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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正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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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六心里乱得很,季妍这么说了,她也就在亭子里寻了个石凳坐了下来,丫鬟一花见自家女郎脸色苍白,担心女郎是因为天气热才这样,所以硬是要去府里寻些解暑的过来给自家女郎喝。

季行六心里疲惫,也就没多说。

一花离去后,季行六闭着眼睛休息了会,才站起身四处看看。

正走到一处花树边上,她听到隐隐约约的谈话声,其中一人的声音听来熟悉。

季行六心中奇怪,透过树缝细细看过去,那侧面对着她的一人风华绝代,名士风流,白色宽袍风吹起,悠悠扬扬,竟是北雍容四。

季行六暗暗心惊,更是奇怪这人在这边说什么。

好像是手下的人在向容华禀报一些事。

那手下说道:“……刚刚刺杀贤王门客的人,属下也追着她跑了很远,回来的时候却听到这曲府里的人说抓到了,就是后来被押送出去的那个歌姬。郎君,这事根本不可能的事。那燕姬任凭再好的轻功也是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回到曲府里,明明属下追出去很远了,所以府里那个歌姬根本就不是那个刺客。”

容华似乎思虑了会,接着他才说:“你所言没错,我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

这所以还没说,那容华竟然三两步跨到了季行六偷听的树后,微笑肆意地往季行六那张尴尬的脸上直瞧:“是阿姝啊,我还以为是哪跑来的小兔子这么不乖竖起了耳朵,偷听人说话?”

谁是小兔子?

季行六的脸热了,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那容华对着属下挥挥手,金广随即知趣地离开。

容华微微俯身,靠近季行六道:“阿姝想听什么?告诉我,我兴许知道,或许可以告知阿姝一二。”

“我要走了,不要听什么。”季行六吓死了,根本没心情继续这个话题,罢罢手,她逃得飞快。

容华看着她越跑越远,摇摇头,又陷入了刚刚那些事的思考中。

季行六跑远后,才想到丫鬟一花要来找她,二姐姐也要在那个地方寻她,于是她又只能不甘不愿地往回走。

路上碰到端着酸梅汁的一花,一花立时大惊小怪道:“六姑子,奴婢去了很久吗?你怎么不坐那了?”

季行六睨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这丫头,规矩呢?”

一花呵呵笑道:“六姑子我们还坐那吧,二姑子一会还要跟我们汇合。”

季行六道好。

两人回到亭内等着,不一会,季妍出来了,几人才出府。

在马车上,季行六一直在想刚刚树丛中听到的容华和他手下的对话,原来她的预料没错,那个所谓燕姬真的另有其人,只是齐衍易容成她刺杀贤王府门客,仅仅是要嫁祸给魏王吗?

季行六觉得事情肯定不这么简单,一时却又想不到其他突破口。她靠着二姐季妍想着心事,越想心里越是没底。

季妍一个弹指弹到季行六额头,笑着问她“怎么了?”,季行六才幡然清醒过来,她这是在干什么?一直想着太子的事,太子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是不是想太多了,她跟他不过才认识多久啊。

季行六咬着唇,暗道自己胡思乱想,多虑过头了。

齐衍是太子,是要争权夺位做大事的,他做什么事情真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

季行六点点头,只是看到二姐姐笑看着她时,才不好意思地垂头装死。

二姐姐说:“六六想谁呢?”

季行六就更低了头。

二姐姐又道:“娘亲在世的时候给我订的燕南侯嫡长子的亲事如今快了吧,再过几个月我可能就不能和六六天天一道了。”

是啊,她的亲事却是刘氏握在手上,她想着这啊那啊又有什么意思?

季行六抬头看季妍,笑着回道:“二姐姐就不愁了,娘亲可是没给我预定。”

季妍也笑,推了她一把:“你还要预定吗?大姐入宫了,我嫁燕南侯府,我们六六若不嫁入北雍容氏,似乎不怎么可能了?我们赵郡季氏可是没有嫡出女郎了。”

季行六反驳:“二姐姐说错,四姐五姐不是吗?”

“她们吗?”季妍收回了笑,似乎讥讽地笑,“北雍容氏的当家主母,不是六六那可能就是曲绯妹妹了,怎么也不可能是她们。族谱记名三个字的嫡女想当容氏当家主母,滑天下之大稽。”

季行六倒是没季妍反应大,她轻轻道:“二姐,我的名字也是三个字。”

季妍一愣,随即安慰道:“我们六六不是,六六那是小名,六六族谱记名是季姝。我们六六是最高贵的赵郡季氏嫡女。”

季妍抚摸季行六头发的手很柔很柔,说的话也是格外轻,似乎怕惊了谁。

这么被呵护着,季行六顿时就笑开了,笑意纯净,抱着季妍一叠声地唤着:“二姐姐真好。”

季妍也笑。

她的这个六妹妹啊,心思极重,她真怕她有些事情想岔了,闷闷不乐就不好了。如今一切说清了,六妹妹不胡思乱想了,真好。

第三十三章

东宫偏殿议事厅。

齐衍一出现,几个老臣就迎上去有话要说。

这一个脸型清癯,很有些迂腐文人气的大臣就上前进言:“殿下,你可算回来了。”

齐衍点头:“林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那被称呼林大人的老臣面有豫色,只是仍是说开了:“太子殿下今日使这一招实在是太危险了,这次幸好没事。”抬头看了下太子脸面,见齐衍没表现出不耐,那林大人又继续道:“殿下,那个狂生让府里养的那些人出手就好,那个燕姬,不就是殿下安排刺杀那个人的吗?殿下怎么等不及突然亲自松手了?”那老臣说到这,又是瞟了眼齐衍,见殿下仍是无波无动的一张脸,就大着胆子继续他的忠言,“虽说古来成大业者当不拘小节,但如殿下这一回的行动却实在是……”

林大人说着都摇头了,语气似乎颇为责备这个少年太子:“殿下行动应该三思啊,我等下臣都仰仗着殿下呢,殿下如何能自贬身份……”

接下去的话林大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应是怕有辱太子声誉,所以只是静默不说话了,一切还是要等齐衍说话后方可最终做决定。

齐衍瞥了他一眼,再看一下场中众人,一个个殷切期盼仰着跟林大人一样神色的面孔,齐衍没有接下去说,只是在上座静静坐了下来,面带威严看着这些大臣。

那些大臣摸不透他的想法,但是看这年少的太子气势严峻的压场姿态,倒是一个个心里打起了鼓。

这时,齐衍开口了,慢条斯理地道:“燕姬出手不能保证任务绝对成功,还是本宫亲自动手一绝后患比较好。”

顿了顿,齐衍又道:“你们当知道,这人存在一天,我太子府上的能人将士就多一份危险,所以本宫只能冒险取他性命了。这样,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这话完,底下的大臣也静寂了。

那林大人却是再次开口:“但是殿下堂堂大丈夫,怎可做女儿打扮?”这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却是成功地把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引向了齐衍。

齐衍唇微抿,扫过诸人的眼神却是冰冷一片,他着意对着林大人那个方向意有所指:“有舍才有得,这些于本宫不算什么,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林大人,你说是吗?”

这刻的齐衍浑身阴鸷,气息是压抑过后的冰冷。瞥到这样的殿下,那林大人这才反应过来。

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女儿打扮?他这是作死,活腻了,才说这么忌讳的字眼。殿下最讨厌有人把他和女人联系在一起,他却说什么女儿打扮。

林大人手心汗涔涔,低着头连连称是。

齐衍本也没打算为难他,现在见这迂腐老臣不执着己见了,他正要开口说道什么。忽然地,外面有手下来报:“殿下,燕姬在魏王府被杀。”

“什么?你说谁被杀?”齐衍皱起了眉头,随即眼神阴冷地看向在场几人,“这是谁私下动的手?”

底下大臣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接着都摇摇头:“殿下,下官断断不敢私自行动。”“殿下,老臣再糊涂也不会做出这等事。”“殿下,会不会是贤王的人做的?”

齐衍罢罢手,示意众人停止议论纷纷,最后确认了一遍:“此事真的不是你们的人动的手脚?”

“殿下,属下敢用这颗项上人头做担保,属下绝对不敢私下行动。此事另有蹊跷,依属下看……”

“殿下英明,那贤王心思难测,依老臣看,这事和贤王府的人似乎脱不了关系……”

“殿下英明,下官和诸位大臣一样,决计不敢瞒着殿下私下里行动。”

……

看着一众各执己见,齐衍喝声发话道“好了,陈大人,你去查一下这件事。”

陈大人领命正要下去。正在这个时候,一黑色人影闪身进入内殿,跪下叩头:“殿下,不用查了。燕姬是婢子杀的。而婢子这么做,是为保全太子安全,所以在此事上逾越了。”

那跪地的女子仰着头,眉眼清高,神色倔强,咬着下唇的模样不卑不亢,竟是端得比高门贵女都足的架势。

这人身着婢女服饰,面貌有几分颜色,看此人居然是和燕姬往日里情同姐妹的一等死士月娘。

齐衍看着跪下之人,面容越发冷漠,声音阴凉,他缓言开口道:“月娘,你是逾越了。”

那月娘抬头,仰慕地看着上座的太子殿下,那人高高在上,眸心清亮明澈,表情淡淡,薄唇浅色,就算开口说出责罚的话也是那么令人心动。月娘看不到一会,心绪就着实有些不稳,于是低下头平复心情地接受道:“婢子逾越,请殿下责罚。”

“阿图,带她下去领罚。若有下次,一杯毒酒自斟自饮得了。”齐衍看着这样的手下,声音更是冷淡,甩了甩衣袖,不再看这人一眼。

生为死士,这一个两个都有了自我意识,真是单单惩罚都轻了她们。不过眼下用人之际,他才留了观后用,只是,这月娘的性子,需得让人看着才好。 齐衍心中思虑着。

月娘却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惊讶抬头,她以为殿下根本不会重罚她,怎么会让阿图领她下去,阿图领下去的人是一个个都要经受酷刑之苦的,她这次虽然没听从指示就擅自下了手,但是她这么做也是在帮殿下扫除障碍,殿下为何竟要对她下这么狠手。殿下不是一向赏罚分明的吗?

月娘不甘地咬着唇,看着齐衍,眼角似有泪,然后被带出去还死死要一顾三回头,直看得齐衍眉头更是蹙紧。

这月娘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越发没尊卑了,这样不是好事。

齐衍转头对着一干臣下:“你们也都先退下吧。”

众人称是,退之。

然后,齐衍拍拍手,一个黑影很快从暗处走出来,黑影是太子府的又一死士。这人出来后,齐衍才发话道:“你以后看着点月娘,她若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不必回报我……”这最后,齐衍做了个格杀勿论的手势,然后那死士点头了,齐衍让他退下去。

所有人离去后,齐衍才回想起今日刺杀一事。

七皇弟的这个门客,精奇门遁甲术,武艺极高,七皇弟有他做谋士,很多事都是事半功倍,他也曾想拉拢这人过来。只是奈何这人生母是七皇弟的乳母,这人也是孝顺,他用尽了所有手段都拉拢不得。能人既不为他用,那就只能杀之。

于是齐衍开始想各种手段对这人痛下杀手。岂料,一次次都被这人躲过。到最后,他用上了美人计,派了死士里色艺双绝的燕姬去执行此任务。燕姬人美,心细,下手狠,却是最适合办这项任务的极佳人选。

但是凡事都有一个万一,这燕姬这一回的行动也是脱了轨。

按着他的布局用了一段时间,燕姬引了那门客上手,自己却也是在不知不觉又对这门客产生了特殊的感情,下不了手。

这样的手下,齐衍根本没多想,只觉这人留着也是无用,于是他就做主把这人当做顺水人情送予大皇兄,大皇兄得这美人几日应是尽兴了,又转手把她送给了曲府大郎君。

一个姬妾罢了,他也是没当一回事。岂料这燕姬却是有本事,都成弃子了,竟还挑得曲府父子为其相争,竟是引来了七皇弟那个门客。原来那门客竟是也对燕姬有了不一样,想到曲府里把这女子讨了回去。如此,倒是方便他将计就计,在此基础上,易容成燕姬的样子,放松那人警惕的同时,这回可以直接结果了那人的命。

很迅速的解决完七皇弟的第一谋士,他谨慎施轻功飞离现场,这个时候,竟然瞟见屏风后那明艳少女直愣愣看着他不惊不恼的模样。

原来又是这小姑子,总是什么时候都忘了惊呼的奇怪小姑子。

呵。唇角似乎微微扬起,齐衍笑得随意,竟是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清笑熟稔。

可是那季氏小姑子却似乎发觉了,她瞪着他,直瞅着他,似乎是认出他后才完全的僵住了身子,脸色白到了极致的模样。

他只一眼的轻瞟,却是心思顿了顿,差点被追捕他的人逮到了。

只是想到这小姑三番四次认出他易容后的样子,齐衍的脸色不好,让人取来镜子,抹上人皮面具,随即发现原来他只想到她,面上就露出淡淡的笑。

原来看到屏风后的她,他笑了么?

而他笑,她就认出了他么?

齐衍皱眉更厉害了,似乎很是不敢相信。

他似乎对这女郎过分关注了。

齐衍的目光落在一旁,那里放着父皇早上让人送来的太子正妃、侧妃人选的画像,那里面没有一个是他们季氏的女郎。

赵郡季氏,拥护的人就算不是汉王,也会是贤王,甚至这魏王当傀儡,他们也是会拥护的。只他,一个既不愿当傀儡,没有后援,又不甘心的太子,怎的让高贵的赵郡季氏一族支持他?

所以,他若要登这帝位,岳家只能找拥护他的这些忠心下属。而他想要赵郡季氏的女郎可以,顶多给的出一个侧妃之位吧。其他的位置,都要用来笼络权臣,奠定登位基础。

齐衍看着那一卷画像,不觉间已然声声是叹息:“侧妃么?赵郡季氏的嫡女会稀罕一个太子侧妃?”

齐衍放声大笑,一尽落寞和悲凉。

第三十四章

这边回府的马车已经到了东市。

经过一家出名的糕点铺子,季行六让一花去买点这家镇店的冰镇绿豆糕带回去尝尝。

一花下去后,季妍就笑话她:“六妹妹,府里有专门做点心的婆子你还没吃够,半道上还让丫鬟下去买。这一耽搁,回去可就晚了,到时阿父又要说曲府不安好心,留着季氏嫡女还以为是他家曲氏女郎,这般不舍得。”

季妍学着季太师一本正经,其实是不满自家女儿每逢宴会都被曲府人接走的样子。

说笑着,季行六嗤笑:“还不是爹爹对不住娘亲,外祖父母才不喜欢爹爹,才会每逢宴会都跟爹爹抢人。”

“其实不是的。”季妍神色有异,让季行六靠近她这边,才悄悄跟季行六道:“六六太天真了,其实阿父跟外祖父母家不往来是另有原因。”

“是什么?”季行六随口问。

“姨母文皇后是曲氏嫡女,六六你以为呢?”季妍这么说,季行六幡然醒悟了,点头道:“那就真的没办法了,父亲跟容氏族长在大方向永远都站一条线上。”说着这句,季行六又叹道,“也是,爹爹身上压着整个家族的重担,各朝代兴衰替代从来就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说好的,如我们赵郡季氏这样的百年望族,每朝每代的皇帝都极为忌惮,爹爹不和容氏的人同进退,恐怕更是让那些帝王击退得容易……”

“女郎,女郎……”不远处,一花拎着糕点咋咋忽忽地从糕点铺过来了。

季妍拉了拉季行六:“别说这些了,你那丫鬟来了。”

季行六点头。

一花过来了,还没放下手里的东西,就来到季行六身后低语道:“六姑子,奴婢刚才去糕点铺买绿豆糕的时候,看见府里白姨娘和一郎君在对面的药店拉拉扯扯的,似乎有什么古怪。所以奴婢去店里很快买了绿豆糕出来告诉六姑子。”

一花说这话时刻意放低了声音,所以季妍倒是没听清这主仆在说什么,不过她倒也不在意这些,倒是季行六望着二姐姐,说道:“抱歉,二姐我这丫鬟一向小心谨慎惯了。不是故意不说给二姐听的。”

被自家女郎提到,一花也适时赧然地低头不说话。

季妍说着不要紧,只笑道:“没事。”

季行六又道:“二姐姐等等,有些事我让一木去查查。”

一木和季妍的两个丫鬟坐在另一辆马车上,这次出行配备的马车规模有点小,所以几人分开坐了。

看六妹妹眉头都皱了起来,季妍担心道:“怎么了?”

季行六就把一花看到的事情给季妍说了一遍。

季妍听后,面色有些严肃,她看着季行六眼都不眨:“那是刘氏出了事,跟我们没关系,六六就别去趟这浑水了。”

季行六笑:“二姐没事的。我也没去管,就是多注意一下,刘氏这件事挺蹊跷的,我怕那暗害刘氏的人不光是要刘氏好看,更会害到我们头上,我多提防着也没错。”

“那好吧。”看着六六嬉皮笑脸,讨好卖乖地露出笑脸,季妍也就缓和了肃穆表情。

季行六又是得意一笑,露出雪白牙齿:“二姐姐稍候,我让一木去偷看看,我们就先走了,免得白姨娘看到府里马车怀疑到我们头上。”

“嗯。”季妍点头。

一木按着季行六的要求偷偷摸摸去查看了,季行六一行也回到府中。

往姝院的途中,竟是被几个互相攀比穿衣打扮的丫鬟婆子撞到了,季行六眉眼一瞪,那几个丫鬟婆子都跪下来求饶:“六姑子,不是奴婢撞的。”“女郎,也不是婢子。”

小小的撞一下,季行六根本不当一回事,孰料这几个撞人的丫鬟婆子居然互相推诿,季行六就有点生气了,厉色道:“你们都是哪个屋里的,胆子不小嘛,撞了女郎还都一个个有礼了。你说是她推的,她说是你推的,是耍着女郎好玩吧?”

见六姑子恼了,几个丫鬟总算是回过神来了,知道怕了,这次是真求饶了。

一头上籫了一支简单发钗的丫鬟说道:“女郎饶命,女郎来的时候,婢子们本是在戏耍玩乐,岂料女郎经过这里,婢子们一时不察,才撞到了女郎。”

听这话,往常季行六就不会再为难她们,只这时看到那说话的丫鬟眼神闪烁,季行六就留心了。

几步绕到这丫鬟背后,季行六却是突然出声喝道:“真的就是戏耍玩乐?”

“啊!”那丫鬟想不到季行六来到她身后突然出声,被吓得当时就跳了起来,没了尊卑。

季行六看着,冷笑一声:“喊什么喊,我看你们几个是果真有鬼,还不快说,我来时你们几个到底在干些什么勾当,怎么鬼祟成这样?”

那丫鬟看看身边几个人,似乎觉得其实这事说出来也不算什么,就咬牙说了:“六姑子息怒,采轩院的兰婆子不知从哪个主子的屋里偷了钱财买的衣服首饰和奴婢几个炫耀来着,奴婢们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抢了兰婆子的东西,女郎问我们的时候,奴婢们才这般害怕……”

说到抢东西的时候,那丫鬟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垂着头,身子有些发抖。

“你们倒是本事,那兰婆子呢?”听到这突然有闲钱的兰婆子是采轩院出来的,季行六就留了心。这兰婆子不会是刘氏案件中被人收买的证人吧?

这么想着,季行六倒是不急了,让这几个胆大包天的丫鬟婆子带她去下人房看看,要这些丫鬟婆子把抢来的东西还给兰婆子,同时她自个也正好去要审问一下这兰婆子。

下人住的简陋屋子里,季行六领着这几个丫鬟婆子进去的时候,兰婆子还在骂骂咧咧,见到主子,那兰婆子又立马规矩了身形,胆战心惊地站一边听候主子发话。

季行六让一花把那些首饰衣服都递给兰婆子,问道:“这些都是你的?”

季行六的眼神太过凌厉,那兰婆子被看得一吓,哆嗦地伸出手来:“东西是我老婆子的。”说着,这兰婆子还偷眼看了下季行六的反应,见到季行六还在看她,慌乱得伸出的手都有些抖了。

“你倒是不含糊,这么爽快就说这些东西是自个的。”季行六见这婆子过来接东西,立时缩了手,没让这婆子拿过去,只逗弄地说着凌厉话,“我倒是不晓得府里的粗使婆子如今领的月钱竟是这么多了,都买得起上好首饰跟裳服了?”

那兰婆子闻听此言,更被吓到了,只是仍然嘴硬道:“女郎可能不晓得,老婆子是有些闲钱的,还是进府时老家的人给的。”

“是吗?”季行六还是笑,那笑看着渗人。

这样的笑让兰婆子心里一跳,感觉很是不好,只是都这会儿了,她也只能扯谎道:“当然。”

“你撒谎,我跟你一道进的府,前些年你可是跟我说你老家一个亲戚都没了,怎么这会骗六姑子这么说。”人群里一个粗使婆子出来说公道话。

那兰婆子仍要狡辩,同来的几个丫鬟里又有人作证道:“兰婆子,你就别再胡说蒙六姑子了,我们这些人谁没听你说过,你那老家是遭了饥荒,你没了活命路走才来到咱北雍城,进的这国公府,你嘴里胡扯的那些诓谁呢?”

被这么多人当众拆穿,兰婆子急了,扑向那几个嘴碎的:“小贱蹄子们,叫你们胡说我老婆子,在女郎面前,你们这些人安得什么心以为我不知道吗?整日里见高踩低的贱蹄子,以为巴结了女郎,你们做的那些欺人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好了,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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