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花尽嫣然-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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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玲－－珑？玲……”蓝妃不觉念到。

“怎么了？蓝儿？”

“她怎么会叫这个名字？”蓝妃随口说着，“她成亲了？”

“是的，只不过，近日天筹宫传来的消息说，她患病不起，正在休养。”

“很好，我会去亲手杀了她！父债女偿！”美丽的脸上现出狠厉。

他伸手搂住她，她后退一步躲开，“顺王，你要的兵权，我会尽快帮你夺到。”

他讪笑了一下，“谢过蓝妃娘娘，微臣也该告退了。”

望着远去的许远山，蓝妃这才径直走到玲珑身边，轻轻拉起她的手：“龙玲？是玲珑，对吗？”

玲珑忙抬头看她，那美丽的脸上流露出慈爱，玲珑没出声，只是看着她。

“你是他们的孩子，对吗？”

为何她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疼爱？可是刚刚为何她会说要杀死她？

“我是你的姨母。”蓝妃看她不说话，竟有些伤心，“对于顺王，我只能那样说，我不想他利用你来威胁我，所以只能让他以为我恨你，还有阿姐，还有钟如。”

“你不认我没关系，只是你千万别让他发现，他是一个无比阴狠的小人！”她凄然一笑，“当初，阿姐，钟如，我，还有他，我们四人决定回齐国，好让阿姐逃开进宫的厄运，可是，他却假装受伤被抓，引我救他，以至于我被，被尚皇……”她酸涩的皱了下眉，继续说道，“为了他所谓的大事，他竟不顾我们的情义，逼我替阿姐嫁入摩耶宫，他知道阿姐是我最重要的人，就拿阿姐威胁我，可他没想到钟如竟带阿姐逃脱了，我怕他对阿姐不利，所以就假意怨恨钟如拐走阿姐，假意让他帮我找他们，好报我当日失去阿姐，被迫嫁给尚皇的仇。如我所知，即使我不让他寻找，他也会追杀他们的。而从此，我不再信任何人，所以从不曾有心腹宫女，从来我都靠自己，也许正因为这样，墨兰才会带你回来服侍我，用你的聋哑卸下我的防范。”

“对不起，我已经失去记忆了。”玲珑终于再无法逃避下去了，这也许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而她却什么也不记得。

“怎么这样？阿姐呢？钟如呢？他们怎会丢下你？”蓝妃眼中含泪问道。

“我只记得半年多前，我醒来的时候在齐都郊外的义庄里，没有一点记忆，也没人认识我，更没人找过我。”

“孩子……”她搂过玲珑，柔声说，“你一定受了不少苦，以后，姨娘会照顾你的。”

玲珑的眼泪也不觉落下，不曾有过的，这种至亲的疼爱让她心中异常温暖。

“想不到，你都成亲了？姨母真是老了，咦？你不在天筹宫吗？”蓝妃忽然想起。

“姨母，你知道血蛊吗？”玲珑擦干眼泪问道。“那日在街上你说那男子用血蛊控制了神鸟。”

“他只是用的最低下的蛊术，与血蛊相像，但却很简单，也容易解。当日是我心急，看错了，所以才把他抓起来的。”她细心解释道，“因为血蛊害人非常，所以，我更怕它外泄。”

“血蛊很厉害吗？是西域秘传之蛊吗？”玲珑有些疲惫地问着。

“难道，你，你中血蛊了？”姨母失声说。

“不是，是我的一个手下，怎样可以解呀？”

“杀了他！”

“不行！他是我最得力的护卫，没有他，我会失去很多东西的，他很重要。”不能杀他，他是柳寻烟，独一无二的柳寻烟。

“那就杀死他所爱之人，没有情动，就不会发血蛊。”

“没有别的办法吗？”玲珑异常颓废地问道，两个死一个，这是什么解法？

“他怎么会中血蛊？”姨母似乎想到了什么说，“这血蛊是西域摩耶宫的禁忌，只有十八年前，顺王用阿姐的消息迫我偷出一颗给他，而经过他的饲养，那蛊应该在十五年前种下的，这么久了，血蛊已深深植入骨髓了，如不发，还好，血蛊发，则不可解。”

“姨母，您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吗？”玲珑焦急的问，可恶的许远山，竟是他下的血蛊。

“除非，”她想了一下，“除非用他所爱之人的血浸透白莲的莲子，然后连续七天，每日都服下一颗这种血莲子，血蛊可遁，却不可消，只要他们再不见面，血蛊则永不复发。”

“哪里有白莲？”只要血蛊不发，她愿意尝试，哪怕再不见面，只要活着，他们就有希望，终有一日，她会再见他的。

“我也不知道，那只是一个传说。没有人找到过白莲，更也没人看见过它结的莲子。”

传说？只是传说吗？玲珑呆在那儿。

“玲珑，为了避免顺王怀疑，你继续当聋哑宫女，千万别露出破绽，一定每时每刻都跟在我身边。从今天起，你夜晚在我床帐外睡。”

“是，姨母。”她回过神来。

今日尚皇竟然没来，等姨母睡下后，玲珑起身来到宫墙处，挥手，初十出现。

“夫人，卓毅已经开了仙机阁，很热闹。”

“告诉卓毅，许远山就是西域的顺王，他现在摩耶城内，让他务必小心，不要露面，尽快转手仙机阁，易容躲在暗处候命！”

“是！”初十心道，许远山？不行，就算被夫人责怪也得告诉宫主。

“宫主，南方犬戎大举进犯齐国，东川的守将已经上报齐国，泰康帝也正在调遣兵将。”

“现在他只能派南平郡王带兵去，可是这样一来，如果其他地方有人来犯，就无从应付了。”柳寻烟沉稳地分析道。

“现在应该是宫主您的大好时机，等南平郡王出兵之后，我们就可以大举攻打齐都，定会有大的胜算。”李总管说道。

“我们是要出兵，但不是攻打齐都，而是赶在他们之前取道汉州攻打犬戎国，在后方给他们致命一击。”柳寻烟凤目透出坚决。

“可是，您会失去一个好机会，宫主。”李总管皱着眉不解地说。

“哼，你认为现在是好时机吗？齐国在全力抵御入侵的外族，保护百姓不受辱，而我则举兵反齐，天下之人会站在哪边呢？李总管，难道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本宫来说吗？”

李总管额头冒汗，这个真是他不曾想到的，柳寻烟倒真是想得周到。

“本宫要国人从内心信服，天下，不是谁一人的天下，而是万千民众的天下，没有他们的归顺，得了天下也会难以长久。”修长的身体矗立在那里，周身笼罩着君王的霸气。玲珑，我知道你不喜欢白骨铺就的殿堂，我就用民心堆砌我的江山！

黑如墨缎的骏马上，坐着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衫的人，黛色的长眉如远山，狭长的凤目轻眯着，不喜不怒。犬戎的族王看着那带队之人，那如妖似仙的人儿，身后齐整的排列着万余人，不是很庞大的队伍但却透出强大的气势，迫得周围的沙石劈啪作响。族王黝黑的脸上一紧，随后狠厉地向下猛一挥手，城墙上密密麻麻支满弓箭，瞬间万箭齐发，暴雨般射向那支队伍。那绿衣男子飞身而起，抬手向空中一划，那无数支羽箭竟簌簌落下，他身后的士兵队形一变，无数个盾牌瞬间挡在前面，密不透风。族王还没看明白，眼前绿色一闪，那绿衣男子竟直直落在他面前，那粉润的唇微微上翘，抬起玉手直取他的颈项，城中士兵大惊，竟不知如何是好？绝美的脸忽然轻笑了一下：“犬戎族王，是否可以退兵？”

“你是何人？本王誓死不退兵！”族王仰头咬牙道。

“好，本宫就焚了犬戎的宫殿。”说罢，向身后一挥手，不知哪里来的数十条黑影四下散开，随即后宫方向火光四射。

“你！”那里有他的母亲、妻儿，他犬戎皇族一脉都在那儿，这一焚宫竟是要灭了犬戎一族哇！想到这儿，他闭起眼睛，异常吃力地说：“本王撤兵！”

不久后宫浓烟滚滚，却不再有火苗。

“你到底是谁？”族王眼中溢满血丝，哑着声音问道。

“本宫姓柳！”说罢提起族王飞身飘去，身后犬戎人大声呼叫，却没人敢去追赶。

韩仲儒听着韩寿的回报，低头深思。短短数日柳寻烟竟能活捉犬戎的族王，迫使其降，是何等的藐视众生！而他带的兵士虽然数量不多，但却整齐划一，纪律严明，竟胜过训练有素的禁军，若他日与其交手于战场，不知会是怎样的结果？想到这儿，仰天暗叹，柳寻烟，本王于公于私都不愿意与你刀兵相见！

泰康四年初月，犬戎纠贼寇二十万来犯，烧杀掳劫，穷其极恶，齐，一日连丢三城，民甚慌，帝遂命南平之郡王率兵十五万御敌。然，蓝海柳姓聚江湖之士，过汉州，直入犬戎之都，只十数日，捉其族王，火烧王宫，遂，犬戎大败，二月，犬戎归降。举国大庆，民尊柳氏为天人，是言，无不敬之。

今日是初月伊始，也是西域的新年，早早玲珑便随着蓝妃，就是她的姨母，一起去摩耶殿。

每年的第一天，尚皇都会带他的皇后、妃嫔到摩耶殿祭拜先祖。

今日，也是玲珑来这儿第一次走出蓝妃的幽蓝宫，周围的景致与幽蓝宫截然不同，殿堂、楼宇黄褐色的一片，没有树林、水塘，只有少数的几棵不知什么名字的树，零星分布在各处。看来，尚皇确实极其宠爱蓝妃，西域本就是极其干旱的地方，就算是皇宫也很少有花草树木，而尚皇却为了让幽蓝宫的池塘不干涸，每日命人往里蓄水，这么做，只是因为蓝妃喜欢夏日的莲花，可惜她却不曾爱过他。

这摩耶殿是西域尚皇的祖庙，在皇宫的最后面，不算最高大，但却肃穆森严，尚皇一身橘色长袍金丝镶边，腰间垂着一块红璎珞，鲜红欲滴，甚是醒目。棱角分明的脸上一脸严肃，头发编成几个长辫盘在脑后，身后一个同样身着橘色的女子，袖口紧束，圆润的脸庞，弯眉细眼，容貌不是很美，但却有一种至上的尊贵之气，应该是皇后吧？蓝妃今日依旧是一身紫色衣裙，紫色的衣衫镶有寸许金色的包边，上身对襟在胸前，下身长摆曳地，两袖紧束，腰间一条宽带，把那纤腰衬得不盈一握，这衣裳既不是西域的样式，又与齐国的不同，看来是她结合两者裁出的样式吧？不过穿在她身上确实是一种独特之美。尚皇一脸爱怜的望着她，说道：“蓝儿，过来，到朕身边来。”

蓝妃缓缓走到他身边，刚要行礼，却被他一把扶起：“蓝儿，免礼。”

身后皇后幽怨的看着这一幕。

尚皇拉着蓝妃，后面跟着皇后及各嫔妃进入摩耶殿。也不怪皇后怨恨，这么大的场合竟然跟在蓝妃的后面，叫她如何掌管后宫？玲珑和一众宫女则在后面也进入殿中，她心中不免为姨母担心。

殿内异常宽大，随着众人往里走，这才看见这里供奉着各代尚皇的牌位，长长的供桌旁竟然站着一个年老的僧人，一身橘色的僧袍，面目安详，看着尚皇，双手合什。尚皇跪在蒲团上，祭拜祖先，一众宫人依次跪下叩头祭拜，玲珑也在后面跪下。

“神僧，今日天神可有指示？”尚皇起身问道。

那僧人转过身背对着尚皇说道：“红莲遍开。”

尚皇的身子晃了一下，“可以改变吗？”

没有回答。这个僧人真是太有骨气了，竟能和尚皇如此说话，玲珑不觉打量着这个神秘的僧人和神秘的殿堂。殿堂里很是空旷，墙壁和殿堂的柱子上面都绘着各色的图画，仔细一看竟是飞天的仙女，还有天上的祥云和白色的花朵，嗯？那是白色的莲花！那画中的花都是白色的莲花。她心头猛一紧，这就是姨母说的白莲吗？可是它又在哪里呢？

玲珑正在四处找寻，忽然看见一个小喇嘛慌张的从后面跑过来，也不对尚皇行礼，就在那僧人耳边一阵低语，那僧人面色微微一变，随即道：“盛世莲花！”

“神僧，你是说盛世莲花开了？”尚皇大喜道。

“只是一念之差。”那僧人眉头紧锁，似叹气般小声说道，随后走到殿堂的后面，不久端出一个玉白的瓷盆，里面水生着一株莲花，白色的，不带一丝瑕疵的白色莲花！玲珑的心狂跳着，白莲？有白莲就会结出白莲子，寻烟，你看见了吗？那是我想要的白莲，有它，你就不会被血蛊控制了。玲珑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兴奋了。

僧人把那盆花放在那些牌位的前面，尚皇忙跪下，口中念到：“神佑我西域，赐我盛世莲花，朕定不负天神之望！”

第三十二章、皎皎月明心

“姨母，那盆就是白莲吗？”

“是，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蓝妃有些劳累，靠在长塌上。

玲珑想着，还得等多久才能结出莲子？今天是初一，还得个把月吧？初一，墨兰好像让她在初一那天给蓝妃服一包药，想到这儿，玲珑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纸包，递给姨母：“这是墨兰当日带我进宫，说是初一的时候给您服下，这是什么？”

蓝妃接过去，小心打开，拿个簪子轻轻挑了一点儿，迎着光看了看，“哼！是失心散！想要控制我？这丫头也太阴狠了！”

“她不是您的表妹吗？”

“不是，那是顺王为了让她出入方便才那么说的，你要小心她。”

“姨母，她，看过我的样子。”玲珑想起当日她曾摘下自己的面纱。

“不要紧，她没见过钟如，也不知钟如的样子。”

“可是，姨母，那日你埋在地里的画像，我看过了，会不会还有人看过？”

“玲珑，那是姨母故意让你发现的，那画像在第二日就被我烧毁了。当日，我怀疑你是他们之后，可是你却一直不肯说话，所以只有那样试探你了。而你也的确不知自己的身世，所以，我没揭穿你。现在一切都清楚了，我们也不用再互相猜测了，姨母不会让你有危险的，毕竟，我和阿姐只有你这一个后人。”她的语气有些幽怨。

“姨母，”玲珑顿了一下，“这么多年，尚皇又那么宠你，为何你没有子嗣？”

“我是不会有子嗣的。”她美丽的脸上现出无比的落寞，“顺王当年在我身上下过蛊，与我肌肤相亲的男子会一直钟爱于我，而我的代价则是不会怀有子嗣，他只是利用我达成他的目的而已，而尚皇只是一个贪恋女色的庸人。”

“姨母，”玲珑把头伏在她的腿上，“玲珑会照顾您的，娘亲和父亲一直没有音讯，您就是我最亲的人，我会陪在你身边的。”这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没有一丝虚伪。

她抬手抚着玲珑的头，轻轻柔柔，“姨母有你也无憾了。”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笑了一下，“玲珑好任性啊！你现在已经嫁为人妇了，怎可一直陪着姨母？”

“无论玲珑到哪里，都会带着姨母的，您，到时候，您会和我走吗？”玲珑抬头看着她问。

她美丽的眼睛似有水雾，过了很久，她才说：“好的。”声音很轻。

玲珑高兴的拉起她的手，眼里满是憧憬，“姨母，我们去蓝海吧？那里很美，也很大，我们住天筹宫，还有，我们还可以去错州，那里有我的仙机阁……”她如自语般絮絮叨叨说着，根本没发现蓝妃眼中的异样。

说道高兴处，玲珑猛起身，可是忽然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我怎么了？”玲珑捂着头，撑起身子问道。

“玲珑，你怎么这么粗心？”蓝妃嗔怪道，可是那脸上却溢着笑意。

玲珑一头雾水，大大的眼里全是疑问。

“玲珑，你有了身孕！”蓝妃似乎怕她不信，接着说，“我进宫前曾学过一点医术，这简单的喜脉还是可以诊出来的。”

喜脉？她呆愣在那儿。本是应该高兴万分的，可玲珑却无比的害怕，那血蛊会随着他的血脉延续下去，子子孙孙都受其控制，真是天意吗？只是那一次没有喝药，就这样有了身孕？孩子，你来的真不是时候，可是，既然上天将你赐予我，我又怎能不保护你？

“玲珑，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蓝妃看出她的异常。

“姨母，那血蛊是柳寻烟所中。”玲珑疲惫地说。

“孩子，”蓝妃搂着她颤声说，“你怎会是这样的命运？”

“是不是血蛊会祸及子孙？”

“是。”很轻的声音。

“可有解的方法？”

“只要他不会情动，就不会引发血蛊。你只要让他绝情绝爱，他就可以不必发作。”

“我的孩子，却要我教他绝情绝爱？”这是怎样的抉择？情爱或是生命？在他没出世前，自己就不得不为他选择，他会恨她吗？会恨她带给他这样的生命吗？

“玲珑，”姨母似乎想到什么，“你不可以再在这里了，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你必须离开摩耶宫。”

“不，”玲珑坚定地说，“我要拿到白莲子，我要救寻烟。”

“可是，你现在太危险了。”蓝妃想了一下，“姨母替你拿白莲子。”

“姨母，我一定要救寻烟，我会小心的。再等一个月就会结莲子了，您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为了这个孩子，我会万分小心的。”

看她一脸担心的样子，玲珑又说：“我有天筹宫的影卫保护，您放心好了。”说完搂着她，撒娇般在她怀里蹭着她。

“可是，他服了血莲子之后，你们再不可相见了，玲珑，你真决定了吗？”

“是的，我只要他不受血蛊的控制，我要他健康、平安。”玲珑无比坚定地说。

蓝妃皱着眉，轻轻搂着玲珑，屋子里异常静默。

那天后，蓝妃突然患病，静养于幽蓝宫，任何人不许打扰。期间尚皇来看过几回，都被她搪塞过去，蓝妃的手段也是高超，连哄带嗔，唬得尚皇心疼不已，而又不敢扰了她的静养，只好命人不断送来各种珍贵补品。

她们就这样在幽蓝宫等着，等着白莲结下那神奇的莲子。

“月瞬，我不在期间，天筹宫由你掌管。”柳寻烟看着手中初十传来的讯息，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心里早已纠集不已，那许远山竟是西域的顺王，而且玲珑正在摩耶宫，他会发现她吗？玲珑，你究竟要干什么？我信你，可我更担心你。

“属下遵命！”月瞬应道，但却没退下。

“你还有事吗？”绝美的脸上清冷无比。

“宫主，夫人之命数异于常人，定能避开一切灾祸，月瞬只希望您与夫人尽早安全回来。”

“本宫会记下你的话的。”

西域，天高地阔，湛蓝的天空不掺一丝杂质，远处的高山终年积雪，那山尖的洁白直耸入天，白与蓝晕染开来，衬得这世界异常纯净。一匹墨色骏马疾驶在路上，马上之人一身玄色衣衫，虽是平凡的样貌，但眼中却透出无比的寒凉。

摩耶城内一处异常热闹，玄衣男子翻身下马，皱了一下眉，进入酒楼。

酒楼内正有一名中年男子站在台上，谈笑风生，似乎讲着什么有趣的事情，玄衣男子挑了一个雅间坐下，随后就有干净的伙计来招呼着。男子点了一些酒菜，四下看去，似乎没有找到什么，便坐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走到街角僻静处，长身站立，墨色的长发松散的束在脑后，清冷的脸上不悲不喜，嘴似乎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是转瞬就有一个黑衣人飘身落在他的身侧，看见他后，单膝跪下。

“夫人怎样？”

“回宫主，夫人在幽蓝宫内，近日蓝妃患病，幽蓝宫把守森严，任何人不可以接近，我们只能远观，夫人看上去安好。”

“幽蓝宫？她在那里干什么？蓝妃是谁？”

“蓝妃是西域尚皇最宠爱的妃子，原是齐国人。夫人到西域后就进入幽蓝宫了。”

“许远山怎样？”

“他是西域顺王，也是西域红衣教的教主，连尚皇都让他三分。他与蓝妃似有瓜葛，不过应该还没发现夫人。”

“今晚进幽蓝宫。”

“是！”

玲珑的心像长草般，丝丝缕缕蔓延开去，想着那白色的莲花，那化解血蛊的莲子，想着在此以后再也不能相见的惆怅，想着那出生就会被诅咒的孩子，想着那曾经蜜样的日子，想着才相认的姨母……

“姨母，我想去摩耶殿看看。”

“这，”蓝妃紧了一下眉，“好吧。”

她起身走了出去，玲珑随在她身后，出了大门，身后紧跟来一群宫女。因为蓝妃平日较为寡淡，所以没有传唤，说也不敢靠近她的屋子，而最近又因为玲珑的到来，名义上服侍她，那些宫女就更落得轻巧，而她们也正好逃开宫众们的视线。

“本宫要去摩耶殿祈福。”说罢缓步走去。

在摩耶宫的门口，玲珑看见一个橘色的身影，那是尚皇，多日不见，脸上的棱角似乎更分明了，面色竟有些憔悴。蓝妃看见他似乎惊喜般俯身施礼：“妾参见尚皇！”那美丽的眼中却分明有些嘲讽。

“蓝儿，快起！”尚皇说着忙搀起蓝妃，“今日可好些了？”

“是，妾让您担心了。想到今日略好，就赶紧来摩耶宫祈福，愿以康健之身早日侍奉皇上。”蓝妃说罢低头，眼中如水流转。

“蓝儿，”尚皇一把拉住她，眼中的灼热闪现，“朕在这里等你。”

“皇上，妾怕自己心不够诚，不如从今开始让龙玲替妾在此长住，以便让上神赐福，让妾常伴君侧。好吗？”最后竟是异常酥软的声音，尚皇面色有些潮红，望着依旧艳丽绝伦的蓝妃，应允道，“朕准。”

蓝妃妩媚的一笑：“妾一会儿就来。”说罢转身进入摩耶宫。

姨母，玲珑用眼睛传达着心意，怎可为我这样？玲珑真不知如何回报于你。

她对她报以一笑，那笑从容、豁达，含着无比的疼爱，玲珑泪眼朦胧，忙低下头，不让人看出异常。

走到殿里，那长长的供桌上，白色的瓷盆里碧绿的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