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颜歌-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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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突然不甘，我不过是想要一片自由的天空，却为何每每逃不过权势逼人。心中怨恨闪过，身体再也屈不下去了，冒冒然的直了身，与他对视。

他眼中讶色闪过，随后却道：“你到底与父皇说了什么？”

“您大可以去问您的父皇，何必跑来这夏园，堂堂二皇子殿下，往这孤儿寡母的住所跑，传了出去，恐怕对您名声不利。”

他冷哼一声：“我只是好奇，你是如何向父皇陈述你的身份，你又是如何一夕之间让那明大人对你着迷。亦或你二人早就相识？”

“明珂也很好奇，当日我所救的谦谦君子李尘风，怎么就一转眼，变成了为了权势连刚出生的婴儿也要利用的无耻之徒。”

我言词激烈，他却不以为意，只是云淡风轻一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既然敢这么做，就表示有这个能力保护他。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待在这夏园么？”

我心中气愤，“好好的？什么叫好好的？你让我在肩上刺上一箭试试？”

“他这一箭，我日后定会补偿于他，我也提醒你一句，父皇虽老，并不糊涂，莫要以为你那个所谓的故事能够骗到他，若不是我，怕是现在你不能这么安心的住在夏园。”

我心中虽惊，面上却坦然无惧，只是讥笑：“你既已知晓我的谎言，何必又来试探，为何不让你的父皇直接治我个欺君之罪？还是说，你这高高在上的二皇子，自打被我所救之后，就一直对我念念不忘？现在这是……不忍心了？”

他面色一滞，忽又纵声长笑，直笑得面色绯红，那张本来冷峻的面庞，此时竟是光彩照人，忽的下巴微痛，他的手已经抬上我的下巴，迫我与他对视，墨黑深邃的眼中笑意闪现，“若真是如此，你当如何？比起你的明大人，我似乎更能助你达成所愿。”

我吃吃笑开：“殿下认为，我的心愿是什么呢？”

他靠近了些，“听说郑临国曾有一位将军，才识过人，用兵如神，为了郑临国平南夜，扫五楚，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却不知为何在回京途中，被流寇所杀。可怜一代将军未能战死沙场，死得如此憋屈。你即是郑临国人，可知这位将军姓甚名谁？”

父亲死去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就像一个伤疤被人无情的揭开，迫我去面对那鲜血淋漓的场面，曾经埋藏在心中所有的怨恨，如潮水般向我涌来，我的心紧的回缩，痛苦不堪。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又何必逼人太甚，总

74、浅试探1　。。。

有一日，我定让他二人如数奉还。”我咬牙切齿。

“怎么办？可我不信呢，那皇帝明明对你有情，如果没有他，也许你就真的早就是一缕游魂。”他笑着看我。

“我逃离皇宫，是因为我知道，纵然我留在那里，她照样是她的皇后，十年前皇上不会动她，如今也不会。我在那里讨不到一丁点便宜，为何还要留在那里？”我镇定反问。

“晋王呢？依我看，你与他之间可不是那么简单？你随他上过战场，为了他连命都不要，怎的如今肯舍弃了么？”我不明白，他为何总是轻轻一句，便准确的找到我心中的最痛，并残忍的刺破。

我本想说，我不过是利用他让他的母后难过。可我知道我骗不了他，他的眼神是如此的锐利，想瞒过去并非易事，当下黯然神伤，“从前我失去了记忆，才会糊涂的让自己的感情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可上天并不想让我好过，又让我恢复了记忆，我又怎么能无视我的从前，就算，我可以不顾我的血海深仇，自欺欺人。你认为别人就会让我好过么？”

他不说话；扣在我下巴上的指；却是加重了力道；这样近的距离，近到我能从他眼中看到我的面容；近到能感受到他平稳温热的呼吸。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让我不由自主的颤抖，我以为我是在害怕，可我却清晰的感觉到了振奋，这种感觉，就跟之前在大殿上突然急中生智编造出来谎言时的振奋一样，也许，也许，我从来就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平静和超脱。从前因为隐儿，我将自己的仇恨压在了心底，我以为，我可以忘却，我以为我可以逃离。可既然不论我如何努力；都逃不脱这牢笼；那不如亲手去创造，却毁灭，也许这样，我的心才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的空洞。

门外忽地传来阵阵犬吠，萧晟皱了眉，放开拑着我的手，侍女慌慌张张的小跑进来，“殿下，夫人，公主与明大人正在前厅。”

我与萧晟一路前行，耳中犬吠声渐响，萧晟的眉就拧得越紧，步子也越来越快。到了厅中，眼前的景象让我惊叹，本就不大的厅中此时立了不少人，每人手里都牵着一条狗，那些狗看起来很凶，个个暴跳着，似乎情绪激昂。

“胡闹！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将你这些狗统统带走。”萧晟怒声高呼。

厅中为首的那名少女，应声回了头，但见云黛娥眉，唇红齿白，眼中凝笑，透着几许顽皮，一身猎装完美的裹在身上。她对萧晟的态度不以为意，只是嘻笑：“皇兄，你叫明瑞从左卫营中调一批人给我。”

云瑞立在她的身旁，表情淡然，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重了几分。

不等萧晟答话，那公主好似才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个我，好奇道：“这位就是父

74、浅试探1　。。。

皇给小十一找的老师么？”

“明珂见过公主。”我上前见礼。

她却不太耐烦，忽的一声抬了手，以示免礼，又道，“听说你的箭术不错，什么时候与本宫比一场如何？”

她抬了下巴，自称‘本宫’，一来在我面前彰显她的身份，二来，显然对我的箭术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华阳……你太胡闹了。她是小十一的老师，你也该尊重才是。”萧晟沉声道。

那华阳公主将她灵动的眼睛在我与萧晟身上来回打转，笑道：“皇兄，看你紧张成这样，莫非她那孩子是你的？”

萧晟板着脸，又不便发作，只是对着那些侍卫道，“还不把这些狗从这带出去。”

侍卫应声，拖着那些狗走了出去。

华阳公主并不以为意，却是侧了头对明瑞道：“明瑞，你看，皇兄凶得很。”娇意顿现。云瑞笑笑，并不答话。

见此情形，我却忽然明了，难怪皇帝当日那么爽快的答应我暂时对外不公布昭儿的身份，除了表面应承了我，给了恩宠；另一方面，大概是因为这位公主吧。她与云瑞看来关系不错，对他讲话时，小女儿姿态毕露无疑，大概云瑞也是皇帝心中额驸人选。只是突然冒出来一个我。皇帝不愿冒然动我，毕竟他以为我确实为云瑞孕育了一个孩子，可他自然也不愿委屈了自己的公主，所以才许我一人独住‘夏园’，既瞒住了公主，也可借此试探我在云瑞心中的地位。我心中失笑，说不定皇帝心中还想着，让云瑞娶了公主之后再公布我的身份，以免旁生支节。

作者有话要说：估计再有两章吧，小隐才会华丽出场……

75

75、浅试探2　。。。

“华阳任性，你怎么也不劝着点？”萧晟看向云瑞，略有不满。

云瑞还未答话，华阳公主却上前一步，嗔道：“皇兄，你别为难他，是我缠着他要来找你的，我让他从左卫营调一队人给我，他偏说，要得到皇兄同意才行。这才来找你的嘛。”

我心中一笑，这公主，云瑞明明是敷衍，把责任都推到萧晟身上去了，偏她还不明白。

“怎么，又想惹什么事了？”

“我想……猎一只狗。”华阳公主道，“皇兄，你没看到，那狗明明已经遍体鳞伤，竟然还能一口咬中我的‘武士’，真是威猛异常，要是能降服它，我敢保证，不论是体格，外型，战斗力，它都会是最强的。”那公主眼睛晶晶闪亮，一脸兴奋之情，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似美貌娇弱的女子，竟是喜欢这些凶猛之物。

“怎么，你不是说你的‘武士’是犬中极品么？它也有受伤的时候？”

“皇兄，我今天才知道原来‘犬外有犬”嘛。”那公主一脸认真的样子。

我心中好笑，面上倒不好表露，倒是云瑞，毫不客气的笑道：“公主欣赏它得很，我倒没看出什么好来，脏兮兮的。”他这话是对着萧晟说的，语气倒似平常朋友，也不拘礼，他与萧晟的关系，竟是比我想像得还要好些。

“能一口咬中‘武士’倒是厉害。”萧晟自言自语道。

华阳公主听得此言，忙拉着他的袖子，喜不自禁，“皇兄是答应调一批人给我了？”

萧晟似乎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道，“左卫营是禁军，负责京中安危，岂容你胡来？”

华阳公主撇了嘴，似乎颇为委屈，转又小声嘟哝：“不帮就不帮，我就不信猎不到它。”

萧晟正欲发作，忽地跑进一名侍卫，“公主殿下，那只狗……”

还没等那侍卫喘匀了气息，公主已经冲了出去，萧晟叫都叫不住，云瑞看了看萧晟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萧晟突然问我。我没有答话，却跟上了他的脚步。

还未到大门口，远远就听到一阵阵的犬吠，且一声比一声急促，像见到猎物般的嘶吼声。

只见不远处，十几条狗正围着一只狗狂吠着，得了命令后，其中一人松开手中绳索，那狗就张开血盆大口冲了过去。被围着的狗，本是漠然的站在场中，在我以为它会被袭击之时，闪灵般突然跳跃，一口咬中对方的脖子然后将它甩到了空中。‘啪’的一声，先前那只已经落在地上，鲜血四溅。四周的狗见到同伴如此，叫得更响。

我的心里一阵难受，那血腥的味道随着空气一丝一丝飘到我的鼻腔，可我却仍是睁大眼睛，那全身是伤，正凶狠的反击着的狗，分明是我的‘箭头’，虽然它的皮毛不再光亮，身

75、浅试探2　。。。

形也没有以前壮硕，可在它跃起面对我的时候，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拉住它们，放两只冲上去，不要伤了它。”公主大声喝道。

又有两只扑了上去，‘箭头’迎头扑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狗已经载倒在地上，腹腔中肠子都流了出来。可另一只却从后面咬住了‘箭头’的腿，动弹不了。

“快，拿笼子。”那边公主已经下了命令。

我将指放在唇边，一声哨声急促划过，‘箭头’猛的回头咬住那只狗的耳朵，随即脱了拑制向我奔来。

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稳稳的搂住它，‘箭头’似乎不太确定，鼻子在我身上使劲的嗅了嗅，伸出舌头舔舔我的手指，我的手上顿时染上血迹，那是先前它咬伤那些狗所留下的痕迹。它冰冷凶狠的眼神终于渐渐融化，身体也跟着软了一点，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似乎哀鸣，它的腿上被咬去了一大片，血糊糊的一片。

“公主殿下，它是一路寻我而来，请公主殿下高抬贵手。”我恭敬的对公主道，此时她握着手中短鞭，一下一下的挥着，看不清神色。

云瑞也保持着沉默；倒是萧晟道，“既然这样，就算了吧。”

公主却道：“它伤了我的‘武士’怎能就这么算了？”

我心中想，明明是你挑衅在先，又怎能如此质问于我？面上却不能表露，只是低垂螓首，双手置于前微微一躬，“公主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它？”

公主先是不语，随后笑道：“听说你身手不错，你替我办件事，若是做到了，我便既往不咎。你若是败，‘它’就是我的。”

萧晟云瑞此时倒是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只好随她而去。一行人来到一处楼前，但见花开如荼，酒香如醉，楼外西侧搭一高台，台上最高处，悬着一只彩筝。华阳公主说，只要我取下那只彩筝，就算我胜。

我有些好奇，那高台并未太高，若是公主想要那彩筝，她身后的任何一个侍卫都可以做到，何必非我不可？转过去看向云瑞，他却面容平静，看不出其他。再看萧晟时，他似乎感应到我的注视，转过脸来，竟是目光灿灿，兴致盎然。

此时，从楼内走出来一位绿衣少女，华阳公主冲她道，“去把你家姑娘叫来。就说有人要来取她的彩筝了。”

那绿衣少女刚一转身，华阳公主冲着他的背影喊，“别忘了告诉她，明大人也在，不必费心再派人通报。”

不多时，有着绯色长裙的女子从楼中款款而来，光洁的额头下，眉目含情，长长的黑发只在过肩处松松的挽住，却显出一种特有的妩媚，她的目光在云瑞脸上停留片刻后，微微一笑，以缓慢的口吻道，“不知是哪位要来取我烟红阁的彩筝。”

等我站上前来，她挑了

75、浅试探2　。。。

眉，有些讶异，二话不说，提了裙角，跃上高台，这番漂亮的身姿一时吸引不少行人驻足。大凡有些本事的，都有些骄傲，只不过有人内敛含蓄，有人锋芒毕露，而这位，显然属于后者。想起她临上台前看云瑞的眼神，突然想起，夏候明澜曾经说过‘那烟红阁的潋艳姑娘只不过眉宇间三分神似，便得那明大人宠爱之至’，加上公主之前的话，这才明了，她与云瑞关系自是不一般。思及此，想着云瑞就在近前，心中竟有些争胜之心。

借着台边绳索，提气也上了高台，虽不及她那身轻功，倒也利索。

台上，她背风而立，见我上来，出拳跟掌，她的手法有些阴柔，舞蹈一般，轻灵的掠动，却招招逼近，我见招拆招，亦攻亦守，应付得滴水不漏，我的拳脚功夫大部分都是隐儿所教，招数虽精，却好久不用，有些生疏，渐感吃力。一边应对一边道：“今日取这彩筝，情非得以，还请高抬贵手。”

“你要来摘我烟红阁的招牌，却叫我如何高抬贵手？”

我一愣，本以为只是公主不喜云瑞对她另眼相待，彩筝大抵是个感情见证之类，却不想，竟是人家招牌。心中想着，手上动作自然略滞，却见她露出奇怪笑容，人跟着欺身上前，速度极快，几个交错，逼得我一路后退，一脚踩空，直直下坠。几乎同时，腰间一紧，人竟腾空飞起，眼花缭乱之际，人已重新回到台上，紧紧抱住我的，正是云瑞。那潋艳见到是他，也不出手，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云瑞带着我一路攀上最高处，取下彩球，落在台上。弄不清他二人关系究竟如何，此情此景心中总有些尴尬，遂不理云瑞，只是扯过台上绳索翩然落地。

再抬头，云瑞与她相向而立，只见他二人嘴巴张张合合，却听不清言语，不多时，二人从台上，齐身飞跃而下，稳稳的落在我们面前。

我将彩筝交于公主，她拿着彩筝来回在手上反复旋转，也不言语。

“招牌都被人拿了，看来这烟红阁我也开不下去了，京中之大，竟没有潋艳容身之处么？”她似自言自语，语态平稳，神情却似颇为哀伤。

云瑞却笑道：“明府不算小，我的俸禄也不算低，养你还是可以的。”

潋艳抬眸：“养多久都没关系么？”

“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明瑞如是说。

公主脸色已经不太好看，盯着他们半晌，咬着唇上得前去，将那彩筝硬生生的塞到那潋艳手上，“谁要你的破招牌。”

萧晟却笑道：“是你自己不要，她可是给你取下来了。可不能食言。”

此时公主正在气头上，萧晟这话分明是火上烧油。

正暗自担忧，云瑞却道，“她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我向公主看去，她此刻反倒平静

75、浅试探2　。。。

，只是一双美目在我脸上驻留片刻，那目光竟有些摄人，随后云淡风轻一句，“自然一言九鼎。”

一场闹剧自此落幕，只是公主临去时却在我的耳边道：“能让皇兄如此维护，你倒是有几分不同。”

我只能苦笑，萧晟——他只是不放过任何试探我与云瑞的机会罢了。

此后，我与公主曾在宫中多次偶遇，她都对我淡淡神情，我以为她只是不满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多少因此对我冷淡，说到底不过是骄纵些而已。多少年后，她亲口跟我说，我一直不喜欢你，从那日在烟红阁，你从台下跃下来的那一刻起，就不喜欢。我才知公主她心思细腻，早在那时，亦或更早，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时，她就敏锐的觉察出了云瑞与我千丝万缕的端倪。

彼时，郑临国与北辰国南北势力均衡，天下太平。而我也度过了我人生中难得的平稳时光。

天元三十九年，北辰国君封萧晟为太子，即时搬入太子东宫，并定于当月初十举行册封典礼。

那日清晨，京中，仪仗森严，旌旗猎猎，文武百官齐集于御道上，恭迎太子。大典的正式仪式，我未曾亲见，只是待在漪兰殿内，远远的听着，听鼓乐齐鸣，我的心就跟着这乐声，几欲飞上云宵，按捺不住的激动。

云瑞说，北辰立太子，郑临国派使臣来贺。

我的隐儿，他知道我在这里，他一定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最近更新停滞。

我大概五一过后一周左右考试。

考完会恢复正常更新。

另祝大家“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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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再相逢1　。。。

我的身份不能出席如此盛宴，只是待在漪兰殿内，十一公主临去之时，我佯装好奇对她说，‘听闻郑临国使者是位翩翩少年’，她听了直问是不是真的，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从漪兰殿望去，可以清楚的看到，大殿中，灯火通明，依稀可见凌罗盛妆的侍女执酒而行，晚风中也带着馥郁酒香。直至深夜，小公主才回来，见着她时已是睡眼惺忪，她对我道，“明珂，那郑临国使臣确实生了一副好相貌，只是年纪大了，比较适合华阳姐姐。”

我的心猛的下沉，竟是一瞬的失神，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是我的隐儿。直到小十一摇着我的胳膊，才回过神来，吩咐侍女将她安置妥当，黯然离去。

从皇宫出来，路上已是冷冷清清，踩着路上细尘，一路漫无目的的前行，走了很久，渐渐的远离了闹市，行至城郊，远处偶有歌女的淒婉歌声幽幽入耳，混着晚风，更感凉意，抬眼见那明月，也发着冷冷冰冰的寒光，刺得眼睛疼得发涩，蓦然又觉得好笑，不是早就注定了结局，还在乎能不能见面作甚？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我有我的昭儿，不是么。可想到昭儿，本来只是眼睛发涩，这会连心也跟着涩了起来，昭儿都两岁多了，会叫娘亲了，可竟连亲生爹爹长什么样都没见到。日后等他再大一些，我该如何告诉他，他的爹爹在哪里？

我向来自认坚强，可这会忽然觉得饶是天大地大，却仍是一牢笼，进不去，出不来。再回首四望，都是城郊常见的小巷，也分不清到底是走到了哪里，身体靠在墙上，慢慢蹲了下去，将脸埋在掌心，明知道这附近没有人，却仍然不想让这样的情绪暴露在空气中。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后悔，后悔离开了郑临国，我只知道，我现在很想念、很想念我的隐儿。

“你打算在这里蹲多久？”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良久才抬头望去，清风朗月下，那人衣袂飘举端立于前，宽宽的袖袍随风轻摆，流光波动，月色将他的容貌映得如玉般光彩照人，只是那双墨黑深邃的眼，再不似从前般平静通彻，那里似悲似喜，甚至还有沧桑。眼睛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酸涩，湿润起来。我的隐儿，他该是朗朗少年，春风得意，他不该有这样的神情。

他慢慢倾□来，蹲在我的面前，环住我的肩，将脸轻轻的埋在我颈窝。那熟悉的气息，瞬间盈满整个心间。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腿渐渐麻木，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跌坐在地，隐儿大概未及防备，整个人前倾，头‘咚’的一声，撞在墙上。

“疼么”我忙问道。

“不疼。”

我看着他眼里慢慢起的水

76、再相逢1　。。。

汽嗔道：“眼泪都快出来了，还说不疼？”

“傻，还不是看见你高兴的。”他摸摸我的头，轻声道。

“义父大人好么？”

“好”

“母亲好么？”

“好”

“小璃好么？”

“她现在跟秦柱正热乎，好着呢。”

“那……”

他却打断我的话，“你就不问问我好不好？”

我避开他灼灼目光，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小轿，旋即笑了，伸手在他头上用力敲了下去，故作无谓道，“没有我，你怎么会好？”

他龇牙咧嘴，“痛呢。”

我直起身来，指着那不远处的小轿道，“那驾车的可是秦柱？”

他跟着站起来，立在我的面前，双手揽住我的腰，“这个时候，不许想别人，这里说话不方便，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引我前行。我乖乖的跟着他的脚步，没有回头。

客栈很是朴实，此时已是深夜，大堂一片寂静，只有小伙计在柜前打盹，听得脚步声，那小伙计打着呵欠，眯着眼对我们上下一打量，懒懒道：住店？

隐儿上前一步，那伙计借着灯光总算看清了，忙站了起来，“哟，龙公子，这不天太黑，没看清，上房已经备好了，请随小的这边走。”

待引我们至上房，那小伙计这才离去，我只觉脸有些微微的烫，不为别的，只为那伙计临去之时那了然于胸的样子。

隐儿倒是落落大方，牵着我的手，坐在了小桌边。

我将手握得紧了些，就这么看着他，看烛光在他脸上跳跃，一时间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我想告诉他，你有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