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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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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伤痕累累的北军挣扎着接近我。

“我认得你,”他目露凶光,“你是江东的奸细。我要死了,而你要偿命……”

他举刀接近我。我手无寸铁,仓皇地走避。

他的刀落下来,离我的脖子只有一寸。

然后我感觉到一个身影挡在了我身前。

然后我晕了过去。

第六章 千堆雪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血,有火,有迸裂的地狱和坠落的天堂。战马的嘶鸣声和战士的呼啸声萦绕耳边,我欲唤而无言。

我觉得很悲伤,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悲伤。我们明明是胜了的,我明明刚目睹了一场伟大而华丽的胜利。但我还是很悲伤,这种悲伤完全地盖过了胜利的喜悦。

然后我想起来,我恐怕要死了。那个魏军的士兵伤了我,刀从胸前刺入,差一点就到心脏。刀尖穿过皮肤分开我的血肉时,我觉得很疼。然后血顺着伤口不停地流出来,我觉得很冷。

可是我还不想就这样死去啊。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我还有很多话没有对他说。就算醒过来的世界充满不安和绝望,但只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够看见他,才能在绝望中寻求一些微茫的希望啊。我要活下去,我不想死。

我在梦里看到他,他就在我身边,手指的温度有力地传入我的心,让我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我害怕他要走,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我说:“伯言,你不要走……”

他说:“我就在这里。我不走。”

我说:“我要死了……”

他说:“别说胡话了,你不会死。”

那一刻我觉得,我大概真的不会死。但一转念又明白过来,我惨笑着说:“我是在做梦呀……”

他沉默了一会,说:“你做了好多梦。”

是了,我是在做梦。既然是在做梦,那么说什么都会被原谅的吧。我更紧地捉住他的手,有些甜蜜又有些忧伤地说:“伯言,你不知道,我一直喜欢你……”

他顿了顿,然后轻声说:“你不要说胡话。”

“不是胡话……真的不是胡话……”我这样说着,眼泪忍不住流下来,“虽然我知道它只是梦话……因为我只敢在梦中才这样对你说……那么久了……我一直喜欢你……但你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你……但现在我觉得我要死了……我怕我死了就没办法告诉你了……即使是在梦中我也要告诉你……我是爱你的……”

我这样说着,一边流着泪,神智又渐渐模糊起来。就这样,我带着手心中他的体温,渐渐沉入更黑更深的梦靥中去了。

等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看见一洗如碧的天空,空气中有一种清新洁净的味道。伤口上的痛依然残留,却不那么让人窒息了。

“醒了。”身边有个声音在说。

我抬起眼,看见一张男子的侧脸,温和的眼睛望着我,微尖的下巴是我梦中划过千次的曲线。

是他么。我掐了一把自己,不是在做梦。

可是毕竟不是在作梦了。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垂下眼,用了压抑住的平静声音说:“这是哪里?”

“离南郡不远处。”他的声音和我的声音一样平静。

“发生什么了?”

“我们胜了。夫人受伤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奉周都督命寻找夫人下落。在乌林附近找到夫人。可惜……还是让夫人受伤了,抱歉。”

他垂下头,脸上有沉沉的愧疚。我很想用手去摸他的脸,用最温和的声音告诉他其实没关系,能见到他,即使受伤也是值得的。可是我什么都说不出,只是微微一笑,说:“谢谢你。耽误你了。”

他说:“没关系。也是奉命行事。反正队伍都在南郡。”

“我们要去南郡么?”我问。

他怔了怔,然后犹豫着说:“如果可以的话……必须马上去。夫人也必须去那里治伤,以及乘搭回柴桑的船”

我点点头,然后挣扎着坐起来,说:“那现在就去吧。”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缓缓地说:“你的伤……”

“不碍事。”我笑道。我知道自己很虚弱,但我不想再耽误他。

他也不再坚持,牵了两匹马过来,并抱歉地对我说:“一直没和其他人联系上,因此没有找到马车……”

我用微笑打断他的歉意,挣扎着想要往马上爬,却终究是虚弱了,怎样也爬不上去。我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撑住自己翻身上马,竟然翻上去了。在马背上却一阵眩晕,不由伏下身,低声地喘气。

他看了很久,然后有些责怪地说:“夫人这个样子,怎么骑马。”

我说:“没关系……”

他突然伸出手搭住马鞍拉住缰绳,看着我问:“非常时刻。介意冒犯么?”

我迷惑地看了看他,然后明白过来。于是我淡淡地笑起来,说:“那就辛苦你了……”

他翻身上马,暖暖的体温拥过来,呼吸轻轻掠过我的脸。离得很近,我甚至能闻到他皮肤上的气味,是一种干净清新的、掺了栀子花香的味道。

寒风迎面而来,但我已不觉得冷了。我像个孩子般乖乖靠着他手臂缩着坐着,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会惊散了此刻的安宁。我们路过山林,路过湖泊,路过成群归巢的宿鸟,太阳落下去了,月亮升起来了,月光好象是为他织就的披风披下来,他的眉眼间也被披上让人醉了的光华。

一条小河映着月光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停了马,又轻轻将我从马上抱下来。

“在此休息一下吧。”他说。

我安静地在河边用河水洗脸,好几次侧过脸偷偷看他。他安静地在那里拔新鲜的草喂马,温和的面容上有让人醉了的眉目,天,我愿坐在这堆石头上洗一辈子的脸。

他感觉到了我在看他,便回过头来,带了疑问的目光看着我。我搜肠刮肚地找着能说的话,却一句话也找不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还是他走过来,解下披风递给我。“这里凉,请夫人披上。”

我想拒绝,可他温和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我失了魂般一个字也说不出。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连叶子摇动的声音都听得见,连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

我只好接过那天蓝色的披风,让它温柔而温暖地包围了自己。这披风的主人应当也杀过人,可它干净得没有丝毫血的气味。

我决定找些话来说,哪怕是最无聊的话题。

“将军这些年在海昌,过得可好?”

“还算不错。当地百姓,都是很好的人。”他温和地笑道。

“那也是将军施政有方,百姓蒙赖。”

“夫人过奖了。”他客气地应对。

我突然忍不住说:“可将军的才能,应不止这些啊!”

“主公能给议这个机会,议很感激。”他波澜不惊地应对。

“将军,不,伯言,你不必怕我。你听我说,孙氏从来都没有厚待过你,甚至于陆家有灭门之仇,可你从不曾为此抱怨。”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激动起来,“能否告诉我为什么。我想知道为什么。”

他温和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惊诧,他静静看着我,然后他说:“江东是个很美的地方。”

我点点头,等他说下去。

“可是自从议出生以来,江东一直在战乱之中度过。人民的性命如同草芥,看不到一点希望。”

我继续安静地等他说。

“庐江失陷,议也曾怨恨过,甚至与弟约定终生不出仕。可是从见到主公和周都督那天起,议突然觉得,他们是能够平定这天下的人。如果能够消除故乡的战火,个人的荣辱,又算得什么。”他平静地说道。

我深深看他。突然之间,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温和而明亮的光。这种光芒我并不陌生,几年前,我曾在一个叫周瑜的男子身上见到过。此刻它再度降临,如同点亮黑夜的火把。

人,可以这样坚强么?我默默地想着。这时他站起来,说:“夫人,我们该走了。天明前要赶到南郡。”

我们继续上路,路变得崎岖起来,月亮躲到云朵后面去了,黑夜无边无际地铺过来包围住我们。我们变得非常安静。这种安静潜伏在了黑暗中,带了些不可捉摸的危险性。为什么这么安静呢?我突然觉得无法呼吸。

我悄悄抬头看他,却正好触上了他的目光。他的目光很温柔,甚至带了些说不清楚的怜惜。我赶紧垂下眼,一时更不知说什么好了。

太安静了,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是怎样轻轻掠过了我的耳畔,抓着缰绳的手臂上的温度隐隐透过衣裳传过来。想起他目光里的怜惜,我本应该欢喜,心却突然难受起来。

我突然鼓起勇气问他:“伯言今年二十六了,是不是?”

“是的。”

“二十六了,为什么还不成家?”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任马蹄声和风声交织成一片。过了好久好久,我才听见他轻轻问我:“你为什么想知道呢?”

我哑然,想了很久,才小心地说:“……随便问问。”

他半天没说话。虽然看不见,但我还是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也不由沉默着。

“影夫人。”好象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他突然这样开口叫我。

我回头看着他,安静地等他说下去。

“夫人受伤的时候,说了很多话。”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我一惊,差点摔下马去。虽然看不见自己,但我可以想象这一刻我的脸有多红。我垂下眼伏下身,再不敢看他,只是胡乱说着:“病时的胡话……当不得真……你别介意……”

“果真是胡话么?”他这样问。

我只是沉默着。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他又这样问道。

“难道不是在我的婚礼上么?”

“果真么?”他有些失神。

那一刻我也有些失神。眼前浮现起那一天的夕阳,庐江太守府前他回头的瞬间。我知道是他,可他知道是我么?

“伯言,你不要再问了。”我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我不会再答你。”

他说:“我不问了。”

我们不再说话,耳边只有马蹄声和一去不返的风声。一片萧索间,他的体温仍透过衣衫传过来。我在想,如果这一刻我回身抱住他,如果我哭,如果我温柔地唤他的名字,告诉他我心中的悲伤,那么一切的一切是否可以重新写过,这环环相扣的悲剧,是否可以被解开。

可是没有如果,我仍是我,他仍是他。

“伯言,”沉默了很久,我轻声说道,“有一个女子,像我一样的女子,她很好,非常适合你。我觉得你们应该在一起。只是你可能还要等她几年。再过几年,我为你们主婚可好?”

我无法控制住声音里的颤抖。我不敢回头看他。

直到他也用同样颤抖的声音说:“既然夫人这样说,我愿意等。”

天微明时,我们赶到了襄江旁。江不宽,却布满乱石急流。浪花呜咽着在石上撞碎,转瞬而逝。

空气清寒,乌云压在天边。转眼间,细雪轻轻飘下来。

远远已能看见江东军的军营,他跳下马来,轻轻为我将披风系紧了。

“议只能送夫人到这里。一会夫人自己骑马过去吧。”他说。

“这又何必呢?你与我一同过去。”

他摇摇头,温和的脸在晨雪下显得格外干净和庄重。“昨夜那样赶路是出于事态紧急。既已赶到,没必要让别人的闲话污了夫人的清名。何况我的部队应该还在后面,我要回去迎他们。”

我不在乎啊。我心里苦笑道。却始终只是点头。

于是他往回走了几步,回头又说:“请夫人原谅议没有直接送夫人回主公处。因害怕主公见夫人受伤,会迁怒于都督。”

我点头说:“我明白的。日后若有人问起,你也只说我是自己练剑弄伤。”

他也点点头,目光深深划过我的脸,然后他说:“夫人,保重。”

保重。我做出了这个嘴形,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然后我看见他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我在南郡用了一个月养伤,以及每天看周瑜控制整个战局和策划进攻江陵。

赤壁之战的奖赏都下来了。大部分将领都因战功得到了相应的升迁。惟独陆议因战时与所带军队失散,并未得到奖赏。

期间我见过两次他,都是在军营里一大堆人的陪伴下,匆匆地擦肩而过。每次我的目光都轻轻从他身上滑过去,但表情和声音不曾失去它们应有的平静。

然后受不了孙权接二连三的催促,我终于上了他派来接我的船。

周瑜送我上的船,他说:“本以为夫人可以留到除夕。”

我笑说:“等明年除夕再陪公瑾在江陵喝酒不迟。”

然后我上船,离去。忍住不去看岸上很远处的一个白色身影。

在柴桑,孙权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听说你受伤了。”

我说:“自己练剑的时候不小心弄伤而已,已经好了。”

他又问我:“赤壁之战如何?他们都说那一夜的火光让人难忘。”

我说:“火光确实难忘。然而我更难忘的是,江心的千堆雪。”

第七章 四十九岁的新郎

建安十四年春,我回到吴。从去年秋天出征赤壁开始到回来,算算也过了半年。

不过半年时间,孙府却起了许多的变化。在我离开后孙权又娶了一位徐姓女子。那位女子据说家世显赫,她的祖母是孙权的姨母。因此刚进入孙府,她便摆出了一付“主母”的样子。之前的那位谢夫人,因为不肯屈居于下,被她屡次刁难,以至卧病在床。本来就沉默的她于是更沉默了,孙府上下都没有人感觉到她的存在。

所幸的是,也许认为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不足以对她的地位造成威胁,又或者认为我并不那么容易对付,在我面前,她并未表示出什么明显的敌意。每次见面我们都是客客气气的,在这院墙间相安无事地并存着。

茹十一岁了,精致的面容有玉一样的温润气质。她看见我回来十分开心,每天都缠着我要我讲赤壁的事情给她听。当她安静地听的时候,眼睛会发亮。

而十八岁的孙尚香彻底成为吴夫人的一块重大心病。有时候吴夫人都觉得这个女儿是要嫁不出的了。她会叹气说,早知还不如把她嫁给甘宁。

春天快过去的一个早上,孙尚香风风火火地冲进我房间,急急地对我说:“外面,外面有个男子,你一定要看看。真的——太帅了!”

我本不想去,磨不过她纠缠,便随她去了。走到花园,看见那里站了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剑一样的双眉间有锐利的英气,白袍银铠,宝剑上的黄金吞口闪烁着明亮的光。

真是个英俊的男子。我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江东军中应无此等人物。我忍不住问他:“请问将军姓名?”

“在下赵云。”他平静答道。

“赵云啊!”孙尚香兴奋地冲到他面前,“可是长坂坡的赵子龙?”

他正要说话,房门开了。孙权拖着一个男人的手,有说有笑地走出来。于是赵云迅速地走了过去,站在那人身后,面容是近乎冷漠的平静。

“来见过刘皇叔。”孙权笑着对我说。

我上前施礼,目光落在那男人脸上,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或许年轻过,他或许美丽过,可此刻他只是一个经历了太多沧桑而失去梦想的中年男人,四十九岁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残忍的精光,四十九岁的身体里是不再美丽的萎缩了的灵魂。

而孙尚香,十八岁的孙尚香,年轻,美丽,拥有火一样的梦想和热情。此刻她正一脸迷醉地,用了我那个时代的女子见到梁朝伟时的眼神看着刘备身后的赵云,对即将上演的悲剧一无所知。

又过了几天,一个傍晚,我在房间里看书,突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小声地哭。

我回头,看见泪流满面的茹。我惊讶地问她,怎么了。

“他们都说姑姑要嫁给刘备了,他们都说姑姑要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是不是真的?”她哭着问我。

我说:“你姑姑她——总是要嫁的。”

“可是她不会喜欢刘备的啊,她不会幸福的啊。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强迫她嫁掉呢?”

面对她饱含泪水的眼睛,我无言以对,我只好走过去揽住她单薄的肩,说我随你去看看她。

推开孙尚香房间的门,却见她在安静地叠着衣服。

“你在做什么?”我不由问道。

“收拾东西。”她头也不抬,冷漠地说道。

“收拾东西做什么?”我愚蠢地问道。

“不是要嫁了吗?先把东西收拾好。”她口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出去庐江或者会稽玩上几天的事情。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在来这里的路上,我以为我会看到一个痛不欲生的孙尚香,我已准备好了许多安慰的劝解的话。可此刻面对她的平静,我心里反而痛起来。

“姑姑你不想嫁的是不是?姑姑你不要这样子。”茹哭着说。

“不想嫁又怎样,”孙尚香把衣服一件一件放进箱子,用了冷淡至极的口气说,“你问问云影,有几个女子是说想嫁谁就能嫁给谁的?”

“你不要这样子,你哭出来或许会好受些。”我忍不住说道。

“哭有什么用?”她报以冷笑,“你不了解我兄长吗?你那时候没有哭够吗?”

我脑袋嗡地一声涨大了,我快步冲出门,深吸一口气看看天。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第二天,周瑜差人加急送来的书信到了我手中。他说他很担心刘备来借荆州的事。他说他在江陵和曹仁对峙,实在无法脱身,但拜托我尽量阻止此事。

我去见孙权,推开书房的门,却发现刘备也在那里。

我怔了怔,想要转身出去,这时孙权叫住了我。

“都是一家人了,也没什么可避的,”他笑道,“我正和皇叔商量荆州的事,你也来听听。”

那便是赶巧了,我安然坐下,发现刘备也在悄悄地打量着我。

“皇叔要借荆州?”我似笑非笑地问。

他怔了一怔,然后并不急于回答,先叹了口气,又在脸上堆出些忧虑的表情来,说:

“飘零了半世,皆是所遇非人。今日得到将军相助——”

“皇叔借荆州,几时还呢?”我打断他的演讲,很不客气地问。

“不出数月,待立了根基便还。”他理直气壮。

“若是不还呢?”

孙权咳了一声,喜怒莫辨地瞟了我一眼。而刘备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可他毕竟是懂得收藏自己感情的世故的男人,那丝尴尬转瞬即逝,他笑起来:

“我与将军有同袍之义,怎么可能负了将军?”

怎么不可能负,后来你便负了他。我在心中念着,却又说不出来。我回头看孙权,他也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主公,”我走到孙权身边,小声对他说,“即使他守信,此事也对江东无益。”

孙权没有说话,脸上出现犹豫之色。

这个时候,刘备瞟了我一眼。

“夫人说的,是周都督的意思吧?”他突然这样问。

我的心顿了顿,我盯着刘备,厉声说:

“这不是皇叔您该评价的事情。”

“谁的意思?”这时,孙权看着我,也这样问。

我避开他的目光,小声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是么,”刘备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慢慢走到孙权身边来,俯下身,用了迷寐的语气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以周公瑾之才,恐怕不久为人臣罢。”

我感觉到孙权的身子微微一凛。我的心一下子跳得厉害,血都涌到脑上来。我想呵斥刘备,但又觉得这时呵斥他无济于事。我转过头,伏在孙权面前,绝望地去拉他的手:

“主公……别听他的……”

孙权毅然推开我的手。

“行了,”他厉色道,过了一会,神色又缓和下来,他看看我又看看刘备,然后说:“你们出去,容我想想。”

刘备安然告退。我却一直不肯走,用悲愤的目光看着孙权,他对着案上的地图发着呆,完全不再理会我的存在。

我不容他有发呆的机会,只是迭声说道:

“主公,是刘备需要我们的力量,但我们并不需要刘备的力量。我们——”

“孤在丹阳的树林中曾见过一种狼驯过来的犬,”他打断我的话,转过身来缓缓对我说,“它们的爪牙很锋利,它们能撕毁任何猎物,但如果没有猎物的时候,他们会反噬其主。”

我呆呆看着他,许久,冰凉的感觉一点一点爬上我的脊背。我本不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我渐渐明白过来……

“刘备不会是一个任你摆布的猎物,而公瑾他更不可能是那种犬!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悲愤以极。

“你住口!”他重重地一拍案子,案边的白玉砚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急急地来回走了几步,然后指着我的脸怒道:

“你们都变了!你们每个人都把‘公瑾的意见’挂在嘴边,你们谁曾想到过孤的意见?”

我说:“我们并没变,是主公您变了。”

他跌坐下去,无力地摆摆手。他叹着气说:“出去吧,我累了。”

我看过知道结局的电影,我读过知道结局的书,每一次我都知道那是个悲剧,可我只能看着它发生,无力改变。

可这一次,我不是在看电影,也不是在看书,我亲身参与了其中。我从未想过要改变这个历史,但这一次,我想到了。

如果可以改变,一切都会好起来吧,孙尚香不会远嫁,荆州不会失去,而周瑜,甚至也不会死。

我要刘备死。

军中认识的将领都带兵在外。我在吴附近的军营转悠了几天,终于找到一个叫贾华的将领。

看到他时,他正蹲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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