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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颜歌-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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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如此?”
“适才两位将军带来的情报,据说,郑军将领多数主战,听闻主上有意求和,一致反对,均被郑帝压下,那穆雪男更是于军中直斥其罔顾社稷。事后,穆雪男一人一骑离开了军营。听说郑帝下了命令,责其长居宫中,闭门思过……如今,你还觉得朕抬举你了么?他为了你,是做了回昏君了。”
方寸之间,种种情绪如潮水,喷涌而至,掀起涛天巨浪。忍不住颤声问:“那你呢?真的愿意放下干戈,换百年和平?”
萧晟不语,只是静静的看我,目光如炬,似乎就要看到我心里去。良久他说,“他连昏君都愿意为你做了,我还有何话说。西兹于我至关重要,进可图谋天下,退可守百年基业。若他真愿意如此,我萧晟对后世也算有个交待。”末了又柔声道,“朕也不想,辛苦得来天下,到头来,寂寞荣华。”
他坦然的看着我,黑眸平静。我心中纵然疑惑,此时却不想计较。心中长叹,横竖不管我如何努力,似乎总与我背道而弛,于其如此,不若顺其自然。
几日后,郑临国主上亲访的消息传来,众军哗然。
那日天空阴暗,忽然下起雪来。
隐儿未着帝袍,而是着一件浅白水纹常服,在光影下,衣上水纹若暗夜流光,更衬得容颜如玉,华贵天成。
我隐在帘后,看大殿之下,银烛高照,燃得殿中亮如白昼。郑临国进献的舞女,着华美的宫裙,轻歌蔓舞,手中丝带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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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铺展。
他与萧晟二人,端坐于殿前,因为隔得太远,我听不清言语,只见他二人一盏盏倾杯,隐儿目光时而专注,时而又似迷离到天际。
一舞终了,将军李延却上得前来,朗声道,“听闻贵国林统领,剑法甚妙,在下想讨教一二,不知可否?”
林都尉,眼神征询隐儿,得到肯定之后,踏步上前,拱手曰:“请。”话音刚落,手中长剑一挥,剑柄在手上旋转一圈,又稳稳握住,伸臂于前。
那边李延见他如此,面色已变,大凡比剑,为示礼仪,一般先挽个剑花,再示意对方出招。可林都尉,剑也不拔,摆明了不把他放在眼里。李延一武将哪里受得了如此侮辱,剑一挥,直挥过来。
剑在殿内烛光中映出诡异的颜色,他二人,刀刀杀机,绝对拖泥带水,我却越看越心惊。初时李延比剑,我道莫是萧晟摆下这鸿门宴,如今看来,倒似林都尉有意挑衅在先。
不多时,林都尉,似乎剑法微慢,但仍然招招要害。那李延突然怒喝一声,剑势一变,直直刺了过去,正此时,却听萧晟一声轻咳。李延硬生生的收了剑,林都尉显然未及他突然收剑,此时要收已是不及,电光火石间,就见他生生的偏了剑锋,饶是如此,那剑仍然刺在李延的肩头。一时空气都已然凝结。
萧晟手中杯盏一甩,“好你个郑天隐,朕设宴款待,你却血刃我大将,欺人太甚,来人——”话音未落,早在殿外涌进一批羽林骑精锐,一切显是有备而来。
一时殿中混乱,箭铺天盖地而来,原先的舞娘,此时突然舞起手中缎带。只是如今却不似先前柔媚旖旎。那缎带如蛟龙一般飞了出去,手中一带,箭矢尽在囊中,再着力一挥,箭像长了眼睛一般向那些羽林骑飞去,倾刻间,阵阵哀嚎,倒下去一片。如今看来,林都尉也是蓄意挑衅,只是未料,萧晟先发制人。
前排驽箭手手刚一倒下,后面早就替上,饶是那些舞女经过训练,也难挡这些战场刀口上滚下来的将士,隐儿明显占了劣势。
我掀帘欲出,脖上一凉,竟是两名侍卫将剑架在我的脖子上。福公公立于身后, “皇上有令,谁若是放她出去,提头来见。”
我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以最快的速度,一头向刀上撞去,侍卫显然没料到,我自己寻死,慌忙后退。这一退,我人已闪身立于殿前。
庄严而华丽的大殿上,已是气象大变,历过一场恶战,随处可见紫红色的血迹,蜿蜒狞恶。一个卫兵呼喝着,扑了过来。根本来不及细想,只是侧身,回旋,劈手夺刃,横刀劈过那人颈项,鲜血沿着刀缝处飙溅,喷在我的衣襟上。
脑子中有一大半是空白的,凭着仅剩的一点理智指引着,闪避、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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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杀,每挥动一下,心不跟着紧一下,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不知道何时能够停止,只知道我不能让隐儿死在这里。
我听到隐儿唤我一声‘珂儿’,却无睱分心回望。此时心中却渐渐清明,原来不管发生何事,哪怕岁月无尽,物是人非,隐儿于我,如魔咒,缠在胸口,绕在心上,永远、永远。
一支羽箭凌空而来,擦过我的鬓发,呼啸而去。百步之外,萧晟阴着脸、扬着弓。
他神色阴戾,目光凝重得像一把刀,刺进我的身体,隐隐的痛。我深深回望他一眼,手中长剑却不曾停下,‘对不起’三个字,绕在心头,却无法说出。
殿外忽而杀声四起,不多时,殿门大开,剑戟森森的阵队一字排开。这些将士着布衣,然后看那阵仗,却也是训练有素。那阵队中央的女子,苍白的面容,墨黑的劲装,如恶鬼,却是传言中早已离开军营的穆雪男。
她一声喝令,那军士们潮水般涌了进来,殿中局势很快扭转。北辰军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西兹人。”一时,殿中大乱。
我呆若当场,已经不知道是何样感受。原来所谓不和,所谓‘天子一怒’,原不过,都是为着今天。隐儿他,何需我的保护,一切早在他掌握之中。
分神间,白光闪过,似有刀剑劈了过来,闪身的同时,暗责自己大意,怕是免不了受伤。没有预期疼痛,回首竟是穆雪男长剑横在面前,挡下那刀,再一反手,那人已横尸当场。她对我诡异一笑,朗声便道:“明珂小心。”
字字干脆清晰,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已来不及错愕,心中暗叫不妙,再回首,萧晟脸色已然大变,状若疯魔,血红憎恨的眼神将我死死盯住,动弹不得;猎影弓已被张得最满,若一松手,不堪设想。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一读者给我发来N个网址,是荐文的,只是提到我的《泣颜歌》时,是个大坑……之类的言辞处处可见,无一例外……
在感谢你们推荐的同时,我很惭愧……
于是更文,我保证这不是坑,绝对不是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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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有兵士向我砍来,穆雪男均一一挡下,招招致敌要害,萧晟面色死灰,指间微松,箭若流矢直奔而来,身体刹那瘫软,一阵剧痛自胸口蔓延至全身。
我看着隐儿在不远处正奋力的杀过来,伸出手,想抓住,却怎么也够不着。看着他绝望悲伤的面容,努力的张口,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音。想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却连牵动唇角的力气也没有,只觉气血上涌,视线越来越模糊……罢了,罢了,一切爱恨情仇,在死亡面前,都显得如此的苍白。
我好像在不停的奔跑,又好像被牵扯,好像我自己,又好像不是。迷糊间像是窝在温暖的的锦裘中,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撑不住了,再也撑不住了,沉沉昏睡过去。
睡梦中,嘈杂的脚步声不绝于耳,有叹息声淒淒切切。就算是在梦中,这声音却清晰无比,那种求之不得,寤寐难安的情绪,将我的心缠了又缠,绕了又绕,由不得的皱起了眉头,我害怕听到这种声音。只能在黑暗中不停的跑,不停的跑,想摆脱这种心酸难忍的心境。好像有模糊的人影拦在我的面前,手持利剑,大声喝斥,说什么“红颜祸水,误国误民,当诛之。”随即,胸口被人牵扯,疼痛像一把刀子,反复在胸腔处辗磨,再也忍受不住 ,“呀”的一声,大叫出来。
好不容易睁开眼,却是一陌生的华贵妇人,正用力的扯着我的胸口,神情激愤,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萧晟已经冲到了床边,按在那妇人手上,低低的唤了声“母后”,眼中恳求之意,甚明。我心下了然,原是太后娘娘。
他母子二人对峙片刻,太后娘娘终是恨恨的看我一眼,甩手离开。
紧接着又是一阵忙乱,太医院换过药,再重新包扎后恭敬道:“醒了,算是熬过去,皇上请宽心。”
待到屋内只剩下我和萧晟的时候,气氛顿时压抑起来,我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千言万语,到口却变成低低一声:“对不起。”
萧晟忽然变了神色,冷冷道:“箭是我射的,你有什么好对不起。”
他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我倒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讪讪道:“谢谢你救我。”
他冷哼一声:“谢我做甚,我是救我自己,若不是我抢着你的‘尸体’挡在前面,或许现在,你未必能看到我。”
我本想解释那日穆雪男故意救我,不过是借你的手除去我,后又想,解释什么的也无意义,那日我站在隐儿那边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更何况,他显然不想与我多言,我句句被他挡下,生生的说不出话,只好闭目不语,待听到他拂袖而去的脚步声后,这才睁开眼来。
侍女每日照顾我的起居,太医也按时换药,只有萧晟,即使偶尔来过,也只是淡淡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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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不肯与我多讲一句。最近更是连着好几日,都未曾见过他。但我总觉得他一直在某处偷偷的看我。我黯然的想,这样也好,来了,我也不知如何面对。
我躺在床上半月有余,身上的伤,总算是结了疤,可只要一动,还是能痛得呲牙咧嘴,不免又想起萧晟为我挨的那一箭,他也是这样疼吧……
等我能一点点能下床了的时候,才知道外面的流言,已经像风一样肆虐了整个宫室。都说此次西兹大战,北辰惨败,都是源于我。说我是郑临国皇帝的女人,一直潜伏在此,惑媚主上。又说,郑临国的皇帝一直等着我回去做他的皇后。那穆雪男身为德妃,却一直不曾晋升主位,甚至战场上还要拼死相救,皆因为此。更有甚者说,如今天郑临国皇帝身边最得宠的皇长子,就是我的儿子……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以各种各样的版本,被篡改,被流传,而我自然成了众矢之的。我不知道萧晟用了怎样的手段将这些压了又压,可我知道他的努力,至少,现在我仍然活着。
正当我浑浑噩噩,不知何处去,何处从这时,太后遣人来召。侍女跪在地上颤声道:“云姑姑,皇上有令,她不得离开冰泉宫。”
被换作云姑的女官,轻哼一声,“好大胆的婢子,太后有请,岂容抗旨。”几乎同时,她身后的两名侍女以极快的速度欺身上前,一左一右夹着我的胳膊,半拖着我飞快的离开了宫门,并将我塞进一顶软轿。未等我回过神来,便觉脑后一痛,陷入了黑暗之中。
待眼前重现光明,便见金炉玉案,翠屏银灯,前方上首一妇人斜倚蹋上,以手支额,审视于我。我对萧晟心有亏欠,于她却是坦然,遂伏地行礼,不卑不亢,“太后千岁。”
她并未让我起身,只是道,“你可知哀家传你,所为何事?”
我心中苦笑,你哪是传我,分明就是强掳,口中却不敢造次,“明珂不敢妄测。”
太后轻哼一声,“你有何不敢?能在大殿上箭射亲子以救其性命之人,岂是寻常之辈。”
想起昭儿,我心中酸楚,无睱思虑太后如何得知,只是轻言道:“不过是一个做母亲的本能罢了。”
“好,好一个做母亲的本能,哀家也是位母亲,我那皇儿,为了你折尽了尊严,如今大战败北,群臣激愤难平,他保你性命便罢,竟还想纳你为妃,如此形势,哀家岂能容你。”
我听太后语气已是杀气凛然,我虽不愿为妃,但更不愿枉死她手,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却无一成事。
正此时,帘外云姑声音轻轻响起:“娘娘,华阳公主正往这里过来,侍女怕是拦不住了。”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清亮女声由远及近,“母后……母后……”
太后双眉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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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扬了扬手,我跪得几近麻木的腿总算可以站了起来。
华阳公主风一般的旋了进来,直扑太后怀中,像个未嫁少女。
太后轻笑:“没点样子,也亏了明瑞好脾气容得你胡闹。”
华阳公主微一愣神,却道,“他自然得容我。”随后对着太后又是抱又是倚的。等再坐直,仿佛刚看站立一边的我似的道,“咦,她怎么在这?我刚路过冰泉宫的时候,皇兄正寻人呢。”
太后面色微变,,“你带她回去,别让你皇兄以为哀家要伤了他的宝贝。”
她语气平淡,似乎平常母亲与儿子赌气之言,可我依然能感觉那森然的杀意。
华阳公主领了旨,带我出了宫室。她在前,我跟在后,步伐不急不缓。我自然明白她肯定不是这么巧合的碰到我。快到冰泉宫之时,我想了想,低低说了声,“谢谢公主。”
“我一直不喜欢你,从那日在烟红阁,你从台下跃下来的那一刻起,就不喜欢。”公主凝神看我,冷冷道。
我知她对我从不曾有过善意,却不想,竟在那时,她便有了此意。我心中苦笑,看来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公主也不例外。既如此,多说无益,施礼退去。
待回到冰泉宫,太后身后的云姑派人送来据说是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腰牌。我握着它,辗转难眠,太后所言,我纵然不乐意,却也无法反驳,只怕太后不会轻易的放过我。
正心烦意乱之时,忽闻窗外一声轻响,,随即绫纱幔帐缓缓掀开一角,我忙闭上眼,屏声静气,假装睡了,从睫毛缝里偷偷望去,萧晟立在床前,静静的,一动不动,我手足僵硬,不知如何是好,眼睛忍不住微微动了起来。
“我知道你没睡,不要装了。”萧晟的声音说不出的暗哑。
我只得睁开眼,再也装不下去,黑暗中只看到他一个轮廓,却仍然能感觉到他的悲伤。想开口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萧晟却是慢慢的靠近,从容的脱了靴子,外衣,慢慢的在我身边躺下,像平常夫妻一般的从容。
仍是一片寂静,正待我不知如何是好时,却听他低低一声叹息,随即将我紧紧的搂着在怀中,微熏的酒气混着低低的声音扑面而来,“珂儿,他就那么好么,好到你可以为了他死?”
我本想说,若是当日情形反过来,你有危险,我也会那样做的,可想到太后今日的话,终是咽了下去。更何况我心里总算是明白了,对隐儿,我为他做任何事,在我看来都好像是理所应当,自然而然的一切,而对于他,却总有千万个不忍,千万个对不起。也许终究是不一样的感情。
思绪片刻,我轻声道:“感情从来不是好或不好可以概括的。有些感情,也许自己也未察觉,或是以为忘却,却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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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只是不敢体会,不敢细想,只能刻在心底,藏在深处。”
萧晟却仿佛不曾听见一般,只是搂紧了我,“他有什么好,他不能保护你,给不了你要的安定,他任人抢走了你的孩子,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他把你推给了我,你说,你还拼了命的要保护他做什么?”
他见我不语,又低声说:“或者你觉得他哪里好,你告诉我呀,我……我也是可以改的。在阴山第一次见你时,我就喜欢你了。那个时候,我有我的骄傲,不肯透露自己的心思,等到现在我的傲气早已磨尽,你还是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么?”
我无言以对,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睛,不是不肯,却是不能,只是相见恨晚,如果在我对隐儿交心之前,也许……哪来的也许。如今大战败北,朝堂之上,众臣重压之下,我怎能在拒绝了你一番心意之后,再让你为难。
“萧晟……”我艰难的张了口,后面的话,却被他用手掩了下去,只听他急急道,“你什么也不用说,你慢慢养好伤,待在这里,哪也不去,一切有我,谁也别想让你离开,你……你也休想离开我这北辰皇宫。”他仿佛立誓般加了最后一句话。
我心中却想,你既然说出这样的话,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知道太后是用我的性命相挟,又或是其他。
他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我。我伸手推他,只听他喃喃道,“不要推开我,我只想好好抱抱你。好不好?”
他从未用如此语气对我说话,仿佛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霸道的萧晟。伸出手,却是不忍,只能化作一个拥抱。他见我回抱于他,也不言语,只是将我抱得更紧。
许是大伤初愈,又是一天折腾,不知何是沉沉睡去,等醒来之时,身边空空如也,仿佛昨晚只是一场梦一般。
再看窗外,天仍未亮,应是早朝时分。再抬头,已有侍女立于床头,再看叠放在床边的衣物,郝然是小太监服饰。来得还真不慢。
云姑的腰牌果真通行无阻。出得皇宫,顺利得出奇,倒显得蹊跷,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似的,于是飞快的舍了官道,钻进小巷。刚一拐进巷子就见一个灰衫布衣的人,坐在路边,戴着个硕大的斗笠,阶旁倚着根扁担。看那一身打扮像是赶早集的小贩,只是笠沿压得甚低,看不清面目。说是小贩,却不见的挑什么物什。
他突然起了身,低声道,“姑娘,请随我来。”
后面凌乱的脚步声渐近,眼下顾不得许,只是应道:“多谢。”
那人似乎这里非常熟悉,带着我东奔西突,不一会就来到一座很普通的宅前,推门就进,我犹豫片刻,跟了进去。
门外脚步声渐近,只听一人道,“怎么不见了?”
另一低沉的男声:“继续找,丢了她,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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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活不了。”
又听一男子道:“在那边,在那边,快追。”说话间,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松了口气,这才打量起眼前这人。此时他已摘了斗笠,此人四十上下,面目对我而言是陌生的,但那气度却绝非平常小民,只是他这身衣服倒很合衬,似乎他本来就是个小贩。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前段时间出了个小车祸,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突然发现,真实的疼痛,比小说里描写的疼痛要来得……疼得多……笔墨很难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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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雁归来 。。。
我正欲询问,他开了口:“我家公主让小的传句话给姑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说着递上一块玉佩,正是当年我让云瑞离开京城时留给他的如意佩,犹记得当年云瑞说,“就算丢了性命我也不会丢了它。”却不想,终是将它还了回来。
大隐隐于市,此言甚是不假,我在天子脚下住了半年,半年后,我乔装成男子,再装上两撇小胡子,骑着毛驴悠哉悠哉的出了城门,城门口我的画像经过半年的风雨侵蚀已变了颜色,再回不到当初。
又是一年春秋,我斜靠在榻上,头昏昏沉沉,身体颇有些乏力,应是昨夜宿醉未尽。
“咚、咚、咚”门外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不用问,肯定是陈岩,只有他,不论何时,不论何事,永远这么不急不缓的敲门。
我揉揉头,披了衣裳,才道,“进来吧。”
门‘吱’的一声轻响,陈岩面无表情的进来了,见到我时,又皱了眉,“您又喝酒了?”
我的人生已是相当的失败,若是再无酒,真不知道我要如何撑过这么些年。我摇头叹息,早知道现如今他处处管着我,当初真不该留下他。
一年前我遇到陈岩的时候,他全身上下十几处剑伤,致命的一剑在胸口,离心脏也差不了多少距离。好在练武的人身体底子好,养了数月渐渐好转。我曾怀疑过,他会不会是谁派来安插在我身边的。他说他本是江湖人,隐姓埋名在镇西卖豆腐,不料仇家寻上门来,惹了杀身之祸。如今豆腐是不能再卖了,希望可以留在我身边,一是为报恩,二是为避仇家。谁会想到他没死,谁又会想到没死的他还留在这小镇呢。我偷偷去镇西查探过,一家破败的豆腐摊冷冷清清的立在那,听附近居民说这家店经营了好些年了,前日夜里,不知为何店主遇害了,还有不少人说听到有打斗声云云。我一时查不到什么,再者,若他真是有什么目的,既然知道我在这,就算我拒绝,也一样逃脱不掉,索性就许他跟随。
这里是阴山,我在这经营一间小小的医馆,以谋生计。而他就妆成我的仆人。他的易容术并不是十分的高明,只是装一些灰白的胡子,脸上勾勒些许皱纹,可他的神态,声音,走路的姿势,却足以以假乱真。他说他为避仇,经常乔装,所以练就了这样的才能,扮什么就像什么。
陈岩是个很沉默的人,他几乎从不与我闲聊,只有在看我不顺眼的时候,才会忍不住开口,就像现在。他说,“你成日这么饮酒,怕是不好,若邻居们都知道你原是个酒鬼,怕是再没人敢来治病。”
我不可置否,瞧着陈岩皱着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又觉得好笑,便道,“陈岩呀,今日天气晴好,不若我们出去逛逛吧。”
陈
88、雁归来 。。。
岩甚少出门,除却采办必要的药材。用他的话说,经常外出易容久了,怕连自己原本长啥样都会忘了。还是待在这里好,偶尔还能有个本来面目。我本就是故意逗他,却不料,他说,“好的,您稍等我一下。”
我有些讶异,在还没回神的时候,他已一身灰袍,以忠仆形象出现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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