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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至尊姊妹-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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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然的区别。凯风是晚宴的策划者,她有责任挽回这颓然的气氛,“还是传歌舞吧,宫中的歌舞子排了许久,才得那么一出,今日演给你们看看,也知道是不是朕在自吹自擂。”

“是。”

写意轻轻击掌,歌舞子便秩序井然的进殿,排开,而后音乐在周围响起,水袖灵动,神色喜乐,虽然偶有勾引之意,凯风也不在意,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宫中的歌舞子,最好的一点便是识趣守礼,不会穿着过于暴露的衣服,也知道自己言行的分寸。凯风举杯遥遥地跟闲郡王对饮,顺便打量下面坐着的人。

来的人不多,胡恪之、卢歌、任平生、莫玉、乔宇,后宫中不过这几人。莫玉的嚣张,凯风自然早就看见,一旁的史官早就负责任的记录下他今日的装扮,不久的将来,这些都会成为他莫家的罪证。当日自己在水月宫,暗示他要惊艳全场,内务府会让他予取予求,自然会铸就这样的后果。

贺喜,你还真是让人觉得愉快呢!这样灵巧的心思,放眼天下,又能有几人呢?看似谄媚,背后操刀,这种人最是可怕。轻飘飘扔上一句“杀鸡焉用牛刀”,便将此人往不归路上推了几步。南海夜明珠的事情,怎么会被梓潼提起呢?用脚趾头想想都是贺喜干的好事,可惜此刻不能刨根问底,查探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梓潼虽然任性些,但总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碰到底线,这种告状的话,该是不会说的。

卢歌坐在右一的位置,头上戴着简式的蝠翼珍珠冠,连一颗明艳的宝石都吝啬,只用着常见的花丝点缀,越发显得他气质出尘,珍珠,不是每个人都带的起的,比起玉,珍珠要挑剔的多,但明显,即使是挑剔到刻薄的珍珠,还是不敢为难这位风采卓绝的贤君。凯风冲他一笑,他也自在的回应,循着酒气,脸微红,只是不着痕迹的迎上,又避开。

他穿着白狐皮做内衬的袍子,外面加上浅绿色夹袄,上面绣着灵芝兰草,到这里久了,凯风也知道这些东西的寓意只是却不知道这君子之交四个字,卢歌是对着谁说的。一双棉靴用的也是浅绿色缎面,上面绣着的白莲,整个人清丽脱俗,在这蠢蠢欲动的后宫,他拥有旁人无法遮掩的光芒。

他一旁坐着的便是任侍君,显然莫小侍对这种安排很是不满,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后宫又何尝不是?任平生总是侍君之位,如今谷悦不在,他也当得起那个位置。任平生照旧穿着浅黄色,衣衫上也尽是梅花,他似乎偏爱照水梅类,单红、双红、骨红、残雪、白碧、五宝,从领口便开始稀稀疏疏的蔓延,直到靴子,怎么会有人这般喜欢梅呢?

因为先凤后的事情,凯风对梅没什么好看,最近也是因着任平生的缘故,才偶然间觉得也是不错的。他煮茶的水,是从梅间取的雪,他屋内的装饰,出出与梅为邻,从前不知道他喜欢梅花,白白的送了李树过去,如今知道了,李树也生了根,再折腾也难了。

听闻北宋有位林逋,人称和靖先生,素来最喜欢梅花,还留下了梅妻鹤子的美谈,凯风每每看见他痴恋梅花的样子,总觉得三魂没了七魄,生怕他一不留神便真的梅妻鹤子纵情去,留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刚刚不经意见跟梓潼提到了林和靖,只怕醋缸在不经意之间已然打翻,晚上还有好些时候去哄。

任平生的右侧坐着燃雪,为了方便他照顾世子,用的桌椅也比旁人大些,虽说燃雪已然五岁,还不至于要人喂饭,只是饮食有人照顾着总是好的,事不过三,凯风可不相信燃雪会做到。

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任平生如何自己试菜,换箸,再给燃雪布菜,待到自己试菜时,再次换箸,时不时耳语几句,似在对菜品评头论足,动作流畅,看起来演练多次,明明下午燃雪才去的双子宫啊!朝日国的一位侍君,居然心甘情愿为旁人试菜吗?这旁人还不是自己,凯风微微泛着酸意,为何任平生的心思不全在自己身上呢?为何那般的喜欢燃雪?这背后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他眸中写满的怜惜做不得假,单凭今日的所作所为,就算是卢歌,也是不及的,他待燃雪以诚,燃雪喜欢同他相处,也是应该的。

燃雪的样子像阿心,气质却暗含着孟林诺的味道,连凯风都不得不感慨基因的重要性,要不然这个只能从奇闻异事中与父母神交的孩子,是如何练成这样的气度呢?

银杯轻落,这声音转了凯风的注意力,乔宇慌张的站起身请罪,“臣侍不是故意的,请陛下恕罪。”

这孩子,还知道这时候不能叫师姐啊!

“无妨,让人换了杯子便是了。”虽然隔得远,凯风也见他面色潮红,直蔓延颈间,也知道这酒有些过了,阮春润唇上也沾染了水汽,“酒也一并换了吧,朕让人弄了苹果汁,你先喝碗牛乳,这梅子酒就算了,今日不是贪杯的时候。”

冉竹扶着乔宇起来,回过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小碗牛乳上来,乔宇囧的埋头苦喝,看得凯风微微得意,这孩子果然还是最在意自己的。见他那里无事了,才能分神,目光刚回转到地上跳着舞的歌舞子们,人家最后亮相了。

凯风郁闷的摇摇头,反而逗得胡恪之一笑,她跟着咧咧嘴,又问道:“下个是什么节目?总不会把舞蹈排在一处的。”

“回陛下,是国师。”

国师吗?坐等好戏开场咯!

------题外话------

这时候说可能有三更不是太坑爹了?可是真的可能有三更…为了达成我万更的目标,出去一趟,回来再加三千!

☆、【99】萱(一更)

凯风冲着写意点点头,示意可以让国师登场了,她倒是十分好奇,就带着那身诡异的装束,这位国师会怎样打动燃雪的心。

一阵清风,甚至夹杂着梅花与雪的味道,虽然跟初见时不同,凯风也在第一时间反应出这是谁的手笔,就算是神棍,成天装神弄鬼的也该很伤体格吧?恣意挥霍自己的才能,这也是活不久的预兆。

他自棚顶而下,凯风甚至不知道他是早就埋伏在那里,还是刚刚借着幽静的风翩然而至。依旧是那样夸张又怪诞的装束,殿内烛火微暗,唯有他头上带着一片只属于他的月光,不显得他跋扈张扬,反而有清冷孤傲的感觉。他动,月光便随他动。

漂移的披风依旧闪着淡蓝色的光芒,他低着眼,白色的发丝轻轻舞动,冲着燃雪的方向,躬身,“臣无忧公子献上一曲。”

可笑,他第一次称臣居然越过了自己,直接向燃雪表忠心。后者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倒,尚无法从这身奇特的衣裳中艰难回神,又听得他人幸灾乐祸却又平静的说道,“曲名为《萱》。”

上佳白瓷,山水做景,杯口镶金,好好的一个圆形茶杯应声而落,落子无悔般决绝,与大理石地面发出激情四溢的碰撞,碎屑一地,茶染衣袍,心中鲜血如柱,却换来白发男子的轻巧一笑。国师,你是何人?燃雪手足无措的看着一地的狼藉,皇姨不曾说话,无人敢上前来收拾,怎么会呢?明明知道家宴上不能有任何意外,如今自己在这大好时间中碎了这样一个杯子,不说价值是否连城,单说这寓意也是不妙的。余光扫了扫已然坐下的男子,他一双血红眸似是在牢牢的盯着自己,让燃雪心中微颤,为什么呢?怎么会有旁人知道这个曲子?知道便罢了,又如何会弹出?

果然是被夺了眼球吗?凯风站起身看着一脸平静的无忧,他盘膝坐在那里,一张放琴的桌案,角落里焚着香,正中摆着一把五弦琴,不过两句话而已,便让燃雪破了功,在这家宴上犯了错,还真是厉害,不知道是不是个空架子,徒有其表呢?“岁岁(碎碎)平安,原是好事,燃雪你且回座吧。”又冲着下面的人道:“还不赶紧收拾了?国师的香若是燃尽了,便扫了他的好兴致了。”

五弦琴,极少。能弹五弦琴的人,更少。能弹出其中精妙的,凯风只见过两人,具已亡故。母皇宠爱阿心,更怜惜她年年为寒毒所苦,为转移她的目标,寻访天下,求一位能奏五弦琴的人,教阿心弹琴。

那一把冰弦琴,是自己亲手所作,可惜是七弦,弦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东西,尤其在这冶炼技术不发达的古代,越是弦少,越是要精准的控制粗细用料,音域越是狭窄,越是难以奏出美妙的音乐,返璞归真,着实不易。对于音域广的乐器,感情的不足可以被花哨的技巧掩盖,反而换来更多的赞叹,可对于简单的乐器来说,无须技巧,没有感情,便什么都没了。

当年母皇从国库深处,寻得一把五弦琴,备用弦聚在,那把琴陪伴她好些日子,后来便留在了燃雪处,可惜宫中并无人精通五弦琴,虽然技法相似,却有不同,这便是燃雪的一个心结。国师居然能打听的这般细致,在今日手捧五弦琴出来,难怪燃雪会失态。

萱,萱草,合欢蠲忿,萱草忘忧。这首《萱》是孟林诺走后,阿心亲自写成的,缠绵悱恻,哀转久绝,时而甜腻如蜜,时而悲伤如雨,时而和羞揽青梅,时而煮茶消热暑。曾记得,孟林诺尾七,京城人头攒动,却秩序井然,随她抱像行数里,随她揽琴抚新曲,随她笔落诗百首,随她歌尽泪千行,那便是《萱》。

世上再无这样的悲壮与惨烈,两世为人,心之所系,只在一人,世人情深,不是前因,爱一个人,爱到唯有他在,才能确定自己活着的地步,只有她那样的痴人吧。

一曲《萱》名动京城,此后天音难觅,佳人难寻,如今被仓促提起,在场的人都微微变了脸色。家宴不全,不是有这种《萱》在,便全了的,只是先前的苦心伪装避而不谈,再也不能掩藏,好不容易推起来石块的堵住缺口的时候,它又沿着下坡一去不返了。凯风不认为他可以弹出阿心那种感觉,阿心的曲中有毁天灭地的绝望跟伤心,而那种经历,并非所有人又会有。

至少,那个神棍不会。

“国师开始吧。”看打扫的宫人已然退下,凯风才坐下开口。

烛光又被傲娇的某人灭掉几只,凯风竟然有种置身电影院观影的感觉,他头顶一束柔和的月光,整个人身上的嗜血与张扬都消失无踪,连那双赤红如血的眸子也被温柔感伤的眼神注满。青烟袅袅,月朦胧鸟朦胧,明明临近初一,天空中该是看不到月亮的,偏偏有那么一缕月光只为此人流连。

他的指甲不再是黑红的颜色,代之以浅蓝色的竹纹,真是一个连细节都做的细致的要命的人,他在自己有限的范围内忍让,又不违背自己的原则,虽然矛盾,但效果却是奇异的好。

反观那把五弦琴,全无古琴的味道,却确确实实是人间难寻的仙家之物,琴弦闪着冰蓝色的光,琴体并非常见的木质,看起来像是多年积冰做成的,清澈半透明,却带着自己独有的纹路,分不清这个琴体本身是否也为了那冰蓝色做了贡献。凯风做过琴,虽不闻其声,单单看这架势,也不难猜想这是一把绝世好琴。

不由得高看国师一眼,他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样的灵宝?为何这纯净空灵的琴放在这样一个妖异的人面前,居然奇葩的和谐无比?或者说,他将自己的性格深埋于嗜血的红色跟压抑的黑色之中,却在心中辟下一隅之地,单单容纳自己的清冷绝世吗?国师,还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人,明明有着致命的吸引,却不得不恭敬的疏远。

他嘴角噙着不明朗的笑,微微浸着苦涩,凯风在笑中品味出一丝不甚明朗的苍凉,仿佛看透了世事,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却掩不住心中的悸动,他是淡漠而压抑的,凯风心中划过这两个词,却又一阵苦笑,这样的神棍,活该寂寞,既然死要面子活受罪,自己又何苦同情人家呢?人家总是不领情的。

琴弦已调,他双手置于琴上,微微调整,连气息的吐纳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这便是《萱》啊,能让在场的所有人屏息以待,唯有《萱》。

如珠玉的般的旋律轻启,不过寥寥几音,凯风便知道他赢了。闭上眼品味前半部分的缠绵情意,却听得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叹,虽为家宴,也算是国家级别的,这种场合,是不该有这样失礼的声音的,尤其,这种声音破坏了曲子本身的和谐。凯风轻皱着眉头,终究敌不过这此起彼伏的赞叹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对通体雪白又透明的鹰,虽然知道这跟幻术或者灵术或者其他的神鬼之说脱不了什么关系,但如果是国师,一切又变得情有可原,他从来不曾掩饰什么,最多只是不解释而已。

鹰,一种奇异的生物,好像真的该属于女尊社会的图腾,雌鸟比雄鸟壮硕,倒真是跟这里的情景相同。鹰,是壮烈、坚忍又决绝的生物,它给人类的震撼不可言喻,这种跨越大陆跨越种族的触动,实在无法用言语表明。

一对白鹰,相依相偎,情深意切,一动一静,寸步不离。他头顶的幻象不停地变幻着样子,演绎着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此刻,音乐与幻象想呼应,完全掩盖了他情感上的不足,他本没有那样撕心裂肺的情感,如今,也无人在意了。

凯风凝视着浮于空中并不真切的幻象,嘴角带着苦撑起来的勉强笑意,拿着酒杯的手不住的颤动,洒出来的酒竟然比喝进去的还要多上几分,血色罗裙翻酒污,凯风看着自己被葡萄酒染污的裙装,难得穿一次裙子,竟然就这么报废了。

回首往事千百件,烙上史书三两行,朝日尊亲王,又能在史书上留下几笔呢?只不过留下在场的一些人罢了,不敢忘,不能忘,不是不能失去这个人,而是无法割舍有她在的时光。刹那芳华容易,细水长流艰难,她的性子,初见是必然惊艳,再见必然倾心,那才是阿心啊!

一汪水眸,能存下多少的思念,借着酒醉哭一场,也该是无损君王的威严的,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失态呢?不要什么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要什么我自岿然不动,此刻,唯有人之常情而已。

一眨水眸,晶莹的珠子滚落,凯风从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居然这般的沉重,击打在玉案上掷地有声,在嘈杂的窃窃私语中,这两滴泪坠落的声音清晰可闻,连一旁的胡恪之都忍不住动容,回首看看身边失神的人。他取出锦帕,想为凯风拭去泪痕,却忍住了,已然如此,倒不如彻底宣泄吧。今日,本就是不圆满的。

燃雪尚在这种震惊中无法抽身,任平生只在一旁关切地注视,却不曾真的打扰,这孩子太想念自己的父母,连一点神交都不远错过,何况今日呢?他的手被燃雪紧紧的握着,那孩子的激动跟热切便沿着交握的手掌晕开,做一个燃雪一般的孩子,太难了。任平生的心中有一丝安慰,自己终于走进燃雪的内心,但更多是心疼与担忧,陛下对国师三缄其口,如今看来也并非空穴来风,这样的东西,不是常人可以展现的。

国师的目标是燃雪,这点任平生很清楚,他自己的能力完全无法跟国师抗衡,就算是陛下,只怕也不行,唯有赌,赌国师对燃雪从无恶意,赌燃雪对自己的维护跟依恋,希望是福不是祸吧。

不知不觉,一曲终了,余韵未绝,他却急转直下,一反常态,凯风当初听过《萱》,只感觉天下无曲,无需歌词,无需技法,便感人至深,这是接无可接的音律。可国师,现在居然加入了自己的结尾,琴弦错杂,一反五弦琴常见的悠远辽阔,将视线与音线同时紧绷,依靠完美的指法跟高超的技巧不断的加快节奏,末了,五弦俱碎,落了一地的弦,每个长度固定,好似被人精确计算过。

空中纠缠的一对白雕也自空中陨落,整个诗雨殿寂静无声,连呼吸都不敢,惊艳!这便是国师的表演吗?难怪,他有那样的自信,不光是燃雪,此刻他想征服谁,都可以。

然,这并不是结束。

凯风看见这一地的碎弦腾空而起,拼织出新的画面,似是一对相拥的恋人,弦在半空中融化,而后两人的轮廓渐渐清晰,便是阿心与孟林诺的样子。凯风清楚的看到所有人的惊愕,只一瞬间,什么金器银器,什么陶瓷贡品,都只剩一声声脆响,一片片狼藉,连胡恪之都不由自主的站起身,双眸含泪,说不清的万种风情。

燃雪的泪伴随着心中的惊异,连珠般坠落,他无暇顾及这抑制不住的激动,只能拼命的眨眼,想要让自己的视线恢复清晰,又害怕只在自己眨眼的一瞬,所有的幻象又全部消失。他在传说中认识自己的父母,他知道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父母用命换来的,他不是神话,每个人却都希望他是神话的延续,可他本身对她们一无所知。

他慌乱的站起身,却不曾松开握着任侍君的手,他失礼的走去国师所在的位置,面对着并不真切的幻象,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父母真实的样子,没有通过画像的演绎,没有画师静心的修改,只有他们本来的样子。原来,他们是这样的。

嘴角的微笑,还在轻轻抖动,泪如珠串,已然变得身不由己,他伸出空闲的左手想要触碰心中最思念的人,却只能感到一阵冰凉,冰凉如泪,冰凉如他。

在幻象消失的一瞬,燃雪不受控制的喊出一声,“不!”

四岁以来尊亲王世子都是恪守礼节的,从不撒娇任性,待人疏离而守礼,他好像从不会被什么东西左右,他的童年只有四年,而后便逼着自己成长,像个成人一般的处事,身上的枷锁越来越重,他却从未有过一丝的抱怨,他只是活着而已。虽然任侍君的陪伴与尊重,已经让他渐渐露出小孩子的心性,但这样失控的场面,燃雪还是第一次经历。

终究,是消失了。总是幻象的,或者只是幻想而已。

燃雪在任侍君的怀中失声痛哭,无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得失,深埋于任平生怀中的小脑袋,不再考虑这什么样的场合,不再计较这失礼的后果。比起可望不可即的亲人,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香炉中的香已经燃尽,国师坐在原地纹丝不动,那断弦的声音还残留在空中不肯消弭,所有曾跟阿心接触过的人,都已经是痛哭流涕。孤独的琴架,照旧闪着冰蓝色的光,可惜上面全无弦的踪影。国师用手磨蹭着琴身,抬起低暗的眸光,便看见眼前可怜的世子,幽幽一声叹息,中有道不尽的柔情。

转瞬之间,周遭气息微变,连沉浸在痛苦与失落中的燃雪也不得不擦擦眼泪,从任平生耳朵怀中抬头,这是……?

------题外话------

昨晚很想更新来着,但是我睡过去了,本来想着睡一小时就起来码字,后来直接睡到今早,我好想说的是可能有三更,不是一定吧…唉,抱歉了,今日万更补上。

☆、【100】笔墨丹青(二更)

国师轻轻的一挥手,残缺的五弦琴瞬间消失,空中重新浮现出一幅画,画中,尊亲王正在给王君作一幅丹青,两人带着轻柔的笑意,让看到的人都觉得温暖异常,虽没有什么动情的话语,也无什么亲昵的动作,这便是尊亲王与王君的感情。凯风心中清楚,这种事情常常在尊亲王府发生,但被人画下的可能性却微乎其微,国师却做到了!

他曾不止一次的来到朝日,还秘密潜入过尊亲王府。这种想法让正座上的凯风寒毛全竖,一阵阵战栗,为何呢?他不是没见过阿心,却没有真的出现过,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事情?他是何时来的,为何他每次的说辞看起来都是那么矛盾?他跟乔宇的结识,似乎并不是那般的随意,他瞒着一些东西,究竟是有别的图谋,还是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家乡考虑?

燃雪并非没有父母的画像,只是这般随意的却很少,画旁人容易,画自己难,尊亲王府多得是王君的画像,但尊亲王的画像却少之又少。画师难以画出尊亲王的神韵,偏偏尊亲王跟凯风又长得一样,更是难以落笔。

丹青在空中被装裱,只一瞬,便已经加上了天蓝色的画轴,卷轴半开,画轻轻浮至燃雪面前。

好一个国师!还真是把故弄玄虚做到极致!此刻明明该用矫揉造作来形容的,偏偏又无懈可击,动作行云流水一般流畅,在场的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他又有新的花招,这个国师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燃雪受宠若惊的看着眼前的人,赤红如血的眸子,此刻却是化不开解不了的温柔,他灵动的眼睛眨了眨,又看向任平生,想在他的脸上寻得一丝的暗示,对于这从未出现过得人,燃雪本能的向自己信赖的人寻求保护征询意见,毕竟,他只是个孩子,而这件东西对他的诱惑太大,他并不想因为这幅画牵涉到什么错综复杂的事件中,让他就此放弃这幅画,也确实做不到。

凯风多次问起燃雪的兴趣,几次三番,五弦琴就在嘴边打晃,却始终未能脱口而出,他从宫人的口中已然得知先皇为自己母王寻访五弦琴师的事情,能弹奏五弦琴的人已经不多,他不过一个孩子,并非皇姨亲生,待他再好血缘上也是比文彬远一些的,不能因为自己心中的盘算,便让皇姨为难。作为一个世子,他该知道自己的分寸。于是他便活在规矩之中。如今,这幅画,这个人就在眼前,灿若星子的血眸正殷切的等着他的行动。

燃雪轻拧着眉,若是不要,这眸中的火光会不会瞬间浇熄呢?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只觉得那轻点的火,是自己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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