如此激动?

打着端茶递水的名号,他们一个个往会客室边上凑,别的没听到,单听见屋内师尊一声低呼,猝然站起,惊异难当地道:“你说,你说长乐钟响了?”

屋内,原木钉制的方桌边,一个紫袍男子好整以暇地瞧着友人难得的失态,戏谑道:“难道我不辞艰辛跑这么远的路来,就为了用个假消息寻你开心?”

紫袍男子生得十分英俊,乍一看不过三十出头,只是他眼角的皱纹泄露了他真实年纪。而他对面的丹阳子却是白发苍苍,自有一股仙风道骨之气。

丹阳子仍有些不敢置信:“他怎么会撞响长乐钟?当年我那般求他他都不肯,直说什么天命不可违,如今又怎会……”他忽地眉峰一沉,问紫袍男子,“没这么简单吧,他可说了什么?”

“不愧是老奸巨猾丹阳子,瞒你真不容易。”紫袍男子摇头道,“你这个老家伙样样精通,就是不通天文星象不知堪卦占卜,而老余别的不会,就把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研究得通透。你们谁都不服谁,又没办法比出个高低上下。当年你为了你那宝贝徒弟,终于低头求到了他跟前,但你要知道,逆天改命这种事要遭天谴的,他能不拒绝你吗?”

丹阳子一瞪眼:“他给未名改命之后,我自会把毕生功力传给他,还不能帮他逃过天谴寿终正寝吗?他分明就是胆小!”

提到一生的冤家,什么仙风什么道骨都没了,这里只剩下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头。

紫袍男子苦笑摇头:“好好,我们不说这个。其实这些年来,老余对这事也是上了心的,他一直隐约感觉到有一个契机可以相对温和自然地真正帮到未名。就在一个多月前,他感到时机快到了,然后直到二十五夜里,时机来临。他怕你不知道,便公权私用,撞响长乐钟引我去,又叫我来告知你。”

丹阳子听了默然不语,默默坐下,片刻问:“你还没说具体要怎么做呢?”

这人就是犟脾气,明明是感动感激的,一点都不肯表现出来。

紫袍男子也不点破,面色严肃起来:“他的原话是,无所谓怎么做,如果你同意,就让未名下山北上去盛京,会有何等样的际遇,能得到何等样的结果,皆看他个人造化,我们作为局外人,谁都帮不上忙,谁也都别想插手。”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这不是十拿九稳的事,你如果不愿意未名冒险,就维持原状,然后等个几年给他办一场丧事,了尽师徒缘分,也算善始善终。”

044唤醒未名人

听到“丧事”这个词,丹阳子的脸刹时灰暗下来,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紫袍男子看得心中感慨不已。

谁能想到当初叱咤风云桀傲不羁的老友,有朝一日会为一个徒弟如此牵肠挂肚忧心忡忡?

这些年来,他眼看着丹阳子为未名操碎了心,花尽了心血,犹如日日在生死线上煎熬。

未名沉睡时,他怕他会一辈子不能醒来。未名醒来后,他又担心他不能如正常人一样生活。待未名顺利成长后,老友又不忍心他早早亡逝。担心这担心那,这哪里是徒弟,分明是讨债的,总有一天要把人榨干。

不过在旁观的同时,他又不禁心生一丝羡慕。

他,丹阳子,老余,是一个时代的人,虽人生轨迹各有不同,但同样的一点是,心性和能力使然,他们找不到契合自己心灵的人,他们都是孤家寡人。

老余守长乐钟守了大半辈子,他自己延续容颜不老满世界流浪闯荡,丹阳子本也和他一样,但十八年前收下未名作徒弟后,他就定下来了,在这钟南山上收徒育人,几乎有开宗立派的规模。虽说麻烦事多了,可到底不是一个人了,这一点,总是独自看日升日落花开花谢的他和老余,何尝不羡慕不向往?

所以他和老余,其实都挺想帮他一把的。

丹阳子叹息道:“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只要老余肯答应……”

“这事你还是别想了。”紫袍男子打断他,“逆天改命等若是以命换命,你散了一身功力还能活多久?别说老余不答应,就是未名——那孩子我们一起看着长大的,若他知道他师父为了让他活久点付出了什么,你以为他能快活吗?”

丹阳子久久不语,紫袍男子开解道:“你也别太操心了,路是人家未名自己的,你何不去问问他的意思?”

“问他?”丹阳子苦笑一声,“唉,也只有这样了。”

两人说着起身走出去,丹阳子转眼又恢复沉稳亲和的师长形象,问外围弟子道:“看见你们大师兄了没?”

“在后院树林里和几个师兄师姐一起呢。”弟子们恭敬回答。

“嗯。”丹阳子带紫袍男子沿着青石子路慢慢走过去,还未走到便听见几道嘻笑声。

“师姐真没用,才打到十一个果子,羞羞。”

“说什么呢,你们没看到二师兄最多了也才十七个?五师弟还只有十个呢?五师弟你说你打到了几个。”

“喂喂喂,没事扯上我干嘛……嘿嘿,让师姐失望了,小弟不胜荣幸,也有十一个。”

“怎么可能?”

两人走近一看,只见疏疏青林中,十来个大大小小的青年少年正在玩耍。

他们玩的是找松果的游戏。由老三把去年拣来的松果随机藏在树上,其他人轮流着站在地上寻找,一旦找到就用铜钱打下来,每一轮回一个人只有一次机会。

因为松果小,与树皮颜色相近,老三藏得又隐蔽,要找到并打下委实不容易。

老四是个十六岁的丫头,因为只打下十一颗而闷闷不乐,缠着她二师兄帮她再打一颗,一身红裙像只漂亮的蝴蝶穿来穿去。

老五不同意了,抱胸撇头一哼:“二师兄你帮了师姐就得帮我,可不能厚此薄彼。”

老五以下的关门弟子都不在,这里其余人都是十来岁的外围弟子,每个人手上都没一两颗松果,只在旁边嘻嘻笑着看热闹。

老二最是亲厚温雅,被缠得无法,只得绕着几棵树兜转,最后无奈摇头,对坐在一旁石头上的老三道:“三师弟,你到底还藏在哪里,我找不出来了,我认输。”

老三老神在在地抬起胖胖的巴掌:“还有五颗,如果找不出来你们每个人都得连续给我洗五天的袜子。让我想想,八个人一人五天……哇哈,我能有一个多月不洗袜子啦。”

“做你的大头梦去吧,我们找不出,大师兄还找不到吗?”老四说着扭头看向一处,大家也跟着看去,老三一愣,连连摆手:“不行这样不行这样!你们不能赖皮,大师兄你别听四师姐的。”

被点名的白衣少年自青树下缓缓抬头,阳光打落在他俊美无暇的苍白脸容上,恍如不识人间烟火的精灵坠凡尘,扑面而来是不可思议的美感。

他的睫毛密长微卷,轻轻颤动着,半掩不掩一双琉璃也似的纯黑眼珠。他的眼神安静纯粹,乍一看神秘而莫测,好像漆黑深海,再一看却是纯净宛如孩童,令人不忍心打扰。

他似乎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轻轻地看过几个人,问道:“做什么?”

声音也是纯然清越的,像最玲珑剔透的水晶。

在场的人饶是与他相处已有数年时光,仍情不自禁地发愣惊叹,唯有老三正急着,忙忙解释:“大师兄,我们玩游戏呢,结果他们找不到我藏起来的松果,想要你帮忙呢,你可千万不能帮。”

白衣少年未名微微偏头,表情认真:“为什么不能帮?”

“因为,因为……”老三急得挠头,他要怎么跟大师兄解释他很想有免费劳力给他洗袜子的不良念头?完全说不出口啊。

“对啊,为什么不能?”老四反应过来了,噔噔噔跑到未名面前,蹲下与他说,“大师兄你看我们有这么多人都盼着找出松果,你就帮帮我们呗。还有五颗,就五颗。”

未名轻轻眨眼睛,又轻轻看过一张张拼命露出渴望神情的脸,遂闭上双眼略微侧首,似乎在探寻什么东西。片刻他睁眼,伸手入袖摸出一块圆形玉片,完全不需要酝酿蓄力一般,就那么一展臂,宽袖如流云舒卷,玉片化作一抹流光先后划过几棵树的枝槎。

只听得噗噗几声,流光回到他修长清美的手中,随后,那些树上才几乎是同时地悠悠坠落下松果。

“厉害厉害。”紫袍男子看到这里终于鼓掌走出去,呆愣了的众人这才发现周围有人,都赶紧见礼。丹阳子介绍道:“这是你们楚师叔。”

“楚师叔好。”

“好,你们都很好啊。”楚山孤走到未名面前,笑着赞叹道,“尤其是你,方才你闭眼短短时间,是用听觉感知松果的位置吗?”

未名坐着微微欠身:“师父,楚师叔。”他神情并无惊讶,他早发现他们二人来了,只是他们起先不现身自有不现身的道理,他就当他们不在那儿好了。他抬头不骄不躁地回答楚山孤的疑问,“是靠听觉,准确地说,是风告诉我的。”

“哦?风怎么没告诉我?丹阳,你这首徒是越来越了得了,都快赶超你我了。”

丹阳子看着优秀绝伦的徒弟,又是骄傲兴慰又是苦涩忧愁,心情复杂地道:“未名有过人之处,寻常人比不得的。”

未名看看师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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