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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贵女逆袭-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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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不知道是被这样的景色震撼?还是被身后的这个男人深厚的内力震撼?又或是被这奇诡的剑招震撼?!

只知道这样过速的心跳,在两人如双飞蝴蝶般翩然落地之后,还在持续。

耳根处有些烫,脸上有些热,她深深地吐纳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垂眸低首,不敢往后看,怕自己此刻的模样,落入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中。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松开了手。

接着,他平稳的嗓音在几步之外响起。

“还劳你转告,那位从云国来的朋友,他的气息掩得虽深,但那一身黑衣,在白日里也忒惹眼了些!”

他居然知道?!

她转身向他看去,脸上是来不及褪去的红潮,浓浓地竟然赛过了脸上的胭脂。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平日里毫无波澜的眸光,居然难得地有了惊涛骇浪般的波动,虽然只是须臾,但却落入她的眼眸中。

她跟着一怔,还没来及辨清他眸中那顷刻的波动是什么,他的语调变得郑重起来。

“你若要走,我不会拦!你若要留下,我也会保证在夕国境内,你的身边,不会再有那样的朋友出现!”

她的心猛地一颤。不知道这句话在别人听来是什么感觉,在她听来,却有着莫名的好感。

虽然以她的角度来看,公仪璟一定是希望她离开,毕竟此刻凤十七已入夕国之境,等于是他盘中餐,他想要何时吃,便何时吃,少了她这个障碍,说不定还能吃得更顺嘴些。但她也相信,她如若真选了后者,他也会护她这个‘情敌’的周全。一世被人差遣,常常处于刀锋剑尖之上,这样由她自选,并且能为她选择之后的结果,保驾护航的,真是第一次。

她心头涌动得是莫名其妙的感动,嘴上却是刁钻:“你是不是怕我走了,凤十七会跟着离开?”

他含笑反问:“那你会走吗?”

正欲说出‘不’字的口型,在经过了几秒的停顿之后,化成一句无声的话,被她吞咽进了口中。

世事就是如此变化无常全!那存了好久的、留在夕国的念头,竟然轻易被她奔跑的脚步踩踏得失去了踪迹。面对申屠,她可以冲动、可以怒骂、可以不管不顾,但此刻情绪发泄完了,她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一定要回去!申屠说的对,留下这条命,不怕将来没有离开的机会!这条命,轮转了一世,她可是珍惜的很!

他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神色有些遗憾:“看来,你已决定离开!”顿了顿,又道:“明日是瑞城的市集日,街上会很热闹。”

真是谜一般的男人,说话也和谜一般让人难猜难懂。

她看着他,脸上写满了疑惑。

他的目光幽幽地投向远处:“终归要留些回忆给他,我不想他太伤心!”

她自然明白公仪璟口中的他是谁。

凤十七!想起这个名字,她的心情瞬间便有些沉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终于想起了件紧要的事,

“公仪璟!”她换回了他的注意力,“我那个朋友,并没有恶意,请你不要为难他!”

公仪璟勾了勾唇角,“你认为如若我想为难他,他还能活到此时?”

自然不能!

她真诚道谢:“谢谢!”

他没有客套虚应,眸光在她脸上沉沉落了片刻,便转身离开了。

一路冷风孤月相伴,她加快脚步离开林子,回到了客栈,爬上了床,一夜无梦睡到日上三竿,一睁眼看到的依旧是坐在椅子上,磕着瓜子的酥饼大爷。

“小白,你醒了?”酥饼用眼角撩了撩她,继续磕着瓜子,

她坐起,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小白?”

酥饼把磕出的瓜子皮,放在桌上,“小白脸叫着麻烦,老子精简了下,把脸给扔了!”

她的嘴角抽了抽,咳了一声,压住了眉梢眼角的笑意,猛点着头:“是是是!你早就把脸给扔了!”

“你也觉得早就该扔了?”单纯的酥饼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以为是赞同,便来了精神,猛地一拍桌:“合该咱俩做兄弟,真是心意相通啊!老子一早觉得你不要脸,比要脸叫着顺口!”

你才不要脸!你全家都不要脸!

她额角青筋挑了一跳,有种整人却踢到铁板的感觉,挠了挠头,转移了这个不要脸的话题:“凤十七呢?”

酥饼一听这话,眼中立时闪起八卦的精光,暧昧地挑了挑眉,“一晚上没见,想他了吧?老子早就说你不是那种贪新厌旧的人!小凤正在厨房里给你准备吃的。等着哈,老子给你叫人去!”

话音未落,就一溜烟出了门,在她起床穿鞋的功夫,就拽着托着食盘的凤十七而来。

她抬眸看向款款而来的凤十七,咬了咬唇,咽下了那句‘我要离开’的话,准备接受公仪璟昨晚的建议,留下些回忆。提了提嘴角,化出个笑。

“今日是瑞城的市集日,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咣当——’凤十七手中的食盘落在地上。

046 同心结

柳青青的眸光扫过那满地的狼藉,望向了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状的凤十七,不确定地问:“你不想和我一起去?”

‘小白,你真是没救了!小凤这样是不想和你去吗?明明是太高兴了!’酥饼白了她一眼,难得地没有把心里这句损她的话说出来,抬手拍了拍凤十七僵硬的肩膀,“小凤,深呼吸!深呼吸!”

凤十七闻言,转头看向了酥饼,眸光依然呆滞,显然没回过神。

酥饼像是颇有经验,难得有耐心的边说边做着示范:“小凤,看我的样子,吸气……呼气……好……就这样,咱们再做一次,吸……呼……”

两次循环的深呼吸之后,凤十七空白一片的大脑似乎恢复了运转,扭过头看向她的目光已变得深情如水。

和这样的眸光对接显然是件颇具难度的事。她下意识的避开了,疾步走到了门边,一手一个,拉过酥饼和凤十七的手,边拽边催促:“快走快走!时候不早了,再耽搁,什么都逛不成了!”

凤十七的脚步随着她而动,酥饼却如一根木桩般戳在门口,她拽了拽没拽动,便转头疑惑的看这位大爷,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酥饼一脸嫌弃地打量她:“小白,你就穿这身去?”

被酥饼这么一提醒,她这才惊觉自己此刻正穿着昨日的新娘装,而脚上穿的还是凤十七母亲的那双绣花鞋,昨夜在林子里那么一走,那双凤十七的宝贝鞋子……

她不敢往下细看鞋子此刻的状况,抬眸看向了凤十七,发觉凤十七凝滞在她身上的眸光似乎有向下滑动的趋势,当机立断地把凤十七和酥饼推出了房,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房门。

耳边是酥饼的砸门声,伴着他微怒地吼声:“干什么小白!你大爷的,说要去的是你!把老子兴头挑起来了,你又关门!你是几个意思?”

她费劲地插上了门闩,摸了把额上的汗,对着门外喊:“我要换身衣服,你们去客栈门口等我!”

“哦……那你快着点,老子可是急性子!”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她那颗心虚的心终于稳了下来。

她换了男装又把绣花鞋洗了晾在窗台,一来二去费了些时候,整了整衣衫出了客栈,只看到了站的玉树临风的凤十七。

她往四处瞧了瞧,问:“酥饼呢?”

“他先去市集了!”

“那我们也走吧!”

凤十七轻轻地‘嗯‘了一声,随着她走了起来,不紧不慢的步子,和她并肩。

她下意识地管着脖子,抑制着要扭过头去的冲动。怕看到那双眼眸,里面的深情让她无所适从。更怕那好看的双唇启开,说出什么话,即便是问一句,我们从哪里逛起?她也无法回答。

回想一下,从八岁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逛过市集了。‘市集’这个词,对她来说已经化成了一段记忆,遥远陌生。

看来暗人的那段经历对她的影响,比想象中的要大,与世隔绝了这样久,很多事情还要花时间适应。比如如何做一个普通的姑娘,如何能自在的面对爱慕自己的人,还有……如何和他逛市集!真好!这些事光想想,就觉得美好,可惜……她没时间了,回到那令她厌恶的地方,再想做这些事,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想着这些,心情不由得沉闷,低了头不说话,无意识地往前走,不知不觉就逛到了杂货摊上,胖乎乎的老板娘一脸和气地冲他们招呼:“两位公子,看看我这儿的同心结做得多精致啊!买一个送给心上人吧?”

她停了步子,眸光沉在了老板娘手上拿着的用五彩丝线编成的同心结上,想起昨日挂在轿子上的那个如意结,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凤十七却似乎没察觉她的异样,笑着问价:“多少钱?”

老板娘往凤十七身上一打量,笑着回答:“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买一个破同心结?!这得是多大头的冤大头啊!

她在心中啧啧感叹,却没去阻止正在付钱的凤十七。对于感情这件事上她虽然是个生手,但以前在孙老头晃悠的时候,还是顺手从孙老头书架上拿过不少话本子来看。里面描写的公子,遇到这种要买东西给心上人的情况,莫不是偷偷买好,等到一个有别致风景、意义特殊的日子才送给心上人。所以,凤十七此番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买同心结的意思,便让她顺理成章的推测为:凤十七已经有了心上人,当然这个心上人不是自己!既然不是买个自己的东西,她有何立场去阻止凤十七买同心结?!

有了这么一个推测,她心里还是贱贱地酸了一下,虽然片刻之前,她还觉得凤十七对她的感情太过突然,太过炙热,她不知如何应对,但不知如何应对,并不代表她不想要!

所以说……她是想要的吗?!

她被心中这个结论吓了一跳,看着凤十七的双眸中流露着惊讶。

不明所以的凤十七却用笑意和浓情应对着这份惊讶,郑重地把同心结塞入她手里。

一瞬间,柳青青感到了四周射过来的炙热视线。

买同心结的老板娘,深吸了口气,一拍大腿,回过了神:“唉呀妈呀!我活了这么大,总算见着一对活断袖了!”

话音一落,四周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她也跟着抽了口气,抬起手,用同心结挡住了半边脸,拉着凤十七蹭蹭地往前走,寻了个街口,快速拐了进去。

047 活断袖

背抵着街角的墙壁,她抬眸却见凤十七抿着笑的颜。

她瞪他,把同心结往他身上一丢:“你还笑!我们都被人当成一对活断袖了!”

凤十七稳稳住同心结:“旁人的话,何必在意!我知道我们不是!”

“我们当然不是!”

她拧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男装,不觉手心被塞入一件东西。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同心结抖掉。

这个,我不能收!这个同心结,你还是留着送给你心爱的姑娘吧!其实……咱俩认识时间不长,还不太了解对方,这个同心结……这些婉拒的话在心中走了一遭,都被她否了。

她真是脑子进水了,居然会听公仪璟的话。留什么回忆,这些话一说出口,这些都变成伤心的回忆了吧?!算了!走都要走了,带走一个同心结,也算是这个大半个月出逃的纪念吧!

想到这里,心情霎时开阔,大方地不再推却,把同心结当做一样礼物收下,顺手往腰带上一系。今日她身着白衫,正嫌太素,配上这五彩丝线的同心结,倒也让一身装扮别致淡雅。

凤十七脸上的喜色不言而喻,她故意忽略不见,勾了勾嘴角:“收了你的同心结,自然要回你点什么?”说着便伸出脖子,往街上粗粗扫了扫。

古玩字画的,她那瘪瘪的荷包不堪承受!送个荷包如意结什么的,那不真成交换信物了?!放眼这街上,唯有那家成衣铺子还能撑起门面,送件衣裳,应该没有什么风俗典故能引起误会了吧!

主意拿定,她指着不远处的那家成衣铺子道:“啊!那边铺子里挂的衣裳样式很别致呢,去给你挑一件!”话音未落就拉着凤十七往成衣铺子走。

进了铺子,左挑右拣地为凤十七选衣裳,总觉得哪一件都不合适,哪一件穿在他身上,都衬不起他翩然出尘的气质。这厢她挑得正忧愁,凤十七倒是噙着笑,脾气甚好地任她拿着衣裳在他身上比划来比划去,那模样像是吃了蜜糖,从嘴里甜到了心里。她毫不怀疑,就是此刻自己拿块破布头,这个枚痴情的小种子也能当宝贝一样天天揣怀里。

最后,不知是被她的挑剔弄烦闷了,还是为了做成一笔上门的生意,老板倒是灵光一闪出了个让双方皆大欢喜的点子,让她挑出一款上好的料子,依照凤十七此刻身上衣服的样式,照样再做上一身。

她觉得这个主意甚好,便点头应了,老板让凤十七进内堂,让伙计画下他身上衣服的样式,顺便量尺寸。因想着男女之别,她便没跟着进内堂,在店内大厅里用来款待客人的椅子坐着,等着凤十七。

小伙计机灵地奉上了杯香茶,她谢过,端起茶盏,用茶盖拨了拨浮在茶汤上的嫩叶,轻轻地抿了一口。

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叶,却清新甘冽,伴着这温热的温度滚入喉间,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低头又抿了一口,让这温香在口腔内徐徐绕过一圈,正要咽下,却甚没福气地一口吐了出来。姿势极其不雅,喷溅的茶水差点弄湿刚进店门的客人的衣裳。

她用袖口抹了抹嘴,放下了茶盏,“公仪璟,你来干什么!”

“是啊!我来干什么?”公仪璟呐呐反问,眸光中晦暗不明,竟然让她想到了‘失魂落魄’四个字。

当然,这显然只是她的错觉。

只一瞬,这厮的目光又如深井般深不可测,唇角的笑容一勾,又是那个不知情愁的翩翩佳公子:“我来结账!”

“结账?”她还没明白过来,“你也在店里买了衣裳!”

“我没买,可是方才你不是买了吗?”

“哦……你是说凤十七的衣裳啊,你说了也是我买的,干嘛要你结账?”

“他是我的人,要买什么,自然不能让你破费!”

你的人?!她这才明白过来,还没开口说什么,这位今日特别奇怪的月公子,已经把一张银票拍在了柜台上,甩了甩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她跑了过去,拿起银票看了看,不由得往屋顶翻了翻个白眼。传说果真是传说,处处高人一头,千两的银票,买一套衣服,连冤大头做能做到一定境界!

她默默地把银票揣入了钱袋,又默默地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上,正得意这趟偷龙转凤做得顺手,心口却猛地一抽,比昨晚更迅猛剧烈,疼得她几乎站不住。

一手扶着柜台,一手捂着心口,深深地吸着气,想缓解疼痛,但那该死的蛊虫像是卯足了劲要把她心咬透,又狠辣又不留情。

她咬牙隐忍,却逼出了越来越惨白的面色,几滴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落在手背上。

汗珠无声的溅落,却渗入她心底,让她甚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白玉熙没有耐心了!再不赶回,这怕这条命就真留不住了!这副样子,让凤十七见了,只会徒增担心,早晚要走,这样不辞而别,对他来说未必不好!

她往内堂的深深地望了一眼,没有再犹豫,便踉跄着出了店门,去追离去不久的公仪璟。

寨子里的兄弟、凤十七都和她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她要交代后事,就只能和公仪璟这个外人说了,毕竟夕国是他的地盘,有他照拂,这些人在夕国的日子必然安乐不少!

咬着牙,加快着脚步行走在街道上,混入人潮,眼前晃动地都是陌生的人影,哪一个才是公仪璟?哪一个才是?

身子虚虚软软,步子越来越虚浮,日光刺眼,眼前阵阵发黑,她的双手本能地往空中抓,想抓住些什么,支撑着这具身躯不要倒下。

很幸运的,她抓住了。

048 景色如旧

凭着手感,她摸出了这是一只男人的手臂,骨骼匀称、肌肉结实。

抬头,往这个男人看去,模糊的视线里申屠的脸时现时隐,耳畔他的声音倒是清晰。

“把这个吃了!”申屠递过来一颗褐色的药丸。

她自知此时自己的状况瞒不过他,索性倒是再也不隐忍,丝丝地喘着气,问:“这是什么?”

“我配置的药,能暂缓疼痛!”

她接过,毫不犹豫地便吞了下去。

申屠笑:“你忘了我先前要杀你?!你就不怕这是毒药?”

“你不会!”这句是她说出口的话,还有一句‘你下毒从来只在暗处,不会你明着下!’被咽下了。这是申屠心中的一个结,是不能碰触的一个禁忌。她现下这般境地,自然不会自讨麻烦,去碰触这道禁忌。

说起这个禁忌,其中有个缘故,那是申屠第一次用毒杀人,是对毫无缚鸡之力的母子,至于地宫最顶头的上司,为何指定让这对母子死于毒物,她早就忘记了,反正这个也不是重点。重点就是那母亲被申屠逼着饮下毒药后,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那时他到底年轻,禁受不住便动了恻隐之心,放了那孩子。那孩子被母亲催促着逃命,却没跑出命去,不到百米就被第二波赶来的暗人一刀抹了脖子。那母亲临死前见自己孩子惨死,直着脖子喊了一声,吐了口血咽了气,那双抓着申屠裤角的手,却死也拽不开。

也合该申屠倒霉!这边是拽不开,那边又是救援母子之人顷刻而至。第二波暗人里有个出了名心狠手辣的,见拽不开,干脆用刀砍了那双手。申屠拖着那双手骑着马,狂奔了一夜回了地宫,闷在房里两日没出来,那两日房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自此以后这件事便成了申屠的禁忌,而他也再也没在人前下过毒。

“谢谢!”这句道谢发自肺腑,也是第一次吃他配置的、除了解药和毒药外的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颗药丸滚落了肚,疼痛立减。

申屠一愣,继而轻笑道:“你突然这么客气,我倒是不习惯了!”

她也跟淡淡一笑。任由申屠扶着,就近靠在了街边的墙壁上,闭上眼运气调息,辅助药力挥散。

申屠没打扰,静静地站在她身旁,习惯性地用警惕地目光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半晌,她收功,睁眼。虽然心口依旧隐隐而痛,但那疼痛已然在她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申屠看着她略有了些血色的脸,问得直接:“你身上的噬心蛊已经不能再拖了,要跟我回去吗?”

“要!”她点头,眸光清晰而坚定。

申屠倒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直接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发觉身后没有人跟过来,一回头,见她还在原地,疑惑道:“怎的不走?”

她看向他,“离开前,我要去见一个人!”

‘心上人?!’她分明在申屠颇具玩味的眼神里看到了这个疑问,但总算申屠不是个八卦的人,没问出来,而是换了个问题:“多远?你的身子此刻可走不了多远,可要我扶着你去?”

她不客气地朝他伸出了手,“城北的树林,不远不近,又要劳你扶我一扶!”

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底,能不能在那里找到公仪璟。如若在夕国都城,那倒是便当,她在门口一蹲,便能堵到公仪璟。可此地不是都城,而是瑞城,除了客栈,那里便是公仪璟唯一出现过的地方。

一般来说,习武之人练剑都喜好找个僻静开阔之地。僻静是怕人打扰,开阔是施展得开,而城北树林,既僻静又开阔,诚然是个练剑的好地方。而对于这种练剑的好地方,习武之人练顺手了,总喜欢常去。左右服了申屠的药,倒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走,大不了等上一晚,要是天擦亮还没等到人,那只能算个天意,为寨子里的这帮兄弟,她也算是尽了心意!

申屠走了过来,扶住了她,配合着她的步调,放慢了脚步,扶着她缓缓朝树林走去。

入了林子,走到昨夜和公仪璟练剑之处,景色如旧,人却不见。

因为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倒也不着急,就近寻了棵粗壮的树,撩了撩衣摆,坐在树下盘腿打坐调息。

申屠见她这般便明白她在等人,也跟着盘腿一坐,闭眼调息静等。

两人调了许久,不觉日月交替,睁眼再看,林子已是夜幕沉沉。

申屠低低一笑:“看来师妹等的人,今夜是不会来了!”

“天亮我就走!等不等得到,都算我尽了心意!”像是给自己此番有‘多此一举’之嫌的行为,一个坚定的理由。好歹当了这些日子的便宜寨主,差点花光了人家的家底,怎么也应该做些事,称称这个寨主的名头。

“即是明日走,那我还得去城中的药铺抓些药!”他见到她疑惑的眼神,不等她问,便解释道:“殿下不知何时会再催动母蛊,不配上几颗药丸备着,只怕你回不了穗城,便疼死在路上了!”

她恍然,颔首道谢:“有劳师兄了!”

“我倒是还是习惯,以前你我针锋相对!”他抿了抿嘴,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这一路上,要是没吃一颗药便和我谢一回,我可受不了!这样吧……你的谢谢我都收着了,哪日攒够了,替我做件难办的事,你我两不相欠!”

“这样甚好!”这样皆大欢喜,诚然她也不适应。

申屠没在停留,丢下句:“天亮时,我来找你,你一人在此,自个儿警醒些!”便走了。

夜风习习,林子原先弥漫的落花香气,因沾了夜露,无端添了几分寂寥。

她往后略挪了挪,靠在树身上,闭上眼享受着这一个人的寂寥时刻,不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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