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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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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里,真心的能够将她放在眼里的人又有多少呢。

魏静姝想到这里,心里轻叹,对他又福了福,樱唇微启,唤了声:“陆副官。”

“是。”

她今天穿了一件胭脂色的袄子,因为怀了身孕,原本消瘦的脸颊也逐渐丰盈起来,赛雪的肌肤透着桃花粉,煞是好看。微微挑起的杏眼里,如秋日里映着枫林的一汪深潭波光潋滟。乌黑如云朵的头发挽了坠马髻,有散发从脸颊的两侧垂下来,轻扫她的下颌,举手投足,轻轻的浮动,美不胜收。

别人总说她像大小姐,可陆川不那么觉得,夫人是那种温婉的美,像是寂静的夜里逐渐盛开的昙花,清淡优雅,并不浓烈。她似乎并不在乎别的花比她的开的更美,因为她只一个无人争艳的时刻。

陆川等了一会儿,发现她只顾得低着头发呆,一个字也不说,于是便道:“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魏静姝心道他看出了自己的踌躇,脸不禁一路红到了耳朵根,僵在原地,使劲的咬了咬唇,狠了狠心,退后一步,从从容容的跪了下来。

“夫人!”陆川先是愣住了,随后又是一惊,立刻上前去拉,抓着她的手肘,可是她人虽娇小,这一次却下了决心,只稳稳的跪着,无法被撼动。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陆川纵然是行武出身,可是在她面前本就没了章

法,如今这一跪,“噗通”一声他这心里跟着就是一沉。

“陆副官。”魏静姝说着,对着他就是一拜:“我今日有一事相求,请陆副官一定帮忙,如若成功,静姝感激不尽。”

“不管是什么事。夫人先起来说话可好?”陆川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她微微垂首,只留出鬓边牙雕似的一段颈,陆川又要来拉她,被她伸手挡住,只听她问:“陆副官可知,我的哥哥现下在哪里?”

此话,一出陆川即刻明白了是什么事,不由的神色一变。

☆、争吵

米雅感觉好像才阖上眼睛没多久,便被欧阳伊耀轻轻唤醒,他的唇贴在她的耳边,痒痒的触觉一路到心底,她猛然睁开眼便瞧见欧阳伊耀一脸孩子气的笑意,他的眼睛有些红,身后的烛光刚巧被吹熄,一缕薄烟如蛇般蜿蜒而上,屋内便被青森的颜色笼罩了起来。

她的表情有些迷惑,带着未睡醒的人独有的慵懒:“怎么了?”

“雅儿,起来,穿好衣服。”他站起身来,垂头看她,声音闷闷的。

米雅的眼光扫视放在草垛上的麻衣,然后又绕到门前,有光从缝隙里透漏出来,此时一阵冷风吹入,四面八法的浸透了柴房,她不由的瑟缩了一下:“可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说完盯着他的眼睛顿了顿,又问:“出了什么事吗?”

他不说话,叹息一声蹲身下来抓住她垂下来的脚踝,她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往上一缩,却被他控住,怎么也缩不回去,只见他从地上一捞,为她穿上了鞋子,又为她拢了拢还未扣好的袄子只淡然的笑道:“别害怕,别胡思乱想。”

什么?

她隐隐的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心中惴惴的,伸手去触他的微拢的眉峰,指尖游离一丝凉意。

便在此时,屋外传来的杂乱的脚步声,淡然如米雅也瞪大眼睛,那不是一般的脚步声,那种声音她比谁都认得,是一队军人们的沉重铁靴,踏在地面上响了的低语,每一步像是使尽了全力,踩得“砰砰”做响,地动山摇。

米雅才伸手拽住欧阳伊耀的衣角,门已经被人踹开,无数只乌黑的枪口对准了这对隐匿的男女,只见她匆忙跳下来站直了身子,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抓住欧阳伊耀的前襟,而他身体侧出一个角度,将她安全的护在怀中。

这样暧昧的姿势让漆黑窄小的柴房登时一片旖旎。

“你果真是在这里。”

米雅在欧阳伊耀的怀中抬头,目光穿越纵横交织的武器,看到那个身材颀长的男子,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双目如钩,扯住她的视线,微微一笑。

米雅心中顿时一寒,表面上依然静若深水,这个人虽然有些上了年纪,但剑眉朗目,气质卓然,她虽不认得,但是这气势同穿着却知此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裴伯父。”欧阳伊耀缓缓的开口。

“欧阳贤侄。”那个人低声的回应。

两个男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柴房里的气氛如渐起的大雾逐渐的蔓延出一种诡异的滋味,祥和中透着一种森严的戒备和短兵相接的冰冷。

“欧阳贤侄来了江宁怎么也不跟我这个做伯父的说一声儿,委屈在这小小的柴房里,孤男寡女,粗布在身,演的是哪一出戏,真是让我这个老不休可就看不懂了。”裴默青这番话说得抑扬顿挫,语调中带着浓浓的讽刺之意。

欧阳伊耀淡淡一笑,环视着那些指着他的枪口朗声言道:“裴伯父的待客之道也相当的特别。”

“其实不然,”老狐狸的眼睛从欧阳伊耀的脸上又转到了他怀中的女人身上:“别人都是先礼后兵,我却与他们不同,在我的地盘上,一向是先兵后礼。这里面嘛,有些丑话说在前头的意思。”

只听欧阳伊耀一声轻哂,才说了三个字:“受教了。”

“唔,”那个老狐狸摸了摸唇边的胡子,灼灼的目光毫不避讳的在米雅的脸上流连:“这位是……”

“回禀裴大帅,这位就是咱们府上刚刚被休掉的那位二少夫人。”明月的声音在一种军人的身后响起,随着裴默青的转身,那些用枪对着欧阳伊耀的士兵纷纷的侧过身去,尽量不挡住这位大帅的视线。

可是裴默青并未看她一眼,而是略带深意的叹了一声,眼眸里闪出一丝莫名的光,有一种迟缓的贪欲在那如鹰一般锐利的眸子里扩展开来:“怪不得,”他说:“我会觉得这位姑娘的面相同我以为老熟人特别的相像。”言罢之后瞬时又回到了刚刚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欧阳道:“贤侄既然来了,不如就到我的府上一叙,如何。”

米雅可以感到他身上的收紧,所谓的先兵后礼,无非是用如此让人无法拒绝的铁腕手段将孤身而入龙潭的对手软禁起来。”

也是,送上门来的肥肉,此时不出手难道还等他飞了不成。

半晌,只听他低沉的嗓音响起在她的头顶:“也好。”之后手臂一拨,将她拨到自己的身后,全然的挡住了外面人的视线:“那么,走吧。”

这一刻欧阳伊耀的用意已经相当的明显,他不要她跟着,他不要她同他一起身陷险境。

然而,米雅的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扯住他的衣襟,声音平缓,目光冷静:“等等,我同你一起去,哥哥。”而后又对裴默青道:“多一个人,世伯不介意吧。”

“谁要你去?!”欧阳伊耀返身看她,黑曜石一般的眼中似有两丛烈火,熊熊燃烧,他推了她一下,米雅猝防不及,踉跄一下,双臂顺势往后一撑,摩擦在柴垛丛生的枝干上,两只手掌都感到一阵生疼。

米雅抬起头,只见他眼里的水雾似被胸中的火烧干了,涩成一片荒泊,眼里透着深深的坚定和拒绝。

只听他大声道:“这里

哪里又你一个女人插嘴的地方!一个被婆家休了的女人无异于败坏我们帅府的门风,你还不快滚!”

他突如其来的转变,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只见米雅扬手“啪”的一声扇了他一记耳光,欧阳伊耀的半边脸面上涌起的血色,眼睛里的瞳仁放大。

“你再说一遍……”

她的眸子因他的话语而结了冰,仰头望他,他的眸子里也重新起了层水雾,静谧成谜。

“欧阳贤侄,看来你的这位妹妹不领情啊。”裴默青的清淡的声音在他们的身边响起。

“随便你。”欧阳伊耀此时的声音柔而单薄,就像一个孤单的男孩子。

言罢便转身离开。

☆、锦绣江南

在她嫁来江宁之前,人人都道锦绣江南好。可是米雅却并不喜欢这个地方,对于她来说,真正的风景只在四季分明的北地,那里埋葬她的恨,也留下她的爱。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吕明月,这个女人实在是聪明,米雅甚至觉得说她会成为第二个沈老夫人,也不为过。

她的被捕显示了明月的反应能力,而之前的事,则反应了她知己知彼的智慧。

要不了多久,这个女人便会纵横商场,杀伐决断绝非寻常男人可以匹敌。

她掠过明月的身边看到她眼角眉梢的得意,那种得意的背后,又隐隐的藏着一些别的什么情绪。米雅的眼睛掠过她,看到她的身后站的正是沈丞昱,终于,别人的口中她与他人“通。奸”之事被人坐实,就在这样一个日子里,这是一个天大的丑闻,或者是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沈丞昱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够用单纯的震惊可以表述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妻子竟然同另外一个男人就藏在他家后院的柴房,如果不是福伯知会,他们不知道还要做出什么苟且之事。

丞昱闭上眼睛,想想那个画面,大冬天的也不由的一头冷汗。

那个女人那么美丽,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好看。此时此刻,如此狼狈的情况下,她穿着明显不属于她的衣服蓬头垢面却仍难言丽色,人人都说漂亮的女人是祸水,如今他终于信了。可他不明白的是,她做了如此下作之事,竟然还在自己面前显出一番高贵的样子,是凭什么?

丞昱想到这里,心中的感觉如被针扎,那是一种细细密密的疼痛与不安。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缘由来解释,他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碰过她!

刚才那个男人说出极难听的话,分明是想要让她找机会脱身,她却那样倔强的留下来,一片好心居然还挨了她一耳光。有生之年,丞昱终于见到了她失控的样子。如此,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在他的面前,她能够如此的收放自如。

他的感觉没有错,她是不在乎来自于他的荣宠,因为她在乎的另有其人。

“等一等!”他想到这里,忽然开口。

众人停住脚上的动作,只有米雅头也不回跟着欧阳伊耀走着,仿佛他们不是被捕,而真的是受邀去帅府做客。

“米雅。”他望着那个女人娇俏的背影,忍不住再次出言阻止。他不是没有看到,明月瞥了他的那一眼饱含了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内心如同有一个困兽,左右挣扎,上下突破,马上就要冲出胸口,让他立时三刻四分五裂。

米雅停住脚步,她缓缓的转过身去面对他,表情是一如往昔的冷漠,开口道:“沈公子,还有什么话要讲。”

“为什么!”他甩开明月试图阻拦他脚步的手上前一步,他声音低沉,眼中布满血丝,声音从喉间发出,低沉沙哑,他走到她的身前,直到她必须要对他微微仰视才肯甘心,然后忽然伸手笔直的指向欧阳伊耀:“你可知道,他是你的哥哥!”

他以为她会觉得惭愧,他以为她会觉得后悔,如果她的眼睛肯闪出一丝的怯懦,也许他对她的恨意也不会那么明显那么深,如果可能,他也许会尝试为他们兄妹求情,就算是裴默青不能够放过欧阳伊耀,也许还能够还她自由。能够留下她一条命,她不会不想要,不会不感激的吧。

可是他只见她轻轻一笑,从容不迫的反问:“为什么不?”然后他看到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已然扭曲的碧青,她只是轻轻的扬眉,淡淡的道:“他就是他,至于身份,对我来说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她是在向他承认什么吗?

沈丞昱听出了她话语背后的骄傲和对世俗礼教的冷漠,他一向知道她是冷淡的性子,却不知她竟然已经离经叛道到如此的地步了。

“你……”沈丞昱的嘴巴张了又张,却发现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况竟然无法多说出一个字来:“你这是要浸猪笼的。”他的手指几乎指着她的鼻子,终于说出这样无力的一句话。

“沈公子,”她说:“你已经把我休了不是吗?其实你也无须如此生气,你我之间本就是利益的结合。只不过现在各自站在不同的立场罢了。如今之事,如果让你觉得我龌龊不堪,我也并不想改变你这样的想法。”

米雅说着,旋身而去,她举目,看到欧阳伊耀正瞧着她,她微微一笑,又轻轻摇了摇头。

沈丞昱的怒气从何而来,她真是再清楚不过了。似他这样一个男人,大家族出身,又是家中的顶梁柱,新式的西装穿在身上,拿着银质的手杖,走到哪里也是要夺人眼球的。他有着强烈的自信,这种自信,来自金钱、来自背景、也来自对权势的依傍,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会不爱着他、念着他、围着他。就算是被他休了,也要跪在地上求着他,直到取得他的原谅。如今遇到了离经叛道的她,被他休了也不解释,居然还当面承认自己与别的男人有染,这是对一个男人,一个她曾经的丈夫多大的讽刺啊。

可是,她终究不是那些个女人,他想要从她这里得到的东西太多了。

而这些东西里,没有一样是她愿意,并且给得起的。

“你不怕

死吗?”她的前头是并肩而行的裴默青和欧阳伊耀,她的身后是大批的士兵,沈丞昱的声音仍然穿越重重阻隔来到她的耳际。

“怕,”她看着前头的那个背影,她眼中唯一的背影冷静的答道:“但是其实我更怕活下去。”

她看不到欧阳伊耀的表情,但是她却明白他听懂了她的心。

其实死了又怎么样,只要是跟他在一起,她并不介意是怎样死,或者是死在哪里啊。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发不同青心同热,生不同衾死同穴。

是的,若能同死,也算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诡异的旗袍

裴默青带的是骑兵队,他倒是考虑的周全,出了门又吩咐沈家给米雅准备一辆马车,而对于刚才沈丞昱的话充耳不闻。冷雨又开始下了起来,灰黑色的帷幕里闪过一道冷光,大雨淅淅沥沥纵横交错,像是在盘织着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拖到无边的混沌中去。

本就是来捉人,这种情况下,哪有人敢过来给米雅撑伞啊,有雨水从她的头顶顺着发丝滴落下来,滴落入眼,仿佛可以激起眼底的阵阵涟漪,将她心中的温暖点滴泯灭。

她只盯沈家的仆从们装车,不理会他们投以的鄙视的目光,也不再去看任何人的眼睛,沈丞昱、吕明月、裴默青,或者是他。

而在沈丞昱的眼中,她这一去,就像是她曾经来过的那日,无论背景是如何的宏大或者悲切,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一个身影,从容淡定,无牵无挂。

这个女人,也许是没有心的。

而这天看上去,也像是永远也不会晴了。

只是,不论人们的心境如何,白昼总是要来的。

当明亮的日光照亮了漫天的雨幕,她则坐在裴大帅的府邸里的某一间卧室中,安静的看着身后的一言不发的婢女为她梳头。

这位南方的大帅,显然分外的热爱西洋的文化,室内的家具样式繁复,结构复杂,她曾经在武田的家看过这样的家具,是现在欧洲的宫廷贵族们挚爱的样子。

米雅抬眸,看到小丫头赶忙撇过头去。她微微一笑,拿了一支碧玉的发簪在手中,葱白的指尖顺着有粗至细的长针处来回的移动,像是一个武者在擦拭自己随身携带的利剑,半晌她终于开口说:“你先下去吧。”

“可是……”小丫头停了手上的篦子,咬了咬下唇,双颊绯红,像是被急的。

她扬眉,毫无感情色彩的问:“可是什么呢?”

灯光刺眼,她娇美的容颜有一种冠绝天下的刺目,小丫头纵然是个女人也不敢逼视,哪怕此刻的她只是一朵镜中的花。

小丫头的眼睛又瞟了瞟放在床上的那件藏青蓝的旗袍,米雅只扫了一眼,便顺势接过她掌中的篦子,继续对镜梳头,微笑沉默,仿佛一朵傲然于群芳的牡丹花。

“下去。”

那个小丫头迟迟不肯退去,只呆立在她的背后,她终于又说了一句,这一次,音调冷了许多,再无转圜的余地。

那丫头像是被惊到,匆匆的福了福,踉跄而去。

她好像很是可怕呢。

换好了衣服,站在镜前,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米雅不无讽刺的一笑。

裴默青安的什么心,她不会不知道。她十多年来,都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新式的旗袍样式裹紧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穿似未着,艳红的刺绣牡丹,像是从丝绸的底部完全的生长渗透出来的,在青蓝的底色上血红一片,可是下身的设计却又完全说明了诡计的全部,旗袍开叉一直到了大腿的根部。

这是怎样的一种羞辱啊,对于她的身份,特别是对于欧阳伊耀。

他就是在不断的试探他们的底线,就像是在同他们玩一场必胜的猫鼠游戏,为的不过是要看他们发怒出丑的样子。

说是什么接风洗尘,鸿门宴也不过如此了。

米雅静默半晌,终于打开了房。门,门前的两个卫兵,眼中的惊艳之色一闪而逝,更有甚者,喉头做哏。然后急忙引着她下去,白色的木质扶梯下,一片声色。裴默青坐在上座,右手边便作着欧阳伊耀。抬头看她的那一霎那,眼神从她的高跟鞋处沿着旗袍裙的开叉一路向上,目光像是锋利的剪刀,好像已经瞬时间撕破了她的衣裳,而他看着她的不过是一句光。裸的身躯。

她只冷冷一笑,却分外妖娆。

她要感激上天,赐她如此皮囊,就像是一手的烂牌里唯一的一张王。

在众人难以压抑的赞叹声中,欧阳伊耀自始至终没有看她,直到她在他的对面落座。

在场的每个男人身边都坐着一位艳光四射的女子,眼角眉梢透着风尘之气,她们粉白色的脸孔下浮动着空洞的笑意,米雅淡淡的想,这样的一场盛大的表演,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主角呢。

“这是哪家的花魁,大帅怎么也不为咱们姐妹引荐一下。”一个着大红旗袍的女子开口,微微上挑的眉眼,流光婉转,分外娇媚。

“哎……,说的什么话!”裴默青故作严肃的表情下,掩饰不住的是他愉快的笑意:“这位可是咱们北地少帅的妹妹,米雅小姐。你啊,不得无礼。”说着手指轻点女子的下巴,随手灌了她一口酒。

那女子本还是笑得,只是那口酒灌得生猛,她脸色一变呛了一口,抬手想去推又看到裴默青冷厉的神色,乖乖的喝了下去,低下头时,扬起帕巾拭掉了脸上的水。

米雅敏锐的捕捉到了裴默青眼中的不快。可他再看向她时,却还是笑额,像是四月的扬州和煦的春风拂面。

仿佛是早就安排好的,另一个女人忽然笑着扬声道:“大小姐的衣裳着实是漂亮。”

一句话出,众人神色暧昧非常,在座的除了她和欧阳伊耀均是军官打扮,大半的人都是一副看笑

话的样子,有几个年轻人,反而眉头微蹙,不想与之为伍的样子。

唔,有意思。

米雅看到这里,忽然就笑了笑。

神情未定之时,就听得裴默青又开口道:“今日设宴款待二位,只有美酒佳肴,却未有歌舞助兴。咱们这些人,平日里看南方的歌舞艺技已然厌烦,听闻米雅小姐,乃是北地第一美人,想必也藏有才艺,不如今日表现一二,也让我们这些人开开眼界。”

他端详着米雅的脸,迷光落定在她的唇上,声音嘶哑,混沌不清。

安静的室内,只听到“啪”的一声,裴默青环顾四周,自己面前的那个杯子没有碎,欧阳伊耀的也没有。

是什么东西炸了呢?

☆、一念之差

她抬起头看欧阳伊耀,冰玉似的面容,目光灼灼,脸上的表情并不认同,看她看他立刻给出自己无声的回答,满心满意只写了一个“不”字。他不需要,也不想要,她为自己受一丁点的伤害。而他也后悔,自己没有做完全的准备,居然又一次让她身陷险境。

可是米雅主意已定,只见她顿首,又开口对裴默青道:“米雅自小顽劣,被父亲当做男孩养大,并未强制教养。所以很惭愧,那些寻常闺秀的熟稔琴、棋、书、画皆不济事……”

“哎——”

裴默青的音调婉转而上正要打断她,却又听她缓缓的道:“回想年少时,只在父亲大寿之日,舞过剑,然而也不过是花架子,根本不值一提。”

“哦?”裴默青的兴致被挑了起来,脑海中自然有了那组画面,心道如此温润的美人,如果手持利器,在他面前翩翩起舞,那身姿的柔美与长剑的阳刚相伴,必是人间难得的景致。

恐怕比古时候的貂蝉之美,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米雅说着眼风扫过欧阳伊耀的脸庞,只见他入鬓长眉微微蹙起,俊秀绝伦的脸庞上浮起一丝让人难以觉察的杀意。

她见他薄唇微动,心中一拧,立刻又对裴默青开口道:“然而,米雅暗自揣度之后觉得,以大帅如此宽厚的仁心,以及同我父亲多年的挚交情谊,必不是真的想要米雅在众人面前出丑。”她说到这里敏锐的捕捉到了裴默青眼中一闪而逝的不耐,为了安抚他,旋即站起身来,对他福了福说:“可是米雅却认为,自己难得见大帅一面,也必须要有这个孝心为大帅敬上自己绵薄的心意,因此想要为大帅做一幅写意山水,用小小拙作聊表心意,不知大帅有没有这个雅兴,愿意接受米雅的拙作。”

她说话间,眼波婉转横流,举手投足带着无边的风情,但又高贵到极致的美。话到尾声微微的咬着尾音,最后看裴默青的那一眼含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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