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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魂引-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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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繁重的人哪里还注意得到随即注视过来的林杝之目光,柳绵则是个粗心眼,哪里会留意到那些精彩的互动,还有自家小姐的注视,正在那儿同个挤人的大叔斗气。

四小姐惊吓过后心中又是一紧,青杏这是在瞎参合什么?

正想抬步挤过去抓包,那边东瀛的人上台将大众掀起了又一阵高潮。

当初承恩帝一度想把在义庄搬运棺材的宋胖子作为这场比试的第一人选,现在看到东瀛出场的这个人才庆幸及时改变了战略。但见此人比送胖子块头还要大,且光着膀子,下面只穿了一条十分露肉的草绳加布裤,大肚子上的肥肉荡漾了三层,洗澡的时候估计要掰开来才能沾到水。立即有看热闹的人出声:“这人从东瀛渡船过来,海水也得涨三涨吧?”

“可不是么,听说前几天东海那边好大的风浪,渔船都翻了好几艘。”

“哦,这人其实不是来比赛的,是来兴风作浪的!”

“哈哈哈,不错不错。”

林杝听着心想还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皇上什么样,百姓也潜移默化成了什么样,个个毒舌外加冷幽默,目光雪亮。

熏沐楼上,承恩帝把德妃揽在怀里,笑得像偷腥的猫儿,“爱妃,你说我们有几成胜算?”

“五成。”

“为何。”

“一半一半,不是赢,就是输。”

承恩帝目光深邃地望向德妃,德妃也不怕他,笑眯眯回眸,眼底噙着笑意。这个世界上所有聪明的男子不一定都喜欢同样聪明的女子,或许他们当中大部分还更偏向于忠厚贤惠的那一类,不过承恩帝这一只,在他身边待过的明眼人都会知道,他是喜欢聪慧的女子,狡黠而可爱。两人对视片刻,还是皇上没忍住,哈哈大笑。

再说擂台上,三方的人马都上阵,因为多出来一个人,比试抽签决定第一和第二个人先比,输者与第三人再比,若第三人输于输者,胜负既定,若第三者赢过输者,第三者在于那一场赢的人比试,角逐最后的胜利者。宋大人让三人抽了签,宣布第一号是东瀛,第二号是大夏,第三号才是瑞昭。

擂台下大多数人还是瑞昭子民,他们最喜欢看不相干的人掐架,反正谁输谁赢都不会涉及自己这边的利益,所以指手画脚声一浪高过一浪,大夏和东瀛的两个选手才刚刚鞠躬问好,人家已经七嘴八舌给他们想出了好几套作战的方案。

据林杝所知东瀛有种叫做素舞的运动,与角抵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玩摔跤的游戏。只不过东瀛的素舞多是三层肚皮的胖子,鲜少有大夏这般英俊潇洒的汉子,两个鲜明的形象一对比,下面不管男女老少都主观的希望大夏可以赢过东瀛。口哨声呐喊声此起彼伏,而拓跋朔和东瀛的胖子已经双臂对扣,开始暗中对抗。

青杏的心随着擂台上的一幕幕变化跌宕起伏,太过专注以至于林杝都挤到了她身边都还没发现。

“青杏。”林杝沉着脸色出声叫她。

女子显然吓了一跳,小鹿一样看着来人,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小……小姐。”

“现在,马上,立刻,给我回去。”

青杏被林杝冰冷的言语一泼,整个人都软下来,带着哭腔:“小姐我只是来看看,就看看。”

林杝无动于衷,“我与你说过的话,你若还记得,就马上回去。你若不记得,我不介意在这儿再与你重复一遍。”

在耀眼的日光下,那么残酷的现实,又何必再说一遍。

青杏不忘行礼,“小姐我回去了。”然后转身,不长眼睛的人把她挤得东倒西歪,也无甚感觉。柳绵第一眼就看出她家小姐火气很大,缩在一边没敢出声,像个犯了错误被家长发现的小孩,生怕被骂。此时见青杏姐姐被人要挤坏了,也匆匆行礼告退,溜得比兔子还快。

【110。势均力敌?】

却说擂台上的某个人还算轻松,比试开始一炷香的时间,尚有闲情边玩摔跤边瞥几眼台下的人群,忽然发现那个倩影不在了原来的位置,立即疑惑刹那,也就是这一分神让对手有了空隙可趁,狠狠将他绊倒在地上。东瀛的胖子果然不是盖的。

台下看热闹的人一片欷殻В摆烙矗】炜矗凰ち耍”凰ち耍 �

“大夏来的帅小伙,可别丢你们大夏的脸呀!”

“小伙子快起来呀!”

青杏将将走出人群,还听得到那些喊叫声,心中一动忍不住又回身去看。拓跋朔正被死胖子压在胳膊肘下,捂嘴惊呼。柳绵也有些担心:“青杏姐姐,这木果儿塔不会被那大胖子压断气么?”

拓跋朔当时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再分心,立即抛开一瞬即逝的失落,一声咆哮大力从东瀛胖子的身下翻起来。那么重的力量压迫着都能被他挣扎起来,可见拓跋朔的力气也不小。他像一只被惹怒的雄狮,不再与对手玩过家家,杀气腾腾地迎上,两人双肩对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比试。

“走吧。”青杏见拓跋朔无碍,叹了口气,对柳绵说。

柳绵喜欢热闹,正到关键的时候,依依不舍,“姐姐不如我们在偷偷看一会儿?这会儿远,小姐看不到的!”

青杏却是摇摇头,那个英俊的男子从来都是人中龙凤,又何须她这样一个卑微的婢子去担心?她今天一开始就错了,林杝若非真的担心她,方才也不会突然出现。或许许多人都会有这种时候,明明知道某件事情发生了比不发生还要糟糕,可不理智的一面依然会在心中阴暗的小角落里悄悄期待,滋生出可怕的念头像是罂粟。

所有人都在为拓跋朔愈来愈勇猛的表现喝彩。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东瀛胖子甩在擂台上的冲击力让整个擂台都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可想而知他有多重。

林杝赶走青杏和柳绵之后,继续守在群英汇的台下焦急等到苏玄明,伸长了脖子望眼欲穿,生怕不小心错过了他。可苏玄明那种气质和气场的人,哪里会错过?只要一出现,相信不用林杝去找,女人花痴的尖叫声也会马上推苏玄明于众目睽睽之下。没等到苏玄明。倒是瞥见了熏沐楼上的一些人。

承恩帝搂着德妃坐在窗口正中,左手边是白罗,右手边是舞阳。后面冷若冰霜的站着个梅四假扮的七王爷。然后舞阳斜后方是倚在软榻上的范阳王,他的位置已经靠近墙边,应该是承恩帝特意让人准备的。也没放白罗那边,生怕白罗这头母狼把他四弟弟给吃掉似的。其余的王公大臣坐在两边的包厢里,大部分带了女眷。林红梅此次居然也把一家子女眷全部带出来,只不过除了蝶香云在蹦跶,其他人都兴致缺缺。

皇上的右边那间是准备给东瀛的,几个服侍的美姬在里面服侍小皇子,其中一个被皇子当了肉垫,小皇子手上摇着白色的和扇。十分惬意的样子。林杝瞧着那小皇子的脸很白,有些娘里娘气,甚至觉得他脸上是不是擦了白粉。眼睛细长,离得远看不清楚里面的神色,只是直觉也不像个笨的。那小皇子的后面站着个黑袍男子,年约五十上下,打扮简单。不过精神极好,两只眼睛锐利如鹰。双手背后站立在那儿,很硬朗。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和林红梅气质上有些像,不过比林红梅瘦小一些,身份好像也没丞相那么高,最多就是个谋士。

体内的李束樘不知怎么了,魂魄里忽然迸发出一股凌冽气息,是每次遇到紧急情况,危险,重要的事情时才会有的反应。林四小姐立马跟着他精神一抖,把目光扯回来打量近处的四周,问:“苏玄冥来了?!”

七王爷却没有声音,就那一下激动之后,又悄无声息地潜水沉底。林杝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不敢怠慢,她是习惯了李束樘的反复无常,有时候明明知道就是不说,有时候又开恶意的玩笑,被他甩了数次之后,四小姐现在已经学聪明了。万事还是要靠自己,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得出自己的判断。

现在得出的判断就是:苏玄明苏大道长,至今连个鬼影也没有出现!

台上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拓跋朔越打越狠,越打越痛快,将那谁出尔反尔来了又走的行为都发泄在了可怜的东瀛胖子身上,肥肉厚厚三层,也够他打个痛快。到最后胖子都爬不起来,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这是有受了多大的内伤!

“嘭!”拓跋朔把人摔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他。

对方崩溃,任由裁判从一数到十,死心了瘫在拓跋朔手下,“大夏胜!”

东瀛小皇子把和扇一收,敲在自己手上,对身后的人说:“下场我亲自上,把东西给我准备好。”

“是。”

因为比赛的输者要与第三个人进行比试,所以中间有一段休息的时间,承恩帝叫了京城最红的戏班子上台唱戏,唱的也是最红的一出“三笑姻缘”。说一个大才子在进香的时候巧遇贵臣府上丫头,为其三笑倾心,甘心卖身入府以近佳人的风流故事。时人多喜欢这样有趣又福贵的故事,而非打打杀杀绿林好汉十八罗汉的那些,或者从侧面也能看出些瑞昭当下的国情。咿咿呀呀的角儿挥舞水袖,脸上花了夸张的彩妆,都看不清本身长什么样子,只听得出声音很水灵,啭啭动听如夜莺,难怪能成为瑞昭第一的戏子。

说实话第一场比试输的人,极少可能在第二场上赢回来,一则赢了也已经不是最终那个胜利者不过是让比赛早点结束,二则方才被打的不轻,满身的肥肉火辣辣的疼,状态也就没有首场这么好,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所以德妃推荐的庞家军校尉路遥是很容易就击败了对手,准备和大夏一较高下。

拓跋朔正在熏沐楼上休息,承恩帝左边专门给大夏提供的雅间里,坐镇的是大夏在京城专门驻守的一个领事官,东瀛其实也有,各国之间既然没有开战,表面上的和平还是要维护,于是都会派各自的使者驻扎在他国,也算是一种正大光明的监视,礼尚往来。实际上这样的领事官对于驻扎国来说,是非常不受待见和礼遇,说不定明天就横死他乡,连个死因也没有找到。

不光是林杝,承恩帝还有李束樘都对拓跋朔的做法有些不明就里。你说你明明来了,明明是个豪迈的性子,怎么就要藏着掖着,还让个不痛不痒的大夏领事官坐在瑞昭的皇帝隔壁房间。是不是有些太欲擒故纵了?!林杝现在忍不住怀疑,莫非拓跋朔这是改变了主意,不打算以庆国公主为目标,而换成某个被他意外伤害的姑娘……?

初想觉得咋舌,后仔细捉摸一下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拓跋朔没道理放弃大夏下一任的王位,跟着一个女人跑到女尊国去当个没有地位的皇夫,他这般牺牲自己只为拿到兵器图貌似无私得过了头,反而没那么简单起来。

或许……拓跋朔来瑞昭的目的,一开始就不在庆国公主?!

林杝被自己这个突然的想法惊讶住,那他来瑞昭是为了什么?

此时拓跋朔那边,有小厮过来瞧门通知他下一场比试的时间快到,请他下楼准备。拓跋朔把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起身开门离开。正好东瀛小皇子身边的那个中年男子从走道里经过,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又各不相干的擦身而过,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比赛的比赛。

承恩帝问白罗:“公主以为这大夏来的勇士如何?”

“不错。”白罗语气冷然,愣是扑灭了人再说下去的欲望。

“你瞧着这角抵的动作都难看,不如让我们七王爷给你耍一曲剑舞,可比擂台上的好看。”

“多谢皇上美意,您身边这位德妃娘娘的剑舞已经叫本宫心悦诚服,无须再劳烦七王爷大驾。”

“……”承恩帝吃瘪的表情,叫一旁的舞阳公主哈哈大笑。她已近临盆,还敢出来乱溜达,也算是勇气可嘉。

承恩帝的底线就是不和孕妇与毒舌妇一般见识,识相地闭上嘴巴,搂着乖巧的德妃继续看比赛,虽然没说话,可那样子满屋子的人都看得明白,还是自己女人贴心,不会和自己唱反调!

路遥的身法与拓跋朔很相似,大约都是承了大夏那一面的路数。只是有一点不同,拓跋朔的侧重在快和狠上,而路遥则喜欢耍诈,也就是做假动作,施计误导诱惑对方。所以可以看到拓跋朔的脸上总挂着一抹冷笑,实在无声嘲讽路遥的诡计多端。中原人多鬼胎,他义父经常如此告诫他,所以此次来瑞昭,也算是有备而来。

拓跋朔瞧准时机想要抱抄路遥的腰,路遥早已料到他的打算,明明是个大男人,不算细的腰却是能像水蛇一样灵活扭动,以诡异的姿势逃过了猛力的一击。拓跋因为惯性的关系往前冲了半步,路遥还有余力一只脚一勾将拓跋给绊倒在了地上,规定只要一方把另一方双肩按在地上超过十下就算输,拓跋朔飞快打了个滚,逃开路遥的魔爪。两人重新站起来,就又要走到中间去恢复初始双方抱臂对绞的样子。

一时之间胜负难分。

【111。左右开工?】

那场比试将擂台下的观众都看得十分激动,连承恩帝也难得一扫脸上的不正经,目光专注地不肯错过任何一个动作,在很长一段时间,或许人们都不在追求一个谁输谁赢的结果,而是纯粹地为两个人精彩的过招而精神投入。

最后路遥身形灵活地翻到拓拔朔背后,手如灵蛇般想抄拓拔的胳膊窝借此摔背;拓拔朔也不是没有防备,等路遥手到位用力的时候他脚底稳如磐石,腰上一扭就想把路遥反做掉。两人僵持,计时的沙漏越来越少,只有看守沙漏的小宦官很尽职的在那儿盯着,见最后一丛沙子流尽,戳戳判官小心翼翼道:“大人,比试时间过了。”

那判官并一旁的宋大人都意犹未尽,还硬是假装没听见。于是小宦官不屈不挠地继续戳,最后大人们无奈打响了铜锣,由宋大人亲自向众人宣布:比赛结束,平局!

台下的百姓一阵唏嘘声,有此起彼伏的声音在那儿起哄:“加时啊!加时!没比试出个结果怎么行!”

皆是非常想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谁会赢。

宋显佩立即去看熏沐楼上的皇帝,想要他拿注意,明晃晃的衣衫十分好找。承恩帝也听到了百姓的呼声,略思索片刻后抬手招来赵公公,对他吩咐了几句,赵公公应命跑去比试那方传报。

“皇上说群英会旨在切磋,两位英雄的实力既然不分高下,技艺非凡,平局最好,就不要再比了。请接下一场比试!”

众人不由又是一阵嗟乎,直叹分不出胜负的比赛让人今天晚上的饭也吃不下去。其实我们皇上也不傻,拓拔朔的实力不凡,真要是比下去说不定瑞昭讨不到什么好处。平局这个结果已经十分让他满意,他现在更期待下面的那场比试。

拓拔朔和路遥分开,相互行礼,拓拔朔道,“希望下次再遇见时能一分高下。”

路遥平淡无波地点点头,就转身下台。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这两人会在哪里相遇,又是怎样的比试,能得出什么样的结局……

林杝和李束樘在那两人比试时也看得专心,李束樘本身武功高绝,一般高手遇高手都会分外关心。有种心心相惜,而林杝的话,本来对这些一窍不通。不过自从白罗给她适合女子修炼的庆国武功秘籍,又得了七王爷这个高手师父的亲身指点,当下在武学的造诣也是突飞猛进,尽管不能与赵若尘那种水平的过招,在承恩帝手下过个十几招还是很容易的。

“四小姐你要上场了。”七王爷幽幽提醒。

“王爷您昨晚上答应过的事情。可别忘记了!”林杝再次强调,生怕喜怒不形于色的某人会出尔反尔。

李束樘轻笑,又道:“既然答应了你,配合一次又何妨,只不知道白罗公主若是点了你,叫那些自视甚高的才子情何以堪。”

“借王爷吉言。”林杝面上从容。准备上台,擂台上已经有几个小太监在搬桌子准备比试用的笔墨纸砚。

她又往周围看了一圈,苏玄明依旧没有出现。

报名参加比试的人中。除了林杝,还真的没有一个女子。瑞昭年轻的文人才子倒是都想挤上来露露脸,也没求能被庆国的公主看上,他们都是有骨气的读书人,只因为他们的皇帝就在对面看着他们。如果表现地好,说不定不用靠考科举就能够一朝凤凰腾达。赵若尘和宋显佩发现报名的人数过多。后来要求瑞昭所有报名的人都必须有京畿三品以上官员的推荐信才能上场,那一阵子三品以上的大人下朝回家坐轿子都专挑隐蔽的小巷子走,可见央央瑞昭的年轻墨客是有多热血。

东瀛的小皇子鹤之间摇着扇子款步而来,他被安排在林杝的旁边,身后依旧跟着那个黑衣的中年男子。经过林杝时,两人具瞥眼瞧了她,小皇子妖气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玩味,林杝猜想他大约是在腹诽怎么一个女人也敢上来凑热闹,中年男子面无表情,眼波沉静,只是被他看上一眼,林杝心里总有些不舒服,当然,另一边的李束樘同时散发出犹如绷紧的箭弦似的气场也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那人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白瓷瓶,随之将其打开,倒出里面透明的液体于砚台之中,细细磨起来。没有人规定不能动墨水的手脚,可这般光明正大的做出来,还是让林杝有些目瞪口呆,十分好奇他加进去的是什么东西。

“这位小姐,要不要也来点?”鹤之间倒是大方,他的声音略尖细,又笑得不怀好意,十足的奸人相。

林杝立即拒绝,扭头不再去看。

擂台上的桌子被排成三列,林杝站在中间的第一位,正正好好对着承恩帝的那间窗户。鹤之间在她左手边,右手边是大夏的一参赛者,据调查此人只是个从大夏来的古玩商贩,把西域的古玩买过来,又运到瑞昭来卖,一些佛教的东西很受京城的达官显贵欢迎,想必此人在大夏也有些地位。

这场比试的题目很简单,但凡能用笔描绘在纸上的,无论是画还是诗或者其他都可以,时间限在一个时辰以内,最后把所有作品都送到对面的熏沐楼上给白罗过目,由白罗公主评出一个优胜者。总共二十一个人,东瀛派了七个,大夏来了四个,剩下的都是关系通天的瑞昭才子,零星还是当朝年轻官员,近水楼台先得月拿到的参赛资格。

“下面本官宣布,第二场比试现在开始!”又是一阵敲锣声。

熏沐楼上的人都能清楚看到擂台上那些人的一举一动。林家人见林杝居然也敢上去,都是惊讶,蝶香云冷嗤:“哟,我们家这个四小姐是愈发出息了。”她还在为当初林杝“背信弃义”而窝火,现在林杉也没有指给哪家大户人家做大少奶奶,只要一想起这件事情,蝶香云就能在房里对着空气好一通大骂。

向来不参合的林夫人这会儿心情倒好。竟接了蝶香云的话头子,对林红梅道:“老爷,四姑娘这样抛头露面总是不好,您下回进宫的时候提醒一下为好。”

林红梅闷闷嗯了一声,他又何尝不知道这几位夫子心里在想些什么。蝶香云风尘出生,只一心让自己的女儿摆脱她的贱命,做人上人,无可厚非;而沈清秋,还不是慧妃的事情,在林府中她已找过他好几回。问皇上现在到底是何想法?皇上的想法,他一个丞相如何猜得到,只要尽忠职守。总不可能无缘无故抄了你的家。又有小道消息说林家三小姐虽然没从前得宠,新进宫的四小姐倒是让圣上刮目相看,另眼相待,所以怎么样林家也不会失势,只不过风头最盛的人换了一个。今日沈清秋见林杝在群英汇的台上。心中不由再次一紧。

“王爷,我要画了。”台上的林杝听不到那些闲言碎语,低头专心看着那白色的宣纸,心里捉摸着要画什么。

这图不能画得太难,难了有点太离谱,不引起旁人怀疑也会让人以为她是怪胎。不用这么另类。简单的图有许多,画什么呢?

隔壁的两个男子都已经提笔开始画起来,鹤之间的跟班帮他调完了颜料就匆匆下台。小皇子那么风骚的人,画出来的画肯定也不会清纯到哪里去。

李束樘冷冷回:“你只管画。”

正好有两只小麻雀在擂台上方的纱布上跳来跳去,还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林杝心中一动,就开始提笔画起来。第一笔从纸头的左下方出,到一个手指头那么长收笔。她只用了墨水。并没有打算用其他颜料。这黑白的水墨画要把握好从白到灰到黑的程度,真的要画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手臂上的腕力延伸至笔头,一笔一划十分考验功力。

承恩帝伸长脖子去看林杝在画什么,白罗公主也是兴趣盎然,她视力很好,林杝三笔画完“皇上,林执笔这是在画竹子么?”

“唔……”承恩帝皱眉,点点头。她怎么会画竹子?

舞阳见这两人都对林杝青睐有加,忍不住问:“林执笔怎么也想起来下去凑热闹了?可是有什么拿手的绝技不成?”

范阳王饮茶,淡淡回:“怎么从没听她说过。”

“可不是么,她前日来找我非要参加,估计是藏着什么绝技。”承恩帝立即接口,自己都没注意从嘴里蹦跶了个“我”字。

其他几个听者,对称呼都不太敏感,独独范阳王喝茶的手臂顿了一顿,但也什么都没说,合上了杯盖转头认真去看林杝的比试。

这说话间,她纸上的三根竹子已经差不多成型,不过看那布局,估计还有别的什么。

正在这时,只见她一直垂着桌子下的左手慢慢抬起来,右手沾了墨水的那支笔停在砚台上不动,人竟是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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