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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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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到她。
太白之人,名不虚传。
他一向觉得自己是骄傲的,但在她眼下,他总是会忍不住质疑自己,觉得自己宛若浮躁少年。
她的眼,透着沉稳的聪慧,似那汪洋大海,深邃无边,容纳着宽广的天地。
他以为自己已经博览群书,但有幸与她谈说,才发现自己原是井底之蛙,只夸夸其谈而已。
他一向以君子自居,礼乐骑射之六艺俱是精通,亦无故不去琴瑟,琴艺自是无双,常感叹无高山流水之知音,却见她微微蹙眉,淡淡道:“君子者,自当虚怀若谷,一草一木,俱是知音。”
自此,他才明白父亲为何对他谆谆嘱咐,让他多多与之言谈。
果然是,听君一袭话,胜读十年书。
当然,阿真若是知道他对她的评价,一定会目瞪口呆,有这么好吗?
第十三章
百花宴宴如其名。
宴席之上,无论是酒水,还是点心,亦或是一道道的令人目不暇接的佳肴,皆以花制。
其色彩鲜艳,香气怡人,不可不说是一场视觉盛宴。
阿真自开宴起就没停过筷子。
先是开胃的小菜,如牡丹银耳汤,凉拌荷花,玉兰片,凉拌棠梨花,桂花酸汤等;
接着是鲜花佳肴,如琵琶茉莉豆腐,菊花蟹黄鱼翅,百合花烩凤脯,红花海参,玫瑰明虾球,益母草花炖鸡,桂花全鸭,菊花炸鲮球,富贵百合等;
并辅以各种花酒,如玫瑰花酒,桂花酒,梨花酿,牡丹花瓣酒等;
再是各色汤煲,如红玫瑰火腿笋干煲,杜鹃鲜肉杞子高汤,桂花清汤等,
还有各类粥食,如桂花锦带羹,薄荷花红枣羹,荷花莲子粥,紫花籼米粥,珠兰花八宝饭等;
最后则是精巧茶点,如玫瑰蜜饯,白菊广寒糕,槐花烙饼,桂花栗子,藤萝饼等;
配着多样花茶,如菊花茶,茉莉花茶等,当然少不了称‘鱼戏莲叶间’的荷花茶。
阿真直吃得齿颊留香,心满意足。
又将一小碗桂花锦带羹喝得见了底,方在身后小宫女的服侍下,拿清茶漱了口,不再动筷。
自有宫人将她面前案几上的碗碟撤去,换上茶点水果。
她神情很是愉悦,如此美食,自当是细细品尝啊。
只可惜,不得常吃,遗憾遗憾。
阿真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是吃得最慢的一个,其他人早已捧着茶盏或聚首交谈或欣赏歌舞。
她看向上首,却是迎上了南宫泽的视线。
便微微一笑,礼貌颔首。
南宫泽也是一笑,只听他问道:“阿真姑娘,吃得可好?”
声音清朗明亮,吸引大家注意。
座席间诸人皆看向阿真。
除了先前与太子一起的几人,大家对她的来历,都不明所以,见她在太子面前毫不拘谨的样子,自是勾起一干人等的好奇心。
阿真慢慢喝了口茶,方道:“如此百花宴,让阿真我,现在就开始怀念了呢!”
观她眉目神情,竟是憨态可掬。
南宫泽只觉心中一动,满是柔情,不及思索,话已出口:“阿真喜欢,便是好的。”
众人闻言,窃窃私语。
阿真诧异地看他一眼,只见他俊朗眉间一派柔和,一双星目在灯下熠熠生辉,直直地看她。
阿真有些恍神,细嫩白皙的脸上泛起些微红晕。
被陌生男子这样温柔端详的经历倒是前所未有,阿真觉得很是新奇,只细细感受,一时间也不去回话。
席上便莫名地有些冷场。
南宫泽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起身道:“此刻月上柳梢,华灯已上,正是赏莲之时,大家不若一同前往?”
众人齐声称喏。
珍品池内有数片水域,分植不同芙蓉珍品。
除国花彩瓣大洒锦莲外,还有红台锦莲,千瓣并蒂莲,小洒锦莲等。
漫步在深入水面的九曲长桥上,只觉月色下莲影重重,荷叶清香,很是婉约迷人。
另有数个浅水小池,植各色睡莲,铺以五彩鹅卵石,间有各色锦鲤游曳,亦颇有趣味。
不过,阿真最感兴趣的则是九曲长桥石栏圆柱上的一盆盆碗莲。
那样小小方寸之间,叶与花共存,甚至还有小鱼嬉戏,实在很是高明。
碗莲花色颇多,除了一般的红色,还有浅玫瑰色,深紫红色,嫩黄色,淡绿色等,花苞花朵皆柔嫩可爱,在长明宫灯的照耀下,闪着如玉的光。
阿真只见过太白宫里以玉石珠宝制成的莲花盆景,虽然珍贵,却哪里比得上这天然雕饰的鲜活可爱,她颇有些流连忘返。
紫桐在一旁道:“阿真若是喜欢,明儿紫桐便去买一盆来可好?”
阿真喜道:“这宫中新制之物,街市上有吗?我怎么没见过?”
苍梧道:“阿真想要,自是有的。”
阿真点点头:“那我要小黄莲。”
苍梧眼中忽而有些喜色:“好。”
紫桐取笑道:“那阿真可是愿意回去休息了?”
阿真轻咳一声,正色道:“如此,便回去吧。”
灵儿在一旁偷笑。
一行人出了芙蓉园,虽然夜已深沉,却见街上热闹丝毫不减。
长明灯下,各色商铺林立,亦有小摊小贩在旁叫卖,吸引顾客。
阿真虽已有些疲累,但仍被勾起兴致,兴致盎然道:“逛逛夜市?”
灵儿道:“好啊,我要吃夜宵!”
阿默苍梧皆不出声。
紫桐自知无力阻止,便自怀里取出凝香玉露丸,道:“阿真,吃药时间到了。”
阿真皱皱眉,取来咽下。
灵儿已经奔过去买了糖葫芦来:“阿真,喏,去去苦味。”
虽然阿真想说凝香丸是不苦的,但她见灵儿如此,依然很是欣慰。
她啃着糖葫芦,任由灵儿把自己拉进那热闹人流里。
南歆国地处南方,雨水充沛,山明水秀。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歆国人,与西华人相比,要婉约精细几分,做出来的器物也精巧细致一些。
紫桐很是喜欢南歆淡雅柔美的水袖长裙,顷刻间便几张银票出手,购得几套衣裙,抱在怀里;
灵儿则是在各种小摊间窜来窜去,她总是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看起来奇异,其实是被雕坏了而只得如此的烟斗;
苍梧起先倒是对一些名贵胭脂水粉颇有兴趣,后来不知想到什么,便摆出一副对购物丝毫不敢兴趣的样子来,跟着阿真寸步不离;
阿默则是挑了挑商铺里摆着的发簪,只是那些发簪不是金制的就是银制的,再不然就是各色珠宝制成的,没有他想要的木簪,偶尔有些路边小摊上有,可他又看不上眼,最后也不再多看,只跟着阿真。
阿真是杂食动物,什么铺子都进,还瞧得特别仔细,在店家以为遇到大客时,又甩甩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独留店家在那里咬牙。
而且她还嫌看不过瘾,颇觉好玩地对紫桐说:“紫桐,我们也来摆摊吧?”
紫桐是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的,所以她没答话。
阿真只好去寻求灵儿的支持:“灵儿,我们来摆摊吧?你看那一枚一枚铜钱,收得多欢快啊!”
灵儿眨巴下眼睛:“好啊好啊,肯定很好玩!”
于是第二天,当阿真再次来到夜市的时候,她已经成为一个小摊的老板娘了。
因为她特殊的爱好,小摊上什么都有,可爱的小孩玩偶啦,粗劣的胭脂水粉啦,简陋的钗环啦,小件的碗盏瓷器啦,甚至还有镰刀锄头。
阿真满意之余,也有些好奇苍梧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的。
可能是因为初次叫卖,阿真蹲在小摊边,居然罕见的有些怯场。
她瞄一眼稳稳当当坐在一边茶铺里喝茶吃点心的紫桐阿默苍梧三人,心里有些悲愤,就知道欺负她!
她已经完全忘记根本是她自己没事找事做的。
不过一边的灵儿倒是毫不怯场,中气十足地叫卖:“十文钱三件十文钱三件了啊!~~~快来买啊!~~~迟了就买不到了啊!”
许是觉得新奇,又看摊主是两个虽然布衣钗环,还是水当当的妙龄少女,很快便有人围上来挑挑拣拣。
阿真见有生意上门,倒也不纠结了,认认真真地招呼客人。
“真是十文钱三样吗?”
“是的是的,大婶您尽管挑!”
“能不能再便宜点,你看我都买这么多。”
“哦,不好意思嫂子,小本买卖,实在是低不得了。”
一旁一个小屁孩不知从哪里刨出来一节细竹,颠来倒去看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好吃吗?”他眨巴着眼睛天真地问道。
“……不是,”阿真脸上微笑,“是玩具,你看,”她另拿了节细竹,将开口的一端靠在嘴边,一边吹一边往复拉动竹尾的细丝,只听清脆悦耳的鸟鸣响起,“怎么样?”她问那个小屁孩,神情间颇有些得瑟。
那小屁孩拽着一旁一个少妇的衣角直嚷嚷:“娘,娘,我要我要!”
那少妇已经挑了三件器物,颇有些精明的样子:“姑娘,你看这四样十文钱成不?”
阿真摇头:“不成不成。”
那少妇便一把扯过孩子:“走了走了!”
阿真看那小孩十分不舍,笑道:“嫂子别急啊,”她将那竹子塞进小屁孩手里,“十文钱四样是不成的,但难得孩子喜欢,便送他了。”
那少妇方才满意离去。
阿真继续招呼客人。
她接过一枚枚犹带着体温的铜钱,觉得很满足,她眉开眼笑:“哎哟,饭钱有着落了!”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摊前的紫桐嗤笑:“就这么点钱,怕连一粒米都买不来!”
这倒是真的,阿真的饭食自是精细无比,就这么百来文钱,实在是不够瞧的。
旁边一衣着朴实的大婶付完了钱,临走时用看傻孩子的眼神看了一下紫桐,好心告知:“姑娘,一文钱都能买俩馒头了。”
阿真愣了愣,忍住笑,道:“是啊是啊,一文钱能买俩馒头,我这么多钱,怎么买不来一粒米了?”
紫桐俏脸泛红,颇有些恼意。
灵儿在一旁笑弯了腰:“哈哈,看到那大婶的眼神没有,她以为紫桐是个傻姑娘,哈哈哈~”
阿真也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紫桐气不过,过去挠灵儿痒痒,一向怕痒的灵儿连连告饶,两人闹做一团,笑声宛如银铃,引得众人驻足回首。
第十四章
正嬉闹着,却听得人道:“哎哟,哪里来的小娘子,如此可人疼!”
阿真正坐下喝水歇气,闻言,忍不住喷了,继而有些兴奋。
她眯眼看向正作风流倜傥状,其实却是一脸色相,大摇大摆摇扇而至的锦袍少爷,其身后跟着几个三大五粗的护卫,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从路人纷纷避闪的样子来看,恐怕来头不小,而且是个惯犯。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调戏良家妇女?
阿真兴奋地想。
她手脚颇快地挡在灵儿和紫桐面前,呵斥道:“无耻!”
那少爷正色眯眯地打量着紫桐和灵儿,猛得窜出来一人挡住视线,正要恼怒,却发现又是一个美人儿,虽然年纪看起来小了点,却也是美人脸上眉目如画,那一身肌肤更是晶莹剔透,想来手感也是极好。
于是他猥琐道:“啧啧,姑娘真是少爷知己啊,竟是一语道破少爷心声,无耻好啊,美人儿,你我既如此知心,这便随了我去吧?”
阿真依然护着灵儿紫桐,这让她们颇为感动,只还没感动完,就听阿真道:“哦?那你有钱吗?”
两人汗。
那猥琐少爷哈哈大笑:“美人儿真是有性格,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跟爷回去,自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包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阿真作一副娇羞的样子,正想再戏耍一番,忽见眼前递过来一把璀璨珍珠,只听一低沉魅惑带点揶揄的声音传来:“他空口无凭,姑娘还是跟我回去吧?”
阿真看向来人,却是谢书安安老板。
只见他一身华衣锦服,长身而立,嘴角噙笑,一双风流桃花眼正蛊惑地看她。
她伸手拈起一颗珠子,只见其大如龙眼,光华流转,自非凡品。
便毫不客气地再拿几颗赏玩,道:“谢安老板,珠子圆润可爱,阿真很是喜欢。”
谢书安道:“阿真姑娘喜欢便好。”
他将手里的珠子拿锦帕包上,递给阿真:“喏。”
阿真微微一笑,随手接过,见之前那猥琐少爷已被苍梧制住,暗道可惜。
她看谢书安身边跟着的美貌女子,打趣道:“安老板携美夜游,倒是颇有情趣!”
谢书安道:“只是随便走走罢了,只是几日不见,阿真姑娘却是改行了?”
阿真长长叹气,一脸沧桑无奈:“没办法啊,”她指指阿默灵儿等人,“如此拖家带口的,自是要辛苦一些的。”
紫桐等人嘴角一阵抽搐。
谢书安傻眼无语。
过了一会儿方有些无力道:“如此,书安便不妨碍阿真姑娘了,先走一步。”
阿真微笑目送:“安老板走好。”
隐约见到谢书安微一踉跄,继而加快脚步。
不禁莞尔,这谢书安倒是颇为有趣。
只是,私生子,要入谢家,是报复还是濡慕?
阿真把玩着手里的珠子,微微皱眉,想起那文质彬彬的西华清岳城副城主谢家少主谢书文,虽然谢家是太白门人,身为太白宫主的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有一定的话语权,但这家事——,就像对于七郎和他的东哥儿,帮他们解除误会可以,但要帮忙说服七郎父亲同意东哥儿进门,就不是她能指手画脚的了。
想到此处,阿真的眉头舒展开来,也罢,就修书一封由谢书安转交于谢家,道一番骨肉亲情的难能可贵就好,至于这信,能让谢书安利用到什么程度,就看他的本事了!
阿真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想看好戏的念头一闪而过。
从夜市回来,夜已深沉,阿真坐在桌前,抱着装钱的陶罐呵呵傻笑。
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啊,她想。
紫桐已经看得无力了,只连声催促她快去洗澡睡觉。
阿真仔细地将陶罐放好,方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绣工笔花鸟屏风后的浴间。
沐浴后的阿真一身水气地懒在竹编美人榻上,任紫桐为她细细擦干头发。
“司徒家大小姐司徒静近况如何?”阿真缓缓开口,微合的凤目隐有暗光闪过。
紫桐道:“心如止水,古井无波,于灵溪庵静养。”
“哦?”阿真微微皱眉,“那她身上的伤可是好些了?”
紫桐点头道:“有了太白灵药,自是好了,”有些责备道,“阿真也真是的,干嘛揽下这种麻烦事!”
阿真淡笑不语。
一旁名为照顾实则摧残着小黄莲的灵儿也道:“就是,不就是用了那司徒家一张破帖子嘛,能让咱们阿真用了那是他们的福气,干嘛这么客气!”
阿真眼睁睁地看着灵儿手上一个用力,原本如青玉雕琢般碧翠无暇的小荷叶便被生生扯了个破洞。
她心疼得直吸气。
赶忙示意苍梧将整盆小黄莲放到她身边花几上,逃脱灵儿的摧残。
灵儿吐吐舌头,掏出瓜子来啃。
阿真这才安下心来,道:“谁让她是个美人呢?”
灵儿噗哧笑道:“是啊是啊,阿真可是最怜香惜玉的人呢。”
阿真呵呵一笑,狡黠道:“大家喜欢素斋么?”
灵溪庵建于百年之前,坐北朝南,占地颇广。
其院落结构严谨,布局得当,其建筑古朴典雅、玲珑清秀,颇接近民居情调,其身处之君山又风景秀丽,颇为清静,因此很得天锦城内贵妇人和大家闺秀的喜爱,常常来此进香散心。
那司徒静在此静养,自是心神平和。
这日她如往常一样,任丫鬟仆从引着,在林荫花间慢慢行走。
时值盛夏,草木茂盛,鸟鸣悠悠,还有那彩蝶在花间翩飞,很是怡人。
但这些可爱活泼的景象,始终进不了她眼里。
她于溪水旁坐下,看调皮蜻蜓轻轻点水,依然眉头微锁。
她顾影自怜,神情忧伤。
上游传来几声琴音,叮咚清雅。
她也不甚在意,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忽听一人徐徐歌唱,声音温柔如水,伴着淡淡琴音,让人不觉入神。
只听那人唱到:
“……每一个如花的女子,
都有似玉般的年华,
为期待中的故事,
拼尽一切的绽放。”
“每一次凋落的花事,
应证着流年的落差,
有多少苦涩的结局,
不能再重新接嫁。”
“我愿如花的女子,
都有似玉般的年华,
前世护花的情郎,
还能相逢在今生的篱下。”
“我愿如花的女子,
不知流年的落差,
在他房前和屋后,
做一朵永不凋落的黄花……”
司徒静直听得泪流满面。
她听那温柔的声音,宛若在耳边轻语呢喃,细细抚慰,一丝一丝抹去她的哀伤。
这是她久违的被人宠溺的感觉。
她忍不住痛哭出声。
自夫君去后,自己何时听过这样细心的关怀呵护?
婆家,只有声声指责,骂她克死了自己的丈夫;
娘家,母亲已经去世,父亲身为家主,忙着家事国事,除了回家当天过问几句,又哪里会明白自己的满腹哀愁。
想起夫君在时的柔声细语,体贴呵护,教她怎不肝肠寸断?
偏偏自己又被婆家赶出家门,竟是连可以凭藉的物什也无一件,只对孤灯话凄凉。
她越哭越伤心,最后竟是嚎啕大哭。
那些丫鬟仆从何时见过自家温婉柔弱的小姐如此失态,竟是呆若木鸡,面面相觑。
哭得伤心的司徒静忽觉自己落入一个温软怀抱,泛着清淡的药香。
她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只觉有人替自己轻柔地拭去脸上泪滴,言道:“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声音里带着浅浅的怜惜,满是温柔。
她闻言,只觉异常委屈,埋在来人怀里,哭得喘不上气。
却听那人低低而笑,轻抚她后背,道:“傻姑娘,可是哭够了?”
她微微有些面红,闻着鼻息间的药香,渐渐平静下来。
她抬眼看向来人,映入眼间的竟是一双华贵凤目。
那双眼里,承载着无比广袤的天地,让人看去,只觉宇宙洪荒,一瞬便是千年。
而此刻,那双高贵的眼睛,正满含怜爱地看她,闪过缕缕疼惜。
她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童年,在娘亲宠溺无奈的眼神里,肆无忌惮地在阳光里花丛间翩翩起舞,身边燕语呢喃,彩蝶纷飞。
如此美好……
待她回过神来,再次打量,才发现那无双眼眸的主人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对她淡淡浅笑。
她赶忙自那少女怀里起身,颇觉尴尬。
那少女却是不慌不忙,扶住有些力竭的她,道:“姐姐小心。”
她有些留恋地看着那双凤目,回忆方才感受到的宠溺,一向空虚的心里,竟是觉得满足。
那少女长身而立,广袖飘飘,华贵凤眸淡淡看她,像是明白她的心思:“姐姐如此自怜自伤,自是看不见对姐姐百般挂心之人。”
司徒静闻言苦笑,对我挂心之人?早已逝去……
那少女见她如此神情,淡漠的眉目竟是染上些许怒意,衬得眉目威严,再不复方才之柔和:
“汝贪恋逝者温柔,自残自伤之时,可曾见汝之父亲愁白了满头华发?”
“汝在此地自怨自艾之时,可曾见汝之兄弟为汝受妇人无礼谩骂,只因他们想为汝取回几件凭藉物什?”
见她面露愧色,方又细细说与:“若想得人之爱,必先爱他人,姐姐如此聪慧,怎会不明白?”
又道:“所谓亲人,血浓于水,汝自当珍惜。”
司徒静跌坐在地,嘤嘤而泣。
却听一浑厚之声轻唤:“静儿莫哭!”
原来是司徒家主司徒宏。
又有人扶起她:“姐姐安好。”
乃是司徒青越。
司徒静跪泣道:“父亲,静儿不孝!”
司徒宏扶她起来,叹道:“是为父粗心,静儿受委屈了。”
阿真浅笑着回过头来,却见阿默他们的神情皆带着落寞,即便是灵儿,看起来也有些情绪低落。
想家了吗?
她想。
她心里想着,面上也不多说什么,只作不知地招呼他们离开。
当晚,司徒一家人齐聚在桌前,喜乐融融。
司徒静想起不知何时离去的少女,懊恼道:“倒是忘了谢谢那小姑娘。”
司徒宏抚须笑道:“静儿啊,她可不是什么小姑娘。”
司徒静好奇道:“父亲可知她是谁?”
司徒宏道:“她名真,字太白,正是吾太白宫之小宫主!”
司徒静惊叹:“吾之荣焉。”
第十五章
看过南歆的莲花,阿真一行人继续上路,此次他们去的,则是东胥。
东胥国人喜月,八月十五中秋节,在他们眼里,是可与国禧日相媲美的,自是举办得无比盛大隆重。
更何况,阿真对东胥的月饼心心念念,很是垂涎。
因此,中秋佳节,定是要在东胥过的。
因为这次为了司徒静的事,在南歆耽搁颇久,为了赶上佳节,阿真一行人车马匆匆,待到得东胥国都旭日城时,颇有些车马劳顿的样子。
待找到下榻的旅店,阿真抓着枕头,扑在床上不想起来,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紫桐皱皱眉,轻柔地替她除去鞋袜,盖好被子,方出了屋,和灵儿一起收拾东西。
阿默和苍梧则靠在门边守护。
阿默和往常一样一刀一刀慢条斯理地雕着手里快成形的木簪子,思绪却已飞了出去。
阿真她,还是在疏远着他们。
从那日后,阿真便极少与他们近身接触。
往日里比如抱抱他们胳膊敲敲他们额头之类的小动作全部不见,更不用说赖在他们怀里,让他们抱着。
除非实在累了,不想动弹。
这一路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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