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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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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飞羽1
在兵荒马乱的年头,谁愿意弃家抛子走远路,于是厨子、镖师、使唤的老妈子全部漫天要价。这还罢了,曲姐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金银,咬咬牙就豁出去了。可没想到,一路士兵匪横行。那些高价延聘的镖师护院,死得死,逃得逃,曲姐又将工钱涨了一倍,才勉强留住几个镖师。纵是如此,防得了匪却防不了兵,十来个当红姑娘中,有两个被抢上山去,生死不明,倒有六个被骑将硬索了去做姨太太。“真象戏文里说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我好不易在飞羽城落下脚,心想再往前走就更没生意了,古思大人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会更没生意的。身边的积蓄损失了一大半,几十口子张着嘴等吃喝呢,我只得用剩下的钱勉力挺起个铺面开张。”可是飞羽城不比王城,没有那么多闲官阔少。原先一个头牌舞娘,一夜值几十金币,到飞羽城降到五个金币仍少人问津。到了现在,价钱一降再降,每日挣的只够大家的伙食费和脂粉钱。“现在姑娘们扑个粉都拿粉盒在下巴下装着,唯恐浪费了香粉。”曲姐一副虎落平阳的颓相,牵着云镜南的手,诉尽苦水。“人活着都不容易啊!”云镜南简直快感动得哭出来了——曲姐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把备用金全拿出来借他,他将小包推回给曲姐,“曲姐,我不缺钱。这小包还你,另外给你点金票先撑一阵吧。”曲姐接过他递来的五千金币金票,手都激动地抖散了。要知道,按飞羽城蓝磨坊现在的价格,就算连她也出去接客,每日不停,也要一年才挣得到五千金币。当然,从生理学角度,每日接客根本不可能做到。“放心吧,曲姐。只要你碰到我,蓝磨坊总会重新兴旺的。”云镜南安慰道,“我这两天赶路赶乏了,只想听听曲。”“好嘞!正好现在坊里就一个弹曲的上得了台面!”曲姐今日有如拨云见日,喜滋滋地出房而去。云镜南在香榻上倚着,曲姐前脚出门,他后脚就迷糊着打起盹来。蓝磨坊本就是一个旅人最好的歇脚处。曲姐轻掩房门,暗笑道:“老娘真是厉害,用几块碎金子引出五千金币,重要的是,蓝磨坊可要有戏了!别看阿南身上穿得普通,可手上那枚戒指就不只值几千金币,算我眼毒!……我怎么把自己想得这么势利?重头想过……阿南真是好人啊,我们蓝磨坊和他的渊源既是几千金币就能衡量的?呜呜,好感动!沙子入眼了。”***筝声如飞云绕坡,如高山流水,或若玉珠泄地,或若春雨斜潲,云镜南在半梦半醒之中如入仙境。几天前,他还睡在长草丛中,现在却是满室皆春,花香盈鼻,尽情享受着这久违的糜醉。云镜南闭着眼,听着筝音,渐渐醒了。虽然醒了,却不忍睁眼,生恐一睁眼便又回到现实世界,便马上要离开这如梦天堂。曲终。尚觉余音绕梁。收筝,起身,裙带悉索。云镜南忍不住想看一看这弹筝舞女。他睁开眼睛。于是进入另一个梦境。眼前这个少女,显然以为他睡着了,早将筝收好,准备出屋。此时见他醒了过来,不好出去,便又重新坐了下来。云镜南对美女的眼界可谓广,因此很少有美女能打动他。眼前的少女,却让他的目光久久不愿远离。那少女的脸,并不是素筝那样标准的瓜子脸,却一样有柔和的脸廓线。她也不象水裳那样英气,眉宇间却能看出柔弱中的坚强。她和忆灵更不是同一种型,却同样具有单薄、引人怜惜的气质。她五官的细致,让云镜南丢开一贯对美女的挑剔。眼帘低垂,却如梨花带雨,隐有波光;不颦不笑,嘴角处却天生已含着如泣如诉的神情;鼻尖上更是减一分多一分都不行,线条柔和如水;青丝如乌云般倾泄,几缕垂于胸前,也若能说话的样子。云镜南如痴的目光从少女宛若半透明的耳垂向下移动。在她身上,他能看不出一点缺憾。那是可与水裳媲美的长腿,王朝难得一见的颀长身材,一样富含着活力的健康身体。如若不是心中有愧,他一定会觉得这少女的容貌堪称第一,超越忆、素、水等女子。“你叫什么?”他问道。那少女没有回答。他又问了一遍,这次那个少女抬眼看了看他,答道:“蝶儿。”云镜南不知该再说些什么。门吱呀一声打开,曲姐急急火火地冲了进来:“阿南,不好意思。另一个客人在找蝶儿。”云镜南笑道:“我要替蝶儿赎身。”他这句话出口,自己也吓了一跳。今趟去王城,一路艰险难料,依一般逻辑,他不会再带上任何麻烦。现在身边已有一个一沙,居然还要带上一个引人注目的女子,这一行人实在太招摇了。“这个……”曲姐为难了。云镜南一下看出端倪,直指问题要害:“那个客人是谁?”“是良辉,本城城主。他半个月前看上了蝶儿,要纳入室中。我们蓝磨坊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惹得起他啊?这个良辉,每年要纳几个小妾,每年也要死几个……我以为半个月没声音,他该是忘了这事,谁知……”曲姐解释道。蝶儿在一边认真地看着曲姐,突然扯着曲姐衣服道:“不,不……”说来说去便只有一个不字。云镜南在离王朝之前便知良辉其人。那是一个残杀成性的战将,以军功坐上城主之位,身领银龙骑将勋爵。良辉在战争中的残忍程度堪与红雪、韩布媲美,当然智略远有不足,但是他的残忍是发自内心的一种需求,天生的一个疯子。古思和云镜南谈起这个人时,总是用一种很鄙夷的语气,称其为“那个哼着天狼曲解剖活人的人”。天狼曲是王朝的一个词牌,也是几千年后引发摇滚音乐灵感的古曲词牌,以疯狂尽情的欢悦著称。“曲姐,你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良辉这人的德性。蝶儿绝不能落在他手上。”云镜南说这话时眼望蝶儿。蝶儿认真地看他说话,眼中看到一线生机。“呆会儿我将良辉引开,你带着姑娘们走。”云镜南道。“什么!”曲姐当然会犹豫,这个铺子是她用尽一万多金币积蓄撑起的,一旦放弃,便再无翻身本钱。云镜南从怀中掏出仅剩的一张金票,塞在曲姐手里:“这是一万金币。我知道,这里的钱离整个坊和赎蝶儿的钱还差一些,可是,你就准备在飞羽忍气吞声地过一辈子吗?”
第66章盟誓
说话之间,身后马蹄声又起。
"; 走罢!"; 云镜南刚才和蝶儿谈话,放慢了马速,也为节省一些脚力。此时追兵临近,重又策马疾奔。
身后追兵不停,前方道路愈行愈狭,云雾渐浓,云镜南只盼前方有一条下山叉路。
可那路越来越陡,仍无叉道,竟是直指高峰山峰顶。
到最后,三人不得不下马前行。方才下马,听得后面追兵已在数十丈之外,隔着林树,人语可闻,想来也是下了马步行追袭。
"; 我走不动了!"; 一沙气喘嘘嘘地道。
"; 不行,追兵太近了!"; 云镜南转头看了看一沙,见他脚都软了,一步一跌,知其被今日一惊,体中内耗过度,体力不支,"; 到前面那个缓坡,你先藏到路边,追兵见我们在前面,不会细看。";";那怎么行,这不大好吧?"; 一沙是佛门子弟,虽不知江湖义气四字,但也觉得危难之时弃友而去,甚为不妥。
云镜南带着二人再行一段,刚拐过一个拐角,便将一沙轻轻推向路边,低声道:"; 伏在这儿,我过一会儿来接你。"; 一沙被推到路边草中,再无体力爬上来,只得躲入草中。
"; 你还好吗?"; 云镜南问蝶儿道。
蝶儿没有看他嘴型,并不知他在说话,只是咬牙向上攀登。
"; 一个都不准跑了!"; 良辉的声音已经很清晰,追兵约在百步之外。
蝶儿身手还算不错,可毕竟是个女子。云镜南将她向高峰上一推,道:"; 你先走,我挡住追兵。"; 他不在飞羽城内干掉良辉,一是怕引起大乱,更出不了城,二也是怕连累蓝磨坊。而现在追兵与蓝磨坊内已增数倍,达千余之众,想要擒贼擒王实不容易。
蝶儿不愿独逃,见他抽剑转身,亦回到他身边:"; 我不走!"; 云镜南心下也不愿意与她远离,此时一夫当关,心里倍增勇气,道:";好,你去看看后面地形,我们且战且退。"; 蝶儿点点头,回身勘察地形,下面良辉带着数百人已呼啸而来。
"; 你小子敢摆爷爷的道!"; 良辉笑道,"; 我看你往哪儿逃?"; 蝶儿未走十丈便辄回,在云镜南耳边道:"; 后面没路了,是悬崖!"; 云镜南心中暗惊。他遇事从不慌乱,眼前没了退路,只有向前,而飞羽城中兵马众多,杀是杀不完的,为今之计,只有擒下良辉。
想到此处,他举剑大喝一声,向军士群中杀去。
那些军士只当对方是个普通百姓,未作准备,被他抬手间劈刺连环,杀翻十数人。那守城骑将误放云镜南,正要在上司面前将功补过,虽见云镜南悍勇,仍带着百余名手下围将上来,良辉顿时被挡在后队。
"; 找死!"; 云镜南见难以* 近良辉,暗叹一口气,大开杀戒。
剑光刀影,他直杀入人群中,手下竟无一合之将。
尸横山径,幽静山林变成屠场,青草红花之上鲜血迸溅。云镜南冒着血雾奋勇上前,步步为营,所过之外,没有一个活人能从他肩边越过,竟凭一人之勇将千人军队逼得向后退去。
";***,算是条汉子!"; 良辉这才明白过来,对方并不是供他围猎的小鹿,比猛兽更加危险,"; 擒王阵!";";见鬼!"; 云镜南暗骂。
擒王阵的全名是"; 步兵擒王阵"; ,是一种步兵在数量占优势的情况下对付骑兵的阵法,平素在军队训练中不是主科,只用来擒拿敌人战将。听得良辉一声令下,军士们立时编队站好,十余杆长枪在窄窄山径上排成一排,将来路封死。而后面的弓箭手虽了一时列了阵,却构不成威胁。
因这阵法从来是用于对付马上将军,弓箭手可以直接射击。此时被前方长枪兵挡住,只能拉开弓弦装腔作势。
饶是阵法威力不到一半,云镜南也再无法将良辉军逼退半步,反而要应付向自己乱戳的长枪。
良辉见军士一时拿云镜南不下,怒道:"; 都是猪吗?前排长枪端下!"; 前排长枪兵一端下,形势立转。后面一排弓箭直指云镜南和蝶儿。
云镜南不动了,反抗亦是徒劳。他有把握在八步之外接住射来的劲箭,但同时应付十几枝劲箭,那只有书里才能看到。
"; 小子,有本事,良某人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良辉见胜券在握,哈哈大笑道,"; 不如留在我帐下做个黑龙骑将如何?";";多谢城主抬爱!"; 云镜南冷冷答道,心中暗骂:"; 瞎了你的狗眼,老子好歹也当过几天黄金龙骑将。";";那就让蝶儿过来,你也放下手中的剑。"; 良辉道。
"; 我也想要活命,只可惜良城主的名声太差。"; 云镜南看破对方的劝降计。
"; 你这小子不跟我真是可惜了!"; 良辉摇了摇头,下令道,"; 女人要活的,男人要死的,放箭。"; 弓箭手们知城主要那女子,二人贴得极近,不敢在远处放箭,便列阵先逼过来。
云镜南将蝶儿护在身后,向山崖边退去。
"; 把我交给他们吧,或许你还能活命!"; 蝶儿道。
云镜南拉着蝶儿站在崖边,搂着她软肩道:"; 蝶儿,我可能是最后一声叫你了。"; 他心中想说的话何止千言万语,到这时却只说了这么一句。
蝶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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