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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犯桃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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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夏辞秋起身过来,拍着背帮我顺气:“慢慢喝,我又不跟你抢。”说着将酒递到我嘴边:“再喝一口,慢慢咽下就好。”

“恩……咳咳……咳咳……”我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酒,才觉得好些。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这个问题韦青离问过我,我问过殷元笙,现在鬼使神差的又溜出了口。

夏辞秋拍着我背的手顿了下来。

国破家亡,连去处也不知。这样想想,倒是和我有几分相似。

再一瞬,夏辞秋的脸便贴上了我的颊。

我笑笑,便这样任由他贴着。开始还会大惊小怪,后来摸准了这厮的脾性,干脆便随着他,倒也相安无事。

“杨思离,其实想想,或许和你一起生活倒也挺有意思。”夏辞秋眨了眨眼,长长睫毛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我笑道:“也不过是想想罢了,人生一世,许多事岂是由自己做得了主的。”

夏辞秋低笑一声:“也对。”伸手拂过我的耳畔,落在我的锁骨,声音如同清风,柔柔送进我的耳里:“不过至少还是有些事,可以随了自己的心。否则人生岂不太过无趣?”

我推开他起身,下床放好了酒坛,整了整衣服趿拉着鞋子站到床前看他:“夏辞秋,我要听实话。”

夏辞秋凤眼微眯,看我目光灼灼:“实话就是,杨思离,我喜欢你。”

我愣了愣,心里头突然唏嘘起来,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感慨过。

还不待我思考步骤,这具身体便驾轻就熟,俯身一手绕在夏辞秋颈后,头一低,便贴上他的唇。

夏辞秋不知道怎么了,这时候反而不动,跟个充气娃娃似的在床上挺尸。

我抬头舔舔又开始流血的嘴唇,在他耳后轻轻一啄:“夏辞秋,我是杨思离。”

夏辞秋一双秋水眼睛开始像蒙了冰的湖水,现在慢慢溶解,流光水色,像蕴了千年的光华。

他瞬也不瞬地看着我,良久,似叹非叹,低笑一声:“是了,你是杨思离,我是夏辞秋。”一手便按了我的腰,一手攀了我的肩。

我就势一滚,背便贴在了床上,之前还不忘吹熄了床头的蜡烛。

窗外雨声正盛,打得窗户噼啪作响。风声卷过,掩住了屋内高低起伏的呼吸。

夏辞秋的动作熟练老到,和殷元笙比起来又多了一分妩媚,只三下两下,便撩拨得春色无边。

啊呸呸呸。我唾弃了一把自己心不在焉,将注意力扯了回来。

终于无力分开,我抬手抚上夏辞秋胸前,一遍遍描摹伤口的形状。或许都是因果,我借了周将军这个壳子,就有了情债追着上门。

“杨思离,你有没有表字?”夏辞秋半支了身子,看我的眼光透亮如星。

“唔?表字?”

“恩。”夏辞秋俯身吻我:“我不喜欢思离这个名字,以后便叫你的字罢。”

“唔。”我眼珠转转,笑道:“还没有,不如你帮我起一个。”

夏辞秋弯了眉眼:“好,我想想罢,明日告诉你。”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照到半空,赵福儿就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师……”

师父两字还没说囫囵,赵福儿看向床上的眼睛就直了,跟程序坏了的复读机一样,“师师师师”了半晌,愣是说不下去。

“师父。”夏辞秋被吵醒了,小心翼翼的半支起身子,好心帮赵福儿说全了。

我半阖着眼睛,继续趴在他胸口装死。

“师父……”从眼缝中瞧去,赵福儿眼光直直瞅瞅我,又瞅瞅夏辞秋,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什么事你先说,老爷醒后我自会转告。”夏辞秋搂着我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帮我掖了掖被角。

“九公子他,他绝食了!肯定是昨儿个师父话重了,现在怨得紧。师父起来后还是去看看吧,劝劝便也没事了。”赵福儿直着眼睛又退了下去,临出门的时候没留神,一下子被门槛绊了个平沙落雁。

“起来吧。”夏辞秋看着赵福儿一瘸一拐摇着头走了,这才拍拍我的背笑道。

我蹭了蹭,眼睛闭得更紧了。

夏辞秋轻轻一笑,在我额上落了个吻,便悉悉索索起身穿衣。我躺在床上,微掀了眼帘偷看他。

啧啧,这腰线,这背部,我觉得有点子不真实——我这就把这朵大大的桃花给吃了?冲动了冲动了,阿弥陀佛,善勒个哉的。

夏辞秋穿好衣服后便径直去了隔壁,不一伙儿里面便传来哗哗水流声,应该是在洗澡。

我乘这当儿一骨碌爬起来,飞快的往身上套好衣服。

还没来得及喘上口气,夏辞秋又折了回来,看见我衣冠楚楚的模样微微有些吃惊。

我面皮有点发烫,干笑两声:“呵呵,早上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爬过……终于摘了朵桃花,俺写的容易么,泪~~好吧,俺是写【口毕】无能星人……继续撒花~~那啥,顶锅盖遁走,大公子莫伤心……

28

28、第二十八章 …

“福儿方才已经差人送来了热水,趁着热,你快去洗罢。”夏辞秋笑笑,阳光落在挑起的眼角分外扎眼。

我看着他投来的眼神,含含糊糊应了声好,便慌慌张张向外走去。

“怎么,还想学了上次不带衣服?”夏辞秋在我身后轻笑一声,从后边抱住我,顺便手中递来一套衣服。

我嘿嘿笑了两声,接过衣服。忽然想起来,问道:“那你……”

“我自然是回那边的浴房。”夏辞秋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我的颈侧,又在耳边按下一吻道:“你若是后悔,我便当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这算啥?玩419玩到自家窝边了?嘿他夏辞秋把劳资当成神马人了?!

为了表示我和红妆姑娘划清界限的坚定决心,我大无畏的一转身子,扯开他的领子,狠狠在他肩上用力咬了一口:“夏辞秋你记着,我是杨思离,敢作敢当的杨思离!”

又做无耻状,指着两排牙印理直气壮道:“有了这个标记,你就是我的人,走到天涯海角也是!”

元笙的教导果真有方,虽然我和那周小将军的气场还不是一个段次,已经隐隐散发出一股王八之气了。就算这只王八无赖了些,但好歹也是只王八不是。

夏辞秋愣了愣,眸子里焕出我未见过的光芒。

“好,以后我便是你的人,走到天涯海角都是。”他低笑一声,将我抱起一旋身,就势带到床上。

我眨眨眼睛。堂堂一个太子殿下,虽然加了个前字,但是这番话说出来,还是颇有些让我接受无能。

“真的?”滚床单滚到一半,我觉得还是不可思议,抓着他的肩膀时没留意,话就溜出了嘴巴。

“额?”可怜夏辞秋正挥汗如雨,过了三四秒才明白过来。

他垂眼勾唇,腰身一沉。我还没来得及说句:“轻点……”他便用尽全力般拼命一顶,正中靶心。

我嗓子滚了遍呜咽,抖抖索索张嘴咬上了他的肩。

他额上的汗滚落在我半阖眼帘,半醒半混沌之间,听得他在我耳边低语:“真的。”

这一瞬,我觉得就算长了张妖孽的面孔,夏辞秋,他娘的真是个纯爷儿们。

我就着半冷的水胡乱洗了个澡,折回屋里时夏辞秋已经把屋子收拾完毕,人也离开了。只是桌子上多了张纸,上面俊拔端丽两个淋漓大字“思旸”。

我轻嗤一声,有事没事就搞这些个小情小调,喃喃读了几遍却不由得笑了起来——思旸,思杨。姐在这里虽然是半个文盲,但也不是木头桩子。

我照着镜子梳妆了一番,红光满面的出了府。

路过华眠屋前的时候,其实劳资心里还是很犹豫的。对于这九公子,我一向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也还真就夏辞秋说对了,我就是把这小子当成自个儿干儿子看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下只希望他过得好便成。

我在屋前好一阵徘徊,树叶子都瞪落了几片。终究还是心一横,甩开步子往前走。

从李安文府上蹭了顿中饭回来,正是午未交界,府内静悄悄一片,应该都在午憩。

我看了看前院四下无人,便大摇大摆的取道前厅直奔屋子。

出了前厅,二公子韦青离正在后院赏落叶,负手背对着我看得颇为认真。

我冷不丁被这么一吓,左脚绊了右脚,踉跄几步头也不回地窜了。

再往前走几步,拐了个弯儿,尹四公子正对着湖面,用毛笔蘸了清水在一旁的石头上练字画儿。

石头是黑色的,我看得颇为清楚。上面一只硕大无朋的王八,壳子上面清楚写了“杨思离”三个大字,铁画银钩,入石三分。

我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的从他身后走过,连口大气也不敢喘儿。

这回我多了个心眼,果真,在太湖石的假山边,季五公子蒙了眼睛,十米开外立着一个靶子。我仔细瞅了瞅,靶子上并没有写“杨思离”仨字,暗自欣慰地舒了口气,小心翼翼看准了他射完一箭,趁着当儿小步就要溜过去。

走到半途,风声携着箭气擦面而过,一缕长发悠悠扬扬在眼前落了下来。

这是谋杀亲妇!我无比真诚的想告诉无衣同学,就算这壳子里面换了人,婚姻事实还是没有变更的。

算了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现在我只想安安生生睡个午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绕过假山,意料之外的,顾六公子并没有在湖中亭子等着我。

或许是昨天偏袒了他,这孩子对我还算重情重义。我美滋滋的回了屋子,抓了被子蒙着头,准备和周公下棋侃大山去。

这他母上的明明是秋天,难不成这猫内分泌失调不分季节的乱叫么?

我忍无可忍,从床上翻身跳起,随手抄了块镇纸就冲出了屋子。

在屋脊上,歧阳那只小黑叫得正欢。见我来了,来回蹦跶了几下,伴着一声长长的“喵呜”,一窜,跑了。

我气短胸闷血压高,一路扶墙摸到了辞秋门口。

“老爷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我如同天打五雷,撒腿欲跑。

“老爷,辞秋他有些不舒服,歧阳正在帮他看着。我在这里,就是知会老爷一声,怕老爷回来找不着人,一时急了。”殷元笙起身向我走来,面色沉静如水。

“辞秋他……”我突然想起来这里是女尊国,会不会这个时代男性的生理构造有些不一样……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又是一阵天打雷劈:夏辞秋,他不会有了吧!

脑海中迅速脑内了一个剧场。

我上前一步,摸摸夏三公子圆滚滚的肚子,冲着镜头呲牙一笑:“今天,你壮士了吗?”

善勒个哉的,不会这么巧吧不会这么巧吧,我们才两次而已啊啊啊啊……而且……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快吧……

“不用担心,辞秋他以前受过重伤,落了病根。天气转凉有些复发,给歧阳看了上药便好。”殷元笙在我大脑短路之前,及时的说出了真相。

“噢噢噢噢……”我心虚的抬手擦了一下额头,抹了一手虚汗。

“老爷是先过去看看三公子呢,还是去看看华眠,再随无衣练剑?”殷元笙拿眼睛一瞟我,我立刻端正态度,下意识站得笔直。

我沉吟片刻,终于犹豫说道:“华眠……我就不去看了。你有空多陪陪他,我不想老是惯着他。还是且去无衣那边练剑罢。”

说是练剑,实际上是在练习我对这壳子的操控能力。红妆姑娘一身武艺继承了老爹,有时连季无衣也招架不住。是以季无衣一般只在一旁指点,自己并不亲自陪练。

至于上次我的手莫名其妙的骨折了,也是这季五公子的功劳,为的就是怕周大地主突然想起来以前的事儿。

不过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这些事情就权当忘了,再提吃亏的还是自己。

总之一句话,他是看大戏的,我就是被当猴儿耍,还得认认真真的被耍。

今日下午季五公子的脸色不大好看,估计是射出的那一箭遇了我,擦出靶心足有两公分。喊出的口令乱七八糟,我舞起剑来就跟耍广播体操似的。

我战战兢兢的练完剑,冲进浴室又是一顿苦干。

待我洗好澡出来,桌上用晚膳的只剩了殷元笙和夏辞秋俩人。

桌上的菜被吃得七零八落,只剩一碗光粥摆在我的位子上。

我看看殷元笙,看看夏辞秋,坐下来低头喝粥。

“老爷,今晚还练字么?”殷元笙的声音远远传来,我的嘴巴被滚热的粥烫了一口。

“去,去,自然是要去的。”我偷瞟一眼夏辞秋,他听了我一席话,微微弯了嘴巴。

“思离你好好跟着元笙学。晚上我去接你。”

从殷元笙屋子到我的屋子,统共不到二十米。

“也好。”殷元笙替我接了话,不温不火。

我陪笑两声,埋头苦干,一碗粥足足喝了半个时辰。

“思离,你别想那么多,好好学便是。元笙他可是不轻易教人的。”夏辞秋笑道,眼睛看的却是殷元笙。

“辞秋真是尽心尽力,元笙惭愧。”殷元笙抱之淡淡一笑,拂袖转身。

我头又痛了起来,向着殷元笙追了几步,又折回来问夏辞秋:“辞秋,你的伤?”

夏辞秋笑得倾城:“不碍事。”

“那便好,再多段日子天便转寒,小心养着罢。”我想想,再没什么说的,便低头碰了碰他的唇。

夏辞秋笑容绽得愈大:“去吧,再迟我可担待不起。”

我站在殷元笙屋前,兀自叹了口气。到底推了门进去。

殷元笙正在研墨,见我进来,宽袖一挥:“坐罢,这些书你先看看,我待会来说。”脸色无波无澜,琢磨不出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口毕】无能星人再次掩面飘过……算是多写了一点吧……望天……

于是表示我心理阴暗的蹲在角落,两眼放光看着某某某人大吃飞醋……

撒花花撒花花,某某某你就从了吧,哈哈哈……

29

29、第二十九章 …

我装模作样摸了本书,心里却一直在打鼓。眼睛不受控制的往殷元笙方向瞟。

他还是没事人一样,点墨起笔,挥洒恣意。我看着看着就不觉有些泄气:莫不成真是杞人忧天,正主儿其实一点儿都不在意?

做人啊,真难。他生气吧,你战战兢兢;不生气吧,又觉得自己左右是个无关紧要的,想想窝火得紧。

我扶着额头,故意拉长声调叹了口气,余光堪堪扫过殷元笙脸上。

淡定,除了淡定,我想不到第二个形容他此时神情的词语。

我一团火憋在嗓子眼,起身去提壶倒水。

寻来寻去,只找到了一把酒壶。

“老爷,元笙这里没有水,只有酒,招待不周,还望老爷见谅。”殷元笙总算了有反应,抬眼看我,凉凉抛来一句。

“呵呵呵呵,不碍的,不碍的。”我讪笑两声,手僵了僵,还是伸手取了酒壶倒酒。

酒杯举到唇边,我刚准备一哧溜喝完,耳边又是一冷:“对了老爷,这酒里下了春~药。”

我手一哆嗦,一杯酒洒了大半到衣服上。

我慌手慌脚擦好衣服,摸摸鼻子厚着脸皮蹭到殷元笙身边,探头去看他写的字:“元笙,你这是在写什么?”一页绵延瘦长的字体,与他平日的笔法又是一变。

“没甚么。”殷元笙快速摆了袖,那纸便在他手中攥成了一个皱巴巴的废纸团。

“唔……”我咂咂嘴,有些意犹未尽的盯着那团纸。

“书你看了么?”殷元笙冷不丁抛来这一句,我老老实实摊手:“没有。”

殷元笙抬袖揉了揉太阳穴:“罢了,今日太晚,我们便讲些零散东西。”

我口头上应着,心思全飞到了方才那团纸上。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殷元笙的话变成了背景音乐,我完全神游天外,不知所云。

“老爷?”

“老爷。”

“杨思离!”两声模模糊糊的探询之后,接着是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喝。我如雷贯耳,一个激灵元神归位。

“啊,那啥,咋了?”我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摆出一副纯良无害状,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殷大公子。

“呵呵呵呵,继续继续,我听着呢。”我龇牙笑笑,好脾气的拍拍殷元笙的肩膀。

殷元笙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礼貌十分的用两根指头,轻轻拈起我的手,然后用力甩到一边。

“我问你,我的表字是什么?”嘿这帮人,怎么都和表字给杠上了?

我抽抽鼻子,恶趣味涌上心头。当即瞪大眼睛,故作吃惊问道:“元笙你也是失忆么?不记得自己的表字了?”

“杨——思——离!!!”

“好了好了,表字嘛,我知道,就叫元笙对不对?”我嘴角咧开,得意一笑。

“……”殷元笙终于用看天才儿童的眼光,认认真真看了一眼我。

所以说,这就是看话本的好处。这个时代的人,倒颇有些晋元之间的风范,名和字往往一样,也省却我不少麻烦。只是每次想起那本《红妆别传》鬼斧神工的开头,嘴角总是习惯性一抽。

“周红妆,字红妆。”要多傻X就有多傻X,怎样也看不出来,居然会是大庆三年堂堂新科状元,尹维舟那小子的手笔。

我想着嘴巴就咧了起来,还好殷元笙用一串咳嗽声把我再次拉回现实。

“咳咳。”殷元笙清了清嗓子道:“今晚就差不多了,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么?”

“啊,有!”我来了精神,抖擞无比的指着那团纸问道:“那上面写的,是不是《金刚经》?”

“……?”殷元笙看我的眼神狐疑无比。

我还记得当初刚刚穿越,我曾经问过顾歧阳,说是这大公子看起来温和有礼,不知道发起脾气来,是个什么模样。

顾歧阳想了想,告诉我自他认识殷元笙以来,就从没见他发过怒。不过这殷大公子有个毛病,和小孩子一样,爱生闷气。每每心中发了怒火,就一个人回书房默默写上一遍《金刚经》,以平和心境。

我心中期待不已,托腮看着殷元笙。

殷元笙瞅我半晌,终于点点头。

我心中窃喜,改不掉那个嘴上爱占便宜的毛病,笑道:“课也上完了,字还没练呢。今日我回答对了,便教我这元笙二字如何?”

殷元笙开口,一个“不”字还没发出来,我赶紧窜到桌边,咧嘴笑道:“太好了!我来研墨!”

“不”字到底没说出来,只闻得一声低叹:“也好。”

周红妆的字并不难学,因为——她丫的就是一粗人,简单来说,甲等文盲。是以其实每天练字,就是被殷元笙这厮逮着,对我实行高标准严要求。

“诶,元笙,一个月后就是你的寿辰了吧?”

“恩。”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哈哈,被我感动了吧。我心里得瑟,继续打着如意算盘:“元笙,我看自匪行走后,府里就多少有些冷清。侵寒也是,成天价闷在屋子里,要不是我每天傍晚去望他一望,都觉得府上没了这号人。我看这次的寿宴就做得热闹些,把李知州也请来,大家好好庆一庆。”

殷元笙迟疑了片刻,还是轻声道:“便听你的。”

语落,书成。元笙两个墨字落在眼底,觉得分外扎眼。

出乎人意料的,夏辞秋并没来接我。我回屋子转了一圈,空空荡荡。想了想,叹口气还是去了夏辞秋的屋子。

“回来了?”夏辞秋已经躺下,屋里却还亮着烛火。我进来时,他正睁着眼睛,看着床顶发愣。

见我进来,忙支了身子坐起,朝我笑了笑。

这一笑,却带了点子勉强。妩媚长眼失了焦,仿若失去骄傲的孔雀。

我心里猫抓一样,含糊恩了一声,反手带上门。

夏辞秋下床替我更衣,指尖泛凉,透过我的皮肤一直凉到了心里。

我伸手握住他伸向腰间的手,低了声道:“待你旧伤好了些再说罢。从明日起,我便不去他那,日日陪着你可好?”

话落了半天,换来的是比头天晚上更加的激烈。最后只记得我头抵着辞秋的肩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一个月过得说快也不快。也不过是又看了一回满月,下了稀稀落落两次冻雨,和辞秋喝了三回酒,去李安文府上溜达了四趟。期间又见了元笙五六面,只觉他愈发瘦了。

只是柳华眠,我到底一次也没有去看过他。

最后一次去李府,我依着惯例挑了中午,日头正盛,昨夜下了一场小雪,街头积着化了一半的冰雪。

红泥炉焙着新酒,细细一杯抿下去,全身都暖和起来。我笑赞了一句好酒,和李安文对饮了一杯又一杯。

从正午饮到黄昏,从黄昏饮到月起。李安文是个好样儿的,我不说一个走字,他也不提一个逐字。

直到月亮爬上了那株光秃秃的老树枝桠,李安文才笑道:“莫不成今晚要在这里待上一宿,明日直接拿我去你府上?你且放心,我虽喝了酒也绝不误事,明日定然准时赴宴,以庆贵府大公子寿辰。”

我笑笑,只喝酒不接口。酒是好酒,温度也适宜,再不喝就得冷了。

李安文叹了口气,上来握住我的手腕:“别喝了,你醉了。”

我盯着他的脸望了一会儿。还是和我初见时一般,眉目疏朗,落拓不羁。只是一双眼睛闪闪烁烁,又带着些朦朦胧胧的退避。

我一翻袖子,掀开他的手:“我好得很,再喝上一坛也没甚问题。”这倒是,最近我酒量愈发长进了。

李安文看我,幽幽道:“你这又是何苦?”

我大笑:“李兄,你又是何苦?”头突然一阵痛似一阵,看来还是喝高了,明天起来又是一场折磨。

李安文怔了怔,笑道:“没有错,咱俩这又是何苦。”哈哈大笑几声,端了坛子便往口中灌。

喝酒就是该找这样的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各自说着相干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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