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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魂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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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虽相信林杝不是这般轻浮的人,但大庭广众之下遭人口舌却是真的,他始终认为只要身正,就不怕别人的恶语中伤,别人也抓不到把柄来中伤你,所以林杝今日落下口舌,的确有欠妥当,有失身份,看她时的目光也肃穆又不满起来。
林杝远远看到自己父亲和瑞木老将军脸色猛地变样,也猜到他们对她当下的样子颇有微词,可自己身不由己又有谁看到?勉强对着庆国公主挤出个笑容,“白罗公主,那夫人说的对,下官怎么说也是瑞昭的未婚女子,还是应当遵守瑞昭的风俗,与您的男宠靠太近会惹来非议。”楚楚可怜的目光让白罗不忍拒绝,广袖一挥,叫四个男宠统统退到了最后面,只让风千月和红袖在旁边服侍着。
“本宫待你是真的好。”
“多谢公主厚爱。”
“跟本宫回庆国下围棋如何?”
“……”
玩笑时,小太监使出吃奶的劲儿,向众人通报:“皇上驾到——!”
“皇太后驾到——!”
“德妃娘娘驾到——!”
三个通报之间没有换气的时间,报到最后收声时已经面红耳赤,再多一刻就会断气。
只见御花园的另一个门那儿,九曲桥上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承恩帝和他母后赵太后。承恩帝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倒是赵太后,林杝从来没有见过。太后的容颜保持得相当好,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风韵犹存中还透着不可侵犯的贵气,太后的派头十足。她似乎没怎么化妆,穿着深紫色的新服,胸前带了一串佛珠,由承恩帝搀扶着含笑而来。
众人立即出席,跪在地上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等承恩帝和赵太后入座,皇上笑语:“都平身吧。今晚为迎接庆国白罗公主而设宴,特赐女子为上,诸位夫人不必拘束。各位爱卿可都给朕让着点啊。”皇帝一如既往的不拘小节,眯着眼睛吩咐下去,瞟到白罗和林杝那一对,眼里的笑意更深。
大臣和夫人们不敢不拘,又一起躬身。正正经经齐答了声:“是。”
这宴会才算进入主题。
白罗出列站在中间的空地上,朝李束权和赵太后行了庆国最高的礼节,又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谢词。
赵太后笑道:“今日哀家见公主动容,惊为天人。”
“白罗见太后亦是动容,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姐姐。”女人脸皮厚得一点不脸红,说话像喝白开水一样顺溜。尤其是配着她天生冰冷的气质,整一句阳奉阴违的话出口,就跟真的一样。
席下无人敢出声。只有李束权哈哈大笑,“那朕得管公主喊一声姑姑,使不得,使不得。”
林杝默默听着,觉得承恩帝的冷笑话根本戳不中自己的笑点。那些王公大臣却是纷纷附和皇上,笑得声情并茂。
承恩帝又问了一句。“长公主还没到?”问向的人是慧妃娘娘。
慧妃俯身,显现贤良淑德样:“说是来的路上忽然胎动,请了太医过去,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纵使她再眼瞎,也瞧见了德妃已然落在皇上旁边的空位,那个本以为是为她准备的位置。德妃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眼睛像是东珠,明亮澄澈,一听到舞阳身子不适立即焦急拽皇上的胳膊:“什么?表姐她不会有事吧?”问向的人也是慧妃。看得出德妃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穿得正是庆国的雪纺。这还没给庆国公主接完风洗完尘,礼物自然也还没有分发下去,德妃居然已经穿起来人家特产的特等雪纺,想必是皇上从国库里拿来赏赐给她的吧?林桐心里不是滋味,她进宫三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没赏过,可这次独独为了一件并不稀奇的衣衫吃起醋来。
在场所有人都是老江湖,哪里察觉不了那三人之间微妙的波动,还是赵太后出面戛然而止这个话题:“舞阳又不是第一胎,心里定有数,今日为欢迎白罗公主来访,皇上还是快开席吧。”慈爱的笑容里看不出一点对长公主的关心。
那歌舞丝竹之声响起,桌上的冷菜已经布置好,这时赵福贵击掌,红妆宫女又鱼贯而入,先上的是美酒。这酒叫做清瑶液,入口极淡,有股甜味,也是特意为今日女子所准备,不过酒在初酿时放了合欢,而且后劲十足,包管各位大人回去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娘子,一个如狼似虎的娘子。林杝鲜少饮酒,并不知道这清瑶液的妙处,在皇上说干杯的时候,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还回味了两下觉得很是好喝,要再来一杯。
李束樘看不下去,默默出声提醒她,“你少喝些。”
林杝受宠若惊,接不上话来,今日月亮是从西边升上来的?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在白罗递过来第二杯的时候,只小心翼翼抿了一口。李束樘却不肯罢休,左手忽然一动,那杯原本躺在桌子上的酒就被送到了红袖跟前。红袖诧异,“主子?”
四小姐也是吓了一跳,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笑道:“很好喝,你尝尝。”
红袖满脸感动地接过,也是一饮而尽,压根不嫌弃这是林杝碰过的酒。无意中瞥见对过的瑞木将军,真不是她林杝有意要去注意未来的公公,人家就坐在斜对面,不看到要么眼睛瞎了。他倒也很默契地也正注视着林杝,看她把自己的酒杯递给下人,眉头皱得更深,林杝从他的眼神分析出。老将军是在嫌弃她与下人“同流合污”,没有身份……
林杝满脑门的冷汗,再没敢多喝一口清瑶液。
当时司宾建议承恩帝不要在今日这宴席上安排舞女,舞阳公主趁机钦点了一出娘子军智斗慕容前锋的戏码,承恩帝有些犹豫,但也没好意思拒绝。这戏讲的是开国时敬武皇后的娘子军和天翔朝素有“战神”之称的慕容将军在嘉陵关对役一战,也是瑞昭小孩常听的段子,唱的是女子的胆色和聪慧,既扬我国威,又给庆国面子。一箭双雕。
是一箭双雕还是一箭三雕,须得问问长公主。林丞相锐利的目光投向主座那位依偎在皇帝身边的女子,还有另一边面容疏淡的太后。敬武皇后是德妃的大姑。赵太后与敬武皇后尽管没有正面冲突,怎么说也是人家的手下败将,还是在人家死了那么多年后,仍没斗过死人。舞阳长公主做得过了头,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戏台下大臣的九曲肠子里同林红梅一样都在那儿捉摸。安静得诡异。白罗不管瑞昭的家事,她自己也有一支护卫队,大部分守在皇城外,有数十人跟着她一起进来,这会儿看了那戏之后让风千月出去叫她们听候指令,自己则对承恩帝敬酒:“本宫多谢皇上的盛情款待。本宫知道中原有句老话,叫做巾帼不让须眉,敬武皇后谋色双全叫白罗十分佩服。且让白罗的人也献演一出剑舞如何?”
皇上正要回答,他身边的德妃兴奋了,摇晃着李束权的胳膊激动道:“皇上,臣妾小时候爱慕庆国剑舞,特意拜师学过。今日可否与公主手下一起过过瘾?”
“爱妃这问题可得问白罗公主同意否。”
白罗还能拒绝不成,挑眉让庞佼灵站头一个。面上是让她领舞,背地里却是给风千月一个眼神,要是她领得好就仔细你们的皮!
德妃高高兴兴去后面换了身衣服,英姿飒爽,果然有庞老将军和敬武皇后的影子。
林杝打量庞佼灵,觉得这女子身上隐隐有股娇憨,并不见多深的城府,怎么就把林桐那么深沉老辣的人给轻松拿下了呢?尔后又自嘲一笑,若这女子真如面上这般单纯,又如何一下子成了德妃,后、宫皇后一下三夫人,也有先后顺序,最高是贵妃,其次是慧妃、最后是德妃。尽管德妃现在还在林桐之下,可人家进宫才几天?未来不可知。
传说庞佼灵的舞乃一绝,林丞相却不喜欢家里的女孩跳舞,从没请过专门的夫子教林桐这些,多是琴棋书画,所以慧妃娘娘与人家是输在起点上 。那时候三夫人问过他为何不让女儿学舞蹈,林红梅却是一脸不悦,丢下一句,“贱子所学。”竟对舞蹈的偏见如此之深。林杝因此也不懂舞技,光看着觉得庞佼灵十分善舞,而且庆国剑舞队的女子们并没有为难到她。
承恩帝是第一个鼓掌的。
“好!爱妃舞姿只应天上有,莫非爱妃与太后公主一样是从天上来的?”
“谢皇上夸奖。”
庞佼灵从容行礼,收了李束权肉麻的赞美,林杝脸上的肌肉有隐隐的抽搐,不知是李束樘使之还是自己使之。
白罗随意靠在案几上,轻拍手掌,道:“皇上,本宫来瑞昭做客,带了些薄礼,还请皇上太后与各位娘娘和大人笑纳。”
刚退场的几个剑舞女子就捧着三样蒙着黑丝绒绸缎的物什施施然进来,高举了东西跪在场地中央。
承恩帝来了兴趣,他今日陪着一帮子女人在这儿卖笑,为的就是看看庆国来的公主到底能整出怎样的花招来为难他泱泱大国。
“朕拭目以待。”
白罗努努嘴,风千月过去揭开第一件礼物的面纱。
原是一个陶罐,封了口,想上去相当普通。
所有的大臣和女眷都伸长了脖子打量,小声议论起来,都不得白罗的意图。
“皇上,庆国有一种独有的花,叫娑婆花,伴生着一种蜜蜂,只有这种蜜蜂能够采撷娑婆花的蜜,一季至多得这样的十罐蜂蜜。将娑婆花蜜埋于雪地十年以上,可自成蜜酿,飘香百里,百日不散,为庆国极品。”白罗清冷之音介绍,风千月则打开陶罐的封口,用银勺挖了小坨融进盛了温水的琉璃杯中,灯火通明下可见那娑婆蜜成粉红色,像是少女娇艳欲滴的嘴唇,透明的琉璃杯中亦是染成浅粉,总让人莫名联想到合欢花。
李束权瞧着那杯送到自己跟前的液体,的确是醇香浓厚,带着醉人的酒气,十分奇特。但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瑞昭上下亦有许多庆国所没有之物,你就这样拿出来显摆,他也不会羡慕什么。浅抿一口,面上不动声色,“好酒,好蜜。”
待侍女将半罐蜜酿分发完毕,白罗笑得慧黠,“若庆国这娑婆花酿只此而已,本宫可没脸拿出来丢人现眼。”
亲自起身,从胸口取出一块丝帕,轻薄如蝉翼。有大人们的抽气声。
风千月问宫女要了一个小铜盆,单膝跪在地上用手作支架,铜盆内有温水。白罗把丝帕浸在其中,尔后素手拿着小勺剜了一些花酿融入水中,搅匀之后转身笑看全场,“有哪位愿意借本宫自己的脸做个试验?”
方才林杝进来时喷过她的那位夫人第一个举手,人家也不为其他,就是想给自己丈夫争面子。
白罗投过去个冷若冰霜的眼神,只道:“这位夫人,你妆擦太厚,不如先去后面洗洗?”
那夫人就怂了,她也知道自己是人老珠黄,自家相公家里外面小妾不计其数,难得有此机会是诰命夫人携丈夫出席宴会才完胜了其他小狐狸精,要是卸了妆,根本没办法见人。
林杝心中一动,朝灯光璀璨下的白罗看去,那样出尘的人,做什么都是风姿倾城,竟是为了那一桩小事替自己出了口恶气?还是,她本来也看不惯那个毒舌的夫人吧?
正在尴尬之际,御花园外守门的那个小太监,刚喝了口润喉茶,看见出现在自己前头的三个人,那口茶又“噗——!”地喷了出来。
“舞阳公主、驸马爷到——!”
“七王爷到——!”
【073。王者归来?】
舞阳公主和驸马爷迟到那是情有可原,毕竟人家肚子里还有一个不安分的,可是,可是!!!
这俩夫妻后头怎么还拖着个人?!!!!还是这瑞昭国上下最不安分的那个人!!!!
长公主解释:七王爷与他们夫妇是在皇宫门口遇见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林杝看到“李束樘”,刚吞下去清口的葡萄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噎得上气不接下气。
真正的七王爷被林四小姐那口一呛,亦是有些不淡定,这窒息的感觉他也要分担一半,便在虚空中冷漠地说道:“四小姐,这儿最不应该惊讶的就是你。”
他这话把正反两面都说死了。
正面上讲,林杝与李束樘是一点瓜葛都没有的两个人,她也非正式的朝堂之人,见到七王爷突然出现在此,要担心也该是皇上和林丞相担心,轮不到她头上。如此见鬼的样子叫有心人看了,不知道会往哪方面想。
反面上讲,在座的,除了她,并无第二个知道七王爷正藏身于一个女子的体内,天天跟人家水火不容,就算所有人都惊奇传说中久病不愈的七王爷忽然病好了,她林杝也应该是心里最有数怎么回事的那一个。
这七王爷必然是人假扮的,连那假扮之人的真面目四小姐也是见过,还跟人家前胸贴后背地朝夕相处了好几天,勉强来说露水恩情也是有的。
只见那“李束樘”冷酷的俊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已然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长成了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七王爷和承恩帝一点也不像,李束樘棱角分明,且五官深邃,或许是因为外祖母是东瀛外邦人的关系,有些混血儿的感觉;而李束权则介于狐狸和人之间。尤其是他的眼睛,微微上翘,鼻子又挺,下巴又尖,笑起来就跟雪山上的狐狸王别无二致。
其实李家这一代的孩子不管男女,长相都是各具特色,几乎没有相似点可寻。
御花园里一片哗然,
“参见皇兄。”伪李束樘连跪也没跪,那散发的霸气,倒是十分逼真。
林杝这时才相信七王爷当时说的话。若梅四在易容上认天下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
承恩帝和赵太后惊讶地对望一眼,尔后皇帝压下心头的震惊。清咳一声,说:“七弟的身子大好了?”
“臣弟本只告了一个月的假,这已然有两个多月,实在没法继续安心躺在床上。”说这一句时,饿狼似的目光投射向李束权。把老谋深算的皇帝看得心里抖了三抖,暗中直骂当初下咒的那个死术士不靠谱。
席间坐着的大臣里有许多都是李束樘的人,但七王爷自从生病以后就一直没露过面,仅让人传出四字消息“各司其职”,别说那些保皇党,这次突然的出现也将他们这些七王爷党吓了一大跳。转念又有种抱着七王爷痛哭流涕的冲动,一定要告诉主子这两个月他们过得是怎样担心受怕还饱受欺压的非人生活!
“七王爷”却是对自家亲信可怜巴巴的眼神拒不受理,等小太监步履凌乱地搬来案几。便从容坐下,还一脸无辜地环视四周:“听闻今日白罗公主到访,本王就是来凑热闹的,请继续。”他丫儿连白罗公主在哪儿都还没搞清楚。
谁还有闲情去关心舞阳长公主的胎气动得厉害与否?
舞阳冷哼一声,拉着驸马挺着大肚子走过众人。在最前面唯一一张空余的桌子边坐下。她向来高傲,飞扬跋扈。最讨厌被人忽视。当年在公主府内成婚的盛况满京城的人都有目共睹,那时候圣元皇帝已经驾崩,主持婚礼的是她二哥承恩帝,而单论她母亲是敬武皇后这一项,就是极贵的皇女,李束权便发动了瑞昭南岸的渔民,去海里捞最大的珍珠,要从来没有人用过的新珍珠。那顶镶嵌了像婴儿拳头般大小珍珠的凤冠,堪称瑞昭第一凤冠。
驸马听说是个脾气极好的人,不过出身不怎么好,至今还是翰林院修撰,与同为修撰的林榔貌似趣味相投,走得很近。
皇上和众人又手忙脚乱关心了一番舞阳,皆是冷汗森森,焦头烂额。
白罗在舞阳长公主和“李束樘”步入筵席时就自觉退回了桌子边,不抢他们的风头,这会儿嗅出场上紧张的味道,扯扯林杝的衣袖悄声问她:“你们七王爷吃人?”她并不十分了解瑞昭当前的局势。
林杝心里一凌,这坏话都被李束樘听得清清楚楚了,连忙右手反手按住白罗,“瑞昭狼虎之地,公主既是过客,莫要好奇这七王爷,免得惹一身骚。”
李束樘虚空中的青筋突突跳起,四小姐,你说谁骚?!
“哦?那可不见得。”白罗那性子,表面看着冷淡,对什么都瞧不上,心里头却截然相反,还十分倔强,你越不让她朝南,她就越要撞死在南墙上。收了声音,自己观察对面那个“七王爷”。因为这假冒的家伙一来,对面前排的位置统统顺延了一个,“李束樘”的桌子此时正好和林杝这一张是相对,不偏不倚。当白罗目光投向黑面冷酷王爷时,王爷的目光倒也恰巧投射过来,只不过人家看的不是白罗,而是林杝。
那冰砖眸子下风情万种的目光,林杝一接收到便头皮发麻,他的目光里有太多的讯息,为何不辞而别?为何要偷我的令牌?为何什么也不与我说?你就如此不相信我梅四么?
愁得林杝浑身火辣辣的烦躁。
李束权不动神色观察眼前两桌的人,你看他他看我我看地上白月光,无声互动。
眼眸深邃,幽幽道:“白罗公主,你要给我们演示的神奇之术呢?”
白罗这才回过神,从打量瑞昭国七王爷的专心中走出来,施施然站起身,朝风千月手中的铜盆而去。那铜盆里的花酿大约是与空气接触时间久了,竟是从粉红变成了绯红,好像一盆血淋淋的狗血。她挽起袖子把那薄纱帕子拧得五分干,尔后环视周围一圈,目光锁定在还板着脸的舞阳公主身上。
“舞阳长公主没化妆吧?”
舞阳毕竟受过皇家训练,收到白罗的问话,仪态大方回:“太医说孕妇不宜化妆。”
“如此,长公主敢不敢敷一敷这湿帕?”
舞阳从小胆子就大,又是庆国的公主之请,不假思索点头同意。
她尽管保养得费心,毕竟年纪在长,不比少女时皮肤柔嫩,又因为体内多了个孩子的缘故,吃的油腻又营养丰富,脸上容易发油脂,鼻翼下方冒出了许多小痘,下巴上也泛着半熟的白头。“这东西可美容?”舞阳边配合白罗的动作,边问。
白罗自信一笑,“长公主稍后便知。”把人往驸马怀里一送,让舞阳舒服靠在他身上,头微微仰起,有轻浅的呼吸起伏于薄纱之上。所有的王公大臣并后妃具是目不转睛盯着被蒙着脸有些吓人的舞阳。
除了“李束樘”。
这厮自从发现林杝就在他对面,天下第一的易容术和演技都变成肉包子遇见了狗小黄鸡遇见了黄鼠狼,毁于一旦。
连一向城府甚好的李束樘此时都没忍住,在林杝耳边骂了梅四一句:“瞧那没出息的样子!”
林杝十分头疼,梅四在如此堂而皇之看下去,保不得被皇上看出些明堂。然,改变不了对面的人,只能改变自己,她努力做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随着众人的目光一起盯着舞阳和白罗,默默暗示自己:我感觉不到,我感觉不到……
大约过去小半柱香的功夫,白罗缓缓揭下那帕子,又亲自取了干帕子帮舞阳把脸上残留的水渍擦去。
按理说这花酿参合了清水,虽不如蜜罐里时粘稠,也应有黏糊的不适感。舞阳第一个念头也是如是,方才等候的间隙白罗又给她做了一番解释,她现在才知道自己脸上沾了什么。
谁料一摸,竟是光滑如玉!
一路从额头摸到鼻翼,最后是下巴,那些容易长痘的地方全都恢复了平整,见效如此之快,根本没有黏糊的不适感。
舞阳爱美,怎么不激动,立即喊人拿来镜子一照,这一瞧,先前那被人忽视的不快统统烟消云散,“庆国竟有如此神奇之物?!”发亮的眸子,恨不得全抢了来藏公主府里用到老。镜子里白里透红的肌肤,就算她常年吃桃花坞里的桃仁也没这般好过,仿佛回到了豆蔻梢头的年华。回头冲驸马欣喜一笑,犹如少女怀春。
驸马宠溺地看着舞阳,“就像第一次在碧春山上遇见你时的模样。”
舞阳又问白罗,“白罗公主可愿与瑞昭商贸?”
白罗收拾了手上的东西,转身回到中央空地,难为那些庆国的侍从,一动不动跪到现在,就算双臂举着一根头发,也该举得重似千斤之鼎了。
“是否商贸,请皇上看过另外两样再说。”
风千月上前,揭开了中间那个托盘的面上。
这次托盘上放置着一把小弩箭,是适合女子的尺度。
白罗双手搬起弩箭,介绍:“这是庆国飞矢弩。”
其下又是一片哗然声,瑞木将军苍老雄厚的声音压过其他,冷哼道:“你们庆国乃女子之国,胭脂水粉花酿蜜露胜人一筹,老夫无话可说,可白罗公主今次竟是连军事武器也要与我瑞昭一较高下?”
白罗临风独立,含笑点头。
“本宫想与七王爷比一比,谁的箭射程远。”
【074。惊而无喜?】
白罗看向走神的“李束樘”,后者一点没被点名的自觉,还望着林杝的方向不知今夕何夕。
林杝冷汗满额,立即把目光调开,转头看向白罗。白罗站在中央,正后方就是承恩帝,承恩帝这会儿正笑嘻嘻也瞧林杝,说不出的风骚。
“七王爷?”白罗泠泠之声响起,带着雪原上的寒气。
“李束樘”这时反应过来,抿嘴皱眉起身,同样是浑身散发着森森的寒气,扭头对身后小太监说:“去拿把普通的弓来。”
小太监哆嗦着跑了,没过多久就捧着一张回来,不过这厮有点小聪明,并没有真的那普通的弓给人家,而是让武器库里的专人挑了件看似普通实则深藏不露的好弓,高高兴兴递给了“七王爷”。但凡是好弓,就是考验拉弓人的臂力,因为越好的弓越难拉开。梅四的易容技术高超,武功却并不是顶尖,所以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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