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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反攻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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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名看看师父,又看看楚山孤,问道:“师父,你有话对我说?”

已确定的事情,他问不出多少疑惑的语气,这是句肯定句。丹阳子勉强一笑,走到他身后推起他的轮椅:“麻叶桑瓜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未名腿脚不方便,离不开轮椅,麻叶桑瓜是丹阳子精心培养出来照顾他的两个少年。

未名淡淡地回答:“我不是一个人在这里,还有师弟师妹们。”他低头看着两侧滚动的轮子,低声说,“师父,我可以自己来的。”

“哎,这又不是什么力气活,难道师父还不能给你推推轮椅?”

未名不说话了,他意识到师父一定有话对他说,还是很重要的事。

丹阳子带着未名和楚山孤在一群弟子吃惊的目光中离开,来到一处安静的平地,在这里能看到遥远的山郭,乃至更为遥远的城池。

站了许久,丹阳子还是开不了口,楚山孤看不下去了,径自对未名道:“有些话你师父不忍心说,但他不知道,不说才是对你的不负责任,今天楚师叔就来当一回恶人。”

他看着安静专心听着的未名:“你可知道,你自小就是与众不同的?”

未名眼珠轻动,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道,你的未来也是不同于寻常人的。”

“未来?”

“是,寻常人可以健康平安地长大,老去,但你不行。这么说吧,若顺其自然,过不了几年,你体内的能量会枯竭,脏器会坏死,思维会停滞。”他移开眼,叹了一声狠心说道,“谁都不知道这个几年到底是多久,但最多不会长于七年。在那之前,说不定哪天,你就会像当初突然苏醒一样突然地,就死去了。”

枯竭?停滞……

未名微微睁大眼睛,似乎不明白这些词语的含义,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师父,却见他无能为力地闭上眼。

“就是说,我会死吗?”他喃喃地道,山风吹起他的发丝和衣袖,使他看上去如随时会乘风离去一般,整个人轻盈仿佛不存在。他脸上没有恐惧愤怒,倒是充满了迷茫,“死去,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世上你不在了,你不能再看到你的师父师兄弟,你师父他们也再也看不见你了。”楚山孤语气沉重,说不尽的怜悯。

“这样啊……好像会有点舍不得。”他默默地道,但他越是不做声,丹阳子便越是心酸。

这个孩子,聪慧无双禀赋天赐,却连对死亡的恐惧都还没学会就要去面对,幸耶?不幸耶?

他忽然产生股冲动,想告诉他,不用担心,一切都有师父在。师父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你有半点闪失。

楚山孤知友甚深,忙抢在他前面对未名道:“这只是顺其自然的结果,你远在盛京的一个师叔找到了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让你改变命运。你只要去盛京一趟,或许一切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那里有人能使我的能量不枯竭、脏器不坏死、思维不停滞?是大夫吗?我要如何找到他,需要做什么?”

丹阳子摇头道:“未名,事情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又或者说,比你想像的简单很多。你不需特意找谁,做什么,际遇到了时机到了,命运自会改变……”他有些说不下去了,这样会有用吗,他自己都忍不住怀疑,果然还是不要让未名出去了,以他的身体和心智,他放心不下啊。

未名漂亮的睫毛眨了眨,忽然微微笑起来,好像远山之巅的雪莲花渐次开放:“我明白了,就是三师弟所说的,碰运气是不是?运气好,那是最好,运气不好,最坏也坏不过一个死,对不对?”

丹阳子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禁升起一种荒唐感,未名不说还好,他一说他们还真觉得这就是在碰运气。楚山孤皱紧眉头:“是不是老余还有什么没说清楚,这一个头绪都没有,还不就是碰运气?不行,我得去问问他,问清楚。”

丹阳子连忙点头。

未名却推转轮椅面对远方,一离开长辈们的视线,他笑容消失,眼里顿时翻滚起各种情绪,难过,恐慌,惶惑,不知所措……诸多情绪汹涌而来,他眼珠颤动着迅速染上雾气。

死去就死去了,他没有什么感触,可是忽然知道未来充满未知,而他却要一个人面对,还是禁不住地,禁不住地……

天地如此辽阔,他忽然觉得很冷很无助。

他低头摊开手掌,这是一双指节清晰的修长的手,是大人的手,他也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你是大人!

你是大人!

你是大人……

所以,不应该不可以如此软弱的。

一阵风吹过,他眨了眨眼,眼角干燥如初,眼神漆黑纯净宛如永不波澜的深海:“要改变命运得下山,否则能活多久都说不定,那不就是非下山不可?这样也好,师父,我长这么大还没出去过呢,山外的世界果如师弟师妹他们所说的多彩有趣么?无论结局如何,我也想自己去看一看,去体会一番呢。”

他浅浅抿开嘴角,望着远处话语轻幽:“盛京么,那里会有什么呢?”

卷一完结,明天就是新鲜出炉的卷二了,剧情会越来越精彩,任务也会越来越多,大家支持一下吧~~

《重生反攻路》卷二狭路相逢终南客,少年衣上京华雨

045长辈的忠告

白底青花的瓷碗里,几粒红枣悠悠漂浮着,浑圆饱满的桂圆则沉在碗底,小火熬煮数小时才出锅的汤汁粘稠浓亮,用勺子轻轻一搅,馥郁甜腻的香味就飘荡出来久绕不散。

连姨脚步轻快,双手稳稳托着碗,抬眼看到坐在廊下晒着太阳一边和冬初说话的少女,唤道:“苍苍,喝红枣汤了。”

少女一滞,转头看去,无奈又有些尴尬地道:“连姨,都过了大半个月了,我早就好了。”

“你头上的伤好没好连姨不知道,那是大夫的事,但这红枣汤你必须日日喝。”连姨半点不肯退步,絮絮叨叨地讲起道理,“女孩子家养身体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况且你先天就有些亏虚不足,更要长期地不间断地打理调养。以前是连姨疏忽,累得你这回大吃苦头,这种状况想要改善不是那么容易的,吃药又伤身体,像这红枣汤就最能补血养气。你不喜欢甜,连姨这次就只加了一勺红糖,你多喝点,日日都要喝,时候一长,以后再来月事就不会……”

“好了好了,我喝就是了。”眼看连姨又要提到那个话题,苍苍赶紧打断她,接过碗认命地喝起早就腻味了的红枣汤。

冬初在一旁笑着说:“苍苍,连姨是为你好哩,你别看这一碗东西不起眼,对身体是真的好。小时候我娘在时,我爹也常常给她熬,后来……”她神色一黯,又飞快笑起来,“其实红糖水也不错,但只能好一时,哪里比得上这红枣桂圆?”

苍苍顿住看向她。听说冬初家里原本条件不错的,后来父母相继病殁,才被大伯家介绍着进侯府讨生活。

连姨笑眯眯地连夸冬初说得好:“明儿连姨多煮一点,你也跟着喝些,多补补总是没错的。”转过头又督察起苍苍。

苍苍脸一苦,咬住一颗红枣。

其实也不能怪连姨小心,实在是她的终身密友第一次来就太会挑时间了。也不知道真如连姨所说的是因为她“气血亏虚”,还是那日被肚子上的一脚踢伤了,那几日她是痛得死去活来又淋漓难尽,加上头上撞伤发热,真不是一个混乱了得。

因为痛经而差点一命呜呼,她上辈子就没这么丢脸过。回想起那种难以倾诉的绞痛,她不禁一阵后怕。连姨也被吓坏了,此后全权打点她的起居饮食,任何事情都能说上一大堆“调养调养”的道理,同样苍苍也给她弄怕了。

连姨深怀安慰地看着苍苍温顺安静的侧脸,忽然摸摸她披肩的长发,幽幽叹息道:“我们的苍苍要长成大姑娘了,你母亲泉下有知,该有多高兴啊。”

苍苍怔然抬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冬初也觉得气氛不对,乖巧地告声歉去了外院。

连姨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等到苍苍安安静静地吃完东西,她才慢慢严肃起脸色:“苍苍,有一些话,本来不应该连姨说,连姨也没有那个资格,但是你长辈都不在,连姨不想你没人提点越走越偏,只好腆着脸托大一回。”

苍苍坐正:“连姨你说。”她隐隐猜到她要说的是什么了。

果然,连姨的目光变得严厉,像刀锋一样落在苍苍脸上:“这一次你实在做得过分了。你对墨松是什么态度姑且不论,但人生于世,谁没有个痛恨的人,如果每个人心有不快就去投毒谋杀,这世上还有什么王法?”

“苍苍,我不是为墨松说话,也不是怀疑你的人格,而是下毒这种行径太阴狠下作,实在不可取。你年纪小,经事太少,不知道人性这种东西很容易扭曲的。狠一次,发泄了就发泄了,闯祸了也不要紧,但你不能惯着自己的性子来,这种事做多了,往后你为人处事难免就会流于阴损,连姨就是怕这点。”

苍苍看着她,重重地点点头。

连姨这不是在指责她,而是怕她养成了恶性,以后偏激狠毒,她看得远想得多,真心实意地替她担心。她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心里发寒,当年她还未涉世,将将十三岁,居然一出手就是要人性命,确实狠得可怕,所幸后来她没有发展成一个恶魔。

而对连姨而言,她是个受尽委屈的弱女,她会拼了命保护她,也期盼她强大,但同时她或者还觉得她是温善纯洁的。

人,总是希望自己在意的人完美,具备大多数美好的品质,比如宽容,比如大气磊落,比如纵使身陷污泥,既然心存仁厚。

是自己,让她失望了吧?

下毒,阴损下作的手段,对象还是生父,连姨是否还觉得她大逆不道……

连姨见她恳切听取,便稍稍柔和下来:“你能听得进去,我也不再多话,另外就得说拿解药的事……你呀,就是太倔,说过几次了你不能冒险不能冒险,可你一个人做什么去了?当我赶回来看见你满身是血昏迷不醒,你知道连姨心里想着什么吗?”

“连姨……”

“我当时就想,你要是醒不来,我也跟你去了。”她沉痛地道,“小姐将你托付给我,我却没让你过过一天好日子,我对不起她呀!不过下地狱之前,我定要那些伤害你的人一个一个付出代价!苍苍,你坚持单独行动,无非是怕别人坏事和连累了旁人,但我来到这里第一天就跟你说过,你不需顾忌我的安危,我也绝非脆弱无能的人,我手上虽没多少力量,但真要发起狠来拼一拼,就是殷据……就是墨鼎臣也得掉三斤肉下来!”

她大概想说殷据也要吃亏,但不知为何最后改了口,苍苍留了心,眼下老老实实地认错:“这次我是托大了。”

应急措失、退路,都没有准备妥当,一路受伤一路惊险万分,还招惹了一个不知所谓的怪老头,她这次无疑失败至极,以后再不能这样了。

连姨不放心地叹一声:“你知道就好,可别又是敷衍我。下次再不把自己当回事,连姨就……”

见她如此,苍苍知道说教结束,摆出笑脸想打几句保票。她又不是白痴,现在更不闲命长,若非不得已,怎么还会去孤身犯险。

但她还没说话,冬初就从外面跑进来,有些不安地说:“苍苍,乔总管来了,说是侯爷要见你。”

苍苍和连姨对视一眼,终于来了。

??卷二,终于来了

046被夺的遗产

连姨面露犹豫,苍苍低声道:“他等了这么久才来,也是想等我伤好,这就证明他不打算过分为难你,我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连姨点点头对冬初道:“你去请乔总管在外面候一会,苍苍要先束发换衣。”她带苍苍进屋里去,“谅他也不敢对你怎么样,不过能离开这里就好了。”

苍苍沉默,离开么?这要看墨鼎臣肯不肯放她了。她至今不理解先前没好脸色的他怎么就肯任她养好伤。

她看看连姨,是因为连姨吗?连姨真的有令墨鼎臣也忌惮的杀手锏?

猜测无用,她索性问出口,连姨迟疑了一会才慢慢说道:“其实是小姐留给你的人,是一个盘根错节的组织,可是你一直困在侯府,我就很少和他们联系了。”她把苍苍细柔的长发盘起来,用发带系住,尾部自然垂下,她整个人顿时显得精神而不失少女的朝气。

连姨满意地点头,看着铜镜中那张五分相似小姐的脸,道:“我来侯府之后,就去接触了留守盛京的最高权限联络人,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们商量着选个恰当的时候告知你,然后一步一步慢慢让你融入他们。可是半个月前组织里突然出事,二十五那日我就是因为这事才没在侯府。”

最高权限联络人?这个称谓怎么这么熟悉?

苍苍偏着头思索片刻,忽然低叫起来:“永青!”

“你知道他?”

“见过一回的,他自己找到我跟我说的。连姨,他怎么了?”

连姨愁眉紧锁,拉她起来帮她换一身干净衣服:“失踪了。他的职务都转移给别人,对方与我不熟,暂时也探听不到多少消息。”

“失踪?”苍苍想起那天国安说的话:“永青做错了事,已经被调离了。”

“他不是失踪,而是被殷据……”苍苍抿抿唇,脑子里有些乱,殷据的人是她母亲的原部下?不过也并非说不通,如果是这样的话,试图向她示好的永青只怕凶多吉少了。

她急切地问道:“连姨,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姨看看她,摇头道:“这其中牵扯甚多,连姨这么和你说吧。当年永国公没落,男丁被斩尽杀绝,唯独留下像小姐一般的女子,但是永国公百来年的的基业不可能轻易垮掉,那些暗地里的不为人知的枝节都得以幸存。”

她目光渐趋悠远,在回忆被光阴尘封住的往事:“你外祖父在出事前隐约有不祥预感,于是安排小姐接手底下人,可是朝廷雷霆发作,一夜之间就封府抓人,这就导致小姐和大部分部署失去联系。后来她用了三年多时间暗中收拢旧势力,并在此基础上略加扩建,终于弄出气候。可惜……”

她目中浮现痛色和泪花,看了看苍苍欲言又止,最后叹气道:“小姐死前局势很动荡,下面人人心浮动,她想把人都留给你,又怕失去统帅,那些人在你长大之前就会成为一盘散沙,无奈之下她找到了当今皇后,即是你的大姨母。”

“所以后来那些人就跟了殷据。”苍苍沉下了脸。

她能想到当时的形势的紧张,她母亲是有多么不得已和为难,她理解她的做法。

可是既然是那样,殷据就是凭借了母亲的势力才能生存下来,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有发展崛起的可能。可前世今生他都做了什么?

将她瞒得紧紧,甚至用本来应该属于她的东西来对付她?还从头到尾地理直气壮?怪不得他时常流露出她不需要抛头露面,只要隐居幕后就可以的意味。而前世她从未见过永青,只怕永青是早早地被处理掉了吧。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见过过分的,没见过这么过分的!

苍苍握紧双拳,简直要气炸了。

而最叫她寒心的,是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私下来接近她,别说投靠追随了,就是危机关头帮她一把也没有。她不相信那些行于暗处,极富手段的人们没有一个知道真相。国公府留下的部署,母亲一手培养起来的人,就是这么靠不住吗?

连姨见她如此,怕她气极了而又做出什么激进的事,忙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安慰道:“当初小姐是实在没多少日子了,就把人分成两支,永字支和国字支,合起来正好是永国公的意思。说好国字支送给皇后,永字支也先给她带着,等你及笄后再还给你,这不是还有两年吗?现在我们暂时没道理做什么,但苍苍你放心,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清冷严寂的四方院子里,立着几个雕塑一样笔挺健壮的侍卫,乔总管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恭敬道:“侯爷,人来了。”

里面响起墨鼎臣低沉的声音:“让她进来。”

乔总管推开了门,左手一引示意苍苍进去,而他自己留在门外。

这是苍苍第二次涉足墨鼎臣的书房。前一次是在夜晚,她又精神低落没有好好看过这里,这回一走进来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贴墙放立的书架。

书架上摆满书籍,各种类别各种装订样式的都有,前面洁净无尘,显然日日都有人悉心打扫。

书架前面是两椅并一只木几,几上有茶具和一本摊开的白皮书,似乎之前有人看那书正看到一半。

椅子后面是一座屏风,将书房分割出内外两个区域,苍苍猜测后面是墨鼎臣疲惫时休息的场所,便未多看。

屏风过来便是一张阔大的书桌,墨鼎臣正坐在桌后聚精会神地翻阅什么。案头上摞着好几叠东西,苍苍眼尖,一眼看出只有一叠是朝堂奏折,余下皆是别的文案。

她着重目测了奏折的高度——大央的公爵侯爵是有权力批阅奏折的,当然是不太重要的一些,而且还要交叉批阅,美其名曰是为皇帝分担,其实是开国皇帝为了笼络这些大族的无奈之举之一。

殷据曾透露,历代皇帝们都极度痛恨这种制度,但又不能不笑对臣子表示自己的大度和感激,久而久之不心理压抑手段激进才是怪事。

而墨鼎臣案头的那一叠,她没猜错的话,是“一公二侯”中最多的。

墨鼎臣身后是放置一些摆件的木架,上面有侯爵印章,也有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石头,那是墨氏铁矿场中开采出来的最具代表性的原矿石,墨鼎臣把它们放在印章的上方。

墨鼎臣头也没抬,说了一句:“你先坐一会。”

苍苍没说话,在屋子里看了一圈,从善如流地做到那两张椅子中离墨鼎臣较远的一张。

前世殷据逐渐强大后,接待人往往喜欢先晾他们一会,哪怕是他自己主动叫来人,也总要伏案桌前奋笔疾书一番,而把来人不冷不热地搁在那里。

她也有幸有过这样的经历。她不明白这样做是要显示自己是有多忙,还是想借此在气势与心理上压人一头。总之在她看来这是好笑且毫无意义的作为,本身反应着晾人的那人不自信,否则何须用这种小计俩?只是没想到墨鼎臣也兴这一套。

这样想着,对墨鼎臣不由低看了一眼。

摊在案几上的白皮书就在手边,抱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念头,她低头看了几眼。这一看她就惊讶了,抬头见墨鼎臣没有反应,遂把书捧起来认真阅读。

047谁给谁机会

“八月初十,胶州铁矿坍塌,死七人伤二十九人……”

“九月末,青州铜矿,三位工头卷款私逃,后被抓获处死,钱款下落不明,矿地停滞生产长达半月……”

“十月至十二月初,洛阳兵乱,矿地动乱,停滞生产……今年初,洛阳南部失陷,铁矿弃置,前后损失白银近……”

一行一行行楷漂亮飞扬,写的却是近两年墨氏遍布全国各地的矿场矿区的生产情况,有好有差,总的看来不利消息居多。每一条都是寥寥几笔,苍苍猜测这是一个大致的汇总,详细情况应该另有记载。

她翻到后面,从大半本之后就不再是生产,而是销售。

墨氏矿石出手途径很多,其中有三大重要的客户,一是国家军备制作部门,二是从事制造军械武器的长乐侯一脉,这两者用途相似,性质却相差极大。前者是为国家服务的,后者则是私人经营。

墨氏广开矿场,又大量收购各地矿场开采权,再加上墨三爷墨杨亲自下海经商,如此种种都意味着长安侯府商业化,“堕落了”。各方嘲笑有之不屑有之,但也有看出墨鼎臣真正用意的。

如长乐侯府左氏在看到同僚从商从得风生水起,经济快速发展,支撑起大央相当一部分经济命脉的同时,在皇帝跟前腰板也越发硬后,便起了效仿之心,即做起了制造军械武器并销售之的生意。

不过因为错失了先机,又是跟国家部门抢饭碗,他们做得很难,却也是规模不小,完全可称是墨氏一大客户。

第三个销售途径,便是与大型商贩们的合作倾销,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和商界巨头商氏一族的合作。

但书上以醒目颜色记载着,近来墨氏和这商氏集团合作得越发不愉快,隐隐有闹翻的趋势,究其原因……

“怎么样?”

苍苍还想再多看一些,综合整理推断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她。她抬头一看,墨鼎臣已经放下手中的东西,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

苍苍知道他问的是自己对白皮书上所记的现象状况的看法,她不是很想回答,随口道:“这是墨家的事务,我不好插嘴。”

“看都看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墨鼎臣挥挥手,“你只管说来听听。”

这是要考她吗?

苍苍眼帘垂了垂。书就这么摊在这里好像就是为她准备的,那么墨鼎臣是的确想听她的意见了。

是装拙卖傻,还是实话实说?

她默默地估量自己的处境。

她有的只有自己和连姨,连姨的杀手锏却是永青那边,而那边……

苍苍眼里闪了闪,撇开这个她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

也就是说,她其实并无凭仗,至少目前是如此。

墨鼎臣想要驱使她,不容易,正如她曾经放出的狠话:只要她有一口气在,定能让所有人不安生;但墨鼎臣若要干脆了当地杀了她,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是他为什么不杀她?她害了他最出色的儿子,险些酿成侯府大祸,虽然最后也是凭她一己之力强势逆转,但显然墨鼎臣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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