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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色天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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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找到了铁木华筝,沉默半晌后,低低说道:“送她去吧。”
护国公主看着依旧俊美儒雅却神情憔悴、眼布红丝的皇兄,默默点了点头。
夜风沉冷,夜慕枫站在廊下,看着屋角那盏宫灯出神。
一阵风过,狒动里面的烛火明明灭灭,若隐若现。他淡淡叹了口气,出兵已成胶着,朝野上下舆论沸腾,今日漠北传来消息,有不少部落因为天降大雪,牛羊冻死,朝廷救济不及,死伤者众,于是民怨汹汹,指责新帝施政不利,御史台监察御史更是直言上书,请宣武帝撤兵,息干戈保民生,宣武帝震怒,廷杖大臣,引得一片怨声载道。
形势于自己都是不利,究竟会怎样发展,心里没有什么把樾。又想起妻子昨晚有意无意提到的妹妹的情况,不由又是一叹。想不到这妹妹话不多,却自有老主意,竟不知何时有了心上人,难怪时太子再三躲避。
韩家堡尽管是天下巨富,但做韩家堡的少夫人,哪能和一国帝后相提并论?真是难以理解,她到底想什么?一杯藕粉,撕破了兄妹脸面,尽管不是不担心,却跨不出迈进芙蓉榭的步子。
正想着,身后一双手伸过来,护国公主温柔的给丈夫披好斗篷,温颜说道:“想什么呢?天还冷,外袍也不穿,小心冻着。”
夜慕枫趁机抓住妻子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拢到袖中:“刚沐浴了,怎么又出来?冻了又成红鼻子。”
铁木华筝轻轻一笑,拉了丈夫的手:“那我们就回去吧。“夜慕枫点点头,拥了妻子在怀中,慢慢走进房去。
宫灯依然明灭,光影下,几丛新绿冒了出来。冬天已经来了,春天一定不会太远。
次日,护国公主说带木含清出去走走,连哄带拖的拉上了马车。
出了公主府,沿着湖边,穿过繁华的市集,一路南行,出了南门后沿着绕城而去的南下河,行了大半个时辰,便见一座山丘横亘,坡下碧草如茵,村林郁郁葱葱。护国公主喊停了马车,扶了木含清下来,看着那一片青翠中露出一段粉墙的庄园道:“妹妹,你可知道姐姐的武艺是在哪里学来的?”
木含清淡淡一笑,没有回答,护国公主指了指青瓦白墙笑说:“就是那里。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最快乐的,师父没有女儿,对我很好,甚至可以说爱逾珍宝。妹妹,姐姐觉得凡事都有理由,妹妹不必难过。”
木含清听完才明白,原来这里竟是韩家的城南别院,也明白了护国公主的一番用心。一低头,垂了眉眼,淡淡说道:“姐姐,妹妹累了,回去吧。
护国公主停下话音,看着木含清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韩家别院,唯有叹息而已。木含清依然驼鸟般深藏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她的心里,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那温暖如春阳的笑容、那轻柔低语的情话,历历在目,言犹在耳,可是却已经恍如隔世。想不到自己这个飘零的异世魂魄,竟也遇到了这孔雀东南飞的悲剧,这锥心刺骨般的疼痛。
长公主淡淡疏离的笑脸、韩浩天沉默审视的眼睛,韩钰临去那句“不离不弃勿失勿忘”如走马灯般轮番在脑海闪过,他说:“等着我,我一定很快来找你”可是他没有来。父母和自己之间,他选择的一定很苦很难,自己不想再为他添加烦恼,既然爱他,不是盼他能快乐幸福吗?
钰郎,我不怪你,更不会恨你,我只是心疼……心疼我们孔雀东南飞的爱情,心疼左右为难的你,心疼备受煎熬的自h ”
夜深了,芙蓉榭寝殿深处传来几不可闻的啜泣声,格桑微微叹了口气,把一张纸条匆匆放到袖中,然后快步往寝殿走去。
宫灯暗影,罗帏重重,寝殿一侧的大床上,木含清正蜷缩在层层锦余深处,手紧紧抓着被角,身子却在微微颤抖,压抑的哭泣声埋在极深处,几乎听不清楚。517Ζ见此情景格桑眼睛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日日在公主身边,她隐忍的忧伤自己不是感觉不到,只是,既然堡主和夫人放了话出来,谁又敢违背?自己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才偷偷找了少爷身边的韩晓霁,费了几番心思才传出来这张纸条,但愿公主看了它不再偷偷哭泣。
“公主……”木含清听到声音”迅速的将泪抹去,看了一眼格桑微微侧开了头:“你怎么还不睡觉?”
“公主,您……”格桑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绝代佳人,从袖中拿出了纸条:“公主,给您。”
木含清抬眸迅速看了一眼格桑,有些迟疑的拿过了纸条,打开,扫了一眼,登时愣住。
纸上只有一句话,是韩钰那苍劲有力的狂草: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木含清泪涌如雨。
钰郎,清儿何其有幸,能遇到你这样的男子,也罢,清儿不该妄自菲薄,心灰意冷,既然长公主和韩堡主对我有看法,我应当尽力去争取才是,争取过了,若还是不能与你白头偕老,那最起码我们不会觉得遗憾。
钰郎,我心匪席,不可转也。但愿我的回答能境中博君一解颜。
第二天,木含清向护国公主要了马车,一路径自向城南而去。到了韩家别院旁,找了山林中一处高地的亭子,格桑拿了琴出来,并细心的在石凳上铺了锦垫,让侍卫远远退下。
木含清垂手端坐,慢慢静下心来,手抚上冰弦,琴声流泻,飘渺不绝。
“……你是风儿我是沙,点点滴滴,往日云烟往日花,天地悠悠,有情相守才是家。朝朝暮暮,不妨踏遍红尘蜘 ”
冰弦情动,林风相和,笛声起起落落在山岭丛林间,缠绵柔亮,婉转多情。
韩家堡繁荫翠影中,行者止步,言者无声,侍女停下手中的活计,侧耳倾听;仆从停了手下的扫帚,回身伫立,湖中的小船上,渔女放下手里的鱼粮,只留下水面张着嘴巴的鲤鱼,久久不愿沉入水中。
半个多时辰,木含清停了下来,格桑捧起琴,上了马车回城。
次日,又是那样的时候,又是那架马车,还是那座亭子,还是那艳色无双的佳人,还是那悠悠琴声。
“……一身琉璃白,透明着尘埃,你无瑕的爱。你从雨中来,诗化了悲哀,我淋湿现在。芙蓉水面采,船行影犹在……”
一直持续了七日,韩家堡内没有人出来,没有任何反应。
第八天,木含清又准时到了那座亭子,琴声再次悠然响起。
经过了几日,木含清的心已然安定沉静了下来,不管钰郎有没有听到,不管他人怎样认为,自己想说的话,想表达的心情,这琴声传递出去就好。
不管最后和钰郎能否执子之手,毕竟曾深爱一场,今生今世也不会忘记了。有了这记忆,就算阻隔天涯,毕竟红尘攘攘中曾为你而过,为你回眸,因你展颜,便也无悔。
琴声在微风里轻纱般游走,飘渺婉转,突然有一缕沉雄的损音如从天外飘来,点宫过羽,深情相和。
木含清心中惊喜交加,羽睫微抬,唇边扬起深深笑意,扬手轻拂,一抹行云般的弦音流水似飘起,穿云分水,和入了那殒声。
韩家堡碎玉湖上,与谁同坐轩中,韩钰靠在长窗前,修长的手指抚过玉殒,面色沉静,明眸深亮。
殒音如地韵,琴声似天音,一个苍凉浑厚,一个淡雅隽永,携着湖光山色飘飘荡荡起起伏伏,比翼婉转于碎玉湖、凤凰山上。
殒音轻转,琴音低回,碧水花飘,山林生色,游走于浮光掠影间,一个白衣卓然,玉村临风,一个不染铅华,幽兰空谷,浑然忘却了周遭一切。
她自遥远的异世而来,迈入这烟尘滚滚的红尘,明眸澄澈。世间繁华,弱水三千,他只见这一波的潋滟。心底清泉,缱绻缠绵,已化作深流不息,穿过了漫漫长河岁月。
无数喧嚣,几多浮华,都在飘逸夺人的合奏中低眉敛目,无声隐退,只剩下高山流水,繁荫翠影。
落英缤纷的山林深处,韩浩天夫妇携手相视而笑。钰儿何其有幸,能得此风华绝代的知己。
琴声渐歇,韩浩天负手身后慢慢走了出来。
这天木含清身上搭着件青色披风,容颜清瘦,乌鬓斜挽,只插着她心爱的那件蓝田玉奔马玉钗衬在发间,素淡雅致,委婉动人。
“天气尚冷,公主请喝杯茶暖暖身子。”一旁,响起温柔淡雅的话音。
木含清扬眸,韩浩天淡淡笑着,神情慈爱。
木含清起身施礼,默默回坐。
侍女捧上香茶,木含清执壶倒水,低眉垂目神态安然。
“公主对愚夫妇之行为,心中可有恨?”韩浩天轻声问道。
木含清摇头,淡淡回答:“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含清没有什么恨。”
“那公主可有什么话对在下讲?”韩浩天循循儒雅,举手投足间请多处和韩钰异常相似,木含清心里一痛。淡淡扬眸道:“含清昔日读书,曾见有《孔雀东南飞》与《钗头凤》故事……韩堡主听了可感觉令人愤慨心碎?当时以为只不过是前朝旧事,谁知世间幸福相似,悲剧也仿佛。”
话毕,不再出声,手拂琴弦幽幽低唱:“孔雀东南飞,飞到天涯去不回。千般爱恋万种柔情相思成灰。天若不尽人意,我愿生死相随。大江上下残照斜阳万物低垂,情深时候,哪种离别不伤悲”川主人都出来赶人了,看来明天也不能再来了,钰郎,就让这首曲子留下吧。
小丫头伤心生气了呢,韩浩天静静倾听,半晌,起身悄然离去。
木含清站在亭中,望着韩家别院的方向看了许久,才默默无言的上车回了芙蓉树。
这夜,木含清彻夜无眠,坐在室内看着那日两人下棋留下的残局,默无一语。
格桑看着她,欲言又止。第二日早上,木含清才趴到床上,闭着眼睛对格桑道:“不要让人打扰我,我想睡觉。”
“可是公主……”桑看着她疲惫的神态,心疼的放下层层纱帘,快步走了出去。
木含清心中无知无觉,一觉沉酣,醒来已是夜暮降临。
烛影摇摇,室内空无一人。木含清睁开眼睛,霎时竟有不知今夕是何夕之感。
脚步声响,格桑拿着香粥、小菜走了进来。
次日一早,木含清刚刚起身,便有侍女来报,说赵王来访。待木含清更衣梳妆走出后堂,只见赵王正在厅内来回踱步,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神情复杂。
“无双……”赵王欲言又止。
木含清有丝不解,忙淡笑施礼:“王爷,今日这般早?”
“无双,昨夜北疆来报,北安王勾结山贼,意图杀害靖王,并有不臣之心……”
“那靖王他……”木含清脸色一变,急急问道。
赵王露出一丝苦笑:“五皇弟无恙,而且以雷霆万钧之势,拿下叛臣,平定叛乱,战败山贼。现在北疆平靖,父皇下旨,命五皇弟领安北军镇守北疆,并已对漠北开战,借着漫漫大雪,昼夜行军,一夜间连夺漠北三座城池。
终于还是打起来了,木含清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或许这毒瘤爆发了也好,但愿靖王能体恤苍生,少些杀戮,尽快安定北疆。
赵王说完默然无语。
想不到最韬光养晦的竟然是风流浪子的老五,也想不到父皇竟暗地里把拔除北安王的重任给了他,现在老五摇身一变,不仅为朝廷立下大功,还成为手樾重兵、镇守一方的实权请侯王。
看来,不仅是自己的九五之梦大半破灭,恐怕连老二太子的位子坐着也玄了。最想不到的是父皇的心思,他什么时候对老五有了这样仵重的想法?
赵王心神纷乱,现在漠北内有大雪之灾,人心不稳,外有老五大军压境,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平城就算现在出兵安澜南疆恐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战机瞬间即逝,那容得这样拖延?所以平城、漠北联合之事已失去实际的意义,自己这个使臣也该回去了。
“无双,五皇弟给本王的信里提到,公主在北疆委屈负重,为安定北疆居功至伟,已奏请父皇,公主的终身大事讦公主自行选择。所以,这次本王回国,无双如有安排可告知本王。”赵王有些迷惑的看了木含清一眼,老五为何有此说法?难道这倾国佳人竟没有看上他?那上次见到她却又住在靖王府内,两人之间的关系实在令人费解。
木含清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淡笑点点头:“王爷费心。”
赵王起身告辞,木含清无言送出门去。赵王忽然回头,自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过来:“险些忘记,这里有五皇弟写给公主的书信一封。”
木含清接信在手,赵王告辞而去。
心情复杂的打开密封的信封,短短几行字,正是靖王刀削般的瘦金体:
“清儿,见字如面。你收到此信之日,便是北疆内患已除之时。此生有幸,得知己如卿,琪无憾矣。人生一世,男儿当指点万里山河,挥手苍茫大地。清儿,请找到你想要的幸福,江湖远处,看我如何叱咤风云、开太平盛世……”
拿着信,木含清心绪翻滚,正想着,格桑悄悄走进来:“公主,漠北雁南文王来了。”
话说完,长身玉立的耶律楚飞便走了进来。
木含清把信放入袖中起身施礼,耶律楚飞以手虚扶,淡淡笑道:“表妹,我是来辞行的。”
木舍清微微颌首,两人落座,耶律楚飞看了看她道:“北疆局势想必表妹已经知道,不瞒表妹说,内外交困,漠北危矣。我这次回去,若皇兄珍惜民生,珍惜社稷,我将鼎力扶助;若是一意孤行,不管社稷民生,我也有可能取而代之。”
耶律楚飞抬头看了木含清一眼:“表妹,明日我便去了,你……”你多保重!若是来到漠北,务必请告知表哥。”
木含清点头:“表哥也多多保重,靖王并不是好恶杀戮之人,表兄不妨与其开诚布公,说不定事情尚有转困之机。”
耶律楚飞点头,两人又聊了几句,离愁别绪都没有什么心情,耶律楚飞微微叹了口气,起身告辞。
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借靖王之力,自己也算解脱,却偏偏没有了安身之所。算了,还是准备会漠西吧,那里有木粹爹爹,有月亮城,说不定自己可以为牧民做点事,也不枉来此一生。
整日郁闷不乐,做事无心,于是早早的吃了晚饭,便走进了寝殿,伏在软榻上”看着灯花闪烁,不由自主的发呆。
曾以为的今世良缘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眼前仿佛出现了韩钰温润如玉的俊脸,柔情似水的笑颜……木含清心痛的闭上了眼睛。
“清儿,不想看我了?”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木含清惊讶抬眸,韩钰一身水红长衫,丰神俊朗,站在身旁。
木含清疑为梦中,试探的轻轻喊道:“钰郎?”
韩钰垂眸凝视着她,眼神深沉而专注:“清儿,你受苦了……”韩钰突然一声轻叹,木含清尚未回神柔唇已被他俯身吻住。
真真切切的的热度带着霸气的温柔激起心湖干层波浪,是那样烈烈浓浓,霸道专注,让她无处可逃;又是那样轻柔,那包容般的眷宠,攻陷了心底最柔软的一处。
清明缜密的头脑昏沉,一片空白中只余下他唇齿柔情。
“清儿,跟我去个地方可好?”许久,韩钰放开了她,柔声问道。木含清看着他的眼睛,微微淡笑,点了点头。
不管去哪,只要有你,便是天堂。
两人出了后门,韩钰一声噫哨,竟是越影跑了过来。
两人共乘一骑,韩钰从后面樾着缰绳,手臂和胸膛在木含清身边形成一个环抱。安全,温暖,她全身放松的倚赖着他,仵身在他怀里。
唇角淡淡含笑,微一扬眸,立刻接触到了韩钰下视的目光,温润如玉的脸上有种别样的愉悦神情。
见她看过来,韩钰微微一笑,说道:“不问我带你去哪里?”
“去哪里?”木含清道。
“去了便知道。”韩钰戏谑的回答。
木含清撇撇嘴,和不说一样。却也不再问,任他催马疾驰。
越影脚程极快,不一会儿便出了城门,看方向似乎是城南韩家别院,木含清突然心里一跳。
直到走到别院大门,韩钰方缓缓勒马。
木含清惊诧扬眉,今夜韩家别院灯火辉煌、流光溢彩,大门两侧垂下长长的红绸,连旁边的树上也是披红狂彩,一派喜庆气象。再看看韩钰身上的衣装,木含清的心猛地跌进了冰窟,半晌才艰难的问道:“有人……办喜事?”
第四卷 鸳鸯欲双飞 第一〇八章 洞房今夜停红烛
韩钰微微抱紧了些,低头暖暖轻笑:“是,所以清儿一定要来。”
说着,里面已经跑出十几个仆从,大家嘻嘻笑着,有的转身便又向内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木含清心里百味杂陈,忐忑不安,一时也忘记了自己正被韩钰揽在怀里,韩钰拍了拍越影的背,两腿一夹马肚径直进了别院。
沿路皆红绸铺覆,一眼望去灯烛光彩中红浪十里一般遥遥铺展开来,金光晕辉华美喜庆,大树旁似乎摆置了很多鲜花,幽香阵阵扑鼻而来。
灯影中听到两旁有人嘻笑,木含清才意识到自己和韩钰一骑双人,未免暧昧,登时顾不得其他,只是羞红了脸,把身子更深的缩到了他怀中。
走了一会儿,韩钰喊停了越影,扶住木含清招呼她小心,自己先跳下马去,站在地上笑着向木含清伸出手:“清儿。”
木含清低眉垂目,眼角余光扫过似是来到了一所精致的小院门前,月亮门两边站着几个笑语嫣嫣的侍女,正静静等候。
扶着韩钰的手抬腿下马,不防却被韩钰双手锁住纤腰,轻舒长臂便抱了下来。旁边侍女皆唇角轻扬眼角含笑,木含清顿时花颜含晕,红了面颊。
“清儿,你且去沐浴更衣,一会儿,还要去行礼呢。”韩钰柔声嘱咐,木含清疑惑在心,想问清楚,却顾及有陌生人在侧,终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选择了全心相信眼前的男子。
“小姐,这边请,”侍女走上前来,扶了木含清走进院内。
走进正厅,是一间极为宽敞明丽的屋宇,再往里走,应该是被层层帷幕隔断的卧寝,烛影摇红光线微暗却显得很是温暖,纱帐飘逸错落有致,隐约看到尽头是整块白玉制成的圆形床榻居中摆放,锦衾如雪,玉钩轻垂,淡青色轻纱绡帐缀以明珠美玉,沿着饰以莲花纹的玉阶一直拖曳至地面柔软的毡毯。丝缕烟罗,飘散在轻袅的沉香淡影中,一室静谧。
轩窗下一张软榻,铺着厚厚的锦垫,旁边是棋台、琴架、宽大的书桌。
木含清随侍女缓缓穿过层层纱帐,迎面是一架妆台,上面镶嵌了精美的镜奁,几只锦盒放在旁边,盒内华光闪烁,另有面脂、胭脂等物,件件精致奢华。
继续向内走,掀帘望去,隐隐有水流声传入耳中。白玉的长长廊道,被淡青色纱帐层层掩住,地面异常温热,脱了外鞋的足与之相触,熨帖的暖意融融浸透肌肤,令人通体舒泰。
轻光碎影,点点散落一地。侍女抬手拂起水晶帘,木含清踏着夜明珠的光彩向内走去。木兰清香缈缈,深处的流水声渐渐清晰,转过一道羊脂白玉屏,眼前是一间浴室,温泉水暖,热气蒸腾,淙淙流过玉石浅阶,一泓碧水池内浮着片片花瓣。
侍女轻手轻脚帮她脱下衣衫,木含清轻抚胸口,缓缓步下浴池,舒适合宜的热度引起她的战栗,直到水深没过胸口处木含清才停下。
眯上眼靠在池内特意设计的矮台前,享受着水温的暖意及波动间的徜徉轻抚。韩家不愧是天下大商巨富,所用之物比豪奢的皇家有过之而无不及。木含清心里感叹着,不知是因为幽香暗暗、还是水气安抚,或者是这些日子的心力交瘁,骤然间见到心上人的安心满足,不知不觉间,木含清缓缓睡去。
隔着垂帘重重,玲珑窗格间透出幽静的光线,影儿纤长。
朦胧中,听到帘外有人轻问:“小姐呢,还没起身?还要梳妆,再晚可就过了时辰来不及了,快,我们进去看看。”
木金清微微睁开眼睛,见两个侍女走进来,其中年纪稍长些的一个俯身施礼,轻声说道:“打扰小姐,时辰已到,请小姐更衣梳妆。”
时辰?什么时辰?木含清心有疑惑,但也没有发问,点点头,走出了浴池。
侍女巧手挽髻,木舍清越看越是疑惑,再看一旁侍女拿来的大红霞衣凤冠,似红云曳地,红得夺目。
“这,这是怎么回事?”木含清抬手阻止了侍女手中的鸳鸯戏水盖头,扬眸轻问。
“拜天地啊,”侍女惊讶的相互对望,这新娘子还不知怎么回事?
啊?木含清愣住,心里一阵“怦怦”急跳,悲喜迭起处竟是如此柳暗花明?韩钰什么也没说,就把这一刻放在了自己眼前,猝不及防的叫人几疑是梦,生怕一动便会醒来。
“清儿,”不知何时,韩钰轻轻走了进来,挥退几个侍女,笑着向木含清走过来:“清儿,”边走边又低低唤了一声。
木含清抬头,只见韩钰一身大红喜服,更衬得明眸似水、容颜如玉。
眸光流转,木含清微微俯首:“钰郎。”
“清儿,你可愿意嫁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离不弃!”韩钰把放在身后的左手拿出来,手里拿着的竟是一束美丽的浑然不似真花的幽兰和一只锦盒。
打开,正是那颗两人初次相见时结缘的硕大碧珠。
“清儿,我不愿意再等,其他的事我慢慢解释给你听,答应嫁给我,可好?”韩钰拉过她的手,四手交握指指交缠。
“钰郎……”木含清心中惊喜交集,咽了咽口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清儿,你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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