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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笑城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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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府本在追查这起命案,但是也不知道行歌用了什么手段,连差役都被撤离了,那些想看热闹的武林人士,也全被他引到远离古董店的酒楼上去了。
  就在此时,雪染的马车徐徐而来,停在店门外。
  “公子,店内可能还都是血……”侍雪忘不了之前那血腥的一幕。
  雪染迟疑了下,“无妨。”走下车,回身看她,“你留在车内会很危险。”
  她只好下了车,跟在他身后走,结果他反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说:“如果敌人从后面攻击,站在我后面是最危险的。”
  “是……”她抬起脸,小心地观察四周是否有异常的情况。
  他迈步走进店内,此时店里的尸体已经被差役们带走,地面上还留着斑斑血迹,以及散落一地的杂物。那些金银玉器可能是被过路的人趁乱捡走,地上已经只剩下几块碎片而已。
  她看了一眼店内的情况后,提醒道:“公子,老板要存放珍贵的东西,肯定不会放在前面门市。”
  “嗯。”雪染走向后房。
  后面同样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翻动的痕迹,甚至连几张床铺都被人用利器划开,无论任何角落都无一遗漏地被搜查过一遍。
  他的眼睛在屋中梭巡了一圈,视线忽然停在窗台花瓶中的红梅上。
  侍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马上会意过来,“公子,这里的气候还很温暖,附近又没有梅树,怎么可能会有一株盛放的红梅?”
  “是啊,即使是在雪隐城,都不曾看过这样的颜色。”他的眼神似乎有几分迷离,手忍不住伸过去碰触花瓣。果然,即使这花乍看栩栩如生,但是手指的触感却不是一朵真花。
  古董店老板的卧室中,怎么会摆放一瓶假花唬人?古董店的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假”宇,即使是为了附庸风雅,这个花瓶也显得实在很没品味,上不得枱面。
  她低头将这不合常理的情况略微思索了下,突然开口,“公子,不论是这花还是花瓶都显得太突兀了些,说不定其中有什么机关呢!”
  她边说边朝花瓶的方向走去,伸手想抓住那个花瓶向上抬,却抬不起来,她心头微动,将花瓶原地旋转,这一次竟然转动了。
  与此同时,就在花瓶旁边那面平凡无奇的墙上,赫然裂开了一个小小的方洞,一方漆黑狭长的木盒就在洞中。
  “公子!”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轻颤。
  雪染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方黑匣,而后右手凌空一点,原本紧闭的盒盖“啪啦”一声打开,一丝银色的光芒在盒中诡异地闪烁着。
  “是魔杖吗?”她不是很确定。
  他的左手也同时伸出,手中握着一缕秀发。
  侍雪认得,那是他特意去江南和薛墨凝要的。那时候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束头发,只是在看到公子用手指的剑气抹断这束黑发,并贴身收藏时,自己的心也像是被他的剑气刺中一样,隐隐作痛。
  难道,这束黑发有什么特殊的用途?
  雪染将左手摊开,那束黑发平躺在掌中,就在侍雪还在困惑猜测之时,只见那束黑发奇迹般地一点点由黑变白。
  “的确是武十七的魔杖。”他幽幽地吐出这句话,手腕一翻,白发飘落在地面又飞起几丝尘埃。
  雪衣飘动,眨眼间他已将黑匣捧在手上,取出魔杖看了一眼后,他的目光立刻落在上面所镶嵌,通体白透的雪玉上。自从雪玉被武十七所盗,如今已过了百年,历代城主寻寻觅觅的玉石,现在终于被他找回,他忍不住轻轻的抚上雪玉,突地,全身血脉翻涌了起来,瞬间又恢复正常,这犹如幻觉的异样感觉让他微皱起眉,却很明白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我们走吧。”他将魔杖放回匣内,淡淡地说着。
  侍雪心头涨得满满的,似乎是高兴,又似乎是忧虑,“这下子可以救出薛小姐了。”
  雪染的手指扣住匣盒,眸光冷漠,没有说话。
  “雪染公子可有什么发现?”行歌深夜才回来,直接来到雪染的房门口。
  他从房内走出,手中捧着那个黑匣。
  行歌不禁动容,“这里头装的难道就是魔杖?”
  “是。”雪染说:“怎样才能找到黑罗剎?”
  “据传罗剎盟距离此地还有几百里的路程,不过既然黑罗剎已经到了,人就在附近,他找我们比我们找他要容易得多。”
  “你是说……”雪染明白他的意思。与其去寻找敌人,不如引蛇出洞。
  “只是,雪染公子不会真的将这根魔杖白白送给黑罗剎吧?”行歌又道:“人人都知道黑罗剎绝非善类,他如此处心积虑要得到这根魔杖,甚至以人命相胁,如果让他得其物,更是如虎添翼。”
  “哈哈,多谢行歌公子的谬赞,我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两大公子为我牵肠挂肚、寝食难安吗?”那夜枭般的身影不请自到。
  雪染看着面前那道黑影,微微蹙了蹙眉。
  行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问道:“阁下就是黑罗剎吗?”话语听来淡如风却又利如刀,凝聚着无形的真气震彻四周。
  黑罗剎的衣襟似乎飘了飘,但是身形未动分毫。
  他哈哈地笑了笑,“行歌公子的真气真是厉害,只是要伤到我,单凭这点力气是不行的。难道你就不怕我的手下一不小心伤到了薛小姐吗?哦,不对,为薛小姐出头的应该是雪公子,是不是啊?”
  雪染依然定睛地看着他,“她人在哪里?”
  “就在距离此地不远的地方,我说话向来算话,只要公子将魔杖交给我,薛小姐自然可以平安回到公子身边。”
  “你以什么担保?”雪染又问。
  黑罗剎歪着头想了想,“要保证?公子只能信我的话,如果不信我也没办法,我和公子一样,都不喜欢受人要挟。”
  雪染思忖片刻,“好,东西给你,但是你必须把她当面带来。”
  黑罗刹没想到雪染会这么干脆就将东西交给从他,微微愣了下后,接着又笑言,“看来雪公子还真是个多情的人吶,对薛小姐如此紧张,就连魔杖这么关系重大的东西都可以不在乎了。”
  话刚说完,他就将一根细小的竹管放在口边吹响,尖锐的哨音传得很远,不过片刻工夫,就听到马嘶声从远处传来。
  黑罗剎笑道:“薛小姐乘坐的马车就在外面。”
  雪染对身边的侍雪低声说:“你去看看。”
  “是。”她向前走了一步,又听到公子提醒了一句,“小心。”
  侍雪答应之后,立即跑出别馆,果然在门口看到一辆马车,驾车的人已不知去向,她上了车,打开车门就看到薛墨凝双眸紧闭地躺在车厢的一角。
  她伸手摸了下薛墨凝的手腕。还是温的,呼吸也还算平顺,想来她只是被对方用迷药迷倒睡熟,并无生命危险。
  于是她转回身,站在门口大声说:“公子,薛小姐平安。”
  院内的雪染扬起手,将黑匣丢给黑罗剎。
  一跃而起抓住匣子,他双手抱拳笑道:“多谢了。”
  见他立刻要走,雪染突然撂了话,“若再敢对我身边的人不利,天涯海角我也绝不放过你。”
  黑罗剎回头看他一眼,嘿嘿一笑,“我也不想与雪公子为敌。”
  他振袖而起,转瞬间便不见了踪影,雪染蹙起的眉心又多添了几道细纹。
  “公子这一放,会引来后患无穷的。”行歌深深忧虑。
  雪染没有接话,抽身向外面走去。进了车厢,他将一股真气送到了薛墨凝的体内,片刻后,她轻轻呻吟一声,睁开如水的双眸。
  看到雪染时,她似乎还有些不相信,接着便一声惊呼地扑进他怀里,“公子,是你救了我?”
  他本想拨开她的手,但她刚从大难中逃离,浑身抖得厉害,双臂更是箍得死紧,他迟疑着没有推开她,只是淡淡地说:“明日我会告知你兄长来接你回家。”
  薛墨凝还是不住颤抖着,“我、我怕,我怕他们再来人……”
  “他不敢。”他终于将她的手拉开,对在车外等侯的侍雪说:“带薛小姐回去休息。”
  “雪公子!”薛墨凝忽然急切地喊住他的背影,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公子确定他们真的不会再对我,对我……”她羞涩又尴尬地顿住,声音很轻,但还是勇敢地说出来,“公子与我订婚已经三年了,准备何时娶我?”
  侍雪心里惊了下,忍不住抬头去看雪染,明知薛小姐是公子的未婚妻,明知公子日后一定会娶薛小姐进门,但她还是很害怕听到他要成亲,她怕自己到时会承受不住那心碎一地的痛苦……
  “你已经等不及了吗?”但她只听到雪染的声音冷冷的传来,冷得不像一个未婚夫对自己的未婚妻子应有的态度。他倏然转身,望着薛墨凝,“要做我雪家的媳妇可没那么容易,你准备好了?”
  薛墨凝似乎被他话语中的冷漠刺伤,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许久无法作答。
  第五章
  行歌安排薛墨凝住在雪染对面的厢房,她曾问雪染是否需要加派人手保护,以防黑罗剎再有行动,雪染只是淡淡地说:“东西他已到手,不会再来了。”
  深夜,侍雪准备送茶到公子房中,刚转过回廊,就看到夜色下有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站在雪染的门前。
  她走过去,诧异地问:“薛小姐,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薛墨凝像是本已经睡下后又起来,一头秀发披散身后,在月色下显得更加柔软光滑,美得动人。
  “你家公子是不是对我有所不满?为什么他见了我,脸上从来没有半点笑容,更谈不上温存,就连是否娶我都推三阻四?”她幽幽地问。
  “公子性情冷,不大会与人亲近,薛小姐要多担待些。”侍雪软语宽慰,只是自己多说一句好话,心就要冷一分。
  薛墨凝的双眸中含着晶莹的泪水,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弱不胜衣。
  “但是,我却觉得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三年前,老城主带他来我家提亲,从见他第一面起我就已经当自己是他的人了,然而这几年里,他音讯渺茫,根本不过问我的事情,若他真的把我当他的未婚妻,就应把我放在心上呀,怎么会如此冷淡寡情?”美眸忽然盯向她,“你跟着他多年,他对你们身边的人也是这样吗?”
  侍雪忽然语塞。要她怎么回答?公子对她虽然没有特别表露过什么,但出了雪隐城这段日子,似乎有什么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想了许久,她艰涩地说:“薛小姐别多想了,想也无用,公子是有心的,也许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突然,她们面前的房门被雪染从内拉开,他还是冷冰冰的一张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侍雪,进来。”
  薛墨凝忙擦去眼角的泪水,仰脸看着他似有话要说。
  雪染看了她一眼,“你回去睡吧。”
  “雪公子!”她低唤一声后,立刻又改口,“雪染。”
  他眉骨微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然后便将房门关上。
  “公子,你不应该这样对待薛小姐。”侍雪轻声提醒。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要你来管?”
  “奴婢又逾矩了。”她悠悠说完,眼角捕捉到他锐利的目光,不知为何自己的唇角竟然上扬,有点想笑。
  “这次你又是为谁笑?”他盯着她唇边的笑容,这一次却不是厌恶。
  “是笑我自己。”她将茶杯放到桌面,说:“公子,我先下去了。”
  “我没说让你离开。”他攫住她的手腕,“今天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把魔杖给了黑罗剎太过草率?”
  “公子做的事情自然有公子的道理,我相信公子是有分寸的。”
  曾在公子答应将魔杖交予黑罗剎的那一瞬间为之震惊过,因为这世上除了公子之外,只有她最清楚这根魔杖与雪隐城的恩怨纠葛,也知道公子这一次特意出城找寻它的原因,这是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怎么能轻易放弃?
  她甚至以为,是薛小姐的安危最终牵动了公子的心,即使公子对薛小姐并未有半点情爱表现,但她毕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只是,当公子将匣子抛给黑罗剎的时候,她转回头,却看到公子的眼中尽是自信和鄙夷。
  他鄙夷的是敌人的愚蠢,更有足够的自信赢得这一次对决,她的心便因此而放下了。
  “若不将那根魔杖交出去,我就找不到黑罗剎的所在。”
  雪染的话让侍雪的眼睛陡然亮起,“公子是说,你要靠那根魔杖带你找到黑罗剎?”
  “嗯。”
  她的心安定了下来。在公子眼中最重要的,终究还是雪隐城。
  “公子要如何做?这件事是否要告诉薛小姐?”
  “与她有什么关系?”雪染的手捏在她的腕骨上,说这句话的时候或许因为不高兴,不由自主地多使了几分力气。
  侍雪顿时觉得手腕像要断掉似的疼,但她没有叫出来,只是觉得奇怪。公子不喜欢听到薛小姐的名字是为什么?
  一道门将房子内外阻隔,她不知道薛小姐是否还站在门外。刚才薛小姐是不是在等公子?是不是有好多贴心话想对公子说?但是公子为什么不肯听?
  雪染放开手,拿起茶杯,眼角余光看到她又在挪动脚步,便沉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她一怔。这么晚了,她还能去哪里?
  “我去睡觉。”听到外面更夫敲更,已快子时了。
  “这里不能睡吗?”
  雪染的话让侍雪又是一震,忽然想到之前曾与公子同榻的那夜,脸色微红地说道:“公子,会有不便。”
  “有什么不便?”他显得很固执,“就睡在这里,哪儿也不许你去。”
  “公子,薛小姐就在门外。”她无奈地提醒,“我若留宿在这里,会让她误会的。”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在乎别人?”他微露怒色,“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
  “我不想成为公子与薛小姐之间的心结。”她缓缓扬起睫毛,“当年我跟随公子之后,就与公子同榻而眠,公子与我以主仆名分守礼相待,但那是在雪隐城,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都与城里不同,我不能为公子的名誉带来污点。”
  “名誉?”雪染咀嚼着这两个字,冷哼了声,“你觉得这两个字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公子或许不在意,但是……我很在乎,所以请公子也给自己留一分余地。”她找了个借口想离开,然而被他冷冷的声音止住了行动。
  “你在乎的到底是我,还是你自己?”
  “公子……就是我的一切。”她幽幽地回答,接着快速地开门走了出去。
  不敢再回头看公子的眼睛,也不敢想象公子听到这句话后会有什么表情,因为当她说出时,就已经意识到这句话早已逾越了许多东西,这会让公子怎么看她?怎么看待他们的关系?
  但是,她也不想再隐瞒自己的心了呵……
  看到薛小姐向公子逼婚,她的心会高高吊起,看到公子对薛小姐的冷淡疏离,她虽然好言宽慰劝解两人,但是心头却有股说不出的喜悦。
  是她的心中还藏着一个卑劣的她吗?否则她怎能如此大胆地妄想介入公子的私事中?
  从来她的职责就只有照顾他的身体,照顾他的起居,照顾他的所有一切,但,并下包括照顾他的心、他的情啊。
  或许,这就是一个命定的劫?早在十二年前,当她被老城主第一次带到公子面前时,就注定结下的劫,且是永远无法解开的结?
  被这样一个劫缠上,她甚至下知道自己是否会有未来可言?她应该祝福公子幸福的,应该尽力撮合公子与薛小姐的,这才是一个下人,一个婢女真正的本分。
  但是,她说不出这样的话,她宁愿公子永远不娶薛小姐,宁愿……一生独享与公子单独相随的这份孤独。
  她不知道,她已陷入一个无法自拔的黑色泥沼,心如黑夜时,又怎能看到美丽的月色和灿烂的星光?又怎能看到明日辉煌的骄阳?只有随着那无边无际的黑色不停地坠落、坠落,坠落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魔杖已失,雪染公子有什么打算?”
  行歌的问话让薛墨凝惊诧地看向雪染,“你是用魔杖把我换回来的?”
  那一瞬间,侍雪在她的眼中看到深深的震撼和感动。
  “再等机会,不急于一时。”雪染轻描淡写地回答,他看着行歌问:“你要出门?”
  他笑了笑,“要去看看初舞,他是最待不住的人,让他在床上躺上一、两个月,根本就是要他的命!你要和我同去吗?”
  “不了。”
  雪染的话音刚落,侍雪忽然说:“让我与行歌公子去一趟吧。”
  盯向她,他皱眉问:“为什么?”
  “初舞公子为了魔杖而受伤,公子于情于理总要去探望一下。”她冰冷的手心渗出了汗水。为了初舞公子,公子几次动怒,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明目张胆地挑衅公子的命令,她想她一定是疯了。
  只是,如果留在这里,看着薛小姐如春水似的眸子凝视在公子身上,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这份淡然平静多久?
  雪染深深地看着她,“那么在乎他的死活?”他的话实在是有些失礼,尤其在行歌面前更显得过于冷漠,但行歌只是淡笑着,像是习惯了他这种说话的口气。
  “初舞公子是个好人。”她极轻地吐出每一个字,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半点回应。
  薛墨凝不解状况,还好心地说:“既然侍雪都这么说了,就让她去吧。或者,我们一同去看看,我与初舞公子也有两年没见了。”
  “随你们。”雪染阴沉着脸转身离开。
  行歌笑道:“侍雪,既然你家公子已经同意了,你和薛小姐就同坐马车吧,我骑马在外护持。薛小姐,你的这件衣裳有些单薄,我已经命人给你准备好了几套衣眼,只是不知道是否合身,已经放在你的卧室内,薛小姐可以多添一件防寒的外衣再走。”
  薛墨凝问:“恶人还会再来吗?”
  “暂时应该不会,只是如果你们当中有人出了闪失,我怕雪染公子会找我拚命的。”他的笑容略带几分暧昧,让薛墨凝不由得红了脸,迅速跑回房间去更衣。
  侍雪本能地觉得刚才行歌的话是另有所指。他的眼睛虽然是看着她们两人,但那道敏锐透彻的光芒,却像是射向了她的心。
  到底被他看透了什么?
  “侍雪跟随你家公子很久了吧?”行歌悠悠地开口。
  她不禁垂下头。每和他多对视一眼,就觉得她的心仿佛被他的眼光多撕开一道口子一样,行歌的眼神真的很古怪,似乎可以吸走人的灵魂。“十二年了。”
  “十二年,真的是很久,我与初舞相识的时间都没有这么长呢。”他感叹着,“不知道有四个字你是否听说过?”
  “公子请说。”
  “日久生情。”
  这四个字有如一道雷在侍雪的耳边炸响,她的手指轻抖起来,但是依然不敢抬头,“公子的话我不大懂。”
  “你懂的。”他微笑着,“你是如此的冰雪聪明,怎么可能不懂?只是,不知道你家公子是不是也懂?薛小姐会不会懂?”
  果然被他看透了!她忽然从心里往外蔓延出一种恐惧。如果被公子知道了,如果被薛小姐知道了,那她、她在他们面前还会有立足之地吗?
  她捏紧手指,“行歌公子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替你心疼。”他依旧噙着那抹笑,“也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雪染公子,他会怎样?”
  “雪隐城中有无数的人都足以替代侍雪的位置。”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不想因呼吸的紊乱而让他再看出什么。“公子,若没有别的事情,我去看看马车准备得如何。”
  “不用那么急着走,薛小姐还在更衣,你不去帮帮她?”行歌的笑容越优雅,看在侍雪的眼中就越显得冷酷。
  “是我疏忽了,侍雪这就去,多谢行歌公子提醒。”
  她匆匆的脚步在行歌眼中略显凌乱。若非被说中了心事,这个淡然如水、平静如冰的女孩子,又怎么会如此失常?
  他不禁深深地微笑着。
  在去探望初舞的路上,薛墨凝好奇地问:“初舞公子住在哪里?”
  “我在楚丘城里有一位医术高超的朋友,所以我就把初舞托付给他了。”行歌看了看窗外,“不过呢,现在我们要在这里停一下,因为我还有事要办。”
  “什么事?”她很敏感,大概是被黑罗剎吓怕了,不希望身边没有人保护着。
  他温柔地一笑,“倒也没什么大事,初舞那家伙很贪嘴的,最爱吃这家店的三鲜香饺,昨天还特地嘱咐我一定要给他带点过去,所以请薛小姐稍等一会儿。”
  “可是……”她支吾着不好意思说是自己太胆小,而不敢让他离开。
  此时,一旁始终没有出声的侍雪开口道:“还是我去买好了,这本是我们下人应该做的事情,更何况去看初舞公子,我两手空空的也不太好。”
  “那就有劳你了。”行歌送她下车,并将店的位置指点给她看,“就是前面那间翠玉食坊。”
  侍雪走进店中,店内有不少的客人,看起来生意很兴隆的样子。
  她刚站定,就有一个伙计跑来问道:“姑娘,要点什么?”
  “我要一份三鲜香饺,要打包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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