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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颜歌-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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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顿闪,唇齿轻咬,“皇天不负我,竟然让我见到了您心心念念的昭儿。”
一时间,只觉心口窒人,欣喜异常,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我的昭儿,他还活着。
从前,我一心只想报仇,哪怕赌上我的全部也在所不惜,可当我失去一切之时,我的心也跟着死了去,徒留一具行尸走肉,而现在似乎有种东西在慢慢萌芽,突然很想活下去,去保护我所爱的人。这一想,理智慢慢的回到脑中。
“有很多事情,我尚不是很明白,此刻也不想再探询这些,我只问你到底想怎样。”
“姑姑为何这副神情,我此番前来,可是来帮姑姑的。现在只有我,才能让你出这西兹城。萧晟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您若是不去阻止,那郑临国皇帝怕是凶多吉少。”
“好,我这便出城。”
她迅速抬眸,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你来不就是为此?如今我随了你的心愿,为何你却不敢了?”我斜睥她一眼,冷声道。
“姑姑不怕……?”
“怕什么,该来的总要来的,躲不了,逃不掉,惟有面对。”
“姑姑连个为什么也不问么?”阿瑶不甘心似的咬了唇,急急相问,见我不语,双目楚楚带泪,张口又道,“姑姑总是这样,不管多大的事,似乎从不放在心上,父亲的死也是,你可知道这些年阿瑶是如何活到现在的,这么多年,你表面以礼待之,可你有真心关心过阿瑶么?明明是你杀了父亲,为何还一副别人都欠了您的姿态,我恨您,恨您的无动于衷。不错,是我告诉那郑临国皇帝,说皇上已将兵力大部分转去乌镇,西兹如今兵力薄弱,是个进攻的最佳时机,更重要
84、奋力博 。。。
的是,您在这里。我说我得回来跟通报姑姑。也是我,找到了明大人,献言于皇上,说郑军佯攻乌镇,实则重心仍在西兹,且今晚必会攻城。”
我不知她是如何取信于他们,但我相信,她说的是实情,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阿瑶,这些年,我不是不关心你,而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当日我恨你父亲将昭儿交于仇人,生死不明,但对你,我确有愧疚,你恨我,我不怪你。”
阿瑶定定的看着我,目中泪光终是凝成一颗鲛珠滑落,继而五体伏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那压抑的悲怆之声,在这暗夜里分外的凄楚。
“从今往后,你我两不相欠。”我定定的看着她,突然很怀念从前那个会真心对我笑的阿瑶,伸出手去,想扶起她,却终是僵在空中,又不着痕迹的收回。萧晟是何样的人,怎会因为她几句话就能信任她到任她随意出入城门,她来不过是告诉我这个消息。她知道我不会坐视不理,定会出城,可萧晟也断不会轻易放我出城,此去,是生是死,尤未可知,可我没有选择。
西兹西北角,有一小门,并无多少守军,只盼萧晟封锁了消息,这里的守军不会对我特别防备。
城门守军见到我时,微微讶异,“这么晚了,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皇上秘令,我有要事要通报乌镇守军将领,快快放行。”
守军略略犹豫。
我低喝一声:“大胆,若是误了军情,你有几条性命可以赔。”
许是我一直跟在萧晟身边,守军听得此言,倒是不敢造次,慌忙开了门,将我放行。
出城一路向西南方向疾行,那日穆雪男就是去的那个方向,往那边走,总是没错。
暗夜里,忽觉耳边一阵流矢呼啸而过,跨下马儿声声哀鸣,还未回神,人就重重摔在了地上,周身疼痛,月光下,马儿身上多了几个血窟窿,触目惊心。
回道只见,剑戟森森,如林的盔甲后面,白色战马之上,萧城一袭流白战袍飘展于风中。他挥了挥手,铜墙铁壁的军士们如潮水边分涌两边。
我扬起手中弓箭,张弓引弦,对准了百步以外的萧晟。此时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敢看清。
他却好似没有看到我手中弓箭一般,一点一点的向我靠近,迫使我不得不一点一点的看清他的神情。月光将他拉出修长的影子,高大修伟,待得一点一点靠近,但见,箭尖描准处,那张脸面若寒霜,斜飞的剑眉下,瞳仁血红,是□的怒与恨,还有痛。那目光像一根绵长的线,将我勒紧,再勒紧,无法呼吸。
他步步逼近,将至近前,我的脑子中闪过无数的画面,终是无法射出这一箭,颓然闭上了眼,将颤抖的手,缓缓垂下,弓箭迅速失去张力,嗖的一声弹出去
84、奋力博 。。。
好远。
他行至近前,对我伸出手来,声音像以往任何时候一样低挽而悠扬,“明珂,跟我回去。”
他特意不在城中拦我,是怕我回去难以面对将士么?他如此骄傲,岂容背叛,如此待我,已是难得。可我不能,我的昭儿,我没能照看他的成长,甚至在我身边时,几次险些丢了性命,我又怎会眼睁睁的让他面临将要失去父亲的局面。不管隔了多少岁月,我都无法弃隐儿于不顾。
我深吸一口气,细微却坚定的吐出一个字,“不。”
他定定的看着我,眸中寒光闪现,堪堪的收回手去,缓缓的放在身侧,触手可及处,是他常用的猎影弓。
我缓缓跪地,从怀中取出他当日赠我的环龙佩置于近前地面,“明珂承蒙厚爱,但无以为报,今将玉佩奉上,恳请皇上遵守当日之诺言。”
萧晟眼中墨色渐重,衬着夜色更显寒凉,见他迅速拉弓引弦,箭矢寒芒顿现,连发三支,支支射出的是恩断情绝,那玉佩被箭射中,碎了一地。
“去告诉他,我萧晟愿与他光明正大一战。”
这一句,自此划清了我与他的界限,再无回旋。
85
85、拼死护1 。。。
忽闻铁蹄如雷,声声逼近,再回首时,就见黄旗迎风飞舞,一道道铁甲如蔓藤迅速蔓延开来。为首一人,一马当先,黑色铁甲下的容颜,无比熟悉,宛若刻在心底——正是隐儿。
看来隐儿是提前进攻了。我拼着命的要离开,为的就是不想让现在的情况发生,可眼前……一切都正按着我相反的意念进行着——无能为力。
容不得多想,已经听到杀声四起,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那一黑一白的身影,已经纠缠一处,快得让人看不清。这场仗打得奇怪,似乎不讲兵法,有的只是刀剑相碰,拼命肉博。不断的有军士向我这边砍来,又倒下,我已分不清倒在我面前的是哪方军士,只有不停的躲避撕杀。
刀戈声声,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转身之时,迎面而来闪着寒光的箭矢,如毒蛇般直奔喉头,理智已经迫使我挥刀去挡,已经有人抢在我的面前挥刀,箭刀相击,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响,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还未来得及庆幸我的逃生,心就跟着猛地下沉,还有第二箭!挡在我前面之人,已来不及收回挥刀之势,身体暴露在箭尖之下。一切发生得太快,那箭‘呲’的一声,没入胸前,然后一点点的从后背露出头来。血瞬间柒红了衣裳,白衣泣血。
我呆若当场,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他明明可以躲得过的,只要他一个侧身。
他缓缓倒下,跌在我的身侧,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胸襟,又慢慢的滑落,最终只抓住一个衣角。明明此时虚弱无比,可他的眼神却依然那么恶狠狠的,嘴巴一张一合,已是发不出声音,我却看得分明,他说 “哪怕我死,黄泉白骨,你也休想离开。”
不知是谁大声呼喊:“撤退——”
军士们瞬间围了过年,盾牌将我们护在中间,圈成一个坚实的堡垒。不断有箭矢撞击盾牌之上,发出叮叮的声响。
“住手——”一声嘶吼划空而来,疯狂的箭雨随之停了下来。
我回首望去,隐儿端坐在马上,月光将他的脸映得僵硬而苍白,面色复杂,似百转千回,连那身下‘奔虹赤’亦是焦躁的不住的原地打转。他的眉紧紧的锁着,似千般怒气,万般忧伤。我与他不过百步距离,却从未有任何一刻像此刻这般遥远。
队伍在不断的撤退,我与他越来越远,似乎我看到他伸出手来,就像先前萧晟那样对我伸出手来,又似乎不是,我已无从分辩。
今晚这一切,也许在他眼中,我本就是随萧晟而来,像以往几次那般,大战郑临国。谁又会相信,萧晟会为了一个背叛他的女人,拼死相护;谁又会相信,一个本就决定回到他身边的我,此刻又站到了他对立的那一面。
85、拼死护1 。。。
“军医,军医——”早有人大声呼喊。
我自认为我的医术,不比任何一位军医差,可我的手被萧晟紧紧的握在手里,怎么用力,也抽不开来。
军医们慌慌张张的赶来,可看着那中箭的位置,都俯□去,跪在地上,无一人敢上前施救。学医之人,都明白,拔箭时候最为凶险,何况这箭就在心脏附近,这些军医明白,万一施救过程中有个三长两短,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谁也不敢在这当口先站出来。
我怒喝一声,“大胆,今日若是皇上有事,这里所有人都得陪葬。”
几个军医,面面相觑,短短对望之后,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其中两人小心的将萧晟平躺在床上,一人打开药箱,拿出工具简单消毒,那年长一点军医,麻利的解开外袍,用剪刀剪开中衣,一片血肉模糊。待得伤口周围清洗干净,那箭尖就露了出来。
箭拔出来的那一瞬间,本是毫无生气的萧晟,突然大叫一声,那鲜血应声而出,溅到我的脸上,腥热异常。
安静,死一般的寂静,先前微若游丝的气息似乎也断了,我哆嗦着,恍惚着,心猛地揪着。我不敢开口,怕一问,军医会说出我不愿接受的话来。
许久之后,听到军医小心的开口,“皇上是晕过去了。”
此话一出,心上绷着的弦似乎一下子断了,整个人松了下来,差点就倒在了床边
包扎过后,军医小心翼翼的问,“姑娘,您的手……”
我这才看到,被萧晟扣着的手上,指甲刺进肉里,鲜血淋漓。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觉得痛,只觉心尖上针刺一样,一点一点的钝痛着。
“无妨,你们在外面守着,皇上醒了,再叫你们。”
军医得令依言退下。
我静静的看着此时昏睡着的萧晟,敛去平日里的狂傲之气,竟显得分外的温和。剑眉微微的拧着,可那眉下睫毛却是安静的贴在脸上。我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他,仿佛初识一般。小心的将脸贴在他的脸上,竟是前所未有的安宁,我小声的说,“我还活着,你不能死。”
迷糊间,似乎是我与萧晟携手立于满天星光之下,他说,朕会为你打造一个天下。我满心欢喜,可突然隐儿从天而降,手持利剑,劈了过来。
“不要——”我慌张出言阻止,他却反手向我心窝一刺。突如其来的痛,让我惊出一声冷汗。
“你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头顶上一声闷沉的男声。
梦境一下子回到了现实,睁开眼,迎上萧晟乌黑眼眸。
“你醒了?”我惊喜的问。
他哼了一声,似乎嘲笑我明知故问。
“皇上,您别责怪,守了两夜了,累得睡着了,也是自然的事。”
我这才注意到福公公不知何时立在身侧,手上正端着一碗汤
85、拼死护1 。。。
药。说完,又用银勺盛出一口,凉一凉,再小心翼翼的送到他的嘴边。
萧晟却对我道,“你来。”
我伸出手去,却发现手上触目惊心的红艳艳一片。萧晟大吼一声,“军医呢,这手都成这样了,军医死哪去了。”
这一用力,伤口似乎又扯到痛处,脸色白了几分,额间竟泌出细密的汗珠。
福公公忙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息怒个屁……”
我从不知他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粗俗的话来,怕他伤口又会裂开,没好气的说,“关军医什么事,您这么抓着我的手,军医也没有办法。”
他被我一说,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吞了下去,有些尴尬。
“你好生喝药,我这便去包扎。”我丢下他,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间。
我的心莫名的烦乱:明明有机会离开,为何又选择留了下来,就因为他拼死相护,我不能见死不救么?
可为什么,他倒下去的时候,我的心那么的紧绷?为什么拔剑之时,我是那么的担心他活不过来?是不是总要等到生死相悬之时,才能明白些什么。我以为我守着隐儿的那份爱恋就能过一辈子,可现在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的侵蚀到心底。
我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是因为我不甘寂寞?还是因为昭儿离开之后,他给我的温暖?又或是因为西北赈灾时死里逃生后,他给我的坚定拥抱?亦或是因为几次战场上的生死与共?又或者是他拼死相护时的感动?
……
我不知道,我甚至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即使我在战场上对着隐儿,即使我砍杀了无数的郑军,也没有此时这般,深切的体会了我对隐儿的背叛。是了,从心底里的背叛。不管如何,此时却不得不承认,至少,他在我心里,是有位置的,哪怕是一个我不敢,也不愿确认的位置。
“明珂姑娘,明珂姑娘——”福公公一路小跑着过来,见到我时,又是一惊,“您怎么还没去包扎呢,皇上那边催我过来唤您呢。”
“公公,我这就去。”
“可别,您这样去,皇上怕是又要动怒,赶紧包扎了再去。姑娘,这伤口虽不深,但也是处理,否则怕是会留下痕迹。”
我依言谢过,任他带我去了偏厅。等我再回到萧晟那边时,他已经斜靠在了床榻上,虽几分疲态,掩不住英武狂傲之气。见到我进来,目光就一直锁着,再没离开。我被他看得尴尬,手脚都不知如何使唤,堪堪的立在当下。
我刚要寻个话头,他却开了口,“不是要走么,为何还留在这?”语气竟是冷冷冰冰。
还未等我回答,他却又道,“如果是因为感念我的救命之恩,大可不必。”
我心中本是郁结,此时听他这么一说,气血上涌,“既然皇上没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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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就走。”
萧晟,喘着粗气,狠狠的盯着我,额上的汗水沿着鬓角滑落,面容硬得棱角顿现,几乎是用吼的,“你敢,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休想离开。”
我心里本是烦乱莫名,不辨东西,我原以为自己与众不同,一生只爱一人,可曾想,自己竟是朝秦暮楚之人,怎能让他就进了我的眼,我的心。这样的感觉让我羞愧,甚至有点恨我自己。而这个让我羞愧之人,此时又是这样的一种方式对我说话,让我无端的委屈,无端的生火。眼中竟是雾气升腾,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珂儿!”他低叫一声,望着我的眼睛,浮现出一片悲伤之色,“我就让你如此痛苦么?”
他轻声一语,顿时将我满心惶惶压了下去,以他如此骄傲,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刹那间,心就像被什么揪住,缠了又缠,绕了又绕,终于还是说了一句,“我本非什么如意佳人,更谈不上温婉贤淑,甚至恣意妄为,暴戾蛮横,你又爱我什么?”
他抿开的唇终于绽开一点弧度,“那又怎样?从前我不肯承认对你的感情,可现在,我却再不能再欺骗自己。我喜欢你,一直都是。因为你就是你,独一无二,任性也好,别扭也罢,都已经在我心里了,抹不掉了。”
这样的话,再无暧昧,再无试探,听在耳里,落在心底,无比动听,无比诱人,可此时眼前却闪过隐儿的影子,那样明亮又忧伤的眼睛正定定的看着我,惊得我神魂惧颤,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我反手指着自己的心口,低声道,“我回报不了,有个人曾经在这里留了很深的痕迹……我……”
他打断我的话,却是问了一句:“若是我的父亲杀了你的父亲,你会因为我原谅他么?”
“不会”几乎是脱口而出。
却见他唇边蕴出一丝苦笑,“可你却为了他,放弃了杀父之仇。我会不知道他在你心里的位置么?可是珂儿,不管是因为什么,你们终究是错过了。”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继而缓慢又坚定的说,“我与他不同,我不但喜欢你,更要跟你在一起,‘什么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那都是P话,我喜欢你,就是要让你时时在我身边!哪怕你心里还有别人!我喜欢你,就是要让你过得开开心心,不让任何人欺负你!我萧晟要宠的女人,没人敢说个‘不’字!”
这样坚定而自信的誓言,带着绝无仅有的强势直冲心底。一时间似清风拂花,微雨润叶,说不清是惊是喜,尤似梦中。这么多年的无根无依,仿佛有了归处。
他那么坦然的看着我,目中满是鼓励,我一步一步的走向他,行至榻前,慢慢蹲□来,缓缓的将脸埋在他的掌心,失声恸哭。
他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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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道,“你终于自己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文下所有留言的朋友,你们的留言,我一个一个都仔细看了。
没有回复是因为不知道要回些什么。
我只能说此文不会坑。谢谢你们的意见。
86
86、拼死护2 。。。
前次冬雷阵阵,人心惶惶,拖了三四天后,终于下起雨来。未至傍晚,乌云遮天蔽日,暴雨倾盆,朗朗白日一下子就变成了昏夜。
我在望月宫中,静心练字,耳中满是雨声,更显宣纸酽墨的清幽。门吱的一声推开,寒风冷雨扑面而来,宣纸‘呼啦’一声,翻起一角,一滴墨在上面渲染开来。
我叹口气,“真是浪费了这半日的功夫。”
来人听得此言,慌忙跪下。
我皱了眉,望着慌乱的侍女,无可奈何道:“起来吧,怪不得你。”
侍女似乎松了口气,起了身,敛了福,才道:“皇上请您过去。”
殿前廊下,福公公见到我,笑着迎上来,“几位将领正与皇上议事,您稍等片刻。”
我倚着栏杆,百无聊赖的望着雨幕下的亭阁瑶台,暴雨下的西兹城,倒显得极为安静,丝毫看不出几天前,这里已经接连打了好几场仗。我深吸口气,寒意直入胸肺,清凉入骨,连日来的烦闷、郁结一扫而空。
正此时,屋内传来男子声音,“皇上,此事千真万确。”
又听道,“李延,此事,你如何看?” 好像是萧晟的声音。
“臣……说不好,但……臣以为,还是谨慎为上。”
我侧耳细听,无奈,雨声极大,听不真切,遂抬高了声音,“福公公,你看这雨得下到何时?”
很快传来萧晟的声音,“是珂儿么,进来吧。”
我跨进去的时候,萧晟倚在榻上,脸色较前些天要好些,只是眉宇间仍有几分倦色。将军李延,还有一位并不识得的武将,坐在下首。见到我时,他二人,站起了身,算是见礼。
我正欲行礼,他却道,“来,坐到朕的身边来。”又对两位将军道,“这件事,朕自有主张,二位先行退下吧。”
我心中有些失望,面上不动声色。
萧晟握住我的手,“怎么来了,也不出声。你看,在外面站这么会,手这么凉。”
“明珂哪来那么娇弱,福公公说两位将军正在议事,我总要有些分寸,哪能随便进来。”
他伸手捋了捋我额前的头发,“你何时这么守礼了?”
我佯装生气:“皇上是说,明珂一直以来,都是个不知礼数的?”
萧晟目光在我脸上流连片刻,叹道,“最近你似乎刻意与我疏远,我不让人传你,你也不知道过来看看朕么?”
我不语,只是望着他,目光略过他的眉眼,扫过鼻尖和微微扬起的唇,滑过他松开的襟口,落在伤处,纱布下,依稀能看到微微的起伏。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的覆在上面,“还疼么?”
“不疼。”他答得利落,想都没想。
一时又安静下来,气氛微妙。不是我不想来看他,只是无法面对。从前因为知道他不爱,所以没有负担,而现在他生
86、拼死护2 。。。
生为我挡下一箭之后,却无法再说,他对我无情。
萧晟仿佛觉察到我的微妙心情,“我虽救过你一命,但你也算救过我,咱们两不相欠。”见我疑惑,又道,“那日我虽大军压阵在后,他若真的追来,自然讨不到好,但我未必能撑到那时。”
他恢复了从前那带点倨傲的神色,再不是那日,对我说‘黄泉白骨,休想离开’的萧晟。
“穷寇莫追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不追上来,与我何干,您这么说,那倒是抬举我了。”我平淡道,伸手将他的襟口拢了拢。
他轻哼一声,不置可否。沉默半晌,又开了口:“朕不妨对你实言,他前日谴使送来书函,主和,不主战。他愿意放弃西兹,唯一的条件,是让你当这西兹城主。”
寥寥数语,听在耳里,却较那冬雷更为惊人,一时不知置身可处。他让我当西兹城主,是因为愧疚?他明知道我恨穆雪男,是因为昭儿,可后来却知昭儿一直在他身边,他这算是对我补偿么?愤怒之余,灵台又有一丝清明,不是的,不是这样,他定是认为萧晟真心待我,他是想借萧晟的手,来给我一切。可我又怎会不知道这其中厉害,他主动修书,是为求和,他要如何面对三军,面对臣民?
“当真……如此?”
“适才两位将军带来的情报,据说,郑军将领多数主战,听闻主上有意求和,一致反对,均被郑帝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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