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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此一言-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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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强加掩饰的跃跃欲试令长公主哭笑不得,干脆遂了她的心愿,安排了马车护卫将她打发走了。

就说嘛,小孩子,哪有不贪恋外头光景的?看她一幅老成持重清心寡欲的小老头样,一说出城,不也象只快活的小鸟?

长公主很为自己疼爱晚辈之心感动了一把。

……

有影响!怎么没影响?影响大着呢!他的心都空落落的,不知去哪里了。

却不能在长公主面前把这个感觉表露出来。

能,怎么不能!

永安侯知情识趣,哪会与母亲唱反调。

在母上大人那里,道理二字怎么写是由她自己决定的……

任昆有点悻悻又有几分失落,唉,他还没跟小丫头解释呢,不知她看了信没有。

“那,住几天?几时回来?”

他没意见,问问归期总可以吧?

“什么时候这府里清静了,什么时候就回来!”

长公主想起昨天儿子答应自己的事了:“锦言的事不用你管,我只当这府里没侯夫人,本宫多养了个女儿。你昨天应了我的,莫再耍花枪!”

这话听到永安侯耳朵里,就多了另一种意思,难道无痕不走,母亲就不打算让锦言回府了?这是什么道理?

知道跟公主殿下讲不得道理,只好苦笑应下。

人家无痕归心似箭,一心想早日骨肉团聚,巴不得早一日离开府中,只是他手里担的事务要交接,蓬城那边的事情也需要先议出个大概章程,他去了方好行事。

在自家母亲眼里,却成了自己推诿不舍无痕生赖不走。

小不忍则乱大谋,再忍过两日,无痕交接完毕,就应动身了。

锦言那里,早间也送了信,忙完这一两日,自己找时间去趟庄子。她若是觉得外头自在,就多住些日子,若不如府中舒服,就接她回来。

拿定主意,一耳进一耳出听完母亲的教导,自回书房理事。

……

竹泉村的庄子里,锦言拿了封信看得发呆,侯爷啥意思?

早上她惦记着自己的度假福利,万一公主殿下心血来潮又取消了呢?福利拿到手才算自己的,口头奖励仅供参考。

于是过问起程日期,没想到殿下大手一挥,通知即刻准备车架,随时可出发!

甭管是不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赶紧带着包袱丫鬟嬷嬷,上车上车!

出门时正遇到三福来送信,她顺便请他禀告侯爷一声,来不及当面通知,侯爷有什么吩咐呢,也等到了竹泉村再说。

侯爷没吩咐。侯爷的信,半文半白,公私不明,她咂吧了两遍有点拿不准:

一片锦言画不成?

好怪异,玩**滴说?

正文、第二百一十九章 流水杳然吉兆出

任昆何时改成说书的了?

锦言纳闷,这般隐晦地要表达什么?该不是自己想多了吧?他就是喝多了酒没醒,醉后泼墨挥毫,纯为练字?

侯爷煞费苦心写了什么?

任昆写的,是事因?还是一段杂乱思绪?

“井边梧桐客居友,忽请辞归。把酒话别醉误事。榴花空见。

烛残更漏不能平。酒过人散,一片锦言难画成。待明日,稻花村里枣花香,再论云片短与长。”

什么意思?没头没脑的!这不象任侯爷的风格啊……

受打击了?

是水无痕要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那也应该写给水无痕,不应该写给她呀……

一片锦言难画成?不是指她吧?待明日,稻花村里枣花香,再论云片短与长,是什么意思?

不懂。

她只知道稻香村卖的枣花糕与云片酥好吃……

不过,字写得不错。

唔,夏天泡温泉另有一番享受……不懂就不费脑细胞了,困了,睡吧。

……

任昆以为锦言能看明白自己的信:

客居的水无痕要走了,所以喝醉了,没去陪你。等明天我买了稻香村你爱吃的点心,再跟你解释内情。

顺便的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思:夜深烛残为你睡不着,想你想到不知如何是好……

锦言哪知道这个啊,更不会自做多情认为他会为自己夜不成寐,所以,永安侯难得一次晦涩的表白,浪费感情了。

任昆打得好算盘,忙完差事就去陪锦言。

工作哪有做完的那一天?能者多劳,皇上的左膀右臂,怎可能轻易说出城就出城?

竹泉村说远不远,可也不近。一来一回骑马大半天,不是抬腿就能走得了的。

连着又过了三四日,他也没找出空闲。

独自处思想起那封信的内容,有无病呻吟矫揉造作酸气四溢。自己也颇觉不好意思,再想想出自锦言之手的那些诗词,愈觉浮浅,唯恐她打趣,虽惦记着她的读后感,却不好意思再行前事,另书一封前去催问。

夜不寐,独思量。不急,见面再说。

锦言不知侯爷天天加班忙碌,只为早些前来陪她渡假。

这一日。乐不思蜀间,有客来访。

……

“谁?!”

锦言怀疑自己听错了,水公子?哪个水公子?她就认识一个水公子,那个人绝不可能跑到这里来拜访自己。

“回夫人,是水无痕公子。”

夏嬷嬷无奈。只好再说一次。田庄的仆妇不知深浅,一听说是奉侯爷之命自长公主府中来的,也没细打听来者何人,就急忙往里面传报了,她有心要瞒,倒显得越俎代庖,不懂规矩。

水无痕?他怎么来了?

“还有谁?”

若真有事情。永安侯最有可能派三福来,派谁来也不可能派水无痕来。

想到任昆那封不明所以的信上暗指水无痕要离开的消息,不管真假,他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他空跑一趟,有没有事。见过就知。

锦言特意安排将水无痕请到前院厅堂会面,以示尊重与坦荡无私。

见礼。落座。上茶。

半年未见,水无痕似乎又长开了些,依旧是绝色倾城,眉宇间却多了分英气。温润依旧,举手投足中愈见从容。

“不知水公子所为何事?”

开门见山的语式,纵然她心如皎月,二人毕竟身份尴尬,说起来,好说不好听。

水无痕拱手:“……在下奉侯爷之命,送礼物而来,请夫人查收。”

说着,起身双手端起桌上的盒子,送于锦言面前。

方方正正的盒子,漆成蓝色,蔚蓝之间有白色的鸥鸟在飞,十足海洋风。

“有劳水公子。”

什么样的东西,值得水无痕跑一趟?

“在下不日将远行,素蒙夫人厚待,特来辞行。”

天知道,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目不斜视,言止自然。

真好,走前还能见她一面。

水无痕没有告诉锦言,不是不日将远行,他已经收拾好东西,已然离京。只是,前后徘徊,还是让随员在途中客栈等候,自己带着柳根快马加鞭来到竹泉村。

他说服自己的理由是:

他在侯爷面前说过了,但礼物还没送出,怎好食言?

在侯爷面前过了明路的,又是要送夫人的,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

要出远差啊,与任昆说的不同,永安侯说他辞职了,水无痕说是外派了,内情如何不知,总归水公子是要离京远行就是。

“水公子客气了,祝你旅途平安,一帆风顺。”

场面上的话说完,然后是平淡礼貌的告辞。

水无痕几次欲言又止,终是起身离开。

行至院中时,他忽然回头微笑。

只见绿树浓阴的庭院中,长身玉立的男子,容颜清俊,白色的栀子花在枝头摇曳,清香浮动间,眸中秋水明净,竟是温柔的眷恋,仿佛沁了水,四目相对间,她竟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用手掌接住那一颗清泪……或者用指尖抚平他眉间的忧伤……

“栀子花开呀开,栀子花开呀开,象晶莹的浪花盛开在我的心海;栀子花开呀开,栀子花开呀开,是淡淡的清醇纯纯地爱……”

锦言的耳中突然就跳出了这首歌的旋律。

栀子花的花语是喜悦,永恒的爱,一生守候。

恍惚间,她仿佛听懂了花下那人的欲言又止,瞬间却又好笑自己的自做多情,再抬眼时,目光中多了清明。

风摇花香满怀,那人拱手,而去。

她一定是温泉泡多了,晴天白日竟做起花痴梦。

温泉水滑洗凝脂。红颜祸水不是人人都有资本,自我感觉太良好,就会自信爆棚。以为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锦言暗自唾弃自己,春天都过去了,发的什么春?

先是觉得自己对任昆有意思,这会儿又觉得水无痕对自己有意思。她得自恋强迫症了还是提前更年期了?

可怜她那引以为傲的智慧噢,全毁花痴病手里了!

……没错的。

在那回眸视线交集的瞬间,他的千言万语,在心底汇成一个声音:

别了,吾爱。

愿一世安好。

……今生缘浅,来生再求。

若有一日,若有一日,她遭难或蒙弃,他必倾力相救,不死不休……

只是。怎么会有那一日呢?她怎么会跟他走呢?她怎么会投奔他呢?

她是那般的自尊自爱,那么的纯粹呵,绝不会有半分不清不楚的纠扯,瓜田李下的嫌疑。

所以,还是祈祷侯爷忠贞不渝。愿侯爷惜之珍之。

心一直都是理智的。言行更不曾越雷池半步。思想是自由的。

思绪是幼细的线,密集了,纵横交错间,也能将心割得血肉模糊。

水无痕一路无言,赶回客栈与随从会合,继续起程。

柳根旁观全程,似乎了然似乎懵懂。却不敢多问一句,所有的不解都烂在心里。

自从后,自家公子将置业开府娶妻生子,恢复本姓。此后,世间只有蓬城顾重柳,不再有井梧轩水无痕。

分离总令人伤感。不管交往深浅。

惆怅,不是为了远行的人,而是为了远行本身。

锦言就有那么一点悲花伤月,白日淡然平和的交谈,夜晚于栀子花下独处。在花香与离别的底色前,仿佛平淡无奇的谈话里就有了意味深长。

那样的男子,那样的眼神,那一刻的情境,美得不够真实。

栀子花开呀开……

久违的曲调在花香中晕染开来,乡愁漫漶。

春草离离,长戈铁甲日渐斑驳,在心的旷野里,那个不断和风车作战的异乡流浪客,渐渐有了丢盔弃甲的松动,正在心甘情愿变成一个躺在星空下的牧羊女——

嚼着身下的野草,怀念着故乡的水草丰美,仰望明亮的星空,遥忆暗淡无光的灰色天幕闪烁的星星,那是夜航的飞机驶过。

时间,会让人忘记来路吗?

前生如梦,渐薄渐浅。

……

任昆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锦言这种闲得难受的小挥霍?

事与愿违,他愈想早点了结手中的大事,事情就会越做越多,大周这么大的疆域,光是大事,就够忙活的。

他想早点下差去陪锦言竟未能成行!

一来一去,再住一晚,至少要一个白天一个晚上,他兼领禁军,当值期间无皇命非公职离城,是要向宫中交代的,无缘无故请假,原因是去陪侯夫人避暑?

永安侯真心觉得这理由难以启齿。还是先打发人去问问,小丫头何时返城,他提前去接,这还勉强能接受。

不是他认为锦言不重要。

在现在的永安侯心里,她显然是排在第一位的。

只是,人们常会为处理那些看起来必须要处理的事情,忽略了最重要的人,认为她总归在那里不会走了,等忙完琐事就可以好好的呆在一起,任昆有这种想法实属正常。

又两三日过去了。

派去的人早回来了,说是夫人在庄上甚好,若侯爷无差遣,夫人欲再多住几日。

没差遣。住得高兴就好。愿意多住几日更好,他还能更从容些。

说起来,无痕倒是有心!知恩图报!居然还记着要送小丫头礼物之事,人都启程离京了,记起此事,竟专程送了过去!

看了他那些海边的稀奇小物,小丫头是眉开眼笑还是心生向往?有没有拿起海螺听听大海的声音?

若有时间,带她去看看大海,也未尝不能……

七日。整整七日了。

他有七日没有见到小丫头了,以往不管几时回府,她总在榴园,想见就去见了,从来都是她等在府中,如今忽然不在,感觉真不好,空落落的,心里少了些什么。

这种空寂不是寂寞,而是无精打采,做什么事都好象兴趣缺缺,处理公务也时尔会有种不明所以的烦乱。没了小丫头指点,厨房也大失水准,做不出一餐对味的饭菜!

第八日。

早朝时有份上奏惊喜四座。

沛郡大圣山雷雨过后惊现吉兆,青石绝壁上显出万寿无疆四字,经日不散,宛如天工雕凿。

吉兆啊,那是上天给的嘉奖,更何况还是万寿无疆四字?

本朝太祖后经二代,就没有长寿的皇帝。

每位九五之尊,勤政也好,享受也罢,都难逃天命。今上龙体日渐孱弱,非万民之福,在这个档口,竟出现这样的吉兆,岂不是天佑吾皇?

按说吉兆应该运至京城献于御前,圣上带文武百官祭祀天地,感念上天之恩。只是这绝壁上的字,一来上不去,二来也凿不下来。

皇上自不能亲往,需要派钦差前去,一辩真伪二代圣上答谢上天。

此事非重臣不可。

皇上与众臣眼中的合适人选,非永安侯任昆莫属。

此等重任,唯永安侯最合适。

正文、第二百二十章 一瓶缱绻夜(一)

万寿无疆,这样的吉兆,对于做外甥的永安侯来说尤为高兴。

陛下龙体安康可比类似千古一帝这样的评语更重要。

做钦差没问题,去沛郡更没问题,这个,即刻动身么?

他,他还没见过小丫头呢,见一面,告个别,总应该的吧?

侯爷,事不宜迟,这吉兆不知能现几日,而且吉兆现必须马上感谢上天,若迟了,恐上天怪罪……

总之,就是没时间了!

备好当地没有的天子祭天必需之物,圣上赐下天子之物。

挑出良辰吉时,皇帝亲送出宫,摆出钦差仪仗,朝官相送十里长亭——侯爷,您一路顺风,早到沛郡。

钦差永安侯带着随员出城四十里,住进驿站。

一夜休整,待明日再收了仪仗,轻车快马赶路。

在没有确定吉兆真伪之前,不便过于招摇。

人马安顿好,夏日日长,天色尚早。

永安侯就动了心思:

沛郡在南,竹泉村在南偏西方向,距此地并不是很远,他只要拐个弯,骑快马跑出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此去沛郡,一来一回,少说也需五六十天,多则七八十天,前者近两个月,后者将三个月!

这么久……临行前总要见上一面的吧?

远行是大事,总应该亲口告诉她的。

转瞬间心意已定,招了副职过来:“……本侯府中有座庄子距此不远,有事欲前往,这里由你照应,明日辰时前本侯定会回来。”

副职不敢多言,此处仍在京畿,不担心安全问题。

遂提醒他多带几名护卫,趁天色未暗,早早动身。

永安侯带了八名护卫。心思似箭,快马扬鞭直往西而去。

西天红日将坠未坠,半天的霞光,绿野如织。炊烟渐起,好一幅田园美景。

路途已驶过半,距小丫头越来越近,任昆无心景色,只顾匆匆赶路。

前方一片小湖,湖边道旁临水台上有戴斗笠者闲垂野钓。

他纵马驶过,护卫紧随其后。

马蹄阵阵,如雷似鼓,扬起土尘如烟。

“好个任子川!赔老夫鱼来!”

久钓鱼不上钩,垂钓的老头正不耐烦。迁怒这一行人惊了他的鱼,吼喝了一声,突然发难,手中钓杆一抖,鱼线带着鱼钩竟直冲永安侯头顶而去。俨然要将永安侯当做大鱼钓了一般!

“狂徒尔敢!”

护卫惊怒叱喝,刀剑出鞘上前护持。

事出突然,钓杆来势甚急,永安侯不及拨刀,急中生智,低头侧身,在马上来个蹬里藏身。躲过暗算。

惊出一身冷汗,道声好悬。

若中招,可称得上贻笑大方。鱼钩小,伤不得性命,被当鱼钓了一回,毕竟不是光彩事。

这一下。若甩的是匕首飞镖,就凶险了。

再回鞍上,佩刀就握在手里横于胸前。

八名护卫分做两组,六名拱卫在他前后左右,另两名下马持刀直奔袭击者而去。

谁这么大胆。竟敢袭击侯爷!

“小兔崽子,嚷嚷什么!”

行凶者听声音是个老头,毫无惧色,仍大马金刀坐得安稳,嘴里骂咧咧的,伸手摘了斗笠,转身扭头冲任昆就喊:“你这个小子,慌慌张张,急吼吼地做甚?老夫的鱼赔还是不赔?”

“啊,是您老!”

任昆忙收刀入鞘,滚鞍下马,示意护卫收起利器,上前见礼:“叔公您老好雅兴!怎么在此处垂钓?”

要赔鱼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家老叔公。

“怎么?这湖是你家的?老夫钓不得?”

老头眼皮一耷拉,没好气。

这是怎么说的?

怪道会与自家公主娘亲互不顺眼,两人一样不讲道理!

任昆忙赔笑:“您老说笑了,漫说这小湖,御花园太液池的鱼您也钓得。”

“你小子惯会哄人,太液池的鱼可钓不得!小子身手不错,居然能躲过老夫这招秋风横扫拍鱼背。”

任昆苦笑,您老真是捉弄人:“侥幸而已,多谢叔公手下留情。”

老太爷不先喊一声任子川,他可能就真中招了。

心中有事,不欲多留,拱拱手正欲告辞。

“你不是做了钦差代天子阅吉兆去了?老夫今日出城,嗬,好威风的钦差排场,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里?”

人老话多,老叔公又提问,任昆只好冲京城方向拱手:“是皇恩浩荡……随员在驿站休息,侄孙欲往竹泉村庄子走一趟。您老何时出城的?怎会出现在此处?”

荒郊野外,身边没人服侍,不会是瞒着家人偷跑出来的吧?随即,他记得任府在前头也是有田庄的,他是换个庄子住了?

“前头有庄子,今日后晌才到的,张太医说泡泡温汤子对老夫的伤腿有益……”

去竹泉村庄子?

老头转转眼珠,坏笑:“好端端地摞了钦差摊子去庄子,不是在那里金屋藏娇了吧?”

“您老说笑了。侄孙不好此道。”

任昆再执一礼,不说了,还是快点见小丫头去。

“不是金屋藏娇?让老夫想想,”

老叔公故作沉思状:“一定是去会卫家丫头,你那个小媳妇儿吧?”

任昆的耳朵就红了下:“……明日一定让她去庄上给您老请安。”

竹泉村一带,有地热,世家贵族皆就着热泉建庄子,长公主府上的距离任府的隔了有七八里远。

现在是夏天,鲜有主子泡温汤子,田庄里多由管事打理,知老叔公到了庄子,做为小辈,锦言理应前去请安。

还真是看他小媳妇去的!

这事可值得琢磨,他放着驿馆舒服的大床不住,擦黑也要往庄子里赶,不用说,明日一大早还得赶回驿站。做他的钦差一路向南往沛郡去。

你说,他来回折腾这么一回为什么?

有什么重要事非得走这一趟?身边没跑腿的了?

定是他自己想一见佳人!

就为见一面说几句话?

这个傻小子,竟还是个情种!

初哥儿被那个女人带蠢了,自己儿子这么明摆的心思他们都看不到!愣是灯下黑!

这都到了牵肠挂肚的份上了。轻轻一推,就水到渠成,三年抱俩,孙子少不了。

那对傻夫妻,整天只知道防贼似的盯着不应该盯着的人,也不知道帮自己傻儿子开开窍!

好吧,看在任昆这个小子生了儿子也姓任的份上,老夫就推他一把,帮他做成好事,也让这傻小子能安心南下。

拿定主意后。老叔公就缠着任昆不放了,硬是倚老卖老,要他亲自送自己回庄子。

任昆一看,必须的,自家的亲长。做侄孙的送送太应该了。

好在庄子不远,费不了多少时间。

到了庄子,家仆迎出来,看到老头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原来任昆猜对一半,老爷子不是自己偷着来庄子的,却是偷着去钓鱼的,众人都找翻天了。也没见老太爷的人影,正慌乱着呢,永安侯把老太爷送回来了。

谢天谢地,皆大欢喜。

老头要留饭,拉任昆陪他喝两杯。

这热情架势,而且。这是叔爷爷啊,盛情不能辞,那就吃了饭再走吧。

已经是饭点了,护卫们也安排了饭菜,吃吧。

老头拉着任昆西扯东扯。谈兴甚浓。

兴致上来了,又取了亲手酿的,说是普天下独一无二的绿豆烧给他喝,一个小小的玉瓶,只装一杯酒的样子,老叔公甚是宝贵,颇有几分不舍:“小子,这东西千金难求,老夫就这一瓶,你可别糟蹋喽,这个喝了可就没了,大口一下喝下去,一滴别剩,看别漏了一滴……”

任昆被他大惊小怪的弄得也有了期待,到底是什么样的好东西?

按照他的吩咐,对着瓶子,一大口喝下去,噫,口感甘醇,回味绵辣,不冲,有股清甘……

是不错。

没好到要拍案称绝的程度,老人家好显摆,自己亲手酿造的嘛。

“好酒!好酒!”

任昆很上道,连点几个赞。

“当然是好酒!”

老叔公夺下瓶子,反竖过来眯了一只眼睛对着瓶口看,一滴也没剩。

任昆不忍卒视,您老至于吗?

“你小子懂什么!”

老叔公瞅见他的神色,臭小子,暴殄天物!

“这个配方可是祖宗传下来的,你爹都不知道。等老夫临死前才会传给你的!老夫一辈子就配了这么一回,便宜你小子了……”

任昆愕然,这么郑重?不就是个酿酒的方子?回头帮您讨几个劲大的。

“臭小子懂什么!”

老叔公骂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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