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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正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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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停下,停下,在女郎面前还这般放肆,你们一个个都皮痒了,还不都规矩点,听候女郎发落。真是些没眼见的东西。”一花走过去,厉声喝道。
一花是府里大丫鬟,平时威吓重,她的话让一众下人都不吭声了。
季行六趁此问那兰婆子:“好了,兰婆子你就给我说说你这些东西是从哪得来的?”
兰婆子不说话。
“不说是吧?一花。”季行六喊道。
一花领命,走到兰婆子面前就准备给她点教训,要不然这兰婆子还以为自家女郎是个吃素的。
一花举起了手,一个巴掌下去,那兰婆子就疼得鬼叫,人也顿时老实了许多,跪下来一五一十道:“六姑子息怒,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两天和奴婢一个屋里的春香突然得了很大一笔钱,被奴婢发觉了,奴婢问她是哪个主子这么大方赏的。这贱婢不肯透露,恐是怕婆子去抢了她的好处来源。奴婢不爽快,就吓唬这贱婢说奴婢一会去告诉夫人,说是这贱婢偷了夫人的首饰卖了得的钱,要她好看。奴婢也不知道那贱婢咋回事,竟被奴婢这一番话吓得一个劲拦着奴婢封口,还给了奴婢一半的钱让奴婢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六姑子奴婢隐瞒得就这些,没有其他了。奴婢也是答应了那贱婢才不说的,希望六姑子大人大量不怪罪奴婢。”
说着,兰婆子又是磕了好几个头。
季行六听了这些话后,心里就琢磨开了,这春香恐怕就是和刘氏被陷害事件有很大关系的一个重要人证。
想到这里,季行六当机立断让人去寻了那春香丫鬟过来。
只是几个寻人的找了很久也是没找到那丫鬟。
这时,季行六心里就担心了,让一花匆匆禀了太师爹爹这件事。
一花回来的时候,同时带来了那丫鬟的消息:“听刘氏院里平时和这丫鬟处得不错的几个说了,春香今儿一早就已经回了老家。”
“手脚真快。”季行六喃喃。
果然,那个丫鬟春香有问题,很可能就是刘氏被陷害案件的关键人物,现在应该是被人早一步安排好了出路。
但愿这丫鬟还活着。季行六默默道。
随即,她又让一花赶紧把这些情况告知季太师。
一花匆匆离去。
接着,季行六也从下人房出来,回姝院。
走到半路,她看到二郎君季长河住的院子外,梅姨娘正和看守的侍卫争执着。
那梅姨娘这两天因为被贼人侮辱,紧接着她的贴身嬷嬷被发卖,自个儿子还被季恒吩咐养在卫姨娘名下。这番打击下,她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这会儿为着见二郎君,她又苦苦哀求看守侍卫,让她好歹见儿子一眼。
那看守侍卫却是受了季恒的嘱咐,根本不敢私下开这便利,所以只能严词拒绝梅姨娘。
梅姨娘哭哭啼啼地好不伤感,低身下气都跪下来求看守侍卫了。
那些看守侍卫也是看不过去了,劝道:“姨娘,不是奴才们狠心,实在是郎主下了死令,说这段时间谁都不准来探望二郎君,所有给二郎君的东西也都要经过郎主批准,不然不能通融的。”
“是啊。梅姨娘,奴才们也不敢那么大胆,要不姨娘你去求了郎主恩典再过来吧。”另一侍卫好心道。
“他肯定不愿的。我的命好苦……”梅姨娘哭得起劲。
季行六正好经过,有些不忍心,就跟侍卫们说了几句,在得知是郎主的命令时,她也是爱莫能助了。
岂料,她要走却是被梅姨娘一把抓住了脚,向她哭求道:“六姑子好人,你就帮帮姨娘这一回吧。”
季行六没法,又劝了她几句,准备回去跟太师爹爹帮梅姨娘说道说道,然后起身要走。
这时,远处走来一风姿摇曳的美妇,近前看才知是卫姨娘。
那卫姨娘一来,梅姨娘的脸色就拉了下来,不阴不阳地说了几句。
卫姨娘倒是随她,只跟看守侍卫说道:“郎主刚下令,允许梅姨娘进去看二郎君,你们几个让她进去吧。诺,这是郎主的腰牌,你们还不快让梅姨娘进去。”
梅姨娘做梦也没想到,竟是这抢了她儿子的女人给她去求的恩典,一时都愣住了。
倒是卫姨娘摇了摇头,似乎叹息了声,就转身走了。
听着梅姨娘进去后,一声声地“都是那刘氏贱人害得我们母子”“那贱人一定不得好死”,季行六也没多做停留,回了姝院。
姝院里,听着一木回来的禀报,季行六陷入了深思。
第三十五章
根据一木带回来的消息,这一晚上季行六想了很多关于那个幕后黑手是谁的事。
到第二天清晨起来,因为睡得不适宜,季行六早早就起了,她的面色看来有些憔悴,还是一草手巧,帮她敷面上妆,掩盖了这一苍白暗沉的脸色。
既然起塌了,蒙蒙亮的天,季行六也就趁早去采轩院给刘氏请安。结果她人还没到采轩院,就听到那院里传来一妇人的轻笑讥诮声:“呀,夫人这几日不方便,婢妾今日就只能在这里给夫人请安了,万望夫人莫心存怪罪,婢妾这厢有礼了。”
这声音听着是府里那个颇受季太师宠爱的卫姨娘发出的。今日季行六请安早了点,竟是不巧撞上了她跟刘氏的明争暗斗。
未免这卫姨娘胡思乱想,季行六这一刻也就没急着过去给刘氏请安,只掩了身子等这卫姨娘请安后再过去。
卫姨娘也是没注意到这会儿已经有人过来了,她顺着自个的心意继续讽刺刘氏这几日的禁足:“咦,夫人又看不到婢妾这厢礼做得足不足,倒是婢妾怕人乱说婢妾这请安不规矩。”
说着这话,卫姨娘咯咯地笑起来,直听得院内无法出来的刘氏气得暴跳如雷,院里传来重物落地声,瓷器杯盘砸落滚于地,碎成渣的清脆声,甚至还伴随着屋里面刘氏气急败坏怒骂卫姨娘的声音,骂着到底是谁陷害的她。
而那卫姨娘还嫌不够,听刘氏把府里一个个姨娘姬妾骂过来,怀疑这个那个害得她,她的笑声更是尖锐,故意道:“夫人是得罪人多了,现在被人陷害竟然猜不出到底是哪个害的。呵呵,就像债多的人看谁都是债主,夫人现在是不是看谁都是害你的人,婢妾见着夫人这样子真是可怜的很。”
这话可是捅了马蜂窝,刘氏竟然气得猛地推开房门,碎瓷器落在手上一个劲往卫姨娘的方向砸来,口里还不停说嘴着:“你这贱人,一张烂嘴还以为是在郎主面前吗?胡说个不停。沈妈妈,给我过去给这贱人掌嘴,让她没个尊卑敢跟主母顶嘴。”
随着刘氏的一声喝,沈妈妈奉命过来。
卫姨娘身旁的丫鬟婆子当先挡住沈妈妈和采轩院几个丫鬟的势头,护住卫姨娘。
刘氏还待撒泼,那卫姨娘又说了:“夫人不去找陷害你的人,倒是不分青红皂白打杀婢妾这是做什么?夫人这般做派,也不怕被郎主看到夫人禁足期间开门出院。”看刘氏气得要踏出房门过来训斥她,这卫姨娘又是妩媚一笑,“这大热的天,夫人还是消消气为好,莫要一直这么暴躁,郎主会不喜欢的。这样,姐姐又要受冷落了,婢妾看着都替姐姐难过啊。”
话说到这,卫姨娘作态地拿出一方手帕掩面,刘氏看了一阵厌恶,这会儿倒是冷静下来,让冰雪罗裳两人送客。
冰雪罗裳走到卫姨娘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夫人这边需要静修,郎主交代下来的,姨娘请安完了还是早点回自个院子去吧。”
见这卫姨娘还不甘心走,沈妈妈走到她面前扬了扬手提醒道:“姨娘可是想违背郎主的意愿在这打扰夫人清修。”
“呵,谁愿意?”卫姨娘轻视地挥手帕,嫌采轩院乌烟瘴气。
沈妈妈也不多话,只送了卫姨娘出去才回采轩院。
采轩院内,沈妈妈劝刘氏道:“夫人你何苦跟这种人计较,就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姨娘姬妾罢了,夫人跟她们说话都是给了她们无上容光,是她们这些人祖上烧香才得来的恩德。”
“好了,这些话你整日说着也不觉腻歪。我本也不是要跟卫姨娘之流多计较,还不是这些贱蹄子上赶着要我不好过,你也看到了,昨天出的秦大夫那件事,不是我不去计较这些事就发生不了的。”说到这,刘氏望了沈妈妈一眼,“叫你打听的事打听的怎么样了?”
沈妈妈俯下身子,凑到刘氏耳边说了事发后采轩院那些个奴才婢女的鬼祟事。
“哦,是那个贱婢,她人呢?”根据沈妈妈打探来的消息,原来果真是她这采轩院出了内鬼。
沈妈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老奴已经派人去这贱婢老家寻了,相信找到这贱婢后,夫人被陷害一事很快就能被查出。”
“那你得赶快,免得春香这贱婢被人灭口,到时我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刘氏拿掉头上一支碍眼发钗,话语急迫。
沈妈妈连声称好,就要退下去找人去春香老家接人。
刘氏又拦住她道:“让冰雪这丫头去郎主那边探探,看郎主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回来让她禀告我郎主派人都去哪查了,有人选的话,我们也派人跟着去。”
“是。”沈妈妈退下。
这时,陆陆续续几个姨娘和小姑子都来请安了。
季兰蓉还留了会,安慰了刘氏好一会,又说上完监学回来,她也帮忙寻着幕后主使人。
季兰月也在一旁附和:“娘亲,我们可以去外祖父家寻求帮忙,外祖父他老人家……”
季兰蓉听这话,鄙视地回头数落她这五妹妹道:“兰月你是真傻还是痴了,娘亲这事是能让外祖父家知道吗?还让外祖父帮忙,亏你想得出。”
被季兰蓉这么一数落,季兰月也醒神过来,讪笑道:“我这不也是急了,昏头了。四姐姐还笑我。”
季兰蓉笑笑。
她不知季兰月心中自那日季行六被设计,而季兰蓉却把这些事明里暗里都推到她头上后就开始防着她这四姐姐了,更不用说整顿院子那日,查出她的院内二等丫鬟庭兰是四姐姐季兰蓉的人后,季兰月心中什么感觉,真是兜头一捧冷水浇下来,凉得她再也不想相信她这传言里清雅若莲的四姐姐任何话。
这会儿季兰蓉指出她这话,季兰月是表面不说,心里却嘀咕开了:还真以为这世上人都是她季兰蓉,心底黑暗什么都想过了,当然想透了。
不过面上,季兰月还是嬉笑着说:“我不知道无妨啊,四姐姐知道就好。母亲你说是不是?”
刘氏眼里自家这两女儿相处得非常融洽,她这做娘的自然是暂时放下烦恼,跟着两女儿哈哈欢笑。
却不知这欢笑里,几分真切几分虚假。
说说笑笑着,一伙人都走了,这个时候季行六才慢腾腾地出来请安。
她之所以这么晚才出来,纯粹是怕刘氏和卫姨娘发现她偷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才这般后来请安。
一花还道:“女郎也太小心了点。女郎今日起得早,这会儿上监学去却是又得晚了。”
季行六道:“晚也罢,早也罢,旁人不注意你家女郎就好,其他一切随意就好。”
一花欢笑不过:“女郎说禅理呢,如此让人听不懂。”
季行六笑着往门口去,走了几步,见一花还没跟上,就回头道:“你这丫头,磨磨蹭蹭的,还不快跟上,女郎要去监学,晚了小心我责罚你。”
一花赶忙跟上。
门口,一草一树一木几个安放好了东西,此刻正等着她们一起去。
因为今日心事重重,想着刘氏被陷害一事,府里那个幕后主使人,季行六在监学里浑浑噩噩都胡混着,一直等到下学了,她才有了精神,让仲叔他们驾车赶往郊外。
查探来的消息,春香的老家在城外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腰上,而季行六下学后这么急忙去郊外就是去的那里寻重要人证春香。
本来刘氏的事一出,季行六怀疑的第一个人是府里最受宠爱,却和刘氏极端不对盘的的卫姨娘,可是今早听了卫姨娘那番话,她却是不确信了,似乎这件事上,卫姨娘挺无辜的。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刘氏眉头,那卫姨娘都不怕被季太师第一时刻把怀疑目标锁在她身上,那么这卫姨娘要不是真没做陷害刘氏的事,就是她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不怕被人查到这事是她做的才这般有恃无恐。
所以季行六觉得这事应该跟这卫姨娘无关了。然后第二个她先前怀疑的是昨日被一花撞见和郎君私会的白姨娘。这白姨娘在这风口浪尖当儿,竟是这般胆大,居然敢跟秦院使家的下人一个药店拉拉扯扯。季行六就奇怪了,这白姨娘不像是那种胆子大的人,怎么会光天化日和人拉扯,让一木去查探回来的结果却是:那个郎君是白姨娘以前进府时的同村人,和白姨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相好的。
这下子,季行六都傻眼了。只是这也不能排除暗害刘氏的事不是白姨娘做的,甚至季行六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刘氏不会是有一日撞到了白姨娘和人见面的场景,只那时刘氏忙着自个手头事,没注意到自己看到的什么了不得的事,却是被心虚的白姨娘记在了心里。心心念念要找机会灭刘氏的口,所以才有了昨日的事。
这么想着,季行六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吓一大跳,不过不管她怎么想象,现实就是第一时间赶快找到那个可能要被人灭口或是已经灭了口的春香,才能进行下一步。
出城几十里路,进入山林树丛,找了好久,季行六终于找到消息所说的那个春香住的半山腰的人家。
问了几户山里人,总算是找到了春香家。只是非常不巧的是,春香已经在不久前被人接走了。
本来就知道此行不一定顺利的季行六倒也没多沮丧,下了半山腰,几人准备出山林。
走在山间小道上,一路上还要提防着蛇虫毒物,季行六都有点后悔此行了。
二姐姐说得对,此事又不关她的事,她那么起劲跑来这寻找证据干什么。她是不是真的太过于小心。不对,那幕后主使人都不知是谁,放着这大毒瘤在府里,还不得时时提心吊胆,她这么做也是没办法。
季行六自我说服着,只是却是真受不了这突然跑出的山林动物了,吓人。
“六姑子,你听,有琴声,好似从那边传来的。音色浑厚,高亢舒远,六姑子,这琴声竟是比监学里陈教习弹奏的都要好听。”一花仰起了小脸,一脸神往。
琴音飘来,悠扬沉荡,激荡江山的豪气流泻在山林间。受乐音蛊惑,季行六越行越往那乐音出没处行走,身后跟着一干同样听得如痴如醉的下人。
这是一个闲云野鹤的地方,似乎隔开了繁华和喧嚣,这里的山野水清云白,山涧峭壁,不甚平坦的乱石间有一眉眼淡淡的郎君正席地抚琴。
这人风姿飘渺,似乎虚幻,出现于人前却似乎马上就要飞仙遁地化而去。
风愈大,鼓起这飘渺得不似真人的方外人身上的广袍宽袖,似这人都进入了青山绿水间入画成仙。
顺着他的指尖一路拨弄过琴弦,琴音哗然,磅礴气势有如千军万马忽而震杀而来,琴波荡漾,激起满湖水,成万千浪,水里鱼虾争相跳跃出,飞鸟停驻,走兽惊慌,此时此刻竟让听得人心里有了种莫名的惶恐。
明明是天籁佳音,配着这青山绿水的布景,该是让人心旷神怡的美妙,季行六却是快走几步,让下人们快往相反方向逃跑。
“六姑子,怎么了?”一草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一木习武,却是听出了这乐音中的不寻常,那弹奏的人是在借着乐音警告她们不准再靠近这个地方了,这是私人领地,擅闯者杀。
季行六摇头:“总感觉害怕,我们好像闯入了不该闯入的地方,那人虽然没开口警告我们,可是一花你们看,这湖里鱼虾顷刻就死绝了,还有经过这里的飞鸟走兽不是死的就是拼了命地往外逃,还不就是那弹琴的人……”
“女郎,快走吧,那人不会要杀我们吧。”听自家女郎说得这般恐怖,一草打了个寒战,恐惧地直想往回走。
“我们快逃就好。”季行六安抚着下人,自个也是慌忙逃。
她们身后,乐音开始渐趋平缓,无限柔情。
第三十六章
一路胆战心惊回到府中,还没歇息多久,外面就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季行六让一花出去看看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花出去打听消息是不紧不慢走着去的,回来的时候却是七喘八喘地冲进来喊声:“女郎,真的出事了。夫人中毒了,郎主大怒,大发雷霆让府里所有人现在去前院,说要当场抓出那个凶手。”
“中毒?”季行六吓一大跳。
刘氏竟然接二连三出事,这么说的话那个背后的人是存了狠心要置刘氏于死地?昨日出了那么大的事,那人算准了太师爹爹一定会严惩刘氏。岂料最终事与愿违,季太师本来都准备打发刘氏到家庙度余生了,不料最后刘氏不知说了什么,季太师居然轻而易举不再追究那件事。而那幕后要置刘氏死地的人岂能就这么甘心,一计不成,现在这计是直接下毒要刘氏的命了?只不过那人恁地背运,他这一下毒,直接触动了季太师的权威,季太师也从昨日漫不经心的查案上升到今日兴师动众要所有人齐集前院审案的地步。季行六心思转个不停,面上倒是僵化了一般。
“女郎,是要现在赶去前院吗?”见自家女郎听到消息后,就没再说话,一花摸不透自家女郎的心思,只提醒道。
季行六点头:“嗯,去吧。”
季行六去的时候,一屋子的人都到了前院,那里现在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上座坐着的是一脸阴沉的季恒,他边上刘氏虽是苍白面色,却也能勉力支撑自己坐着。堂下,几个姨娘小姑坐在两侧的位置。
季行六一眼望过去,见到端坐上头好好的刘氏,倒是一惊。
这不是说刘氏中毒了吗?怎么这会她虽然死白着一张脸,却仍能起塌好好地端坐上座?
季行六不解,转头低低问身边的一花:“阿母似乎中毒不深?”
一花小声:“好像是因为郎主当时在夫人的院子,夫人只吃了一点,郎主要吃的时候查出来的。夫人这会没事,应该是找人解毒了。”
季行六细看上座的刘氏,此时正好看见府里的一个大夫正端了药过来递给刘氏。刘氏喝了那药后,似乎身子还是不怎么利索,只是虽然面色白得吓人,行动迟缓,她却仍然勉强坐在上方。
看到这景象,季行六才明白过来,那刘氏根本就不是她所认为的中毒不深,能这么有精神坐在上头跟着大家一起旁听案子,她这处境分明拜季太师所赐,是季太师不顾刘氏死活强行拖着刘氏来审案的。外面的人都在传爹爹恐怖,原来如此。
季行六似乎理解了什么,再看人的时候把目光转向正中央,正中央的空地上,只见季太师正在盘问那些丫鬟小厮关于刘氏那碗汤是谁煮的,谁送的,又是谁端进去的。
一圈问下来,几个下人都一口咬定自己中途没有走开,根本不可能有别的人趁自己不注意下药在夫人的碗里。
但这毒总归有人下,既然大家都各司其职,没有偷懒,那这下药的是他们自己?
季行六听了想笑。府里这些下人怕是恐惧过于爹爹的手段,不敢说是自个偷懒,离开了一会才会被有心人下了药。可是这种说法,累得他们自己要担责任吗?
看爹爹这架势,果然是问了她心中想的:“一个个都说自己中途没离开,没有人会在你们眼皮底下下药?难道说这下药的原就是你们几个?”
听这话,跪着的几个下人更诚惶诚恐了,连连道:“奴才(奴婢)不敢。”
这下子,下人们又开始互相揭短,你说我,我说你,说道谁在那段时间里在哪里偷懒了,定是他那边出问题了。
这么一闹腾,现场出现了片刻的混乱。直到季恒在上面大喝一声,众人才安静下来,只一个个心里仍然发寒发苦,为自个找不出绝佳理由证明自个清白而苦恼。
这个时候,季行六突然注意到人群中有一抹看来眼熟的身影,衣着葱绿的眼熟人影。
葱绿色上衣的丫鬟?眼熟?
季行六暗自思量开来。
先前她回府路过采轩院途中,瞥到的那个丫鬟不正是一身葱绿夏装薄衫,和厨房送膳的一个丫鬟在半道上说话吗?之后她回自个院子就那么巧听到了府里说刘氏食物中毒的事。如今想起来,那个地点,那个方向,那个送膳的丫鬟是要送餐到刘氏屋里吧。而那个半道上和送膳的丫鬟说话的葱绿夏装的丫鬟看来就是此事的一个重要人证?
想到这里,季行六麻利地站起身来朝爹爹福身,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说出了这一插曲。
她这一举证,现场气氛很快紧张起来,连带季恒看向他这女儿的眼里也深沉了许多。
季恒心里有了琢磨:他这女儿心思可真细,不过是在路上随便碰到的一个丫鬟,她居然能指证出那个丫鬟的穿着打扮,心思不可测。想着,季恒的眼神锐利起来。
根据季行六的描述,季恒吩咐下人去找出那个丫鬟。
那个丫鬟很快就被找到,但被问到下毒之事时,那个叫铃草的丫鬟就死活不承认了。
众人当然不信她的辩白,六姑子这人证还在,谁会信一个有嫌疑的丫鬟的辩解。只是那丫鬟眼神清明,不卑不亢的样子,如果那药真是她下的话,这人伪装的也太像了吧。
季行六也在奇怪,她看着这丫鬟说道:“今日难道不是你穿着葱绿色衣裳和送膳的那个丫鬟在途径采轩院的半道上说了一会话?我当时明明看见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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