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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洒代嫁-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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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菡知道他想考验自己,微微一笑,便再次执笔胸有成竹地续了两句。凌潇和王数理见他们这厢斗诗斗得如此热闹,也踱过来看。见雨菡写就,凌潇便朗声念道:“一脉荷香一带藕,两处离魂万丝柳。帘幕重遮迷望眼,飐风乱度怨西洲。”

凌潇笑道:“真是信手拈来,佳句天成啊!”

游子墨没想到雨菡竟出口成诗、下笔有神,又听众人赞不绝口,一张脸涨得通红。他抬眼瞪着凌潇,气恼道:“这位兄台想必也善词句,何不填上一首,令我等开开眼界?”他心想,我还偏不信了,难道你们人人都有七步之才?!

凌潇本不欲出这风头,但见雨菡和王数理满含期待地看着自己,为了不拂他们的意,便对游子墨道:“在下才低笨拙,实不擅吟诗,今日乱涂一首,贻笑大方,权当做是以文会友吧!”游子墨二话不说,便把蘸满了墨的笔塞到他手中。

凌潇提笔,略一思忖,便下笔疾书,竟是一气呵成。他一边写,雨菡一边在旁念道:“叶叶摇晴波,田田展寥廓。”

刚读完第一句,便听到游子墨嗤笑了一声。雨菡没理他,继续往下读:“艋舟戏鱼影,兰桡拨绿萝。”

游子墨口中啧啧作响,一边则声还一边摇头,似是极不以为然。雨菡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将凌潇笔下流淌出的诗句一口气读完:“常羡沧浪水,不辞新酒浊。得闻渔歌理,留醉守残荷。”

读罢,雨菡忍不住一抚掌道:“好诗!前两联化用采莲曲,清新脱俗;后两联借景言志,‘得闻渔歌理。留醉守残荷’,脱于王维的‘君问穷通理,渔歌入浦深’,又新辟一个意境,恰与楼前荷景暗合。诗格高妙,况味深沉。”又向凌潇笑道:“凌兄这诗,我定是要抄回去挂在墙上的。”

凌潇微微一笑,道:“蒋兄休要取笑了。”说罢便放下笔,在众人的注视下淡淡然踱了出去。

此诗题罢,春心社众人竟是鸦雀无声。一个个都愣愣地看着那首佳作——这样的诗,他们怕是一辈子也写不出来。游子墨原本自负是“春心社”中诗才最高的,今日本欲大展身手。却不想被两个毛头小子给搅了。他见雨菡和凌潇两人一时风光无限,恨得牙痒痒的,便决意穷追猛打,干脆一缠到底,又揪住在一旁看得意兴阑珊的王数理。道:“这位兄台既与两位高才同行,想必也是个中高手。不如小露一手,让我等见识见识?”

王数理打了一个呵欠,懒懒地说:“写诗有什么难的,看你们一个二个写得满头大汗的,我随口就能来。”

游子墨见他口气如此之大。暗暗吃了一惊,心想难道此人才是三人之中诗才最高的?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只好硬着头皮拜道:“那便有请兄台指教了。”

雨菡和凌潇知道王数理胸无点墨,见他竟毫不推辞,两人相视一眼,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不好出言阻止。只好在一旁听着。

只听王数理摇头晃脑地信口念道:“一只蛤蟆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扑通一声跳下水……”他还没念完。声音已经被众人的哄笑声没过去了。那游子墨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住用手捶桌子。

雨菡又好气又好笑。这呆子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当众出这种大丑。自己丢脸也就罢了,还连带着她和凌潇大失颜面。但见他一脸无辜的表情,似是不明白为何众人为何如此爆笑,心想他多半就是傻病又犯了。

王数理真的很无辜。他刚才听游子墨念的那句“一枝荷花一根藕,两个人儿三棵柳”,觉得跟他那蛤蟆诗也差不多。搞不明白为什么游子墨读就可以,自己读却引得满堂哄笑。

大笑声之中,只听得一个清朗的声音淡然续道:“扑通一声跳下水,湖上清凉画烟霏。”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愣住,齐刷刷看向凌潇。雨菡心中默默吟道:“一只蛤蟆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扑通一声跳下水,湖上清凉画烟霏——今日诗题是楼前湖景,现在正是盛夏,荷上蛙声阵阵,忽降骤雨,青蛙跳入水中,确实合情合理,活泼生动。”便笑道:“凌兄此句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啊!一个‘画’字,满盘皆活。我真是自愧弗如!”其他人反应过来,也齐声赞道:“好诗!好诗!”

游子墨见今日诗会败阵已成定局,不得不拜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下今日受教了。”几人相互谦虚了一阵,便又各归各处。那春心社诸人继续作诗,只是再不敢大声念出来了。

雨菡等三人仍回到窗前饮茶,突见一个人登登跑上楼,对着凌潇一拜,伏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凌潇脸色一变,便对王数理和雨菡说:“帮中有事,我要先回去,不能作陪。二位且继续游赏,毋因我而扫兴。”

王数理见他神色匆忙,便问:“能不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凌潇踌躇了一下,道:“我叔父来访,我要回去见他。”

他叔父?不就是沅爷?雨菡和王数理相视一眼,这条大鱼终于现身了。王数理肃然道:“我们跟你一起回去。”

ps:  这章确实写得很爽。凌潇那首诗,是我跟老公回洪湖老家时,写的咏洪湖,用在这里时稍作了修改。

第一零七章沅爷

“师兄,你刚才那首诗……实在是太惊人了,我的脸皮都快被你刮下来了!”雨菡坐在车里,娇声斥道。

王数理不服气道:“那是你不懂欣赏。凌潇帮我接了那句之后,那帮人都说这是首好诗。你怎么就接不上?”雨菡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王数理又向着凌潇笑嘻嘻问道:“凌潇,谢谢你刚才帮我接上最后一句。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凌潇微笑道:“是‘湖上清凉画烟霏’。”

王数理把大腿一拍,朗声道:“对对,就是这句。‘湖上七娘化烟飞’,加上了这句,我的诗也能选进唐诗三百首了!”又道:“凌潇,我以前以为我师妹吟诗作赋是最牛的,没想到你比她还厉害。”

凌潇脸一红,低声道:“数理兄见笑了,我那句也是随意拼凑的,自是比不上蒋姑娘的诗才高。”

“蒋雨菡,看看人家多谦虚,学着点。”王数理今天志得意满,他一个物理学博士,第一次跟人斗诗就大获全胜,看以后谁还敢说他是文盲。

雨菡汗如雨下,无言以对,再看凌潇——他实在是憋不住,把脸转到另外一边偷笑去了。

隔了一会,雨菡问凌潇:“凌潇,你叔父平时不在杭州吗?他此番是为何事而来?”一句话提醒了王数理,他也认真地看向凌潇。

凌潇蹙眉道:“叔父事务繁忙,各个分舵之间到处跑,但主要还是呆在汴梁。他此番来,应是想助我料理江南帮务。你们也知道,蔡九和朱十襄死了,梅三重失踪了,江南几个分舵一下子群龙无首……”

“也就是说。你叔父想把这几个分舵从你手里抢过去?”王数理直截了当地问道。

凌潇皱眉不语。他和叔父斗得再狠,这也是他们凌家的家务事,不足为外人道。但他这态度,显然就是默认了。王数理继续说:“实话实说,我和我师妹都认为,漕粮失踪和蔡九的死多半与凌沅有关,那个黑衣人或许就是他派来的。我本来也想去找他,既然他自己来了,能否让我们也见见他?”

雨菡见凌潇面有难色,便说:“你如果觉得为难。我们俩站在一旁不说话便是。蔡九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王数理的义兄,我们虽不是漕帮的人。但此事于我们也有重大意义。恳请你让我们见见沅爷,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上你的忙。”

话已至此,凌潇只得点头答应,又叮嘱道:“你们俩呆会在一侧听着便是,切勿轻举妄动。”雨菡和王数理点头称是。

马车回到了那个无牌无匾的凌府。一下车。便见到顾一鸣在门口候着。看来是听到风声,火急火燎地赶回来的。

四人相互之间匆匆行了礼,顾一鸣便对凌潇说:“少主,沅爷突然回来,想必是为了苏州、扬州、湖州这几个分舵的分舵主之位。”

凌潇点点头,道:“早就想到了。师爷有什么计策?”

顾一鸣道:“沅爷此番定是带着计策来的。说不定,他连人都选好了。少主若一时没有万全的对策,只需坚持延缓再议便可。此事终须总舵主定夺。我们此时缺兵少将,就必须争取时间。”

凌潇稍稍思忖了一阵,决然点头,四人便快步朝病余斋走去。纷纷沓沓的脚步声一如雨菡慌乱的心跳——终于要见到传说中的沅爷了,他或许就是这次阴谋的幕后黑手。一个是掌管漕帮三十年的老舵主。一个是老谋深算的实权派,不知将是怎样风云际会的场景。

踏进书斋的那一瞬间。雨菡愣了一下,同样的错愕也写在王数理的脸上。只见凌湘上衣脱去了一半,露出了苍老而结实的背,凌沅正在满头大汗地给他做推拿,他推得如此卖力,把凌湘的背都搓红了。凌沅背对着门口,似乎没有注意到凌潇他们的到来,他一边推一边气喘吁吁地问:“大哥,怎么样?觉着这气血顺畅些了吗?”

凌湘似乎正半闭着眼睛享受,口中咕哝道:“唔,如此确实好些了。”

凌潇愣了愣,恭恭敬敬地拜道:“叔父,侄儿回来晚了。”

凌沅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回过头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潇儿,你回来了,我正在给你父亲演化推背法。此法是京城刘御医亲授于我的,你父亲病余久坐,不利气血流畅,若常用这推背法,便可活血行气,大有裨益。来,我教你一次,你以后得闲了常给你父亲推一推。”

说罢,他便将凌潇拉到自己身边,将这推背法细细地给侄儿演示了一次,还手把手地叫他如何行经、揉穴,两人捣鼓了大半晌,直到凌湘喊停方才住手。

奴婢端来了热棉巾,凌沅亲手给凌湘擦了背,又帮他把上衣穿好,方才注意到屋内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人。凌潇介绍道:“叔父,这两位少侠是我的朋友,与蔡九也是生死之交。此番蔡九出事,便是他们将消息带回来的。”

王数理和雨菡通报了姓名,凌沅威严地点了点头。

凌沅忙了半天,这才有空坐下来喝口茶。他大口喝着已经凉了的茶水,一边指了指桌上一个银盒子,对凌潇说:“这是刘御医给我的定神丹,据说是圣药。皇上平素料理政事繁忙,也有那郁郁之气,便是用这定神丹调养的。那刘御医起初还不愿给,我托盐铁使曹大人去求,才好不容易求来。潇儿,你给你父亲每日睡前服一丸,若是见好,我再去讨。”

凌潇喏喏应了,凌湘却恼道:“你每次一来就给我带着些劳什子的药,我快变成药罐子了!”

凌沅爽朗地笑了,用洪亮的声音说:“大哥,这不是药,是仙丹!你身子健朗,哪里用得着吃药?”凌湘父子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氛围,哪来半点预料中的剑拔弩张,完全是一幅温情脉脉的天伦图,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若不是知道内情,雨菡肯定也会认为这是一个和谐的五好家庭。

王数理向雨菡抛来探询的眼光——这是在唱哪出?

凌沅喝完了茶,把那茶盏往桌上一放,便对凌湘沉声说道:“蔡九劫法场的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三司怀疑是漕帮干的,却找不到证据。我上上下下打点了一番,好不容易摆平了。”说完,他又瞪着侄儿凌潇,肃然道:“潇儿,此事官府虽不察,咱们心里可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蔡九行事莽撞,差点酿成大祸!他自己死了不要紧,要是拖累了你父亲,却如何收拾?!别怪叔父说话直,他是你手下的人,这事你要好自反省,今后对那些手下,可要管束严些,万不可再放任自流!”

王数理听他如此诟病蔡九,不由得暗暗地捏紧了拳头。雨菡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沉住气。

凌潇俯首拜道:“侄儿谨遵叔父教诲。”

凌湘道:“你年纪轻、经验浅,凡事多听你叔父的,没错。”凌潇点头称是。

凌沅喝了一口茶,又对凌湘说:“大哥,我此番前来,是有一件要事与你商量。”

凌湘淡淡一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说道:“兄弟之间,有什么事就直说。”

凌沅道:“前不久,京畿路转运使谢鸿钧谢大人托人来找我,说如今上面开销大,今年的利钱,要多提五分。”

朝廷征用民船民力运输漕粮,便要给漕丁们发“劳务费”,俗称漕运银子。各地转运使对着漕运银子无不是层层盘剥,如今最上头竟直接要求多拿百分之五。因漕运银子数额巨大,多提五分,就是上百万两白银了!

凌潇闻言,立即肃然道:“叔父,如今西北战事吃紧,朝廷已经减了漕运银子,漕丁们拼着性命走一趟漕,不过仅够糊口而已。再多提五分,恐怕很多人都要饿死了!”

凌沅眼睛也不抬,一边专心致志地喝着他的茶,一边淡淡然道:“不过多提五分而已,哪里就会饿死人?潇儿说话还是这般不知轻重!”

凌潇直言道:“就算不至于饿死,那家中老母幼儿有病无钱医治丧了命的,难道还少吗?叔父难道不知道?!”

“潇儿!”凌湘喝断了他的话,“目无尊长!这是同长辈说话的礼数吗!还不快向你叔父赔不是!”

凌潇颇不服气地抱拳施了一礼,道:“侄儿口不择言,冲撞了叔父,还望叔父恕罪!”

凌沅把手中的茶盏放下,叹了一口气,道:“也罢!想是江南漕丁日子过得清苦,我看京畿路的漕丁日子过得倒还殷实。便先从京畿路开始提吧!”他这话中暗藏机锋,暗讽凌潇治理无方,江南漕丁过得不如北边的漕丁好。

凌潇自知江北诸路的漕运不在自己掌控之下,他叔父此番不过是礼节性地知会一声而已。自己没有发言权,便不再做声。

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第一零八章争位

三人沉默了一阵,还是凌沅打破了冷场。他轻轻咳了一声,向凌湘道:“大哥,此番江南出了如此大的变故,那扬州、苏州、湖州分舵都是权重一方,若是群龙无首,怕是要坏事。你可有什么计议?”

雨菡暗忖,这凌沅,无论问什么、说什么都是对着他大哥,凌潇就站在屋里,在他眼里却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仿佛他的意见无足轻重。这从礼数上来说固然没错,可他当着凌湘的面倚老卖老、轻视少主,打的还是他大哥的脸——这一点,凌沅或许不是没有想到,而是实在放不下架子、拗不过脾气,他终究是不够圆滑。

只见凌湘淡然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帮中之事我早已有心无力。这些俗务你和潇儿商量着办就好。只不过,江南这几个分舵,历来是江南漕运事务庞杂,须得选一个对江南漕务知根知底的人才能胜任。我料想,就是要选出新的分舵主,也还是从江南选才好。”

凌湘的话听起来波澜不惊,却轻轻巧巧地断了凌沅的路。凌沅想把自己的人安插到江南来当分舵主,但他的亲信都在江北;

凌湘却主张江南分舵主从本地甄选,等于说这件事还是由他儿子来决定,选出来的人也必定是凌潇信得过的人。

听闻此言,顾一鸣不动声色地看了凌潇一眼,似是在说:“有老爷子这句话,江南几个分舵就十拿九稳了。”

没想到凌沅很自然地接道:“大哥所言极是。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江南帮中才俊辈出,倒是选谁为好?我思量着还是要出个好法子,既可选贤,又可服众。”

凌湘笑道:“看来你想到了法子,说来听听。”

凌沅道:“我想,何不将几个空出的分舵主之位拿出来。众人公开比试、能者居之?”

凌潇微微吃了一惊,他与顾一鸣对视了一眼。凌湘笑道:“唔,不错,是个好法子。却不知如何比试?”

凌沅道:“依我看,还是以比武定胜负。有意想当分舵主的,尽可以报上名来,一个分舵主之位,遴选出三五个候选人,公开比试能者居之。大哥意下如何?”

凌湘抚掌道:“好!如此甚好!”又向凌潇道:“潇儿,就照你叔父这个法子来办吧!”

凌潇愣了一下。拱手拜道:“是。我这就去筹备。”

凌沅见大事议定,便也不多留,站起身笑道:“叨扰了大哥半日。大哥想必要嫌我烦了。我这便先行告退了,还是让大哥多享享清净吧!”

凌潇送凌沅下得楼来,凌沅忽回头道:“潇儿,你许久不见沛儿了吧?”

凌潇道:“堂弟在苏州,想必也是事务缠身。见得不多。”

凌沅笑道:“他今晚会回来。晚上就到我那里去用饭,沛儿很想见你,你们哥俩好好聊聊。”

凌潇应了一声是,便和顾一鸣一路送他出去。

王数理和雨菡眼看着三人走远。王数理问:“蒋雨菡,你见的人多,觉得凌沅这人怎么样?”

雨菡想了想。说:“是个实干派,城府很深。但若说到老奸巨猾,估计不是他大哥的对手。不过,他对付凌潇是绰绰有余了。”不知为什么,刚才凌沅替他大哥推背那一幕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她总觉得,凌沅对凌湘到底有几分手足之情。

有的事,就算演技再逼真。没有真心也是做不出来的。

那一晚,凌潇究竟没有到他叔父府上去。而是找了一个托词留在府中。

用过晚饭后,雨菡和王数理结伴去找凌潇。凌潇住在东院,雨菡和王数理两人走近了,便听到院中传来一阵兵器碰撞的锐响。两人相视一眼,急忙抬脚迈了进去。

院中灯火通明,两个男子正在交手。一人白衣翩翩,使的是长剑,正是凌潇;另一人青衫磊落,双手使的是子午钺,却是顾一鸣。雨菡和王数理第一次这么近看人比试,不由得看呆了。

只见凌潇长剑挥出,顾一鸣手中子午钺横格一挡,铮的一声响,双剑相击,嗡嗡做声。震声未绝,双刃剑光霍霍,瞬间便拆解了三四招。顾一鸣忽的右手一扫,直攻凌潇的右侧;凌潇避向左侧,手中剑诀斜引,猛地刺向顾一鸣的左臂。顾一鸣身体微晃,避开这一剑,却不料凌潇顺势将剑尖一挑,直奔他的咽喉,想避闪已经来不及,他脚下步子连连后退,凌潇乘胜追击,手中长剑恍如飞花,一气呵成,顾一鸣勉强当了几招,凌潇手中攻势却愈见凌厉。只听咣当一声,顾一鸣右手的子午钺被挑落在地,寒冷的剑尖正要刺入他的胸口,却在胸口半寸处戛然而止。

凌潇持剑肃立,势仍未收,目光如剑一般刺向敌手。顾一鸣叹了一声,笑道:“少主这招流出飞花竟使得如此炉火纯青了,朱爷要是见了也要自愧弗如。属下告负了。”凌潇这才微微一笑,将手中长剑利落地收入鞘中,淡然道:“师爷承让了!”

“太帅了!”雨菡站在一边冲口而出惊叹道,手中还啪啪啪地鼓起掌来。王数理也沉声叹道:“真的好帅……”

凌潇看着两人呆呆傻傻的样子,噗的一声笑出来,道:“你们俩怎么都跟小孩子似的!”

王数理沉迷武侠,却学武无望,心中又遗憾又羡慕。他走过来拍着凌潇的肩膀道:“练武的男人,真的太帅了……”凌潇被他拍得脸红,身子往旁边微微闪了闪,避开了他的手。

雨菡却对顾一鸣手中的武器产生了兴趣。她接过那对奇怪的弯刀,好奇地问道:“顾师爷,这兵器是叫子午钺吗?”顾一鸣点头道:“正是。”只见那子午钺分为两把,每把子午钺均是由一对弯刀组成,弯的刀刃朝外。雨菡笑道:“这倒是有点像香奈儿的标志……”

“香奈儿是何物?”顾一鸣问。雨菡摇摇头,笑而不答。

王数理也对那子午钺产生了兴趣,他接过子午钺端详了半天,若有所思的样子,半晌,对雨菡说:“师妹,你觉得这像不像……”后半截话却又被他吞了回去。

雨菡不以为意,笑着问凌潇:“你们为何晚上在此练武?”

凌潇沉声道:“过几天就要比武选拔新的分舵主了。我许久不碰剑,怕功夫生疏,便让师爷陪我练练。”

雨菡愕然道:“怎么?你也要上场比武吗?”

凌潇点点头,道:“叔父此番提议公开比试推举新任分舵主,此举看似中正公允,但他绝非一时兴起,一定是早已有准备了!”

顾一鸣点头道:“沅爷大约也预计到总舵主有此一着,故而提出了这么个法子。这样一来,扬州、苏州、湖州三个分舵主虽是从江南帮众选出,但选谁就不是少主您能一力掌控的了。我料想,沅爷定会在其中安插自己的人马。”

凌潇蹙眉道:“叔父要推的这头一个人,一定就是凌沛。”

王数理不明就里地问:“凌沛是谁?”

凌潇向他道:“凌沛是我叔父的儿子,我的堂弟,今年年方十八,却是个练武的奇才,人也十分聪明。我从小与他一起长大,本是情同手足,只不过……”他没有再往下说。

雨菡叹道:“只不过,没有什么比名利更能蛊惑人心,也没有什么比名利更能隔绝亲情。”

凌潇怔住了,呆呆看着她,半晌不语。

王数理脸上顽皮的表情也消失了,认真问道:“你准备在比武中与凌沛交手?”

顾一鸣道:“扬州、苏州、湖州,只有保住这三个分舵,才能将江南漕运命脉抓在少主手里。沛少爷是苏州分舵的管事,在苏州经营日久,很得人心。他的武艺又高强,如非少主亲自出马,恐怕无人能挡。”

雨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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