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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弦王妃-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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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宥似笑非笑的道好,“皇后为妇德表率,是我朝之幸,明日朕便命史官将皇后这番话记下,录入史书之中,皇后也能名垂青史。”说着他又换了个话音儿,言语间暧昧不明,“不过,开枝散叶么,有皇后也是一样。虽说子嗣要紧些,还是嫡出的更好。”说着就扬声对外道:“去将朕的朝服取来,朕明日就从坤仪宫去上早朝。”
吩咐刚传下去,就见大太监高良进来回话,他倒是会挑时候,内殿里正剑拔弩张,他甫一进来,被这气氛吓了一跳,但是一只脚已经踏过门槛,硬着头皮也得进来。
萧宥坐在那里,手放在膝头,摩挲着海水江崖的遥П撸瓷先ハ惺剩涫凳窃谘谑未丝痰那樾鳌K蛔约旱幕屎蟾铣龅盍耍叛壅龃笾艹岳吹幕实劾锿匪堑谝桓霭铡K阑屎笃饺绽锟醋盼峦瘢悄掌鹄此祷昂苁遣涣羟槊妫衷诰沟P幕岽铀炖锾礁盟芽暗幕啊�
他想甩衣袖起身就走,眼角余光瞥见他的烤板栗,有些不舍,况且现在就这么走了又觉得失了颜面。鼓腮坐着不动,跟他的皇后置气。
他记得他母妃十分喜欢阮华,当初怕他父皇给他定下别人家的姑娘,从不肯低头服软的母妃还难得温言求了父皇。母妃常夸阮华端贵娴淑,他在心里嗤之以鼻,是没见过她此时的模样罢!连自己的夫君都赶往外推,娴淑在哪里!他心里郁着口气,此时见高良进来,便冷着脸让他有话快说。
高良给帝后请了安,原还想着单独回皇上的,但是皇上让他快说,他不敢不遵,略踌躇了下,便躬着身子道:“回万岁爷和皇后娘娘话,永泰宫里上上下下的宫人都已经审完了,就朱砂骨头还硬些,其他几个只一吓唬就都招了个干净。白尚宫与郁嬷嬷都是被贵妃收买了的。倒是朱砂吐出不少的东西来,那毒药……”他顿了一顿,似是在思虑着该如何措词,抬眼往上觑了觑,才道:“是出自温府。”
皇后抿唇束手,也不出言。
萧宥闻言,顿时就觉得像是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他虽然已经隐隐猜到了,可是如今亲耳听到结果,依然觉得心中生凉。
他沉了嘴角,怅然起身,道:“皇后好生歇着罢。”就踱出了内殿。
见皇上走远了,崔尚宫才过来劝皇后,“皇后娘娘何不待圣上温和些,皇后明知道……”她换了个鄙夷的声口,道:“那一位可是想着法子笼络圣上的心呢,如今又怀着皇嗣,越发不同了些。奴婢没见过那位姑娘,单看她这些个作为就知道是个有心计的。奴婢没别的想头,只希望皇后娘娘跟圣上好好儿的,这男人么,有几房妾侍还不寻常?普通的男人后院里还不消停呢,更何况是咱们圣上了。只不过,不论圣上的三宫六院里塞了多少女人,宠谁不宠谁也都不要紧,只有皇后娘娘才是圣上的正头夫妻,那些人都算什么呢!皇后娘娘打小奴婢就跟着伺候了,娘娘就是脾气太犟了些,回不过这个弯儿来。如今奴婢瞧着,圣上有事没事儿的就爱往咱们坤仪宫跑,也是挂念着皇后娘娘不是?圣上待娘娘还是有情谊在的。再说今儿圣上是有心留在咱们坤仪宫,硬是被娘娘赶走了。”
崔尚宫这个尚宫衔儿是后封的,听着好听罢了,她对这后宫诸多礼仪也是个半道路子,只不出错儿也就是了。想让她跟宫里的其他宫人们一样不多言语,只怕不能够。闲言碎语一说一箩筐,唠唠叨叨没个完。
皇后不大耐烦,就皱了眉,“他不是说要召史官么,我不推他走,哪里来得万世贤名。”
崔尚宫大为嗔怪道:“皇后娘娘何时看重那些个虚名了?却偏要这般说!夫妻之间么,吵吵架还不寻常,用不了几天也就好了,还要把史官拉出来,帝后闹别扭弄得天下皆知,算是什么贤名?”
皇后刚换上了明黄软缎的中衣,袖口处码着细密的织金云霞龙纹,理了下腕子上的佛头,听了这话,恼了,回头瞪她,崔尚宫这才讷讷不再言语。皇后又命人端了杯茶给她,才呷了一口,转头瞧见了那个红泥炉子。
她趿着软鞋,踩在缠枝莲花的地毯上,走过去坐在萧宥先前坐的地方,拿起那双火筷子拨炭。从里头夹出一个板栗来,就上手去剥。
崔尚宫啧啧看着,分明是对圣上有心的,却还不肯承认,毕竟是少年结发夫妻么,哪能说冷了情就冷了情。
先前从皇后那儿刚得的白眼也白得了,崔尚宫又凑上来指着那个炉子道:“圣上也真是有心了,这红泥炉子还是前朝古物,圣上特意命人搬了来的。”
皇后道:“是他自己想吃,自然要挑最好的用。”
崔尚宫就道:“那怎么不见圣上搬去旁的宫呢,单搬了咱们坤仪宫来。”她拐弯儿抹角的劝皇后,“皇后娘娘也该加把劲儿才是,什么都及不上孩子要紧,等娘娘生了小皇子,奴婢就给娘娘带孩子。不为别的,就是单为着夫人,娘娘也不该再跟圣上拧着劲儿了,夫人早就盼着得个外孙呢,前几日不还往宫里递了信儿么。如今世子爷总不在家,世子夫人那肚子想有信儿也还早着,可不就盼着娘娘这儿了么!”
她嘴里的夫人是靖海侯夫人。皇后听她提起母亲,便黯了眸子,如今母亲病重,也不知能不能捱过这个冬天去,名医延请了不少,却都不见效。幸而阮年快回来了,见到儿子,想来母亲的病情也能好上一些。
那厢里萧宥刚走出檐廊,外头就开始佯佯飘落雪沫子,并不大,细碎脆弱,落在地上转瞬就不见踪影。今年腊月雪下得多,可见来年会是个好年景。
有小太监在前头提灯引路,萧宥执意自己撑伞,露在外头的几个手指头冻得酥麻。前面是章一阁,临水而建,此时水面上便白茫茫起了雾,虚虚渺渺,天与地都看不真切。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情节都理清了,步入收尾阶段。
☆、第115章 见疑
温府先一步得了宫里透出来的消息;温夫人顿时就坐不住了;屁-股着了火一般;霍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她身边的大丫鬟翡翠见主子是要往二姑娘的院子里去,吓得忙拦着道:“夫人;二姑娘上次说了,让咱们没事儿不要常往她院子里去;她喜清静;不爱见人。”
温夫人上火,牙根子一阵阵疼,她嘶嘶吸着凉气,急切道:“没事儿不能去;如今这是没事儿么?这是大事儿!我原预备着给婉盈找个世家嫡子嫁过去;做个大奶奶也就是了;二姑娘硬要让婉盈进宫去;这才去多少功夫?就险些被人害了命,你没听见婉盈从宫里递的信儿么,她连吐了四五口血;每一口都有一碗多!黑黢黢的,吓破肝儿胆去!我的闺女啊,什么时候受过这份罪?我要问一问二姑娘,她非要让婉盈入宫,是让她去送死的么?给我一句实在话儿,在西北那么些年都没死人,回了京了倒一命呜呼了,老天爷故意的整治人玩儿么!”
她一着急就是一串子话,也没个条理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可这个时候怨天怪地的,有什么用?全忘了那时二姑娘说让大姑娘进宫当贵妃,她自己个儿是怎么个高兴法儿了!简直恨不能满大街放鞭炮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会儿倒怨怼起来。翡翠无法,只得耐心烦儿的劝,“夫人稍安勿躁,贵妃娘娘如今不是好端端的没事儿么,且又让人递了消息出来,那定然就是无碍的。夫人这会子去找二姑娘,二姑娘又能怎么样呢?贵妃娘娘这回子有了教训了,以后愈加小心也就是了。”
温夫人立时就把眼一横,啐她道:“你也是个没心肝儿的!我原还看着你忠厚老实,当年温家遭大难时也没趁着乱空子跑了。这会子见着有权有势的二姑娘,旗头立马就掉转了方向了!你要是再劝,我也就不用你伺候了,我用不起!”
说着抬脚就走,翡翠没法儿,只得在后头跟着。
如今濯盈的身孕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暂时安稳了下来。只是她打小身子就不大好,后来又在西北数年,她初潮就是在西北时来的,哪有个好条件?平日里破草席子都睡过,受了凉,行经向来不大通畅。太医说是经血不调,如今身子重了,气血就不足起来,整日里燕窝大骨头汤的作养着,却仍时不时的就有些不适。
两个多月的时候,还见过一回红,险些小产,几个太医齐齐守着,最后好不容易才保住了。
她自己平时也都是格外小心,连自己的院子门儿都不肯踏出一步,怎么可能冒险进宫去?只是,宫里没有个人坐镇,她连宫里的消息都得不着,始终放不下心。让婉盈入宫,顶多是个耳报神的功效,况且,即便日后婉盈心大了,她也能拿捏得住。当然,平日里再时常的使出些个手段来,传一传皇后无德的流言,也是额外收获。
现在天头短,过了晌午没多久,日头就开始偏斜。她刚进了碗燕窝粥,在炕上倚着,就听人报温夫人来了。
她略颌首,命请进来。
大丫鬟茗荷就迎到门上去,茗荷是濯盈身边伺候的,这温府里谁都得给她几分脸面,平日里也是目中无人惯了。此时她眼睛里微挂着淡淡的笑意,迎着温夫人,也不就请进,而是在院子门口轻声道:“二姑娘刚用过饭,预备着一会儿要歇晌,原不该见外客,只是二姑娘担心夫人有大事要说,这才命奴婢来请夫人。夫人一会儿进去言语利落些,别扰着二姑娘歇息。”
温夫人原还涨了一肚子气,此时瞬间就没了一半儿,身子都萎下半截。一个丫头都敢这样跟她说话,她也不能奈何,还得温声道:“打扰二姑娘了,我是有大事儿要说的。”
就跟着茗荷进了屋。
掀帘子就见濯盈半倚在紫檀嵌螺钿炕桌上,翠羽蛾眉。温夫人剩下的那一半气焰,倏地就全没了。
濯盈转过头,请她坐下,浅淡笑道:“外头天寒,母亲又要预备着过年事宜,想必忙得很,并不用特意过来看我。母亲只管自己好好保重就是。”
温夫人就着炕沿边儿坐下来,讪讪一笑,道:“府里有管事们张罗着,原也用不着我什么,顶多就是调配些人手罢了。”她不是来唠家常的,心里头笃笃跳,嗫嚅了下才道:“你姐姐在宫里中了毒,这会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实在忧心,听说那毒虽然大半都吐了出来,可依然有一部分入了脏腑,我只怕留下什么病根儿来,女人的身子要紧……”她舌头打滑儿,险些就说出不该说的话来,幸好说到一半儿,她意识到了,蓦地停住。小心抬眼觑了觑濯盈的神色,见她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
谁人没有私心呢?她自然也是有的,如今亲生的闺女也进了宫,还当了贵妃,在后宫里就只比皇后低一头,她与其万事靠着庶女,倒不如靠亲生的更稳妥。况且自己的闺女长得不赖,反正她瞧着是比濯盈要好看的,怎么濯盈能得圣上青眼,她自己闺女就不能?
兴许她闺女也能得了圣上宠爱呢,若也有了皇子,可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可是如今无故的中了这什么毒,谁知道这毒药是不是寒性的,若是,她只怕以后会影响婉盈有孕。
濯盈笑道:“母亲多虑了,嫡姐不是让人递了消息出来么?那自然就是无碍的。”她扬首望了望窗外,道:“还有一句话,一直想跟母亲说,也希望母亲心中能有个准备,当日圣上同意让嫡姐进宫,却是说了不会去她宫里的话。圣上的意思是,嫡姐到宫里做贵妃,温家也算有个倚仗,温据在西北便也更容易些。至于圣宠,这一世怕是无望了。只不过还请母亲放心,这尊荣,我在一日,嫡姐便能安享一日。”
跟聪明人说话用不着太过透彻,以免伤了面子情儿,但是对温夫人不行,话得点到家了,指给她看,她才能听得懂。
此时就是,温夫人脑子里顿时就轰地一声,简直不可置信,敢情她女儿当这贵妃就只是个摆设?
濯盈不想再应对温夫人,温夫人也识趣,站起来蔫蔫的就走了。
茗荷拿着犀角篦子给濯盈通头发,濯盈闭上眼睛,倚靠在大引枕上,她一直颇为克制,从来不敢表露出过分的欢喜,此时也不由翘起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
这个局称不上万无一失,若能钉死皇后最好,若不能,宫妃之间阴毒算计,也是中宫失德。
皇后这一次,无论如何也是要损了名声了。
萧慕今日回来的早,解了大氅,又在熏炉上暖了手,才凑过来亲儿子,一面又道:“我先前打发墨冬回来给你透个信儿,是防着宫里有变故,若我不能回来,你心里也好有个分数。如今事情都已经清楚了,倒害得你白担心了一场。”
元儿正醒着,咿咿呀呀蹬着两只小脚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萧慕就去戳他圆滚滚的小肚子,他便放下小手,看他爹,他爹觉得有趣,便又戳了两下,元儿突然撇起嘴就放声大哭。
谢琳琅忙将元儿抱起来,哄了半天才哄好,又好气又好笑的嗔萧慕道:“哪有你这样当爹的?刚回来就将儿子逗哭了。”
萧慕讪讪的笑了笑,凑到谢琳琅怀里去看元儿。
谢琳琅见元儿不哭了,便将他交给乳母,又将伺候的丫鬟都打发出去,才问萧慕道:“宫里的事都查清楚了么?”
萧慕点点头,坐下来道:“因事情是在永泰宫出的,四皇兄便下令永泰宫封宫,又着人调查那盅甜羹的来历,都经了哪些人的手。这些都是有记档子的,也并不难查。只是,就是因为太容易了些,才更让人生疑。”
这一招无非是嫁祸,后宫里的女人只怕没有不明就里的。
谢琳琅笑道:“莫非经手的那几个人里有四皇嫂宫中的人?”
萧慕也笑道:“确实,就连你在宫外不知宫中事,都能猜得出来,别人又怎么会想不到?若是四皇嫂想要下毒,怎么会明晃晃用自己的人手。只是刘太医查验了贵妃所中之毒,贵妃中毒并不算深,且又发现的及时,并无大碍,但刘太医却请求四皇兄禀退众人,单独回了四皇兄一番话。”
“是什么话?”见萧慕伸手去够茶壶,谢琳琅忙从桌上倒了一盏,递到他手里,急着问。
萧慕笑道:“横竖事情都已经出了,你这会子着急又有什么用?”他呷了口茶,道:“因刘太医要单独跟四皇兄回话,我也不在旁边,他说了什么我也并不知晓。后来是听四皇兄说的,他说刘太医已经为贵妃细诊过了,贵妃中的毒虽不深,但这毒的毒性对女人的身子影响甚大,贵妃这一生都不会怀有身孕了。”
谢琳琅闻言简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刘太医并未偏帮贵妃,但他话中之意却再明确不过,后宫中的女人互相算计,无非是争圣宠,若此事是贵妃为了陷害皇后而使的一桩苦肉计,结果竟害得自己日后再无法怀孕,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任谁也不会傻到会以此为代价,来换取一次嫁祸。
所以圣上是起了疑心么?
谢琳琅心有余悸,稳了稳心绪,才听萧慕往下说。
因为贵妃中毒一事,宫里头闹得沸沸扬扬,一溜儿的太监宫女们背地里没有不嚼说的。
永泰宫里,贵妃捧着心口,哭闹不休,口口声声都是皇后恶毒,容她不下,刚入宫就想要了她的命去!
皇帝坐于上首,面上看不出喜怒,身边伺候的几个宫人却都是吓得大气儿也不敢出。
越着急,时间却过得越慢,简直熬得人心焦灼,后背都汗津津的。只有贵妃一声声嚎哭着,像不知疲累般,声音穿过隔扇窗,能传出老远去。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才听外头一个太监掐着嗓子般的唱喏,“皇后娘娘驾到!”
接着就听湘妃帘动,永泰宫中陈设置备精细,底下的竹篾儿上挂着铜铃,叩击在大红抱柱上,琤琮作响。皇后着红罗凤纹广袖大衫,缓步走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这两天是因为榜单问题,从今天开始不会了^_^|||
☆、第118章 元宵
过了年关;各地藩王依例进京,入宫领宴,毕竟藩王多是萧氏近族,也是个团圆的意思。
各位藩王都有孝敬;花团锦簇的节下,谁也不好意思空着手来。又都是手面阔绰的;给圣上送的节礼不少;有的足拉了一车;都是些奇珍异宝;抑或是当地特产。圣上也有回礼,圣上当的是全天下的大家长,颇有勤俭持家的意思;回礼不讲究贵重;或是一方印宝;或是一册书卷。
正月十五这天,宫中设了大宴,幸亏殿堂阔大;席面足摆了几十桌子。藩王们坐在一起,有的传了几辈儿了,互不相识,也不觉得生疏,热热闹闹的认亲。
圣上的回赏就在这个时候赐下来,再寻常的东西从圣上手里兜转了一圈儿,也变得稀世难得了。豫州王得了圣上亲笔的墨宝,展开一瞧,是个福字,洋洋得意的拿着四处显摆。
对面席上的三位藩王却瞧着手里的回赏,低着头不敢吭声,互瞧一眼,都了然了,他们三人的一样,都是缠枝莲花的青花瓷盘子,圣上在这个时候赏他们一个“青莲”,什么意头不言而喻。三人面上挂不住,脸热得厉害,圣上的眼睛看得远,连他们背地里的腌臜事也知道一清二楚。这回子没明说,送盘子给他们个警醒,来年若再不“清廉”,只怕藩王这个衔儿就要不保。此刻怀里抱着这么个东西,像烫手的山芋,觉得丢人,偏又是阔口的大盘子,想塞进大衣襟里都不能,又不敢让小厮拿走,怕显得突兀无礼,更惹得圣上不高兴。这么多人瞧着,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藩王,此时脸都快红到了后脑勺去。
皇后在后殿设宴,当朝有封诰的命妇和各藩王的王妃都在,女人家在一块儿,用不着丝竹管乐,几颗头一碰,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崔尚宫听说了前殿的事儿,喜滋滋的来回皇后,凑到皇后耳边轻声道:“咱们圣上聪明绝顶,不声不响就将那几位成日里走马溜鸟,坑老百姓钱的王爷臊得抬不起头。依奴婢看,咱们圣上足智多谋,几百年来才能出这么一个!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皇后眼里有了笑影儿,只叮嘱她好生看顾席面,又侧头与身旁的几位王妃说话。
谢琳琅才出月子不久,她月子里作养的好,脸色莹润似能掐出水儿来一般。她跟卫长谨坐在一处,两人唧唧咕咕说个没完。
阮年原本预计着年前还京,但是西北突然出了状况,便临时改了归期,卫长谨脸色便一直都不大好看。幸好今儿一早收到书信,说是都已经安置妥当,明日便要起程了。卫长谨一颗心高高提着,始终落不下来。
此刻她坐在四方椅里,拿银勺搅着汤羹,很是心不在焉。
谢琳琅便伸手推一推她,笑道:“大表姐这深沉模样,当真难得一见。我们王府有一尾极好的琴,白放着也是蒙了尘,不若明儿就给大表姐送去罢。”
卫长谨不明所以,谅她也没安好心,就白她一眼道:“我又不爱弹琴,你还是送别人去罢。”
谢琳琅就掩嘴笑道:“把好心当作驴肝肺呢,我巴巴儿想着送给你的,你倒还拿乔不肯收!不过,方今那琴也只有送给大表姐才合适,送给别人也不相宜。”说着故意的拉长了音儿,笑道:“我那尾琴名叫‘相思’,瞧瞧可有多应景儿!可不正衬了大表姐此时的心绪么!”
卫长谨闻言就红着脸啐她一口,道:“都当了娘还这般不正经,别把我大外甥带坏了去!”
毕竟周围都是各家的夫人奶奶,说多了也不相宜,两人又笑闹几句,谢琳琅见卫长谨面上终于有了笑模样,才罢了。
中秋大宴,一顿席面不算什么,晚上的观灯赏月才是大头儿。宫里头想了个新名目,先由后殿的夫人小姐们写了灯谜,再由小太监送到前殿请公子们猜。这个活动受到众人欢迎,都挽袖子跃跃欲试。
几位皇叔辈儿的王爷不爱凑这热闹,便在殿里执盏饮酒。萧宥在席上喝了几杯,他酒量好,曾经在军中时,几位副将轮着番儿的灌他也撂不倒。如今竟觉得额角嘶嘶的疼,他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里死死握着一枚玉佩。
他寻了借口离席,外头冷风一吹,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想头,总归是不大好受。
高良在一旁伺候着,见圣上脸色不豫,他心里也突突。
萧宥抬手,将身边的几个小太监都打发得远远站着,调拨了一下视线,望着一处,用淡漠的声气问:“承野王没入京么?”
高良诧异的看圣上一眼,心想承野王说身子不适,命人递了奏封来,不是圣上您亲手批的么?心里虽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敢这么回答,忙躬着身子道:“承野王殿下年前就得了寒症,不适宜奔波,况且宫里贵人多,也怕过了病气。”
刚刚那句话是明知故问,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头儿,负着手遮遮掩掩的问:“承野王今年送的节礼跟往年是一样的么?”
高良一头雾水,“回万岁爷话,万岁爷回京之前,奴婢一直在肃亲王府做总管,往年承野王殿下往宫里送的节礼是否与今年一样,奴婢也不知道。”
萧宥不耐烦了,皱眉道:“朕问的是往年承野王会往肃亲王府送节礼么?也跟今年一样还给皇后私下备了一份?”
高良这回才听明白,忙道:“回万岁爷话,万岁爷不在京中这几年,承野王殿下也没忘了咱们王府,逢年过节往京中备礼也从不会漏了咱们王府。”承野王殿下是个好人呐!
萧宥脸色却更阴了一重,心中的火气腾然而起,转身就往坤仪宫行去。高良摸不着头脑,赶忙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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