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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妃不承欢-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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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连曦十四岁，洛夜十七岁，洛辰十八岁……
***
其实他不知道，他早在八年前，就已见过了她。
他也不知为何，当时只有九岁的洛夜，竟然要在身上用鲜血纹一条青龙。
蓦地，一道冷风灌进温暖的大殿里，将殿前的宝幡吹得四处翻飞，所有的琉璃灯焰急急摇动，顿时，大殿内变得影影绰绰，谁也看不清楚谁的脸。
“人带来了么？”为洛夜纹身的老方丈，转首看向站在大殿前的小沙弥。
“带来了。”小沙弥朝他点点头，牵着身后的连曦缓缓地踱进殿内。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来这里的沐连曦，眼眸里盛满了不安地看着殿内所有的人。
老方丈安坐在蒲团上，接过一只木匣，将木匣里的染料—一盛进砷碗里，再将一柄利刃在蜀下烤红烧烫。
伏在地上的洛夜看着老方丈的动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直到老方文朝小沙弥招手将那个蒙着面的女子带到他的面前时，一阵恐惧突地跳上他的心头。
“你们想对她做什么？”眼看众人捉住她的手臂，洛夜瞪大了眼睛。
“我们必须用她的血来做染料。”老方丈理所当然地说着，手持着利刃将它放进清水里冷却。
他简直不敢相信，“你们要用她的血来绘彩我身后的这条龙？”这些人真的是怀有慈悲之心的修佛之人吗？他们居然要对一个小女孩这么做？
“是的。”
“她才多大？！”他忍不住咆哮，引聚了丹田之气想冲破被缚的内脉站起来，急着想去救那个无辜的女孩。
“虽说她年纪尚幼，可是她命中注定要与你血肉相连，所以非得用她的血不可。”老方丈面无表情地将水中已凉的利刃取出，两眸炯炯有神地看着眼睛里布满悸怕的连曦。
当那把刀子迎向她时，连曦终于明白他们带她来这里是想做什么了。她接着发软的双腿，一步步地往后退，但其他的方丈却牢牢地捉住她，一不让她逃跑。
“我不要……”连曦频摇着头，串串珠泪从水亮的眼里滑了下来。
“别怕，一会儿就不痛了。”老方丈徐徐地安慰着她，并且拉开了她的手掌，在她的左掌掌心里划上一刀。
无法冲开穴脉的洛夜掩不住愤怒，“你们快住手！”
本还在挣扎的连曦霎时愣住，怔怔地看着温热的血液正无声地从她的掌心冒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早已准备好的碎碗里，那诡异鲜艳的红色液体，悄悄凝聚在砷碗里，形成了一潭绚烂的红光，灿灿闪耀、妖冶慑人。
血液奔腾的声音在她的耳际流窜而过，那道笔直划过她掌心的刀迹，正把她的血液取出拌和在染料里，拌染成各色各样的缤纷色彩，原本普通的染料顿时变得泽光艳人。老方丈在拌和好染料后，便命人为她上药，并且开始为洛夜身后的那条青龙上色。
在那同时，她恍惚地以为自己在手心里看到了些什么，那道深刻的刀迹，除了划开了她的手心，仿佛也为她划开了一道前往不知名未来的通路。
【V79】狡猾的老太婆，还是这么难缠！
“你们……”洛夜咬着牙，揪心的感到阵阵不忍。爱蔺畋罅
迷怔在色彩中的连曦眨了眨眼眸，在洛夜的声音下回过神来，并且感觉到掌心里有股火热的刺痛，像正在燃烧着她的手心。它是那样地疼，那样地令人难忍，令她忍不住紧握着手腕，软软地滑坐在洛夜的面前。
她的泪，悄声滴落在地上，他却感觉得到。
“别哭……”他奋力地转首看向她，慌忙地想去拭她的泪，却无法移动身躯分毫。
“我好疼……”连曦抽泣地向他低诉，“好疼呀……”
“不要哭……”洛夜力持镇定，想办法分散她对疼痛的注意力，“看着我。”
＇文＇连曦紧按着手心，怯怯地看向他的脸庞，泪瞬然止顿住。在她的眼里，她看见了一个受困的男。人，她看见……一条青龙从缥缈的天际间降下来，真实地来到了人间，此刻就静静伏卧在她的面前。
＇人＇他是个龙似的男人。
＇书＇“你在我的背上看到了什么？”洛夜继续诱哄地问着。
＇屋＇连曦吸吸鼻子，泪眼迷蒙地低首看着他背上，那条在上了用她的血液调制好的染料后，就好像得到了生命的青龙。
“我看见一条……”她歪着头赏览着，自唇边逸出小小的笑，“美丽的龙。”
“美丽的龙？”看见她的笑容，洛夜安心了不少。
她笑意甜甜地朝他颔首，“嗯。”
“它是因你而美丽，是你让它回到人间的。”洛夜也不觉地露出笑容，“所以，我身上的这条龙不只是属于我，它也是属于你的。”
“你要把他送给我？”连曦欣喜地张大了眼，全忘了前一刻掌心被人划破的痛。
“对。”
“那我手臂上的这只鸟儿也送给你。”连曦拉高了左臂的衫袖，露出手臂的最上头处，让他看那只也是纹绣在身上既红艳又小巧的鸟儿。
洛夜怔怔地看着那只红色的鸟儿安妥地牺纹在她雪白的臂膀上，红白相间下更显美丽，他再看向她的笑容，牢牢地记下她唇角在微笑时上扬的模样，有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缓缓地响起，鼓动着、催促着、不由自主地命令着他……
记住她记住她记住她……
记住眼前这名小小的凤凰女。
只不过，八年过后的连曦和洛夜，早已变了模样。
***
岁月如梭，恍如一瞬间。五年光阴暗换，只是朱颜改。
沐连曦一袭青衣沐浴在新阳中，披肩的长发随风飘扬着，有种让人忘却一切的美丽。她赤着脚站在西域最高的沙丘上，遥遥的眺望着冥国的边城，默默的叹息着。
四年前，她和哥哥沐连痕如愿的找到了鬼医活不救，却没想到那个鬼医竟是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太太。
鬼医婆婆要求连曦用五年陪伴作为治病的条件，连曦只好让连痕先回冥国，自己孤身一人留下来履行承诺。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严厉的声音，吓得连曦赶忙转过了身子。
“喂，臭丫头！你就这么想回冥国啊？”
“婆婆……你怎么……”连曦一见她来了，立刻慌了手脚，低声问道。
“哼，我在店里唤了半天也没见你人影，一猜你就在这里。”
连曦没有再作声，只是静静得待在她的身边，望着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池。
鬼医婆婆随着连曦的目光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冥国，眼光随即变得尖锐而又深邃。其实她早已看穿了她的心事，她的心早已飞回了冥国。
只听一声长长的叹息，鬼医婆婆边摇头边说道说道：“想来你也伴了我快五年了，也是到了该放你走的时候了……”
连曦一听这话，眼中立刻闪现出了一抹惊讶的神情，她连忙问道：“真的吗……五年未到，婆婆真的肯……放我走？”
“你看你，我还没说完呢！你就这么急着想要离开我这糟老太婆？”
连曦生怕她一反悔就不当自己走了，赶紧解释道：“连曦不是这个意思，婆婆照顾了连曦五年，连曦真的很舍不得婆婆。”
“那就留下来继续陪我啊！干嘛天天从这望啊望的……”
连曦在心里暗暗的抱怨道：狡猾的老太婆，还是这么难缠！
“臭丫头，我会不了解你？猴崽子一个！放你走可以，不过嘛……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才行！”
连曦就知道不会有那么好的事情，不过她还是低声问道： “什么条件？”
“一是去冥国醉梦街去找一株凤凰花，我要用来做你最后得药引。二是不管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永不踏进皇宫一步！”
皇宫？！这跟皇宫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有疑惑，但是连曦一心想要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于是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她的要求。
“好！我答应你！只要我一找到凤凰花就回来找婆婆，并且此生此世，绝不踏入皇宫一步！”
【V80】公子请你放尊重一点！
连曦终于自由了，不会再被那古怪难缠的老太婆呼来唤去，不会再被突然出现的蜥蜴吓个半死，不会再无聊到坐在沙丘上数沙子了。爱蔺畋罅
她骑着一匹红色的俊马，飞快的向着她日思夜想的城池奔去。
呼啸而过的风是那么清新，连曦**的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旷神怡。风扬起了遮在她脸上的长发，露出了她那倾世的容颜。
一双含情目炯炯有神，透着些灵气。高挺的鼻子勾勒出了她五官的分明，也映出了她脸庞的清秀。一张薄薄的红唇就像正在滴血的玫瑰一般，让人想入非非。
马蹄踏进冥国国土的那一刻，连曦兴奋的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她屏住呼吸，在心里呐喊着：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连曦按照印象中回家的小路向沐府奔去，内心的喜悦溢于言表：“爹爹，娘亲，哥哥，霜儿，心蕊……我回来了，你们的曦儿回来了！”
她终于回家了，可是下马走到家门前的连曦愣住了，脸上的微笑也随即僵在了嘴边。
以前的沐府已经变成了青楼，门前站着几个风韵十足的小姐在那儿招揽顾客。
连曦拖着沉重的双腿走进了那家青楼，却被几个跑堂的给赶了出来。“客观对不起，本店不收女客，请回吧！”
连曦欲哭无泪，难道是自己找错地方了吗？还是他们搬家没有来的及告诉自己？现在我该怎么办……
连曦走到附近一卖糖葫芦的小摊打听道：“请问……原来在这里的沐府哪里去了？”
“你是说沐府啊？两年前就不在这里了。”那小贩答道。
“那你知道沐府里的人哪里去了吗？”
“这我不知道。”
连曦怔怔的望了一眼以前沐府在的地方，然后继续问道：“那请问你知道醉梦街在哪里吗？”
那小贩被连曦问得哭笑不得，不耐烦的问道：“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这条街就是醉梦街啊！”
“我已经离开这里五年了，所以不知道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那请问……你知道哪里有卖凤凰花的吗？”
“这你算问对人了！”那小贩得意的说道：“冥国只有这家幽梦阁的老板娘春姐养这种花，这花可宝贝着呢，估计春姐不会舍得卖了它的。”
连曦站在幽梦阁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反正也无家可归了，那就先找凤凰花好了！不就是个青楼嘛，就是火海姐也得闯啊！”
说完，连曦便又一次向前走去……
连曦刚一上前，就又被刚才那个跑堂的人给拦住了。
“我说这位姑娘，我刚才跟您说过了，本店不收女客的，您怎么还来啊？”
连曦冲他妩媚的笑了笑，然后故意压低了嗓子，学着现代酒吧里那些嗲声嗲声的小姐一样，边用手帕拍了一下那个跑堂的肩膀边说道：“我说这位大哥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哪有女孩子会主动来这种地方的。”
“那你是……”
连曦冲他勾了勾手，然后在他耳边悄悄说道：“我是来这里当姑娘的……”
那跑堂的半信半疑的打量了打量连曦，见她长的美艳无双，立刻变了种口气，说道：“我去问一下我们主子，请姑娘在这里稍等片刻。”
一等那人离开，连曦拔腿就跑进了幽梦阁。
哼，姐又不是白痴，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连曦一下子就挤到了人群当中，毫无目的的找着那盆凤凰花。
空气中暗香浮动，尽是一股胭脂水粉的香味。
连曦见身边的女子无不是再向客观骚首弄姿，心头不禁涌上了一股厌恶之感。不愧是风雪之地，果真够奔放！
突然，一只大手一下子搂住了连曦的腰，而另一只手则是紧接着向连曦上身袭去。连曦立刻伸手护住了自己的上身，轻喊着：“公子请你放尊重一点！”
“哎呦，小姑娘来这里装清纯了？大爷我就喜欢纯的！快来让爷香一口！”
只见那个肥头大耳满脸油污的男人色眯眯的将他的那张血盆大口向自己的脸上靠，连曦差点恶心的吐了出来。
“美人，给大爷我抱抱……”
抱，抱你妹啊！姐姐是你能随便抱的吗？！
连曦用双手狠狠得推开了那个男人，低着头跌跌撞撞的继续向前跑去。可逃离那个肥猪男的魔爪还没几步，她的头就又撞到了另一个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抓住那个**！就是穿青衣服的那个！”
身后的那个肥猪男不断的叫喊着门外的下人，一时间无数穿着制服的下人如下饺子般朝着连曦逃跑的方向追了过来。
这下可把连曦吓坏了，情急之下，连曦一把抓住了前面人的肩膀，拉着他的肩膀猛地一个转身便让那人把自己顶在了走廊的墙上。还没等那人反映过来，连曦已踮起脚尖吻住了那人的唇。
由于那个男人的遮挡，那些人看不清连曦到底穿的什么衣服。又见她和客人吻的正欢，于是大声喊道：“去那边看看！”
连曦紧紧的闭着眼睛，心里默念着：老天啊，求求你让这个男的长的不要太对不起眼睛啊……
【V81】你吻够了没有
周围急切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了，被她一直强吻着的男人缓缓的推开了她的身体。爱蔺畋罅
连曦感到异样，立刻睁开了紧闭着的眼睛，却在睁开双眼的一瞬间看见了一张俊美的容颜。白皙的脸庞如美瓷般细腻，剑眉下一双明目正冷冷的审视着自己。他死死的盯着她，冷冷的擦了擦嘴巴，轻蔑的说道：“你吻够了没有……果然是烟花之地出来的女子，如此的不洁身自好。”
连曦被气的肺都快炸了，“你以为我愿意吻你啊？在青楼里出没的女子不都是烟花女子好不好！你自己在这里沾花惹草的凭什么说我？”
那男子依旧是那冷冷的模样，傲气得用同样的口气回复道：“在青楼里出没的男子也不都是花客啊！”
“你……”
连曦被他堵得是哑口无言，也只好吃了这哑巴亏，谁让自己强吻的他呢？
突然，那个跑堂的也带着三五个人赶了过来，一把就拽住了连曦的手腕。
连曦吃痛的喊叫着，却再也没有用了。
“看你就不像是来当姑娘的样子，快说！你是不是来这里偷东西的！”
还没等连曦张口，刚才那个男子一把就把连曦的胳膊拉了回来。他只是冷冷的瞟了那跑堂一眼，然后淡淡的说道：“跟一个女孩子动粗算什么本事。”
那跑堂看见是他，立刻边鞠躬边说道：“是是是，小的知道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慵懒的声音，那拖腔滑调的让连曦感到很不舒服。
“是哪位姑娘要来我们幽梦阁当姑娘啊？”
连曦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缓缓的转过了身子。
刚才那男子声音忽然变得更冷了，轻哼道：“怨不得说自己不是青楼女子，原来是还没当上啊！”
说完，便拂袖而去。
连曦咬牙切齿的笑了笑，静静的打量了打量眼前这个身穿紫色绣花袍的女人，她虽然已年过四十，却依然风韵十足。
连曦毕恭毕敬的对春娘说道：“想必您就是春娘吧？我家婆婆让我来这里找您求凤凰花。”
春娘疑惑得挑了挑眉，继续问道：“你家婆婆叫你来这里？她是？”
连曦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家婆婆是鬼医活不救。”
春娘听了这话，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这个老姐姐啊，三天两头的给我找麻烦。可是这凤凰花我可宝贝这呢，凭什么给你这不知开路的小丫头？”
“我会嫁接之术，不会伤了您的宝贝。”
春娘笑着瞅了瞅连曦，边扶弄着自己的头发边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
连曦不耐烦的望了她一眼，“不过什么？”
“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又是条件？！
“条件就是做我们这里得当红姑娘，直到你扦插的凤凰花长成才可以离开。
春娘暗暗的笑了笑，笑连曦的愚蠢。这世上哪有什么嫁接之法，就算真的有，她也可以让它永远也不能成活……幽梦阁哪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看她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肯定能勾来不少达官贵人。如果她真的有那本事，那就更要死死的把她留住。
连曦缓缓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留下可以，但是我只卖艺不卖身。在这期间，我可以自由行动，花成之后我便即刻离开。”
“好！”春娘一口答应道。
连曦虽知春娘有心坑骗自己，却也别无它法，只能先答应着。若她真敢耍什么鬼花招，那自己一定和她斗到底！
连曦淡淡的说道：“我需要你为我写一份保证书，否则我不太放心。”
春娘没想到眼前这姑娘竟然思维如此缜密，于是赶忙搪塞道：“我春娘一言九鼎，难道还会说话不算数不成？”
连曦立刻回想到从前，那人也曾答应过自己会来西域找我，最终却也是食言。连他都会赖帐，更不要说这种烟花之地得人了。
“我并非信不过春娘，只不过白纸黑字来的更为稳当。”
春娘冷哼了一声，就算有那保证书又能怎样，她一小小丫头，又怎么跑的出我的手掌心。要不是见她姿色不错，又怎会主动开口留她。
“好，我写便是了。”
春娘细步走到了连曦得身边，轻轻的牵起了她的手，“敢问怎么称呼姑娘？”
连曦仔细得想了想，如果告诉她自己叫沐连曦，那娃娃爹知道了不得气死？
连曦灵机一动，笑着说道：“叫我牡丹吧！”
是一种她最爱的花。
春娘脸上的笑容已经微微有些变形了。好一个聪明的丫头，连姓名都不肯透露。牡丹就牡丹吧，反正叫什么都是我的摇钱树。
“你对客人可以叫牡丹，可是总不能让我也叫你牡丹吧？”
“那就叫我汐影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默许了这桩交易。
从此往后，幽梦阁里就多了一个卖艺不卖身的红牌姑娘。她有一个极其美丽的名字，“牡丹”。
【V82】少放点银子多存点钱，好买口好棺材
洛夜安坐在冥国的审判大殿上，挑着眼，冷冷地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拜帖。爱蔺畋罅
他面无表情地将视线拉至他正在判审的案子上，伸手翻了翻呈在他桌上的诉文与状表，对这桩官宦子弟仗强欺弱的刑案，在心头很快就有了决断。
“殿下，关于这件案子……”一个大臣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着那个看不出喜怒神情的洛夜。
“死案定罪，打入天牢，秋后处决，不许翻案。”洛夜合上状表，慢条斯理地说出审断，并且用一双炯亮的眼，直盯着大臣的脸庞。
对这种判决震惊不已的大臣慌忙脱口而出，“但这个人犯可是侯爷的独子！”
他冷不防地问：“你收了侯爷多少好处？”像是被捉到了小辫子，大臣一时语塞，涨红了脸不置一词。
洛夜自唇边逸出一抹冷笑，将双掌把按得喀喀作响，“我不管你收了多少银两，也不管还有多少人收贿被买通，总之秋决后我要是见不到人犯的人头，我会亲自将它砍下来。”
“七殿下，您就高抬一下贵手。”大臣忙不迭地招手命人抬来数只沉重的木箱，打开来，尽是炫灿得令人睁不开眼的光芒，“这是侯爷的一点心意。”
无论他走到哪，总有人抬着金山银山来他的跟前。洛夜冷扬着剑眉，对着那些亮澄澄的元宝和沙金盯看了一会儿，再度看向他。
“所以这件案子，还望你……”大臣朝他眨眨眼，暧昧的神情溢于言表，令人一看就知，只差没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而已。
洛夜一手撑着下颔，“叫侯爷给我安分点，少放点银子多存点钱，去准备帮他这个犯了足以杀十次头大罪的儿子买副棺材。”
“您当真连一个人情也不卖？”大臣没想到这个七皇子，竟可以把送到手的好处给推掉。
“不卖。”
“洛夜，这里不比上京，这里可是侯爷的地盘，你要知道，拒绝我们，可是没半点好处。”大臣扬高了下巴，“话说不着僧面看佛面，你在决定卖不卖人情之前最好先考虑清楚。”
“我再说一次，秋后处决。”洛夜依旧淡淡地重复，并且眯细了眼盯审着这个敢威胁他的人。
“你……”见他较硬都不吃，大臣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就算……就算你是皇子，你也不能一审定罪。”
洛夜却是饶富兴味地撩高了眉，“是——吗？”
“你得和其他公卿会审以后才能定罪！”这个大臣自以为有理地向他力争，根本就不理会洛夜在刑部的权势有多大。
“你的意思是……”洛夜以寒冬刺人的眼神看向他，几乎要刺穿他的灵魂，“你要我三审三定，好缓一缓时间，再给你们一个发财的空间？”这宗案子拖得愈久，行贿的时间也就愈长，他哪会不知道这个想发牢狱财的大臣在想些什么！
大臣看他都把话说白了，也不再暖暧昧昧地掩饰，干脆大方地向他坦白，“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你该知道怎么做对大家都好。”
“好。我就三审三定。”洛夜的眼眸一转，冷热的眸光直落至他的身上，“头一宗，我就来审审你这些年来所误判的冤狱案，以及你方才当庭向朝廷官员行贿之罪。”’
“你……”大臣万万想不到洛夜居然会把箭头转到他的身上来。
洛夜朝两旁的衙役扬手，“押下去待审。”
“洛夜，我是皇上的亲命大臣，你不能这样对我！”被人架拖着往外走的大臣犹嚷嚷大叫，不敢相信他居然敢这样对待朝廷命宫。
“退堂。”他连理都懒得理，惊堂木一敲便定了案。
在洛夜自椅里起身，正准备离开这个令他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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