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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乱-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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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人坐在水榭边钓鱼,同样的鱼竿,同样的木桶,同样的鱼饵,一人坐亭东,一人坐亭西,两人时不时的相视而笑,默契尽在不言中,以至于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爱意,如此良辰美景怎不令人眷恋?可惜他们的悠闲生活还在被打破了,钓着钓着忽然闯进来个小厮,那小厮二话不说便找公子轸,冒冒失失,也忘了规矩:“公子,原来您在这,宫里出大事了!”
公子轸平日最恨人家冒失了,为了避免冒失,他还时常教育手下办事要沉稳,可他们总是记不住,这多少令人有些不快:“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慌慌张张的,你看都把我的鱼吓跑了!”
“是是是!奴才该死!”小厮后退一步,好像有点怵。
“别该死了,有什么事赶紧说,说了我还要钓鱼!”公子轸提着鱼竿,并不着急。
小厮俯了俯身,深怕惊到鱼,故意压低嗓门道:“是这样的,王后、陵侯爷、赵将军等人被判刑了,据说陛下亲自主的会的审,判的不轻呢!”
“哦?那么快,都是怎么判的?”公子轸问。
“王后、孟将军、陵侯爷造反经查属实,影响恶劣,特判极刑,相爷贩卖古董,赵将军、太子妃涉嫌知情不报,处于流放,还有小公子,陛下念及年幼,又是被人逼的,特交予云妃抚养!大概就这么个情况!”
公子轸脑子有点浑噩的感觉,但稍纵即逝,他对小厮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小厮下去,池边只剩下两个人。
一旁的晚妤茫茫然道:“原以为调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想不到一切来得那么突然,我被震撼了!”
“父王这是怕夜长梦多,毕竟宫里太多走后门的,关的越久对他越不利,万一翻了身,吃亏的可就是他了!”公子轸语气很淡,就像论家常一样,不过稍后他又叹息了:“这一判怕是又要轰动一阵了!”
“你在害怕?”
“不是怕,只是忽然觉得宁静的生活也挺好,不想再被搅乱了!”
晚妤也不搭话,只是继续钓鱼,在她看来,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好,强求不来,只是她心底为什么会有种浓烈的失落感?以至于连拿鱼竿的手都开始颤抖了,她这才发现她并不如表面那么云淡风轻,她的恐慌被压制在心底了,斜乜了眼公子轸,公子轸好像在沉思些什么,她笑了,原来公子轸也不淡定。
***************
公子轸说的没错,宫里果然轰动了。
最有代表的当数宝盈与素妍,一个丢了母亲,一个丢了父亲,她们心情都很沉重,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楚王心情,话说楚王心情被他们搅得可谓是天翻地覆,整日忧烦,回家烦,上朝烦,种种烦。
先是宝盈:
楚后被判极刑,宝盈哭的泪流满面,她跑到‘蓬莱阁’往冰凉的地上一跪,屈膝道:“父王,你真的要斩母后吗?你糊涂了吗?她可是我和小公子的母亲、您的妻子啊,就算您不念夫妻之情也该想想我们,我们从小到大就是母后带大的,虽然有些严厉,可我们吃好的、用好的、还像宝一样的疼惜着,我一直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你是我的父亲,你怎么又忍心打破这一切,让弟弟和我没有母亲?我们难道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你要打破这一切!为什么?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楚王站在大殿上,面无表情:“不是我想打破这一切,是她自己不走正道,国法如山岂容这等事发生?”
宝盈哭的更厉害了:“就算犯了错,那也是一时权利熏心,父王您宽宏大量别去计较便是,为什么要处极刑?感情不好没关系,镜子破了也能拼得上,人若死了就再也不能相聚了,父王我求你,我求你不要杀母后,我给你磕头,磕一千一万个都可以,女儿这辈子愿意当牛做马报答您!”
宝盈将头使劲的磕在地板上,地板上发出响亮的碰撞声,她没有停下来,她不能停下来……
楚王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就算王后再怎么不好他终究是他的妻子,他们育有一双儿女,他依稀记得当年第一次遇见她,那时候她身着丽裳向他行礼,只是日子过着过着就变了,人走着走着就散了,他们变成今天这样也是他意料之外……
再是素妍:
孟将军被处极刑,素妍同样哭得伤心,那晚楚王来夜寝,她在床上背着他,任他如何哄劝就是不肯就范,楚王自知怎么回事,就扶住她白皙的膀子叹道:“我知道你在为孟将军的事而伤心,本王又何尝不是呢?但他是宫廷要犯,本王怎么能心慈手软呢?爱妃应该理解本王才是!”
素妍泪痕点点,兜衣都哭湿了:“臣妾理解你,谁能理解臣妾?你不是臣妾,你又怎么体会得到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说着说着,哭的梨花带雨:“上个月臣妾还在娘家度日子,现在你居然要杀臣妾的父亲,你叫臣妾如何不寒心?”
“饶了你父亲,你让百姓如何不寒心?”
一听楚王那么狠心,素妍赌气道:“既然陛下那么爱民,那从此您就别过来了,罪臣之女有什么资格服侍君王?”
楚王本是来消遣美人的,被素妍这么一闹,顿时没了兴趣,于是他披衣走了。
☆、第六十七章 宫乱天下
就这样来来回回;一连数天,楚王终于被气病了;他不再贴着她们,而是安心卧榻‘蓬莱阁’养病,太医忙了;一天三小去;三天一大诊;勤奋跟个陀螺似的;朝中大臣得知消息纷纷前去探望,消息传到五公子府;公子祥闲散着不当回事,还和一大群美女嬉笑打闹,他的手下看不过去了;就劝告道:“陛下病重,公子岂可怠慢?当今太子之位空缺,好好表现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真的?父王会把王位传给我吗?”公子祥来兴趣了,与刚才懒散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是啊,只要会哄陛下他老人家高兴,别说是王位了,整个楚国都是你的!”
公子祥喜欢的不得了,忙叫人替他套上护膝,宫里处处要跪,膝盖自然要保护好,还有就是探望礼,他该送什么呢,忽然想起前几天南海法师送来的金刚大补丹,笑了,就是这个了,于是他拿着盒子前去跪安了。
去了‘蓬莱阁’,他看到很多人送探望礼,巧的是公子轸也在,他拿着一个小盒子,连他的盒角阔气都没有,不禁洋洋得意,看来他今儿要出头彩了,父王龙颜大悦,太子之位必然是他的,越想越得意,排队慢慢近啦,大臣也一一散去,最后终于临到他了,他上前一步奉上大补丹道:“父王,这是儿臣送你的金刚大补丸,南海法师亲自炼制而成,据说吃了特补,请笑纳!”
楚王本来在和太医说话,一看大补丸脸色霍然大变,像是没听清楚般:“刚才说这药丸哪取的?南海是吧?蛮有心的,那么大的药丸想补死本王吗?拉出去重打一顿!”
“父王饶命啊!”五公子吓得连连后退,还是被一伙人抓住了。
公子轸看不下去了,上前求情道:“父王开恩,五弟也是一番孝心,他不知父王进食补丸会流鼻血,正所谓不知者无罪!”
一见有人说情,公子祥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跟着附和说“是啊是啊!儿臣做梦都念着父王康复呢!”
“哼,贫嘴!你若念着父王还能闯出那么多事?”楚王脸色并不好看,他历来不喜欢他,学习不好,品行不好,能力长相也一般,放着大好的青春一天到晚只知道寻欢作乐,渴了找他要,饿了找他要,每个月几百石俸禄根本不够,这还没什么,最要命的是三天两头跟人打架,打赢了就脱人家的裤子,他都接到好多人举报了,不是他不管,有些事情实在是有失体统。
楚王心明的像个灯似的,只是他病了,不想再一一批评,太医说了他不能情绪波动,此乃养病大忌,无奈便摆摆手道:“罢了罢了,都下去吧,本王想静一会儿!”等到众人俯身退下,楚王忽然开口道:“轸儿,你留下,等会为父有话跟你说!”
“是!”公子轸恭敬应着,公子祥眼睛使劲的剜了过来,那目光恨不得把他杀了,为了证明自己不比他差,他对楚王公然开口:“父王,有什么事您跟儿臣说,儿臣也想替父王分忧解劳!”
“出去!”楚王严厉喝道。
公子祥气的肺都炸了,然而又不能忤逆,只得不情愿出去了。
众人渐渐退去,屋里还剩下他们两个人,楚王对他招了招手,公子轸走到床前:“父王留儿臣有什么事?”
“轸儿,你能不能帮父王办一件事?”
“什么事?”
“批阅奏折!”
“这……”
“你有意见?”
“这是国事,轸儿年轻,怕是难以担此重任!”
“你可以的!”楚王肯定道:“过去都是你大哥辅佐,现在你大哥去了,为父也只看好你了,父王渐渐老了,处理事情力不从心常有的,我们年轻,希望你能做好它,托付给你了!”
“父王……”公子轸有些难过,不知该说些什么。
“做好它!为父期待着!”
***************
夜已深,人初寐,处处洋溢着静谧祥和,‘蓬莱阁’内三灯齐并,明亮的灯光下,奏折堆积如山,案台中央,公子轸正一折一折在浏览着,他阅览很认真,几乎从不走动,就连侍从倒得茶也没喝多少,他时而思考,时而勾画,时而收起,果断中带着机智,机智中带有沉稳,俨然一副君王的样子,批着批着,不觉已批阅一大半了,他放下奏折,闭目,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晚妤从门外进来,见他疲劳,就吩咐丫鬟从竹箪里盛粥,公子轸停止揉额,好奇问:“晚妤?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晚妤端着粥,按了下他的额头道:“批那么晚也不告诉我,害的我一直牵挂你呢?你要不要喝粥?我亲手做的!”
“当然!”公子轸端过粥,喝了一口,赞道:“恩,不错,跟咱们的御厨有的一拼!”
“又胡说了,不过是一些家常粥,又怎能跟御厨相比?”一碗下肚,晚妤问他还要不要,他答应,晚妤又帮他盛一碗,公子轸又喝了,晚妤试探性问:“你有没有觉得味道有什么不对?”
“我尝到一些甜甜的味道!”
“甜?我可没有加过糖哦!”
“不需要加!甜不一定在粥里,在心里也是一样的!”公子轸笑着着看她,晚妤羞红了脸,他柔声道:“我喜欢你的粥,若是可以,我希望吃上一辈子!”
晚妤啐他:“你想的美,我的粥只给我未来的相公吃,你娶得起我吗?”
“你是我的人,难道你还要嫁给别人吗?”
“那可不一定!”
“初吻都给我了,你还往哪里逃?你注定是我的人了!”晚妤被他说得面红耳赤,转身要走,公子轸用手一拉,她就这样跌落在他的怀里,两人的脸贴的很近很近道:“陪我做会好吗?夜深人静,我一个人孤独!”
“漫天的奏折,我留下恐怕会打扰你?”
“若怕打扰我,那就帮我研磨啊!要批改的地方太多,我的墨水都短缺了!”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我喜欢你研的磨!”
晚妤在砚台里倒了点水,拿起炭条,熟练的磨了起来,边磨边问道:“你要浓墨还是淡墨?”
“浓墨!”
“几分浓?”
“七分!”
晚妤不急不缓的磨着,不一会儿一砚台的浓墨就出来了,她拿起笔在竹简上试了试,发现有些淡,又继续磨,直到浓度适合为止,公子轸蘸着她研的磨,心里温馨极了,这是他之前所没有的,他冲着她笑,晚妤回笑着,两人一个批阅,一个捧腮看灯。
时间悄无声息的从身边溜走,既漫长又迅速。
晚妤许是困了,不知不觉趴在边上睡着了,他转眸看向他,她睡得像个猫一样,他笑着放下笔,怜悯摸了下她的脸蛋,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晚妤一惊,问道:“谁在哭?”
“哪有人?”又做梦了吧。
“门外好像有人在哭,蛮说模 蓖礞ビ行┖ε隆�
公子轸努力护着她,深怕她受到委屈,他目光敏的扫射着,耳边果然有哭声传来,出去一看,门前居然跪了一波人,宝盈与素妍也在其中,头簪白花,遍身白衣白裳,脸上泪渍似乎已经哭干,公子轸被吓到了,不是被人,而是被奇怪的举动:“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你们这是要干嘛?招鬼么?”
“我们要见陛下!”几个人异口同声。
公子轸想起楚王嘱咐的话,按原话转述道:“陛下说不想见任何人,叫你们不要在执迷不悟了!”
“三哥!求你帮我传个话,让他出来见我们,我和妍姨娘感激不尽!我给你磕头了……磕头……”宝盈病急乱投医,居然就地就磕头,公子轸并非铁石心肠,对于楚后被抓,他又何尝不难过?虽不喜欢她,可到底是个后母,从小到大也见她苛刻过什么,他弯身扶宝盈道:“十妹,回去睡吧,不要再虐待自己了,父王对这件事铁得很,怕是跪倒天亮也不会见你们的,他特别交代过,只要是关于母后与孟将军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提!”
“我们真的没希望了吗?不会的,我不相信!”素妍眼神瞬间死灰,情绪开始激动起来:“陛下!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那么敬重你,你也说过只要我提出任何要求都能满足我,你都忘了吗?我不要荣华富贵,我不要锦衣玉食,我只希望爹爹能够活着!陛下!你听到我在呼唤了吗?你就出来啊!陛下!你出来!”
宝盈见素妍情绪激动,自己也沸腾了:“父王!你听见我们呼喊了吗?听到就出来啊,求你高抬贵手饶了母后吧!我们不要失去亲人!”
两人在院子里大喊着,喊得嗓门破了,终于阁楼的灯亮了,两人期待着,大家都在期待着,这时几个侍卫走了过来,宝盈正要开口,侍卫厉声厉色道:“三更半夜谁在呼喊?吵到陛下安歇了,走!再不走就要关起来了!”
说罢,用棍棒驱赶她们,宝盈最是受不起窝囊气,冒着大不敬冲上去,侍卫用棍棒拦着,宝盈抵着棍棒挣扎着、呼喊着:“父王,你不可以撵我们走,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就算你不喜欢母后,你也要替我们想想,阿弟还那么小,你怎么可以让他没有母亲?从小到大你对我们不管不问,现在你有什么资格剥夺我的母亲?你是个不称职的人!”
“走走走,再不走棍棒伺候!”几个侍卫非常不耐烦了,纷纷用力抵挡。
宝盈忽然豁出去了,垂死挣扎:“我不死心……不死心……父王!你凭什么撵我?你不可以撵我,我要见你,你出来啊,你听到我在呼喊吗?为什么不说话?躲着能解决问题吗?就算你今天赶我,我还有明天,明天过了还有后天,若是不饶母后,我就天天过来跪着!直到你肯见我们为止!”
侍卫们实在受不起宝盈,又不敢操棍动手,只得就将一伙人架走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贱狗——没人性的东西——”
骂声渐渐远去,原地只剩下公子轸一个人,外头空荡荡的,风一过竟落得尘埃也不见,正失落,晚妤扶门出来了,公子轸一声不吭,转身屋里去了。
晚妤自知他心情不好,便没多问。
☆、第六十八章 宫乱天下
公子轸陪越王赏花去了;晚妤很是无聊。
水榭边;晚妤拿着团扇闲逛着,累了就倚栏看鱼;可惜锦鲤游来游去实在无趣;她欲找宝盈;可宝盈心情不好,找她定然全是苦水;她不喜欢;不过也不能怪她,谁没了父母会开心?记得当初她也哭的像个泪人似的。
想起父母;她仿佛被敲醒了,文漱被判流放;她该不该去见她?若不去恐怕以后再难相见;她还有事情没说。
对,去找她,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晚妤走出曲曲折折的水榭,前面是直通的小道,她沿着阴凉的小道直着走,走着走着,不觉走到一片百花吐蕊的花丛中,花丛中飞着各种彩色的蝴蝶,最耀眼莫过于那只略大的蓝蝴蝶,简直是万蝶之主,她欣喜,用扇子往上扇,蝴蝶受到感应飞走了,她看着蝴蝶,追了过去。
飞着飞着,蓝蝴蝶落在一朵粉色的花朵上,晚妤轻轻逼近,一扑,蓝蝶又飞了,她再追。
二楼观风台上,公子轸、越王、公子浩正在上面喝酒,这一幕正好落在越王眼中,可惜离得远,又是反向追蝴蝶,远远的只能看到纤细的背影,乌黑的发髻,长长的发带,一身碧衣飘飘,他盯着她的背影,笑问:“那是谁家的小姐?身姿好生的飘逸,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他猜她是跳舞的,除了跳舞的,谁能生出这般匀称的身姿。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公子浩温润笑道:“小姐不敢当,她是父王的义女!我的义妹!”
哦?是吗?”一听是他义妹,越王反而不好意思了:“你义妹今年多大,可曾许配人家?”
“怎么说呢?先前是有了,不过未来夫君忤逆陛下,婚事就没着落了,也没说取消,也没说不取消,不知道怎么处理呢,多可惜啊,水一样的年纪偏偏摊上这事,这一闹也不知以为还能不能嫁得出去!”公子浩话才说完,公子轸放下酒盏,脸色沉了下来:“不聊这个可以吗?换个话题吧!”
“换什么呢?”
“当然聊男人之间的事,不然多俗气!”
越王停止再问,挑些爷之间说了,三个男人哈哈大笑,然而越王笑的却勉强,或许他依旧在念些什么。
另一边晚妤并不知道,也没看见他们,追着蝴蝶正往河岸跑,河岸杂草横生,乱乱的,忽然蝴蝶落在草边的野花上,她张扇一扑,蝴蝶又飞走了,这次蝴蝶飞到隔岸的花圃里去了,她追不上就放弃了。
晚妤用帕子擦汗,碎步返回小道,往前走,穿过树荫,树荫背后围了一大群人,好像在打架,晚妤不爱管闲事,心想打了就打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本想无视,这时忽听被打者喊救命,接着一大群人骂他‘相爷的走狗’。她怔住了,难道被打者是相府的人?相府的人不是充公了吗?他是哪来的?带着种种疑问,她逼近,终于看清被打者的容貌,那人正是相爷身边的太傅,只是他怎么沦落这副天地?
晚妤停下脚步喊了声住手,带头的小厮看见晚妤,不屑问:“你是谁?敢管我们闲事?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五公子府上的人,你惹得起吗?”
话还没说完,旁边有小厮认出了她,对其提醒道:“她是晚妤公主!”
带头小厮迟疑了,底气也跟着弱几分,但为了自己的地位,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晚妤公主又怎样?公子府管理秩序,难道还怕她?”接着又对其他弟兄道:“给我打!衣服扒了狠狠的打!相爷的走狗!打死不犯罪!打!打!打!”
几个人围成一个圆形,一阵拳打脚踢,晚妤并非为受害者打抱不平,实在是气不过他们嚣张:“叫你们住手没听到吗?再不住手我就不客气了!”
带头的小厮得意洋洋,嘴脸跟他们主子一样目中无人:“鱼行不管虾行事,晚妤公主,不是奴才说您,您说您不待在闺阁里描花绣朵,大热天出来吆喝什么?又不是卖水果,弟兄们受主子委托办正事,你没事还是回去歇息吧!”
“这事我管定了!”说着吹了一下陶笛,像没事一样站着。
这时晚妤背后出现一个人,是巴达,他按了按手指头,手指咔咔作响,几个小厮吓死了,纷纷对带头的说了些什么,那带头的立刻俯身道:“有话好说,何必动武?既然您喜欢管闲事,那他就让您了,弟兄们,走!”
一大群人散了,原地现出一位老者趴在地上,晚妤扑上去:“夫子!你没事吧!”
老者将手递给她:“姑娘,老朽不服气……不服气……”
“先不要说话,到雅舍梳洗一下吧!”说着转头叫巴达扶着他走。
巴达扶着老者去了‘怡秋阁’,巴达替他擦洗,还换了件巴达的衣服,他整个人立刻清爽多了,就是衣服胖了点,不过并不影响他与生俱来的书卷子气,晚妤笑道:“腹有诗书气自华,换了身衣服,夫子看起来就不一样了!记得以前在相府见过您,那时您在小道上蘸水练字,我与三哥都笑你傻,想不到日后竟能聚在这里!”
“世事难料,因果如圈,走着走着就变成这样了!”老者文质彬彬:“公主宅心仁厚,将来必得贵气!”
晚妤笑了:“好了,奉承话少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沦落成这样呢!”
“此事说来话长!”
从老者的谈话中,晚妤了解到老者名叫岳施,是文相爷的太傅,相府被抄后,他被分配司铜库俦造,在司铜库,岳施空闲还是一如既往的练字,别人都笑他傻,一日五公子路过,发现他字写得实在可以,知他腹有墨水,便向主事的要了他,从此岳施就给五公子做差了。只是他的工作实在猥琐,五公子喜欢逛花楼,前段日子看中了里头的芙蓉姑娘,芙蓉姑娘喜欢雅客,为了迎合心思,五公子强迫他编写浓词艳赋,不止编写,还要弹唱,起初他还拼拼凑凑,时间一久,他实在干下去了,就提议不做了,五公子一气之下将他赶到柴房劈柴,文生如何会做这些?不会就叫人打他,今儿他跑,结果挤到树荫背后又被打一顿。
说到伤心处,岳施满是叹息,就算傲骨又怎样?在逆境中,你若傲骨必定没有善果,必须迎合一样的俗气,你才能生存。
“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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