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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而降的穿越-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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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高兴,不觉又饮了一杯酒。
于是,懿祥宫少有的飘出了欢乐的笑声,打外面看去,大扇的菱花格窗依旧透着明亮的灯光,却不似往日般寂静冰冷,而是散播出属于那个颜色的应有的暖融。
小宫女们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已是有些喜欢洛雯儿了,有人便悄悄问她,真的不打算留下?
她笑着摇头。
于是一只只小手伸了过来,有的是塞给她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有的是塞给她一个小物件,有的是几锭小银子。
却不是给她的,而是委托她带给自己的家人。
她都一一的应了,心里很感动于不过相处这几日,她们竟是如此信任她。
可能是因为重新恢复美貌所以心情大好,东方凝对这些小动作似是视而不见,而且她在洛雯儿的允许下,喝了一整壶葡萄酒,两腮浮着醉人的酡红,更显娇艳。
不过人倒是有些醉了,美目迷离,只看着众人笑。
靖巧觉得不妥,便命人将酒食撤了,要扶她去梳洗。
她却撅着嘴,孩子般的耍脾气:“本宫要洛掌柜扶……”
醉了的人或许会有几分真实,所以洛雯儿也不拒绝,同靖巧一人一边扶住她,往浴房走去。
浴房的墙壁是混了金粉、银粉与珍珠粉涂抹的,所以门两侧虽只镶着一对双鹤叼花蟠枝烛台,燃着南海蜜蜡,却是一点也不昏暗,而且四壁折出奇异而瑰丽的色彩,映得人十分颜色又多了三分。
不多时,正对门的墙壁上又缓缓现出一支出水荷花,竟好似活了一般,濯清涟而瓣瓣生辉。
洛雯儿正看得出神,却听东方凝道:“帮洛掌柜更衣。”
她一惊,转头方见东方凝已换了一身铁锈红绣小朵金丝木香菊的柔纱浴衣,如一朵带露牡丹般的立在旁边,在满室的旖旎之中,是说不出的雍容华丽。
靖巧已经走了过来,她急忙退了一步:“王后娘娘……”
“嘘……”东方凝大概真的喝多了,竟是将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又招她过来:“给你看样好东西。”
洛雯儿无奈走过去,但见她神秘兮兮的摊开手掌,现出一物。
不过就是一只小瓶,有什么特别?
东方凝挤挤眼,启开瓶塞:“你闻闻……”
还用闻吗?
一缕芬芳怡人的气息已经飘入笔端:“这是……”
洛雯儿分外吃惊……斗香大会结束后,她再也没有制作过精油,东方凝怎么会有?
“想不到吧?”东方凝颇为得意,看样子似是很想大笑几声:“是从茹妃那弄来的。她宝贝得什么似的,可还不是到了本宫的手?”
这大概是个很不光彩的过程,不过见东方凝笑成这个样子,洛雯儿不觉亦是莞尔。
“快,你陪本宫来试试这个花酿。正好你在这,稍后想个什么法子把它弄满再放回去,免得被她发现。”
洛雯儿愕然。后宫女子,即便是贵为王后,竟是经常做这种“游戏”来消遣解闷吗?
只是看着她一副小孩子诡计得逞后的兴奋,自己又实在无法拒绝,然而一同沐浴……
“本宫都不计较,你还犹豫什么?”
的确,东方凝是比她高贵多了。
“再说,你这花酿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效果。有你陪着,万一有什么事,你也逃不掉!”
原来存的是这么个心思。如此,她倒需亲身验证了。
接了靖巧递来的梨花白素锦浴衣,走到地中间硕大的香檀木浴桶边。
桶中只有水,热气氤氲,直扑脸面。
东方凝缓缓走到对面,启开瓶塞,将“花酿”全部倒了进去。
她可是不贪心。
洛雯儿暗道,然后便见东方凝做了个请的姿态,也不再计较尊卑,因为她是个“试验品”嘛,于是率先踩上小凳,率先迈入浴桶。
在脚探进香汤的瞬间,她忽然想,若是东方凝放进去的不是花酿,而是小说中写的化尸水……
当然,花酿的味道她是熟悉的,错不了,只不过因了那一杯酒,想象力有些活跃而已。
“洛掌柜是想穿着衣服沐浴吗?”
耳边传来笑语,然后便见红云飞过,东方凝已将浴衣一抛,恰恰落在门前的素月梨花琉璃屏风上,仿若铺在素雪梨花上的一片朱砂。
洛雯儿一笑,如今倒是她保守了,于是卸了浴衣,亦是一抛……
梨花白的素锦在飘起的瞬间,遮住了她的视线,所以洛雯儿没有看到东方凝虽是依旧含着笑意,可是目光冷冷,如钢刀般划过她纤细曼妙的身姿,尤其是在那抬手扬臂的瞬间所展露的美好线条,眼底更是闪过一道利光。
☆、358蓦然回首
然而当素锦划过,重又现出那张镇定精致此刻却有些腼腆的脸时,东方凝的神色已是恢复了微醺的醉态。
洛雯儿的确是不好意思,因为她看到东方凝正在含笑打量自己,于是脸一红,也不管什么规矩了,率先坐下。
东方凝笑了笑,亦迈进浴桶,坐在她对面,有些不胜酒力的歪在一旁,如同一朵暴雨洗礼过的牡丹花,还冲她妩媚一笑。
隔着氤氲的热气,东方凝斜斜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游移,似在端详,又似在思考,看得她十分不自在,而后,那目光缓缓下移,定在她的胸前。
无涯人身材高大,茳国人亦是。只不过无涯人的高大中带着秀逸优美,茳国人则是一种美艳豪放。
这位来自茳国的王后亦不例外。她容貌昳丽,光彩照人,无论坐立,皆给人一种居高临下之感,是一种天生的雍容大气。
洛雯儿不禁想,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才令无涯国主不甚宠爱于她吧?男人多是喜欢小鸟依人弱不禁风的女子,因为这能激起他们保护的欲望,而面对这样一位仿佛无坚不摧的王后,身为国主的千羽墨怕是很有压力吧?
不过若是看到她此刻的醉意熏然,会不会燃起护花之心呢?
可是她虽是醉了,眼神却牢牢霸在自己的胸前,令洛雯儿不由自主的回望过去。
东方凝很白,当真是肤若凝脂,水波在她身边一漾一漾,就好像在濯洗一座晶莹的玉山。
她是丰腴,但并非臃肿,每一处收束都恰到好处,每一处隆起都彰显丰满。
方才,她褪了浴衣,洛雯儿也是飞快的偷看了一眼她的。身为女人,总是会对别的女人的容貌和身材多加留意,于是,她异常惊叹于上帝竟有这样一笔杰作。
而此刻,她的目光亦是落在东方凝的胸前。
两大团白花花,如同刚出锅的大馒头……不,是两只凫水的大白鹅,浑圆饱满,让身为女人的她也很想动手体验一下。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思,东方凝嫣然一笑,动了动身子,于是那双大白鹅便在水中微颤,还偷偷露出两弯羞人的粉红。
洛雯儿急忙移了目光,却自觉不自觉的落在自己的胸前。
两颊也不知是烫是凉,她只是不动声色往下移了移身子,让香汤盖住那两只安静的小麻雀。
东方凝笑了笑,忽的拔了头上的玉簪,插在她的发髻,又取了她的,簪在自己发间:“到了无涯,方知只要交换了簪子,便是姐妹了。”
这一幕,令洛雯儿登时想到《霸王别姬》里的经典镜头,只不知她与东方凝,哪个是虞姬,哪个又是吕雉?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关键是那支发簪,是为了庆贺天下丽人开业,莫习送给她的礼物,此番进宫,为了体面,张妈偏要她戴上,怎么可以落在别人手上?
“王后娘娘,这根簪子……”她咬咬唇:“可不可以……”
东方凝是多精明个人,闻言顿时明白了,于是勾唇一笑:“是人送的?”
她点头。
“男人?”
垂眸。
东方凝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如是,本宫倒当真要不得了。”
取下簪子,细细端详:“手工不错,有点象丁子峻的手笔。看得出是费了心思的……”
这句费了心思的语气似很是特别。
洛雯儿的唇角动了动,脸便慢慢的红了。
玉兰花簪重新出现在视线中,她接过,握在手里,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踏实了,却听东方凝道:“不过本宫是认了你这个妹妹了……”
“民女岂敢高攀?”
“嘘……”
洛雯儿正要取了被插在发上的簪子,东方凝却是拦住,冲她神秘一笑,又转过身子,双臂交叠,趴在布着厚厚巾子的浴桶边缘上。
洛雯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于是移过去,在她的肩背上力道适中的按摩起来。
东方凝舒服的叹着,可是一会便没了动静。
洛雯儿一看,竟是睡了。可是手下又不敢停,只不过稍稍放轻了力度,渐弱渐消。
酒劲在热气之下渐渐上浮,她也不觉合上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热闹起来。
东方凝仿似受了惊,头微动,侧耳听了一会,方缓过神来,直坐起身子:“糟了,明日是王上的寿辰,本宫早已准备妥当,却是忘了告诉他,这会定是查问来了……”
王上来了?
洛雯儿有些激动……她是不是可以去求问千羽翼的去向?只是她现在这个样子……
“不用怕……”东方凝见她要起身,急忙阻止:“大约只是遣人过来问问,一会便走……”
激动转为失望。
她安静的坐在水中,看东方凝迈出浴桶。屏风后的小宫女急忙转出,服侍她穿好衣物。
门声响,室内重新恢复安静,只门外有说话声,却也渐渐远去。
明天是无涯国主的生日……十月初六,当也是千羽翼的生日。
千羽翼,两年多了,你可真……
“……一切都已经筹备好了,还专门备了份特殊的寿礼,王上既是前来,稍后便瞧瞧,看可还满意?”
“王后的眼光一向没错,孤很满意……”
王上果然来了!可是这个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像……
她不觉把住桶沿。
可声音虽是近了,却转到了画着出水莲花墙壁的那一边,听得并不甚清楚。而且王上似是急着走,只王后一再挽留,然后又听闻王上此番似是被王后预先请来的,而非东方凝所言的“突击检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也不难猜想,女人总是要面子的,何况是身为王后的东方凝?如此……自己今夜留在这是不是有些碍事了?
“王上是不是想去陪伴淑妃妹妹?”东方凝的声音已是不悦,可是不悦之中又透着一股子必胜的得意:“不过若是王上见了这份寿礼,怕是就记不起关雎宫那位到底是何人了!”
洛雯儿正在诧异于东方凝的语气,却听一声轻响,只见那画着出水莲花的墙壁竟然奇迹般的飞速向上卷去。
此刻她方知,这根本就不是一堵墙,而是数重帷幕,所以那朵蒙着轻纱的莲花才会摇曳生姿,只不过热气氤氲,酒意微醺,她竟是没有看清。然而当时,谁又能想到竟会有这等机关?
而这一瞬,帘幕飞卷,她在将投向仿若要升天而去的帘幕的目光收回下移之际,正见一个似是要疾步离去的雪衣之人蓦地转了身子……
☆、359原来如此
他的动作是那样急,以至于人已转身半晌,袍摆才翩然而动,仿若那朵飞升的莲花,发丝亦是轻扬,有一缕恰恰遮住了那魅惑的双眸。
然而即便如此,她亦是看清了那双眸子神色……
惊喜……惊艳……惊恐……
然而统统化作了一个“惊”字,就像现在的自己,惊得几乎忘记身处何处,忘记在众目睽睽之下遮掩半露的香肩,忘记惊叫,忘记思考,只能定定的看着那双如墨玉般的眸子重现眼前,华贵逼人,清艳彻骨。
这一瞬,只是一瞬。
这一瞬,却似万年。
如同静止的时间里,只能听到东方凝不无得意又不无嫉恨道:“这个寿礼,王上可还满意?”
然后,一个声音悠然而梦幻的飘来,像是那日他在耳边的低喃,又像是带着几分痛意:“满意,非常满意!”
敞袖一拂,竟好似卷起冷风飒飒。
他飞快了转了身子,不再看她一眼,只声音凉凉响起:“封尚仪,随侍孤身侧!”
语毕,微偏了头,斜睨东方凝:“王后‘有心’了!”
再不回头,大步而出。
屋子重新恢复静寂,所有人都仿佛被定住般,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凝方缓缓而来。
她走得是那样慢,宝蓝色八宝奔兔双喜临门暗地织金遥狗氯艨诳占殴钪械捏克诨ǎ柜耷岚谌绮ǎ锲嗍怯挠模拖裥诹蹦涣讲嗨樗榉鞫撵妓铡�
“如今,可不是本宫不让你走了……”
他总说自己这么大的人物,怎能如何如何?她却一直以为他是自吹自擂,却原来,他果真是位大人物。
他曾说,“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自始至终,都在骗你”。原来,打一开始,他就在骗她。
不,他也没有骗她,因为他早就提醒过她,也曾直言不讳,只是她,从未相信。
可是他又说,“你太过相信人,这便是你最大的缺点!”
如此,她到底是轻信,还是……
“云彩,在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永远相信,你也不能保证别人永远相信你。人总是在变,为了适应这个世界,也是为了适应自己。你曾经觉得好,曾经喜欢过的人,或许,恰恰是伤你最重的人!”
莫习,如今,你伤到我了吗?
她捂住胸口。
此刻,水尚是热的,可指尖是那么的凉,仿若冰冻。
她就这样感受着这份冰凉,感受它如蛇信一般的深刻刺骨,忽的一笑。
水面的折光恰好落在唇角,使得那个笑意看起来是那般惨然。
耳边又传来东方凝的关切:“还不给洛尚仪准备衣物?”
声音更近了一步,仿佛从她发间抽走了什么东西:“如今,便真的是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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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雯儿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知道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只是被人套了件宫装,然后有个小宫女还嘟囔:“不知尚仪是什么,这身衣服亦不知是否合适。”
东方凝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虽是笑,却令那个小宫女不寒而栗,当即再说不出一句。
上下打量她,手中似是变戏法般的现出一支簪子……是莫习送她的玉兰花簪。
她不由自主的拂上发髻。
东方凝却是摇摇头,将簪子亲自簪到她的螺髻上。
她的身子微向前倾,头微低,似是在仔细端详,然而却有一句低语,轻轻的飘至洛雯儿耳边。
洛雯儿长睫蓦地一颤,旋即抬起了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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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今天上朝的时间有点早,竟是没等众人寒暄一番就来了,这是他登位以来的头一回。
众人正以目光交流代替窃窃私语,却见一向自殿顶垂至御阶以下的水晶帘幕被从两侧徐徐分开。
于是,自王上登位的那日便再也没有在满朝文武面前露过脸的御座锦毡华丽丽的展现开来。
还是先王或者说是几代先王当年的模样……九腾金龙镂彩祥云宝座,今王一身璀璨,正襟危坐,并不似他们平日以为的歪斜懒散,只不过虽是撤了水晶帘,尚有长长的玉旒遮住颜面,依旧难辨神色,只能猜度。然而今日的猜度似乎增添了几分难度。
高举雉羽宫扇的力士分立王上身后,魁伟高壮,衬着九龙夺珠的十二扇巨大屏风,恍若天降神将。
胡纶照例是要陪在一侧的,因为王上一言一语全要用他来传达示下。
用太监于朝堂上传达旨意,是无涯自建国以来的头一遭,世家贵族只觉备受轻视,早有怨言,然而王上如此昏庸又让他们暗自高兴。
因为对这些世家而言,得了一个无能的王上总比拥有一个精明的君主强,否则,对国君亦是“不利”啊!
他们又暗自交换了一下目光,然而……
那是什么?
经过一圈扫视回忆后,他们忽然发现那华丽堂皇的背景下多了个原来不存在的人物。
立在王上左手边,彰显其地位尊贵。
身姿纤细柔弱,着一袭嫣蓝色流彩暗花云锦宫装,梳了简单的螺髻,发饰也很简单,显得她的神色很是肃穆。
也的确肃穆。
巴掌大小的脸,异常白皙,仿佛结了层霜,就那么冷冷的绷着。
眼低垂,仿佛是闭上了,于是如乳燕初飞的一双纤眉与如墨笔描画的两弯黑睫在脸上勾勒出触目惊心的斜线,竟是显出几分凌厉。
却也果真凌厉。
或许是因为她站立在御阶的最上方,所以下巴虽是小巧,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冷意,鼻子虽是精致,却比平常女子稍显高挺,颇有倔强之意。
此刻,她端端的立在那,如同一幅背景,却是无法被忽略的背景,以至于御阶之上所有的华丽都被众人忽略,只余了个衣着不甚光鲜的她,却是牢牢霸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仿佛一个威严的存在,令整个大殿更显静寂。
不过她自己似是丝毫不觉,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仿佛甘愿做个用来当摆置的花瓶。
那么,她在这干什么?威仪的大殿上,什么时候可以让一个女人待在这么尊贵的位置?一个仅次于王上的,尊贵的位置?
☆、360孤的尚仪
众人目光交错得纷杂,如果说目光可以变成风筝线,那么殿中目前就是一团乱麻。
混乱中,王上悠悠的开了口。
他们很震惊。因为自登位以来,王上在上朝的时候从不亲口说话,似是要彰显尊贵,又似是对这份人人仰慕的尊贵不屑一顾。
不过今天让人震惊的事实在太多了,礼部尚书尚靖还多了一样……打他这个角度,怎么觉得那个女人的侧脸有些眼熟?却是一时半会的想不起在哪见过。
于是他绞尽脑汁,所以没有听到例外亲自开口讲话的王上都说了些什么。当然,其中有介绍这个女子的身份……
等等……
天香楼的掌柜?天下丽人的老板?斗香大会的香凰?
再定睛一看……可不是?
仿佛所有人都听到“轰”的一声响,再骤然归于沉寂。
可是怎么就成了尚仪?
这是个女官名,开国的时候设立过,掌礼仪教学,后来协助国主整理国务,不过随着第一代国主的晏驾便撤消了,近二百年再无所立,今日突然提起……
尚仪随侍国主身侧,不离半步,莫不是……
仿佛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了,于是再交换眼色的时候,便带了几分了然,几分戏谑,几分不屑,几分叹息,实际却是如释重负。
他们的国主,又玩出新花样了!
重睇向那个女人时,神色中便带了几分轻慢,几分揶揄。然而那个女人忽的长睫一抖,竟是如有所感的看过来……
那是什么眼神?
冷?肃杀?清冽?高贵?凛然不可侵犯?还是……
他们说不上来。
仅是眼睫微开的一瞬,便让人心神一凛,仿佛有什么被看穿,被重击,让人无处遁形,轰然倒地。
更为奇怪的是,她只微抬了眼,竟好像把所有的人都看了进去,这种感觉,相当不妙。
于是连忙收了那些“奇思妙想”,肃然躬立。
洛雯儿收回目光,有些恍惚的听着莫习……不,是千羽墨的声音在耳边悠然响起。
还是那样好听得如空山泉水,如过隙林风,只不过多了几许威严,几许华贵,几许她一时半会说不出的意味。
她该不是在做梦吧?
俯视满朝文武,她的确有一种魂飞天外之感。
而那个声音的主人,离她是这般近,然而,就像此刻那种她并不熟悉的语气,他金色的衣袍,耀眼的纹饰,遮面的玉旒……那上面的光芒甚至落到了自己的手上,可是感觉起来,却是那般遥远。就仿佛随着那层层上卷去的帷幕,原有蒙在彼此之间的混沌层层飞逝,如此清晰的展现在眼前,倒让人无所适从,让人悲哀,让人觉得可笑。
然而却是笑不出来的。
她或许应该哭,却是没有泪,心中只是一片空茫,只是不停对自己说,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怪不得……怪不得……
她兀自想着心事,亦知底下这些人在如何想她。
的确,她莫名其妙的立在这,就是用来联想的。
千羽墨,你到底是精明还是昏庸?如此,是想让我退无可退吗?
可是,你想错了!
她吐了口气,迎向各色却统一的目光,他们倒是慌慌的避开了去。
她暗自冷笑,却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殿顶。
这一看去,顿时悚然一惊……
朝阳殿,她并非第一次踏入。上回是随千羽翼回京,被千羽墨宣见。
她分明记得,殿中高大空旷,而今亦如是。可是处处辉煌,处处锦绣,当初那随着高度愈发苍白幽远的仿似天空的“穹庐”不见了,更不要提什么白云。只是辉煌,只是锦绣。而且……
那两条仿似盘在白云中心可首尾追逐的金线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繁丽的藻井,繁丽得耀眼。
当日她是中暑了,莫非因此产生了幻觉?否则她怎么会看到有东西向自己张牙舞爪的扑过来?
然而有些事,任你无论怎样努力,亦无法相信那是幻觉。
可是目下所见,又当如何解释?
她又有些迷糊了,而后听到胡纶尖细的声音以极是陌生的腔调在一旁乍然响起:“退朝……”
她再次望了一眼那繁丽的藻井……当时与今日,到底哪个是在梦中?
==========
走在石板铺就的甬路上,看着红、白、黑石子攒就花纹于嫣蓝流彩的裙裾下徐徐划过,意识便仿若这飘摆的裙裾,起伏,流动。
洛雯儿似是在出神,又似是刻意回避周遭的一切,以至于端坐在金顶版舆内的人唤了她数声,她都恍若未闻,直至里面悄然伸出一只手臂,往她腰间一揽,整个人便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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