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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支泪-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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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皇上用玺!”崔玉贵取来玉玺,托在光绪面前。

这是什么?玉玺?方正高贵,王气十足,光滑晶莹的表面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为他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骨肉相残,父子反目。然而,没有争斗,没有欲求,甚至没有选择,它竟落在自己手中,可它属于自己吗?自己不过是拿起它的一个木偶……这玉玺,曾盖在多少丧权辱国的条约上,沾了多少洗刷不尽的耻辱。看着眼前的王者至尊之宝,他有些眩晕。

崔玉贵扶住光绪。

“还有,你用人掌权还欠点火候,今后,凡二品以上大臣须谢恩陛见并诣太后前谢恩,外官一体奏谢;荣禄经验丰富,我已任他为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节制京津兵权,你明儿就下旨宣布吧!”太后扶着李莲英的手,向外走去。

好厉害的旨令!人事任免权、京畿军事防务权和全国兵权悉收掌中,原来自己真的什么也没有……

“对了,还有一件事,过几个月,你和我去天津阅操,我已命荣禄着手准备了!”

……

忍痛断恩梦飘摇

暮春时节,小雨淅沥,夕阳西下,阴云蔽空。

当天晚上,光绪被留在了颐和园。

水塘边。

“皇上,您还是回去吧!你都在这站了一天了,这雨虽不大,可淋久了也是会受凉的啊!”一个小太监打着伞,焦急地看着衣角上滴着水,神情木然的光绪,“要……要不奴才给您撑着伞?”

“你走!让朕一个人清净会儿!”推开头上的伞,光绪皱眉说道。

“皇上!”小太监被推得一趔趄,颤抖着。

“连你也不停朕的话了!?”

“奴才不敢,奴才……奴才看万岁爷实在……”

“赶快走吧!离朕远些,不然你也会没命的!”注定了是要“孤家寡人”的吗?不然,怎么与自己有一点瓜葛的人都没有好命运,额娘,当年的东宫母后皇太后,如今的珍儿,翁师傅,康有为,梁启超……

“万岁爷……”

“滚!”

小太监一哆嗦,不忍地退了下去。

……

悲风苦雨,点点滴滴,夜幕低垂,黑云遮月,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老天爷这是怎么了,从早到晚哭个不停。难道他也有难事,也会痛心?不,天若有情天亦老,任人间沧海桑田,天地始终静默无言。天子,哼,任人摆布的天子,真是枉穿了这一身龙袍!上不能济世安民,下不能保护至亲,如今,连恩师也收到牵连……变法正如日中天,此时撤换重臣,无异于釜底抽薪。多少人翘首以盼,多少人拭目以待,多少人满腔热忱……如今,风雨飘摇……

景仁宫里,冷雨敲窗,孤灯寒影。

“主子,休息吧!皇上今晚不回宫了,连大臣们都在颐和园留宿值班呢!”萦儿看着梦珍。

“好!休息!”阴雨绵绵,愁思不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自变法以来,太后的态度一直让人捉摸不定,一切有些平静地令人恐惧。裁撤太后心腹,提拔维新志士,这太后能容忍得了吗?他,是有些乐观过头了,还是自欺欺人?

不眠之夜,两处闲愁。

光绪二十四年四月二十七日清晨,檐滴有声,阴云不散。

颐和园仁寿门外。

“百官进殿!”

文武大臣,浩浩荡荡,翁同龢随众臣鱼贯而入。

“翁大人留步,皇上有旨,着翁同龢勿入!”

翁同龢一愣,出队,看着百官从自己身边走过。

宦海无情,树大招风。自己蒙受皇恩,位极人臣,势必遭人嫉恨,今天只怕逃不过了。一世浮沉,官场起落早已看淡,只是变法新政,正在推行之中,此时抽身,确是心有不甘哪……翁同龢踱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安排。

三刻左右,众臣出,人人低头,匆匆而过。

“翁同龢听旨!”

“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翁同龢,近来办事,多未允协,以致众论不服,屡经有人参奏。且每于召对时,咨询事件,任意可否,喜怒见于词色,渐露揽权狂悖情状,断难胜枢机之任。本应查明究办,予以重惩,姑念其在毓庆宫行走有年,不忍遽加严谴。翁同龢着即开缺回籍,以示保全。”

意料之中,却还是如雷霆般生生在脑中炸开。一生心血,培养了两代帝王,一个早夭短命,一个励精图治,本想用这残年余力,辅佐他成就千古伟业,如今,都成泡影。老泪纵横,洗不尽心中遗恨;抬头远望,望不穿烟云渺茫。

“臣……翁同龢接旨,谢恩!”

远处,光绪看着恩师蹒跚的身影,雨中更显凄凉。惊魂万里,涕泪千行。

阴云笼罩,不分日夜,这一日,竟似有百年那么长,恩师一定恨死自己了,光绪坐在桌前,翻看着昔日师父给自己授课时的书本,饮食俱废,心如刀绞。

四月二十八日,光绪率百官起驾回宫。

两天的小雨不舍地停下了淅沥,满地的雨水仍流淌不止,凄寒的清风,吹得人身冷心更冷。

东门外,翁同龢双膝跪地,布衣候驾,这只怕是最后一面了。不远处,皇撵迤逦行来。

光绪抬眼,老师银白的须发映入眼帘,刺入心里……

“老师,什么样才是明君啊?”

“明君要惜民爱民,要让大清国富兵强,江山永固!”

“师父,朕也要做明君!”

“好!皇上自幼立壮志,老臣深感欣慰!”

“师父,您能永远陪在朕的身边吗?帮朕当个明君!”

“只要皇上不弃臣,臣当鞠躬尽瘁!”

……

恍然如梦。儿时书房里的一幕幕不断闪现在脑海中。多想再叫一声“恩师”,可有什么用呢?恩将仇报,无可奈何,何必再玷污那一声“恩师”……

……

“老师,您今天怎么来晚了?”九岁的天子抱着书卷,倚在门口,瘦弱的身躯衬出一双晶莹闪烁的大眼。

“回皇上,老臣罪过!今日身体不适,耽误了皇上的功课,请皇上降罪!”

“老师病了吗?”小光绪伸出一只手,碰了碰老师的头,“呀,老师,你发烧了!快传太医!今天的课不上了吧!”

“不可不可!皇上的功课要紧,老臣只是偶感风寒,不妨事!”

小光绪抱着书,歪着头,关切地看着脸色蜡黄的老师,犹豫着。

“皇上请入座,咱们开始吧!不然,太后该责罚了!”

光绪乖乖地坐回了座位,看了看站在底下的老师。给皇帝授课,师父是不容许坐下的。

“老师,您坐着讲吧!”

“这……不合规矩啊!”

“您坐吧!有朕呢!”拍着小胸脯,光绪要保护自己的老师。

翁同龢坐下,眼里热泪盘桓。

事后,太后得知此事,光绪罚跪一个时辰。

……

翁同龢回忆着之前的种种,看着眼前龙撵上缓缓错过的少年,感慨万千,相顾无言,泪雨千行。

景仁宫里。

“珍儿,朕真是没用啊!保不住自己的骨肉,护不了自己的恩师,朕枉为天子!”

“不,你是个好皇帝,真正的好皇帝,为国为民,殚精竭虑,日夜操劳,天下臣民都会感念你的,翁师父也一定理解你的苦衷;翁师父虽然走了,可康有为、杨深秀、梁启超他们并没有被撤职,变法还可以继续,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能自己先垮了,让亲者痛仇者快,翁师父也一定不想看到你这样,载湉!”抚着他的背,梦珍强忍着泪水。

“对!再难朕也要坚持!哪怕拼个鱼死网破,哪怕孤注一掷,朕要跟她搏到底!”

……

几天后,瑾珍二人复封为妃。与此同时,皇后的二姐夫因“沉迷酒色”,冷落正妻,而被太后降职严惩……

残漏声催暴雨急(上)

强吞血泪,重整朝纲。

四月。

“启禀万岁,若要真正变法图强,臣以为,还需派人赴国外实地考察,才能得其要领!”工部主事康有为,已充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章京。

“好!朕即日选派宗室王公出洋游历!”

五月。

“珍儿,你一直盼着的京师大学堂如今要正式运转了,朕已命孙家鼐管理!这是布局!”光绪兴冲冲地将一张图纸递给梦珍。

“真的?”梦珍急忙接过图纸。还记得那时的未名湖,那时的博雅塔,还有风雨中屹立的百年讲堂……杨柳依依,微风习习。一时间往事涌上心头,模糊了双眼。

“好!好!利在当代,功在千秋!日后必为中华巨人之摇篮!哦,还有,梁启超学识广博,见地深刻,可让他在学堂任教!”

“这个得慢慢来,他如今年级尚轻,一步登天只怕不易服人,朕先赏他六品衔,让他办理译书局事宜。”

“对!这样也可为天下士人树立典范,鼓励维新人才投身新政!”

“说的是啊,知我者珍儿也!”拥她入怀,指尖缠绕,衾寒漏残夜销魂,鸳梦唯有落花知。

翌日,上谕下。“振兴庶务,首在鼓励人材。各省士民著有新书,及创新法,成新器,堪资实用者,宜悬赏以劝。或试之实职,或锡之章服。所制器给券,限年专利售卖。其有独力创建学堂,开辟地利,兴造枪炮厂者,并照军功例赏励之。”

六月。

再次下诏,勉励众臣进言上谏,为新政出谋划策,君臣一心,力除壅蔽。一时间上下一诚相感,国是以定,治道蒸蒸。

七月。

“这新人虽多,真正有见地有胆识的却少,只怕无力与顽固老臣抗衡。还得选些有识之士吧!”梦珍磨着磨,看着新上任的官员名单。

“嗯,朕心中已有人选,不日就赏内阁侍读杨锐、中书林旭、刑部主事刘光第、江苏知府谭嗣同并加四品卿衔,参预新政。罢李鸿章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以裕禄为礼部尚书,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

“这几个人倒是能委以重任,只是都过于年轻,做事会不会欠稳妥?”

“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翁师父德高望重,资历深厚,可惜……朕,朕身边已无可靠之人了,只能走一步险棋,赌上一回了!”

看着日渐憔悴的人,心头一丝痛抽过。

“二品以上官员需经太后用玺,以下的人朕还是有权摆布的!”乙亥,置三、四、五品卿,三、四、五、六品学士,为新人设位。几日后,召原驻朝大臣袁世凯进京。

月末,趁热打铁,鼓舞士气。光绪诏曰:“国家振兴庶政,兼采西法,诚以为民立政,中西所同,而西法可补我所未及。今士大夫昧於域外之观,辄谓彼中全无条教。不知西政万端,大率主於为民开智慧,裕身家。其精者乃能淑性延寿。生人利益,推扩无遗。朕夙夜孜孜,改图百度,岂为崇尚新奇。乃眷怀赤子,皆上天所畀,祖宗所遗,非悉使之康乐和亲,未为尽职。加以各国环相陵逼,非取人之所长,不能全我之所有。朕用心至苦,而黎庶犹有未知。职由不肖官吏与守旧士夫不能广宣朕意。乃至胥动浮言,小民摇惑惊恐,山谷扶杖之民,有不获闻新政者,朕实为叹恨。今将变法之意,布告天下,使百姓咸喻朕心,共知其君之可恃。上下同心,以成新政,以强中国,朕不胜厚望焉。”

处处紧张有序,新政如春日待发的种子,艰难地破土而出。不顾身后风雨如晦,莫想前方冰刀霜剑。日月旋转,光绪用尽全部力气披荆斩棘,坚定前行。披星戴月,废寝忘食,想到那个光芒万丈的未来,苦亦为甜。

景仁宫是没有功夫去了。不过,梦珍会在殿外等着他,等着他下朝,然后再送他到西暖阁。没有步舆,没有侍从,只有并肩而行的两个人,只有灵犀相通的两颗心,只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憧憬。说着进展的新政,看着忙碌的飞燕,拂着抽丝的柳条,赏着含苞的姣花。不见太后的厉语,无视皇后的冷眼,忘却人世一切纷扰,守望心中桃源痴梦。携着手,并着肩,两两相望,有时连言语都显得多余。这几刻钟的时间,足以让两张明媚的笑靥相印在心里,相守在梦中。

其他人倒也没闲着,皇后往颐和园跑得更勤了,荣禄在天津加紧筹备,一批批守旧大臣涕泪横流地跑去颐和园请太后“力挽狂澜”。太后依旧喝着茶,听着一拨拨的人来诉苦水,棋局早已在操纵之中,时辰未到,何必轻举妄动。

萦儿依旧挑拣“要事”定期禀报给李莲英,诸如珍妃又和万岁爷下棋了,皇上来景仁宫弹了会儿钢琴之类的事,悉收太后耳中。

一日深夜,又接到李莲英的指示,冰雪聪明的萦儿总觉得这个指示隐隐的有些怕人,踌躇片刻,叩开了梦珍寝室的门。

“主子,李谙达又给我条子了!”

披衣起来,梦珍看着神色慌张的萦儿,心里一股寒意袭来。接过纸条,“汝务必小心行事,密切注意一切情况,尤其万岁言辞,据实禀报,不得有误。九月阅兵后,必有重赏!”

浑噩的头脑立即清醒过来,“九月阅兵后,必有重赏”,意思再明白不过。果然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原来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太后早有废帝之心,如今,只怕是在磨刀霍霍了。梦珍不禁打了个寒战。

第二天,乾清宫外。

“李莲英给萦儿的条子!”梦珍将纸条塞进光绪手里。

打开纸条,扫视一眼,长叹一声,却没有多余的震惊。“朕早知道,在她让荣禄去天津时朕就猜到了!”

“预备怎么办?”

“总之不能坐以待毙!朕晚上去景仁宫再详谈!”神色凝重,没有告别,他径直向西暖阁走去,梦珍看着他的背影,竟在原地愣了好久。

残漏声催暴雨急(中)

养心殿。

“……顷闻伊藤罢相来游中土,已至京师,将蒙召见,如果才堪任使,即可留之京师,着其参与新政,自于时局更多裨益。……”候选郎中陈时政的奏折摆在桌上。

“皇上,伊藤博文是日本明治维新的中坚力量,若能请他做新政顾问,楚才晋用,必能如虎添翼!”杨深秀满眼期待。

“……九月阅兵后,必有重赏!”阴云一样挥之不去,光绪眼睛盯着奏折,目光好像游离在千里外。

“皇上?”杨深秀看着茫然的光绪。

回过神来,“哦,这么快就来了?”光绪没头没尾地应答着。

“是,康主事已经前往日本使馆拜见,希望他能留在大清,帮助挽救变法危局……”伊藤来华之事早已商定,怎么皇上好像心不在焉……杨深秀暗暗想到。

“好!朕会尽快见他的,你们拟定一个问答节略,呈给朕!”

“遵旨!”

风雨飘摇,举步维艰。近乎痴狂的坚持,耗尽血泪的努力,究竟能换来什么……民间盛传的废帝计划沸沸扬扬,这皇位,也不过如此之脆弱。他摩挲着身下的龙椅。君位不保,新政也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心知肚明,为何还不肯放手。还有那批志士,只怕也在劫难逃了。不,不!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能牵累他们,救一个是一个!

蘸墨,提笔。

“工部主事康有为,前命其督办官报局,此时闻尚未出京,实堪诧异。朕深念时艰,思得通达时务之人,与商法治。闻康有为素日讲求,是以召见一次,令其督办官报。诚以报馆为开民智之本,职任不为不重。现筹有的款,着康有为迅速前往上海,毋得迁延观望。”

“将这立即送去康大人府上,宣林旭进宫,即刻!”

“嗻!”

……

“叩见皇上!”

“免礼!”扶起林旭,“这有一道密旨,你捎给康有为!”

“皇上……”

“快去!”

林旭不知发生了什么,可看皇上神色,知道事关紧急,刻不容缓,上了马车,火速赶往保国会大堂。

康有为接过圣旨,林旭随后赶来。

“康大人,请屏退左右!”

康有为意识到事态紧急,屏退闲杂,闭门接旨。

“朕今命汝督办官报,实有不得已的苦衷,非楮墨所能罄也。汝可迅速出外,不可迟延。汝一片衷爱热肠,朕所深悉。其爱惜身体,善自调摄,将来更效驰驱,共建大业,朕有厚望焉。”

热泪模糊了视线,向着宫城,跪地长叹。“皇上啊!”

傍晚时分,狂风骤起,黑云压城,夕阳扯着血红的尾巴混沌而去。

景仁宫。

“珍儿,朕已命康有为火速离京了!”

“这是为了保全他,他会明白的。只是,事情真的到了如此地步了吗?”答案已在心里重复了千遍万遍,可还是问出了这么个愚蠢的问题。

“荣禄那里只怕已是万事俱备了。朕,还是什么也做不了!她有意废朕,朕早已感知,无权无人,废了也罢!”

“别这么说!”她握紧他的手。

“不能雪国耻,除逆贼,富国强兵,重振雄威,朕,不甘心哪!”苍白的拳头捶打着自己,“珍儿,朕想赌一把!”

“你想……”模糊的历史常识隐隐浮现在脑中。

“对!我已命袁世凯以侍郎候补,专任练兵事宜,且不受荣禄节制,直接听命于朕!”

“什么?袁世凯?不,万万不可用这个人哪!”窗外雷霆乍惊,一道通天闪电划破夜空,映得殿内恍如白昼。

两人不由一惊,大雨倾盆而下,魔掌般撕打着门窗。

“为什么?”珍儿反常的激动让人费解。

“他不是有信之人,他会背叛你的!他为的只是自身荣华!”妇孺皆知的常识令人心惊胆战。

“你怎么知道?”震惊,迷惑。

“我如今说不清楚,总之万不能用他!”梦珍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这个中缘由,也容不得细细思量,她知道的就是,尽力阻止,尽一切力量阻止他的天真举动。

“朕知道这是一步险棋,可,可真的是无可奈何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要是再晚一步,明日只怕就是刀下鬼了!”

外面开天辟地一般地炸着惊雷,雨柱倾泻而下,狂风怒号着,似要摧毁一切。

“这不是险棋不险棋的问题,袁世凯不能用!”梦珍几乎暴跳起来。

“珍儿,你怎么了?”看着火燥的珍儿,他愈加迷惑。

“听我的吧!袁世凯真的不能用!”梦珍几乎乞求着。

“可是,京津兵权已握在荣禄手里,朕无兵无将,难道就坐以待毙吗?”

疯狂的闪电将他的脸映得惨白。

梦珍看着那惨白的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依我看,此事不可莽撞,咱们这边毕竟还是有些力量的,况且有洋人始终支持,不到万不得已,那边应该不会轻易把咱们怎么样,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想法保全那些忠贞志士。毕竟你是皇帝,年轻的皇帝,这些维新之士也都是风华正茂,总会有大展宏图的一天。而那边,已是日薄西山,持久战他们打不起!”

光绪略一思索,“珍儿说的在理,她很可能拿那些维新志士开刀,而且,绝不会像上次对翁师父那样手软了!”他站起来,“珍儿,笔墨伺候!”

“好!”

素笔飞转,疾书墨迹。

“近来,朕仰窥皇太后之意,不愿将旧法尽变,不欲将老谬昏庸大臣罢黜,而用通达英勇之人,此近来之为难情形也,必欲朕痛切降旨将旧法尽变,旧臣尽黜,朕之权利实有未足,果使如此,则朕位且不保,何况其他!今朕命汝等火速离京,保全实力,待时局扭转,化弱为强,再与尔等来日方长!特谕!”

“这如何送出宫去呢?”光绪将墨迹吹干,折叠起来。

“这……”深更半夜,雷雨大作,此时派人匆忙出宫,岂不是打草惊蛇。

“主子,奴才有个主意!”一直在旁侍候的萦儿跪了下来。

“什么主意?”两人异口同声。

“回皇上,回主子,主子可派景仁宫办事太监执金牌令箭携旨出宫,就说,主子求子心切,听说京城有个庙里的送子观音很是灵验,但若去求子,必选吉日良辰,而且雷雨之夜菩萨最易显灵,所以必在今夜出宫。”

“妙计啊!这么说一定无人敢拦,宫中无人不知太后也整日为皇嗣的事焦心,若是耽误了为皇上求子,只怕他们也吃罪不起!而且,此事虽不合规矩,但毕竟是为皇室宗脉着想,太后即便起疑,也不好说什么!”梦珍眼睛一亮,“萦儿,谢谢你!”

“好!立刻行动吧!”

萦儿立即传来景仁宫往日进出宫廷办查的小太监。光绪将密旨交与他,叮嘱务必即刻送到康梁住处,小太监知道事关重大,不敢多问拖延,立即奔了出去。

“回来!”梦珍忽然想到什么,“还得再加一句,让他们不要自作聪明轻举妄动!尤其不要求助于袁世凯!”

“这……有必要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写吧!”

前一卷圣旨已经收好,不便取出再补,光绪随手扯下一角碎纸,“尔等万不可鲁莽行事,寻助于不可信之人,一切听朕旨意!”

小太监接过纸条,塞进衣带,飞奔而出。

一路狂风暴雨,泥泞不堪,不见景物,小太监跌跌撞撞,顾不得摔了多少跤,总算来到保国会。

“哪位是康先生?”

“我就是,小公公……”一天之内一明一暗两道圣旨,已让康有为有些惊惧。

“皇上让我给你……”小太监从衣带里摸出密旨,再找纸条时,却怎么也摸不到,难道是路上摔跤时……小太监心里一惊,反正此事再无第二个人知晓,干脆……

“皇上让把这个给您!”拿出那道密旨。

康有为打开密旨,心里不有一阵抽搐,“皇上还说什么了?”

“没……没了!奴才不宜久留,康大人若无其他事,那奴才告退了!”

“好!劳烦公公了!”

掌灯,鸣笛。保国会二十七名成员集结在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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