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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主"姑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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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允停下步子又揉了揉她脑袋。
“那后来给了么?现在又在谁手里头?”阿植一脸探究。
曹允看着四处飘着的红色招纸,一字一顿道:“就在津州曹府里。”
阿植心里咯噔了一下。
神仙他令堂的,她在那座破府里活了十多年,从来不晓得府里还有一本可以值得拿人命去换的账册。
夜风里混杂着咸味和香火味道,阿植觉得脑子里一团糟,都快要打结了。当年是哪个畜生将她闷在麻袋里头啊,都闷得脑子出毛病了。
她瘪瘪嘴,心里头有些难过。
以后再也不对先生和老夫人发脾气了,再也不暗地里说他们坏话了。活下来是如此不易的事情。安安稳稳地活着,每天有两顿饭吃,每晚有一张被可以盖,便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了。
她忽地偏了头问道:“那么叔父,我何时能回津州呢?”
“再见一个人,见到他,你便能回去了。”
阿植摸了摸脑袋。
——*——*——*——*——
曹允要她见的这个人,在秋季迫近时为世子管仪和泽越公主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生宴。{文}随国素来奢侈,{人}此次大宴群臣,{书}不晓得又耗去了多少人力物力。{屋}阿植晓得这个事情,是因为同样接到了邀请,让她一同进宫赴宴。
阿植有好些日子没进宫了,她不大喜欢这个地方。容夫人总让她觉得心里毛毛的,很是奇怪。至于泽越,阿植觉得遇上她就会倒霉,也不愿见。世子……
哎,阿植走在路上叹了一口气,想着管仪的身体是不是会有好起来的一天。
又过了一个生辰,等于又挨过一年了呢。
然阿植并不知道,与其这样苟延残喘,管仪有时候更希望能彻底做个了断。她正发着呆,忽地有人在后头拍了拍她的肩,她一扭头,便看到管仪站在她身后淡淡笑了笑。
“世子?”他身体似是比前些日子好一些了。
管仪神色清雅,依旧是慢慢浅笑道:“不必这样客套,我叫管仪。”他轻轻扶住阿植的肩,微微低头说:“记住了吗?”
阿植有些窘迫地点了点头,局促地喊了一声“管仪”。
“为何到这边来呢?我看到他们都往那边去了。”阿植似是想要化解这番尴尬,便开始胡言乱语了。
“太吵了些。”管仪的说话声像叹息,他阖了阖眼,又睁开,眼眸之中神色莫辨。阿植瞧见他背后的一株高大凤凰花树,在夜色里分外妖冶。
阿植觉得有些口干,也不知说些什么,讪笑道:“秋日里过生辰凉爽呢。”
管仪脸上的笑意忽地浓了一些,渐渐融进夜色里,他微凉的手搭在阿植脸侧,神色里有些宠溺的意味。
“你又是何时过生辰呢?”他说这句的语气仿佛是在哄小孩儿,让阿植懵了懵。
“腊月初十……”阿植窘迫着说完,又想起以前过生辰时,总是缠着先生要一碗长寿面吃,放些小葱花,清清爽爽很是好看。先生每年都会替她量身高,刻在门框上,她无事的时候便常常去比对着玩。
这几年,正是长得快的时候。
她想着自己渐渐长大了,不免心里有些许惆怅。
十六岁这年,许多莫名的事纷至沓来,远远超出了她之前所有的认知。或许这样便是长大了罢,要应对许多事,很多时候也只能是自己一个人。她深深吸了口气,管仪却忽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怎么办呢……”低柔的声音听起来像无奈的叹息,“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这语调中的感伤让阿植的心揪了起来,清冷的气息就在耳畔萦绕,管仪怀里有淡淡药香,与先生那令人安稳踏实的怀抱所不同的是,这只让阿植觉得难过。
——仿佛这具身体,很快就要到尽头了。阿植眼眶有些发酸,低低说道:“我、我大约还会再回来的罢。”
“只怕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了。”然这回,声音里却隐约带了笑意。阿植感受得到管仪胸膛的细微起伏,顿时喉咙口像卡了鱼骨头一般,闷闷堵着,十分难受。
怎会难受呢?她认识这位世子才半个多月,虽是有些同情,可依着她的性子,是不大容易这样难过的。管仪的生死,同她又有何关系呢……
管仪的手缓缓松开,他对阿植微微笑道:“这世上的事,若一丝一毫都记在心里,便活得太苦了。”顿了顿,他又轻声道:“你的路还长得很,不要慌,慢慢走便是了。别有用心之人很多,话语也不见得可信……”
他皱眉深吸一口气,阖了眼苦笑道:“哪怕是再亲近的人,也未必是一心一意。”
阿植有些愣怔,月色映照在他苍白的面容下,安静又凄美。然这话语中,却带着些许辛酸与无奈。
只见管仪缓缓睁开眼,看着她柔声道:“为兄希望你过得好。”
阿植见他眼中似是有些迷雾一般的东西散不去,她正要张口说些什么,便看得对面有人匆匆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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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中元月上九衢明 。。。
………………
16
16、怎奈何不能言说 。。。
泽越看到凤凰树下的两个人,意味不明地说道:“王兄,父王正找你呢。”接着又嘀咕道:“怎躲在这里,害得我一阵好找。”
管仪微垂了垂眼睫,朝阿植伸出手去,他笑了一笑:“同我一道去好不好?”
阿植心里咯噔一下,还未来得及反应,手腕便落入他微凉的手掌中。泽越在一旁不落痕迹地轻嗤了一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晚宴尚未开始,管仪领着她往随王的书房去,路上的宫人一个个低头匆匆走过,阵阵秋风让阿植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管仪轻笑了一声,随口问道:“听闻津州府中有个教书先生?”
阿植心下叹了一声,这宫里头的人怎么一个个都同话本子里百晓生一样呢?她压了压唇角,回道:“是诶。”
管仪忽地停住步子,深吸一口气看着她,微微笑了笑:“你是喜欢你家先生,还是更喜欢梅家的少爷?”轻柔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探究的味道来。
阿植倏地将手缩回来,这、这怎么能比对呢?她怎可能喜欢梅聿之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呢。可先生……她蹙了蹙眉。
她以往总想着将先生撵出府去,是因为先生总是敦促她练这个练那个,如今……若是先生离了府,她大约要不适应了。
管仪见她一副苦苦思忖,又颇有些纠结的样子,不由地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脑袋。阿植咽了咽口水,听得他轻轻说道:“说起来梅家少爷还救过你呢。我听说在津州的时候,你们就已颇有渊源了?”他轻叹道:“时间久了,人心自然就明了。你还小,虽不急这件事,但若能平平安安嫁一户好人家,大约也能让母妃觉得宽慰些。”不在其位不知其苦,宫中也有宫中的无奈。管仪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妹妹,心下喟叹道,兴许细水流长的平淡生活,更适合她。
命数真是奇特的存在,稍稍一偏,便迥然不同了。
说话间便到了书房,管仪立在门口由得小厮去通报的间歇里,偏头对阿植说道:“若父王问起什么,答不清楚或是不知道便好了。”
阿植点点头,随着他一道进了屋。她没敢抬头,缩着一颗小脑袋,站在管仪身旁。
随王眯了眼,只说道:“不必行礼了,坐罢。”
屋子里有清冽的香气,阿植在软垫上坐下来,这才看到对面坐着一个人,看来随王有客啊。那位老先生看到管仪,轻抚了抚白须,蹙了蹙眉。随王看他这副神色,同管仪说道:“这是邵老,还记得吗?”
管仪不急不忙地回道:“记得。”
邵景浅笑了笑,同随王道:“那时世子还是个孩子呢,如今……”他又仔细打量了管仪一番,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当年管仪的命便是邵景从鬼门关拖回来的,管仪活不过十五岁这个话,也是出自邵景之口。
管仪心想,父王不知费了怎样的周折再次请到邵景,可自己如今病成这样,怕是连邵景也无力回天。
“世子忧虑过重……”邵景淡淡说着,“不大好啊。”
随王压了压唇角。邵景又道:“抱着必死的心活着,世子殿下不会觉得累么?”
“邵老——”随王打断了他,示意他不要在这样的日子里说这样的话。
“草民僭越了。”
他话音刚落,随王的注意力便到了阿植身上。随王道:“这便是容夫人的表侄女?”
管仪淡淡应了一声。
随王忽地眯了眼,似是瞥到了什么一般,神色微动了动:“叫阿植?”
阿植点点头,耳珠子上的小耳坠微微晃了晃。
随王的神色里有些许探究,若有所思地问道:“耳坠子是旁人送的么?”
管仪神色微愣,这才瞥见阿植的小耳坠,还未来得及应声,便听得随王对管仪轻叹道:“一模一样的耳坠子,孤当年也曾送了一副给你母妃呢。然你母妃后来说不小心弄丢了,还曾十分可惜。”他顿了顿,又说:“孤还记得上头刻了字。”
阿植屏息看了一眼身旁的管仪,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十分厉害。她晓得她那对耳珠子上是刻了字的,随王这样讲,让她心里有些异样的感受。她今早出门时,青珠还特意替她换上了原先戴的那对耳坠子,并笑意盈盈地嘱咐道:“真是好看呢,曹小姐可万不要弄丢了。”
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总是盯着她的耳坠子,到底是干嘛呢。
管仪慢腾腾说道:“兴许是母妃当年转赠旁人,一时忘了而已。”
然管仪并不晓得,这对耳坠子,是当年从番国带回来的,上头那两颗小小宝石虽不起眼,却并不多见。珠托上的字,是工匠特意刻上去的。那一年,容夫人才刚进宫,这对耳坠是随王送给容夫人的第一份礼。
当然,那时管仪和阿植都还没有出生。
随王的眉梢似是沉了沉,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可——
管仪的眉眼,同阿植实在太像了些。
还有这对耳坠子,到底是经过怎样的周折才到了阿植手中。若是容夫人提早便见过阿植了,不可能不注意到她戴着的耳坠子,难道是刻意做给自己看?还是面前这小丫头太有心机,今天故意换上这对耳坠子呢?又或者……这丫头被哪个人给利用了呢?
随王压了压唇角。
这当口,忽地有小侍进来禀道:“陛下,大臣们都到了,容夫人问,何时开宴?”
随王轻叹了叹,又看向管仪:“这就去罢。”
管仪微微颔首,拉起跪坐在旁边的阿植,跟在随王后头往蕴秀殿走。
阿植心中有些许忐忑,觉得头上盖着口大锅一样,闷死了。
——*——*——*——*——
阿植一到蕴秀殿,便觉着有人在盯着她,这样的感觉很是强烈,十分可怖。她以前在津州的时候,难得会看到这么多的人,这样拘束的场合令她十分不适。
管仪轻揉了揉她脑袋,低头同她浅声说道:“只顾着吃便好,晚宴结束后曹大人会带你回去的。”
阿植用力点点头,便闷着脑袋啃面前的点心。虽是无心,在容夫人看来,阿植这个举动却让她觉得辛酸。她动了动唇角,眉头也皱着,以后想见一面就更难了……
随王似是捕捉到了她这小小情绪,却仍是不在意般地吃着东西,良久才轻唤了容夫人的乳名:“阿黎,你想收她做女儿么?”
容夫人握着茶盏,眼眸中闪过一丝犹疑,慢慢喝了口茶,不慌不忙说道:“臣妾收她做女儿,陛下再给个名分,之后呢?”她顿了顿,搁下茶盏,看着随王轻叹道:“阿植还有家人,她还是会回津州。那里,才是她的家罢……”
随王不应声,慢慢喝着酒,头也不抬。
“陛下,不论旁人怎样说,也不论臣妾怎样做,容家和曹家却都是在事外的。快二十年过去了,臣妾做的一些事,虽未必对,却也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周全了。”她望着不远处挨着管仪坐着的阿植,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随王握了握她的手,有一丝安抚的意味。然他眉头却紧蹙着,一刻也松不开。
阿植闷头吃着东西,周围的人她都不认得,也不想认得。似是觉得有些口渴,便伸手去拿搁在小矮桌最外头的一壶酒,一个人自斟自饮。待管仪发觉,她已经趴在矮桌上睡着了。管仪看了一眼桌子上空空的酒壶,又看看醉倒的阿植,不自禁地伸手去轻揉了揉她头发。他就任由阿植这么睡到晚宴结束,直到曹允走过来说要带她回去,这才轻轻推醒了她。
阿植朦朦胧胧睁开眼,朝他傻傻笑了笑,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着。有小宫人前去扶她,她便乖乖地让人扶着。管仪陪他们一直走到宫门口,看着宫门打开,忽地回头看了一眼。偌大的宫殿就如深渊一样,望不到头。
反正不论怎样,都是要死在这里的。
宫门渐渐关上了,管仪立在原地咳得厉害。他沿着青砖地慢慢往回走,四处亮着的灯笼在秋风之中飘摇,似是只要风力稍大些,便落得焚毁坠落的下场。
夜深了。
——*——*——*——*——
阿植刚回到曹府往自己屋里走,玲珑便凑了上来。醉醺醺的阿植看到一只小肥猫扑过来,嘿嘿笑道:“包子!”
玲珑蹭了蹭她的裤管,阿植眯眼笑道:“死包子!”说罢蹲下来,使劲揉它。玲珑惨叫了一声,倏地就窜了。哎,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只晓得欺负小动物。
立在廊檐下的梅聿之看到她十分怅惘地蹲在地上,神色微变了变。只见她又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个人立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偏头看着院落中的红花楹发呆。似是回过神来,她耷拉着脑袋继续往前走,梅聿之也不避让,只立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阿植一头撞进了他怀里,却又不动了。似是觉得冷久了,忽然寻到个温暖的地方,本能地继续蹭了蹭。梅聿之一动也不动,任由她这样靠着,忽地将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拇指轻抚了抚。阿植揪着他的两边夹领,模模糊糊说了一声“先生呀,还是你好……”便又蹭了蹭。
她整个脑袋都埋在梅聿之怀里,紧闭着眼睛忽地伸手环住了他。梅聿之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自嘲般轻笑道:“瞧见你被旁人欺负我很不开心呢。”阿植似是觉得有些难受,推开他蹲下来,耷拉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梅聿之亦在她对面蹲下来,轻轻地捧了她的脸。因为酒力与秋日的晚风,阿植脸颊上有些发烫,小小的身子这么缩着,委实太像小刺猬了。梅聿之的大拇指轻轻地划过她唇角,想起她喊着雁来,便靠近她低声问道:“不认得我,恩?”
阿植轻轻打了个嗝,胃里一阵酒气翻滚,脑袋往后缩了缩。她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不得了。耳侧有温热的气息萦绕着,淡淡的,和些微凛冽的酒气混杂在一起,令人迷醉。
“大坏蛋!”她努力辨别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支支吾吾道,“道貌岸然……伪君子……”
梅聿之忽地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鼻子,将额头抵在她额头上,伸手环住她,将她从微凉的木地板上抱起来。阿植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好想吐。
17
17、旧时天气旧时衣 。。。
然阿植到底有着好酒品,她迷迷糊糊支吾了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梅聿之将她的房门推开,送她进去。大约觉得天气渐凉,将她放在薄褥上,又从旁边的壁柜中拖了一床被子出来,替她盖好。阿植下意识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聿之将一旁的软垫拖过来,坐了一会儿。屋子里没有点灯,外头也没有月光,只有一片黑。似是待久了,便适应了这黑黢黢的环境,细看外头,廊檐下的灯笼轻轻晃着,十分昏昧,影子随风而动,却有些逡巡不前的意味。
他低着眉,看了一眼睡得正沉的阿植,起身走了出去。
阿植做了许多梦,却都七零八落,一点头绪都没有。她醒来时天色还未大亮,有些头疼,就起身推门去洗漱。一阵秋雨落下来,这湿热之地倒有些凉意了。凤凰花的羽状叶子落了一地,小雨淅淅沥沥下着,周遭十分安静,远望还有些迷茫。小雨打进廊内,阿植觉得有些胃疼,便皱了皱眉。
正巧看到青珠从走廊那端走过来,阿植耷拉着脑袋不晓得说什么好,便十分茫然地望了她一眼。青珠后头跟着个小侍女,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走近了,青珠莞尔笑道:“小姐这么早便起了?”又颇为暧昧地看了看邻屋的门:“梅少爷都还没起呢。”
什么意思?!阿植一横眉,这话说得好像她很懒一样,谁规定她得比旁人起得晚了?
青珠没有搭理她神色中的愤懑,偏了偏身,对阿植道:“刚做好的红叶饼,想着小姐兴许喜欢吃甜食,便送了一盒过来。”又对那小侍道:“替小姐送进去罢。”
阿植方要开口,却又听得她道:“噢,对了,大人说曹小姐快回津州了,这两天小姐有什么想要带走的,同我说便是了。”
回津州?阿植眼前蓦地一亮,仿佛先生就站在走廊那头朝她挥手。她一扭头就往屋里走,青珠一头雾水,忙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收拾东西回家!”阿植头也不回,闷进屋子里收拾行李了。她回想了一遍这些天吃过的新奇食物,想着可以带一些回去给先生吃。然转念一想,路上又得耗很久,怕是到了津州,吃食早就坏掉了。正愁闷着,小侍来唤她吃早食,她便皱着眉头出了门。
一路上她问那小侍:“随国可有什么吃食是搁久了也不会坏的?”
那小侍想想,回道:“鱼干虾干,这天气里搁上好久也不大容易坏的。”
阿植一拍脑袋,自己真是笨得要去喂猪了,怎么没想到呢。就带这个给先生,也让先生长长见识,饱饱口福。
她瞬时心情大好,看着外头,似是也快放晴了,等吃了早食,便出去买鱼干。
可等到要出门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身无分文。难不成从花孔雀家扒拉一幅字画出去卖掉?不可不可,先生常说为人要厚道,小偷小摸这种行为姑息不得。
阿植一脸气馁,好不容易逮到青珠,吞吞吐吐了好一阵子,才说自己想出去买些鱼干手里却没有银子。青珠淡淡瞥了她一眼:“想必曹小姐在家的时候,要银子是个难事。”
“…………”
最后的结果便是——第二天一早,青珠亲自领她去港口的渔市去买她要的干货,当然,由于梅聿之半路突然出现,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据闻这个渔市有着悠长的历史,阿植本以为是一个个小摊铺,却不料是一条长街,店铺林立,十分繁华。除却做干鲜货生意的,其余的也有许多。由于临近港口,还能看到些许番邦人,阿植觉得虽是好玩,却又有些畏惧,便像个狗腿子一样跟在青珠后头傻笑。
青珠领她去一家店里买干货,店铺老板十分慷慨地递了一大块海鱼干给阿植,阿植便笑眯眯地接过来,青珠很是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阿植瘪瘪嘴,将海鱼干挪进嘴巴里,狠狠咬了一口。咦?咬不断?再用力,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只修长的手搭在海鱼干上头,头顶传来浅浅一声:“乖,松口。”
阿植一懵,抬眼看了看。见到梅聿之寡着脸正看着她,她爪子一松,再一张口,那块海鱼干便落到了贼人手里。
然梅聿之却是从一旁的柜台上随手拿了张油纸,将那块海鱼干包起来,塞进了阿植随身带的包袱里。
阿植看得目瞪口呆,梅聿之却很是鄙夷地瞧了她一眼,拿了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
此人有神经病!
阿植瞪了他一眼,趴在柜台上看着里面货架上一大排包好的海鱼干,笑眯眯对青珠道:“我怕买多了拿不动,所以买一包意思一下就好了。”
青珠在柜台上放了银子,只淡淡说了一句:“送到丞相府罢。”
阿植立时瞪圆了眼,眨眨眼睛看着柜台上的银子,不免心中哀叹了一声,出手真大方呀……换成在家里头,这都能吃一个月的猪肉了。
罢了,不是自己的银子……
她恋恋不舍地瞧了瞧,便被青珠拉走了。
她跟着青珠走着,梅贼就在后头,这让阿植心里头很是不舒服。她扭头忿忿看了一眼梅聿之,却听得青珠在前头说:“曹小姐近来火气有些大,回去煮忍冬水喝罢。”
言罢就拐进一家卖杂货的店铺,垂了手十分大方地说道:“曹小姐看中了什么,随意拿便是了。”
阿植真有一种否极泰来之感。一开始还受之有愧,但想想,曹允那只花孔雀将她拐到这个鬼地方来,还任由旁人欺负她,还差一点掉进海里和这个世界永别……就冲这个,走的时候收一点小礼——还是心安理得些罢。
她拍拍心口,走进店里头,十分坦然地开始挑东西了。
老板说大多是番邦过来的东西,故而十分难得,且每一件都能说得出故事来。阿植被老板这番话给吓住了,见过卖东西的,没有见过这样卖东西的。
她伸长了脖子瞧见漆木架子上头摆着一颗石头,指了指讪讪问道:“这种破石头也有故事?”
那老板清了清嗓子:“要说这是海姬……”
然他的故事还没来得及说出个一二三来,就被青珠打断了:“这个装起来罢。”阿植方想说其实她对这个丑石头一点兴趣都没有,老板已经乐呵呵地拿了个精美的小盒子,将小石头放进去了。
阿植将眉头蹙成八字形,正要对青珠管家这种无视钱财、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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