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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妻手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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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会儿也没人顾得上去揣摩她们姐妹之间的不和,耳听得兰湘月又念出一句“九片十片十一片”,众人更是笑得捧腹弯腰,陆三姑娘叫着丫头:“哎哟给我揉揉肚子。读了这么多年诗,也写过不少,还是头一回听见这样新奇有趣的,这……这诗简直能当笑话用了,哎哟快给我揉揉。哈哈哈……”
相比起女孩儿们的肆无忌惮,男人们就不好笑得这样明目张胆了,怎么说也可能是池铭将来的妻子,哄堂大笑岂不是让这朋友下不来台?只是想到池铭家世才情都不错,人也俊秀不输段明睿,所以几个真心待他的朋友难免为他抱不平。陆三公子便是其中一个,看着池铭小声埋怨道:“你是什么样人?将来难道就娶这样一个妻子回去?岂不是沦为茂城的笑柄?我看,还是找个机会和伯父说一说,退了这门婚事吧。”
“若退了婚事,她还怎么见人?”
却听池铭幽幽叹了口气,目光看向屏风那一边,不但没有愤怒鄙视,反而全是担忧。陆三公子忍不住就升起了一股“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怒火,咬牙道:“管她怎么见人?好歹也是个商家嫡女,竟然浅薄至此,如何配得上你?你又不是菩萨,难道因为她伤心,就要牺牲自己?”
“她……她其实还可以的。”池铭转过头看着好友,苦笑道:“我今生能得怜月,已经是邀天之幸,你总不能让人人都和怜月相比吧?兰家姑娘虽软弱了些,却是善良温柔。今日之事,细想也不怪她,她之前就说过自己不善此道,想要离席,都是她那个妹妹,存心要让她出丑,所以才定要和其他女孩子一起撺掇着把她留在这里,她心里定是害怕无依,又指望能做出什么样的诗来?”
“是吗?”
两人在这里小声交谈着,冷不防旁边的段明睿忽然出声,池铭与陆三公子看过去,只见他目光如水,注视着屏风另一端,见他们看过来,便悠悠笑道:“我总觉着,能说出‘丈夫负责赚钱养家,小妾负责貌美如花’的女子,应该不至于就这点儿水平,且稍安勿躁,听她最后一句。”
话音落,就听那边萧怜月也道:“好了好了,大家别笑了,好歹让兰姑娘把最后一句说完,总不成是十二十三十四片吧?要是这样,都能作一首长诗了呢。”
她说完,自然又引起了一些笑声,池铭叹了口气,暗道怜月也是,这会儿兰姑娘都那样可怜了,她不说帮忙,怎么倒挤兑起来?也是,作诗做成这样,怎么帮啊?这……这根本没法帮着描补啊。
正想着,就听屏风那头传来悠然悦耳的声音,却是兰湘月将最后一句说了出来:“飞入草丛都不见。”
刚刚还嘈杂的笑声私语声陡然间就静了下来,偌大一个二楼,此时却只有秋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大家一开始还只是因为这与前三句截然不同的诗句而吃惊,所以没了言语。然而当静下来后,忍不住细思,却越发体会出这诗的妙处,在前三句平庸到甚至可笑的诗句衬托下,这第四句诗忽然就这样异军突起地被抛了出来,其作用不亚于画龙点睛,细细品来,竟似在面前徐徐展开一幅生动有趣的落花图一般。
☆、第十六章
似段明睿池铭陆三公子陆三姑娘以及其他对诗词精通的人,越品就越觉出这首诗的妙处,即便是稍微懂诗的人,也知道此诗其实不凡,萧怜月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片刻之后竟是连一张俏丽无双的脸蛋儿都涨得通红,嘴唇张了几下,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这有什么啊?落花瓣儿当然都飞进草丛不见了。”独有兰湘雪,她不过是粗通诗词,虽也隐隐觉出这最后一句诗让那个可恨的姐姐彻底翻了身,却仍是不服气的嚷了出来,只盼着能叫醒大家,再给兰湘月难堪。
然而这时候却没人肯附和她了,有两个女孩儿更是同情的看了她一眼,暗道原来兰家大姑娘是这样一个才华横溢又喜欢扮猪吃虎的,可想而知二姑娘素日里被她这姐姐压得有多厉害,难怪到处诋毁大姑娘呢,只是如此做法,着实有些令人不齿了。
一片静默中,忽听几下拍掌声传来,接着段明睿清朗的声音响起道:“好,好好好,真是好诗,最后一句点睛之笔,竟将前三句平庸不堪之句都衬得生了颜色,实在绝妙。”
他这一开口,静默沉重的气氛登时又活络开来,大家都在议论这首诗,女孩子们却是神色复杂看着兰湘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却听那边的段明睿不知是谁问了什么,他便朗朗开口道:“其实兰姑娘这藏拙之诗,此前也曾有过先例。当年文渊阁大学士谭大人前往江南监考,谭大人的才名天下皆知,人人都称大家,只因他是北方人,在朝堂上一众江南臣子都被他压了一头,所以那些江南士子们都不服气,暗自下定决心要趁谭大人监考的这个机会让他好好见识一下江南才子们的锦绣文章。”
这段明睿开口,却是说了一段陈年轶事,主人公又是名满天下的大文豪谭鸣,那可是当今朝堂当之无愧的的文官之首。别说男人们听得入了神,就连女孩儿们,此时也都把心思转了过来,眼睛盯着屏风,只盼段明睿快说下文。
段明睿将众人反应都收在眼中,看来是十分满意,微微一笑,接着又道:“说来也巧,这一日有十几个江南士子正在一座有名的酒楼上相聚,说着说着自然又说到这个话题,却不料正说得高兴,就见从二楼上来一人,士子们已将三楼包下,看见有人上来,如何不惊讶?又见这老头穿着布衣长衫,想来充其量不过是个乡村塾师罢了,因就有些瞧不起,哪肯让他?纷纷出口赶他走,却听那人慢条斯理道:‘本在二楼用饭,只是听几位说得热闹,小老儿恰好也会做几句歪诗,所以忍不住想来凑凑热闹。’一语未完,士子们皆都哄笑起来,都不相信他会做诗,然而现成一个笑话送了来,岂有不看之理?于是让老者入席,大家争着展才,见那老头只是在旁边说不错不错,十分的装模作样,最后大家忍不住了,就纷纷撺掇那老头儿也作一首,老头儿也当真不客气,拿起毛笔就在桌上宣纸泼墨挥毫,第一句便是‘一上上到楼上头,’立刻引得众人跌足笑叫起来。”
女孩子们听到这里,也有几个忍不住笑的,然而立刻想到刚刚兰湘月那首诗的第一句,还不如人家这句呢,显然是还有后文的,因连忙又收起笑容,侧耳倾听。
却听段明睿又绘声绘色道:“这老头儿也不理大家笑话,紧接着续了第二句‘九重栏杆接斗牛。’众人纷纷笑说这句倒有了些诗的模样,于是那老头抬头拱手,笑说自己其实不怎么会作诗,但紧接着他便一口气将后两句诗续下,这两句诗一出,登时全场鸦雀无声,再无一个人说话。”
他说到这里,却又顿了一顿,便听陆三公子笑道:“段公子快说啊,停在这里,可不是要人命?究竟那老头儿留下了两句什么诗?竟然震惊全场?想来定是和刚刚兰姑娘那最后一句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段明睿微微点头笑道:“陆公子说的不错,这最后两句诗是‘谭鸣不愿留诗句,恐压江南十二州。’诸位请听,‘一上上到楼上头,九重栏杆接斗牛。谭鸣不愿留诗句,恐压江南十二州。’这诗前两句是何等粗俗?然而添上这后两句,却又是何等磅礴气概?”
“妙啊。”
段明睿话音刚落,便见池铭拍着大腿赞叹,又笑道:“我先前就猜着那老头儿是谭阁老了。”说完见段明睿点头,含笑道:“可不就是谭阁老?若非是他,谁能有这样的底气?能有这样的大气?”
陆三公子也拍手赞道:“何等磅礴?此二句,睥睨之气尽出,也难怪那些江南才子都被镇的没了声音。‘谭鸣不愿留诗句,恐压江南十二州。’好,真正好啊。如此事迹,我等竟未耳闻过,幸得今日公子讲述,不然真是白活了。”
“倒没有这么严重吧?”段明睿微笑道:“不过谭阁老为人低调谦虚,所以不愿谈论此事,但是那次之后,虽也有一些才子不服气,说他口气太大,却也有几个是真正心悦诚服的。因此我后来才辗转听说,不然就是我,也不知道这段往事呢。今日兰姑娘所作之诗,同样是前三句藏拙,最后一句却喷薄而出,成为点睛之笔,偏偏衔接之间圆融自然,毫无强作滞涩之感,如此佳作,非才华横溢胸有万卷者,不能这样机智,兰姑娘当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
随着段明睿将话题重新引到兰湘月身上,女孩子们再次神色复杂的看向了那正凭栏而立的少女:软弱?平庸?笑话?垫底?真是太好笑了,刚刚还这么想的女孩子们现在只想把之前那些想法全都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去,和这兰湘月一比,她们才是真正的笑话和垫底吧?
其他女孩子固然有不甘嫉恨,不过陆三姑娘倒是很能拿得起放得下,一发现兰湘月并非是自己瞧不起的那种平庸软弱的女子,她脸上就添了几分笑容,妙目向一旁面红耳赤的萧怜月一瞥,笑嘻嘻的开口道:“我记得刚刚怜月姑娘还鼓励兰姐姐,让她大胆做诗,不用怕,说做的不好你给她描补。却不知如今姑娘打算怎么描补呢?”
萧怜月的脸刷一下就更红了,刚刚只是煮熟的虾,如今却是要滴出血来一般,她看向陆三姑娘,知道这女孩儿的意思。只是要让她承认自己不如兰湘月,这怎么行?别的女人就罢了,但是兰湘月,这……这是自己将来的冤家对头,她只恨不能吃了对方,如今在这样重大的场合被对方比的黯然无光,她怎么咽得下心里这口气?更别提当众赞美兰湘月,向她低头了。
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陆三姑娘,淡淡道:“姑娘何必挤兑小女子?刚刚连段公子都说这诗好,我又哪敢班门弄斧?”
陆三姑娘不过就是瞧不起这青楼女子烟视媚行罢了,就算再怎么嫉恨,她心里也明白对方的容貌风情远在自己等人之上,偏偏连才情也没办法压对方一头,谁料兰湘月后来居上,陆三姑娘哪有不借机利用,力压萧怜月的道理?所以才有这话。此时耳听得萧怜月只是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句,她心中不满,便笑得越发灿烂道:“也不能这么说,兰姐姐的前三句诗的确平庸的很,怜月姑娘才貌过人,就看看能不能修改呗?你说是不是呢兰姐姐?”好嘛,这一添了好感,直接就从兰姑娘变成兰姐姐了。
兰湘月心中笑得都快抽过去了,暗道活该,让你们瞧不起我挤兑我,怎么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哼!忽听陆三姑娘这样问,她却知不能做的太过分,因连忙做出局促不安的样子苦笑道:“三姑娘饶了我吧,刚才只不过是侥幸,我哪里会做诗?且让我下去和母亲一处坐着,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哎,不急不急。”陆三姑娘笑容可掬道:“太阳还老高呢,姐姐若还是这样谦虚,我们可都不依了,你若不会作诗,我们作的又算什么?我不管,必要你再做一首,不然到晚上都不放你回去。”
兰湘月咳了两声,她心知见好就收的道理,因此说什么也不肯再做,心想今日出这些风头已经够了,因立意要下楼,却不料陆三姑娘和几个闺中手帕交拦着,任她怎么说也不放行。
男人们自然是不肯来参与到姑娘们此时的活动中,不但不肯参与,那边池铭有心替兰湘月解围,让她下楼,却都不敢插嘴,知道陆三姑娘的嘴巴是最伶俐的。如今他看兰湘月这样推辞,心里也疑惑了,暗道刚才不会真是蒙出来的吧?若真是这样,倒是见好就收的好。
谁料这里萧怜月见兰湘月一个劲儿推辞,心里也不禁存了和池铭一样的疑惑,实在是从前从来没听说过这兰家大姑娘有什么才名,她心中不由想着刚刚那最后一句,该不会是情急之下实在没办法编出来的吧?却恰好瞎猫撞了死耗子。因越想越觉着有这可能性,不然如此出风头的机会,别人都求之不得,她怎么还拼命的想逃避呢?
一念及此,便也笑吟吟道:“陆三姑娘说的不错,兰姑娘刚刚藏拙,不但骗了我们,可是连名满天下的段公子都骗过去了,如今必要你作一首正常的诗来,才许你去呢,不然就留你到晚上,如何?若想脱身,就赶紧作吧。”她故意点出要兰湘月做正常的诗,就是害怕这女人被逼急了,再一次剑走偏锋,自己这会儿的话岂不又是自打嘴巴?因此她加重了正常的诗这几个字的语气。
☆、第十七章
正常的诗那是要讲究转承启合,平仄韵律,决不能再依靠一句两句点睛之笔取胜。萧怜月此话一出,就连池铭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暗道怜月之前还说的好好儿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便和陆家那女人一起逼迫起兰姑娘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别人也就罢了,偏偏这萧怜月却又跑来寻打脸,兰湘月心中火气上来,暗道我寻思着看在池铭的面子上,给你留点脸,谁知你倒不依不饶的,既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
从前那个兰湘月的记忆也在她脑海中,虽然对方或许才情平平,然而多年孤僻不出,确实书是看了不少,因仔细搜索了一下,那记忆里的诗词很多,但却并没有一首和自己心中诗词相同的,于是便放下心来,知道这架空时代的历史发展方向虽和自己本来历史没什么不同,但细节却绝不相同,例如这时代里也有一些好诗词,却是她原本时代未曾出现过的。
沉思完毕,却见段明睿和池铭陆三公子等人出了屏风,陆三姑娘将她拉到一座桌案前,上面早铺好了上等的宣纸,旁边一方砚台,笔架上从小到大足有十几只上等狼毫,兰湘月心想怎么着?这一回的考验升级了?不但要我作诗,还要看我写字?
正想着,就见段明睿来到桌案前,亲自将墨条拿起,伸出优美修长的手捏住,然后在砚台里慢慢转着圈子,一面微笑道:“姑娘高才,在下愿为姑娘磨墨,但愿在这笔下又有一首传世之作。”
“小女子如何敢当?”兰湘月头皮确实有些发麻了,段明睿啊,要搁在现代那就是超级偶像来的,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此时却亲自给她磨墨,这……这这美男恩可是有些不好消受啊。
一面想着,便偷偷看了池铭一眼,果然见这货面色都有些发青了,她心中一动,忍不住好笑,暗道也好,难道只有你得花魁倾心?我就不能也有一段才子为我磨墨的佳话?哼!让你尝尝这滋味,日后也多想一想,各方面多照顾我一些,那可十分不错。
不管怎么说,鼎鼎大名的未来状元热门候选人给自己磨墨,这还真不能应付交差了事,更何况真要是胡乱作一首,只怕萧怜月兰湘雪这些人立刻就要笑歪嘴,自己凭什么给她们嘲笑自己的机会,她又不是包子女。
想到此处,兰湘月略一思索,便谢过段明睿,取下一支粗大狼毫,现代的名门千金那也是经过各种文化熏陶的,毛笔字虽不能说好,却也绝不差,更何况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也有些底子,因此一落笔,不过一个字,便让四周的男男女女点头赞叹。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味穷。”
段明睿一边磨墨,池铭却也不甘落后,此时也凑过来,大声将前两句念出,一面点头道:“好,气质独特,活泼有趣,把菊花的君子秉性都描绘出来了。”
兰湘月看他一眼,心想这就把君子秉性描绘出来了?就叫好?呵呵,你且看后两句吧。
一面想着,早已落笔如飞,于是这首南宋郑思肖为表坚贞气节的《寒菊》诗最后两句也跃然纸上:“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好!”
这一次未等池铭将诗句念出,段明睿便激动喝了一声彩。接着他放下墨条,将那张宣纸小心翼翼捧起,俊秀面孔上全是光彩,喃喃道:“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好,好诗,傲骨铮铮,气节凛然,真可为咏菊诗中的上品,传世佳作矣。”
他说到这里,便看向兰湘月,平复了下情绪,方微笑道:“姑娘真是才思过人,这首菊花诗在下极为喜爱,不知可否相赠?”
众人还正沉浸在这首菊花诗的意境之中,个个在心里惊讶赞叹。段明睿此话一出,更让众人大吃了一惊。
只有池铭,当场脸就绿了,正要说话,便见兰湘月轻轻一福身,郑重道:“公子过奖,小女子不敢当。刚才怜月姑娘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小女子亦深以为然,诗词歌赋不过是闲来意趣,偶尔为之陶冶情操即可,万万没有为它迷了本性的道理。此诗乃小女子闺阁之作,不宜流传,还望公子体谅。”
话音落,萧怜月的脸都快扭曲了,偏偏兰湘月说的郑重无比,让人相信她确实就是这般想的,如此再联想起之前那些作为,倒不似是故意扮猪吃虎要出风头,反而是人家的确不以诗词为意,又怕伤了众人脸面,所以才要决然离去,谁知大家不知所以,定要拉着人家作诗,方才会有这无奈之下的两首惊艳之作。
一瞬间,兰湘月的气度才华在众人心中登时就拔高了不止一个台阶,而她能拒绝段明睿的请求,这举动简直就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然而恰是如此,才更让人肃然起敬。陆三公子看向池铭的目光再也不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而是j□j裸的羡慕嫉妒恨:妈的这样一个好女人,怎么就会便宜了池铭这厮呢?明明他喜欢的是萧怜月,如今还有这样的妻子,天下还有比这货更幸福的男人吗?
段明睿也没有半点不悦之色,而是立刻就将那张纸还给了兰湘月,正色道:“姑娘说的不错,是在下唐突冒昧了。今日能得闻姑娘两首佳作,实在是不虚此行,更得姑娘言语示警,令在下受益良多。就此别过,但愿还有再见姑娘之日。”
他说完,便向兰湘月拱拱手,接着竟然就和陆三公子道别,然后和本家几个兄弟潇洒离去。这里陆三公子和池铭一直送出大门外,一直到回来,池铭脸上还迷茫着,问陆三公子道:“那个……段公子说兰姑娘言语示警,哪里有示警啊?怎么我不明白?”
陆三公子没好气看了他一眼,咬牙道:“你怎么会明白?你便是那被诗词迷了本性,镇日里只知道谈诗论赋风花雪月之人。须知本朝科考,乃是以正经八股文章为要。诗词不过细枝末节罢了。懂自是要懂一些,却绝不能弄错了重点,在这方面下功夫,反而忽略了八股之道,否则定会因小失大。段公子以诗词文章之华丽名满天下,兰姑娘刚刚的意思就是在告诉他,莫要太沉迷此道,还须以正经学问为主。”
池铭眨了眨眼睛,喃喃道:“有……有这么多的意思在吗?怎么我都没听出来?八股八股,那么枯燥的劳什子,谁肯念它?若要我在那上面下功夫,还不如杀了我罢。”
陆三公子哼了一声,鄙视道:“所以说,兰姑娘竟然要嫁与你这厮,真真是让人为之扼腕叹息……”不等说完,就见池铭跳起来,咬牙道:“陆老三?你什么意思?敢情是说我配不上她?”
陆三公子和他熟惯了,哪会把他的火气放在眼里,点头道:“没错,如此蕙质兰心之女,你就是配不上她。”说完见池铭作势要拼命,他便冷冷道:“怎么?你不服?你且想一想,你钟爱的是谁?在你心里,可有兰姑娘一席之地?她嫁给你,却要忍受夫君的心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如此境地,岂不可怜可惜可叹?我说你不配她,难道说错了吗?”
一番话说得池铭目瞪口呆,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陆三公子这话说的有些道理。自己一颗心全系在萧怜月身上,而兰湘月偏偏又是那么出众的女子,嫁给自己这心有所属的男人,确实是糟蹋了。
只是心里虽这样想,然而让他就此放弃兰湘月,他又实在不愿意。因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呐呐道:“你……你知道什么?兰姑娘在家里受她继母的气,刚刚她那异母妹妹是如何咄咄逼人你也看到了,我去求亲,娶了她进我家门,却是让她脱离苦海呢,虽然今生不可能爱她,但我会敬她,善待她,难道这还不够?”
“这难道够?”陆三公子冷哼一声,摇头道:“别自欺欺人了,你敬她善待她,焉知别人不爱她敬她善待她?夫妻之道,最重要就是这个爱字,你没有爱给她,就是辜负她。”
“辜负便辜负了,反正……反正此事已成定局,你就替她惋惜也没用,谁叫你都订了婚?嘿嘿!再怎么不甘心,也没法和我争了。再说了,兰姑娘还没说什么呢,用得着你在这里帮她打抱不平?纯属闲着没事儿干了吧?”
说不过陆三公子,池铭干脆就不和对方讲道理了,一味蛮横的说完,陆三公子自然也是无奈,就如同对方所说的,自己又不可能娶兰湘月,两人连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哪有资格和立场替她打抱不平?
陆老夫人的寿宴竟让兰湘月大放光彩,这是让沈氏和兰湘雪都始料未及之事,回府之后,兰湘雪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回到自己房中后却是找茬儿把屋里两个小丫头狠狠打了一顿,尤其是小荷,想到这丫头听说姐姐作诗赢得满堂彩时那眼神,兰湘雪便是说不出的厌恶,打了一顿还不解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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