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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再现-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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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点花开

【由文,】

☆、第1章 一

武成十年秋,京城刘府内宅。

“陶氏,你可知罪!”

刘府后院的台阶上,站着个年约四十左右的中年妇人,穿着绛紫色的对襟长衫,下面是暗花细丝褶锻裙,头上插满金银各色珠钗,一副暴发户的嘴脸。这人正是刘夫人冯氏,此刻她指着台阶下被强制跪着的女子,怒斥道。

台下的女子抬起脸来,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她是冯氏的儿媳妇,正三品礼部右侍郎陶正业的大女儿。

风华看着台阶上的冯氏,满脸的平静,只是淡淡道:“嗯,我知罪。”

“……”

冯氏一惊,张大的嘴都忘了合上,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的承认有罪,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此刻倒没了说出口的机会。

倒是冯氏身侧,一个穿着桃粉色衣裙的女子娇笑了一声,不着痕迹的扶了失态的刘夫人一把,“娘,为了这么个下贱的东西,您可别气坏了身子。”转了脸面对台阶下的女子,面上便现了刻薄之色,“姐姐,你我主仆一场,如今你也别怪我不帮你,实在是你私自逃出府两年,谁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什么,身子是否还干净。刘家是大户人家,可不是小门小户能比得的,如今我也是不好替你求情的。”

句句诛心,直指风华已是不干净了,不配做刘家的媳妇。

凤华翘起嘴角,冷笑道:“刘府的确是大户人家,想必婆婆也是知道这些礼数,方让你也跟着刘子文喊娘的。寻常人家的姨娘,可是没这个规矩的,云烟,你真是有福气。”风华说着话,眼里的嘲讽已是越来越浓,真是好一个大户人家!

云烟气得恨不得上前去撕了风华的嘴,只是她再大胆,在冯氏跟前,却是不敢的。冯氏好似没听出风华的嘲讽,听了这话反倒是不气了,肥胖的脸上溢满了笑,“那是,云烟可是给我们刘家生了长孙的人,叫我一声娘是刘家给的体面,自然是有福气的人。”看着媳妇淡淡的神情,刘夫人心里有些不爽快,道:“不像你,就是个丧门星,有了身子都保不住!”

“娘,还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她在外头这两年,直把咱家的脸都给丢尽了。还不先给她点教训,若是就这样放了她,就是表姨母也会不高兴的。”云烟见冯氏只是动嘴皮子,忙献了计。

云烟口中的表姨母,是风华父亲陶正业的继室,刘夫人的亲表姐,小薛氏。按理说云烟一个姨娘哪里有资格这么叫薛氏,只是她给刘家生了长孙,如今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又惯是个嘴甜的。冯氏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在刘府,她倒是比正经抬进来的风华还要得脸。

冯氏听了这话,方想起来自己是来要儿媳妇好看的。虽然刘家有意遮掩,但儿媳妇跑出去在外面晃荡了两年,如今才被抓了回来,外面自然是有些风言风语的。冯氏每回听得别人这些话,都觉得直戳的心窝子疼,她的儿子,怎么能在外面被人戳脊梁骨,这陶氏,好大的胆子!

立时就对着压制风华的下人说道:“将她抬到院子中间,裤子扒了,打二十大板子!”

下人听命行事,即刻便准备好了,风华却冷冷开口,“婆婆难道忘了,相公年后要换个差事了,还需要我回娘家找父亲周旋。若是这般打了我,我可怎么好回去见我爹爹呢?”

这……

冯氏想到儿子的吩咐,犹豫的看了眼云烟。虽然打了陶氏是过瘾了,表姐那里也是高兴,可要是没有陶大人开口,儿子年后的差事确实是不好办。

云烟也明白这个道理,只好恨恨的道:“娘,就先放过她,待相公差事定了再说。”

没打成人,冯氏和云烟不大高兴的回了屋。倒是压制风华的下人心里不忍,扶着风华起了身子,小心问着,“少奶奶,可还站得稳?”

风华知道下人也是身不由己,并不怪她们。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回了屋。

当天夜里,风华在陪嫁箱子里好不容易才找出了一件七八成新的大红色衣裳换了,又对着镜子好生收拾了番,才着人去请刘家大少爷,她的相公刘子文。

风华颜色好,嫁来刘家起初也是得了刘子文好一番宠爱的,只是她打心底里看不上刘子文,又恼恨自己着了刘子文和继母的道,便对他压根没有好脸色。于是才有了陪嫁丫鬟云烟爬床,刘子文接二连三的纳妾,后来竟是光明正大的将她屋子里的东西拿去给妾室用。

及至后来,她被云烟害得小产,而爹爹竟不管不问后,她才明白,就算爹爹曾经再如何疼爱她,有继母日久天长的枕边风,她也不能奢望爹爹来帮自己。

在丫鬟青禾的帮助下,她带着仅有的一些细软,逃离了刘府。一个人在乡下的庄子里买了地,买了个小院子,本以为余生就这么过下去了,谁知道竟然又被刘家丧心病狂的抓了回来。

呵,不过是因为自己失踪,爹爹陶正业生了气,不肯再帮扶刘子文,刘子文在衙门里被挤兑,差事越发难当。如今他们找自己回来,无非就是看中自己身上还有点利用价值,想要为刘子文挪个好位置罢了。

刘子文满心不愿的进了屋,见到风华细心打扮了番,又早摆上了一桌子的酒菜,心里略略满意了些。哼,还算有脑子,在外面吃了两年的苦,如今总算是知道来讨好自己了。

“这是你爱吃的糖醋鲫鱼,你尝尝。”风华夹了一筷子糖醋鲫鱼,放在刘子文面前,柔声道。

刘子文夹起来吃了,嗯了一声。

风华又端了酒,“相公,这两年我在外头,无时无刻不挂念着你,好在如今回来了,往后咱们便好好过罢。”

刘子文看了眼风华,两年未见,又在乡下那穷苦地方,自己这媳妇倒是仍和当日一样,娇艳无比。伸手捏了她的下巴,调笑道:“哪有你这么敬酒的,你喂我。”

风华轻轻一笑,靠近了些,当真将酒送到了刘子文嘴边。

刘子文喝了,一来二回的,一壶酒是喝了个干净。刘子文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嘴里嚷道:“小乖乖,如今是知道爷的好了吧,来,爷疼疼你。”

风华到了门边,对冯氏派来的两个丫鬟道:“大爷喝多了,你们一个去夫人那边要些个醒酒汤,一个去厨下要些热水,我来服侍大爷洗漱一番。”

两个丫鬟不屑的看了眼风华,装得那么圣洁,到底还是要拢了大爷在屋里头。风华跟在她们身后,待她们出了院子,便上前关了门,落了锁。

她嫁来刘府因为不是光彩的事,跟过来的陪嫁便很少,两年前青禾助她逃出府,那些下人都被云烟变相打发了。如今这园子里,是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就这两个丫鬟,都还是冯氏跟前的,临时派来用着罢了。

风华快步的回了房,见刘子文还在那嘟嘟囔囔的,也不管他。径自取了两壶酒,洒在屋子的四周。忙活完了,又寻了三条帕子,揉成了一团塞到了刘子文的嘴里,将还剩下的两壶酒,一壶洒在自己身上,一壶慢慢的浇在刘子文的头上脸上衣服上。

刘子文以为风华是在外面学了什么*的新法子,笑眯眯的哼哼着。

做完这一切,风华笑了,拿出了火折子点了火,直接就扔在了刘子文的身上。刘子文身上有酒,一点就着,火烧的疼痛令他想大叫,却发现嘴里塞了东西,根本叫不出声。而浑身软绵绵的一丝力气也没有,根本无法行动,他惊恐的看向风华,风华对他点点头,“去吧,你这样的人活着也没意思。”

眼见着火势越来越猛,风华将屋子四周也点上了火,待屋子里浓烟笼罩,她自己便也走进了火里。

真好,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丢爹爹的面子了;再也不用半夜被死去的孩子哭声闹醒了;再也不用看这一家子恶心的嘴脸了。

刘子文这个禽兽,死有余辜!

临死前还能拉个垫背的,也是自己赚到了。

冯氏,你唯一的儿子就这么死了,你以后可怎么好过呢?

云烟,你不是想着被扶正吗,不过是一个丫头,竟然有这么高的心气。如今刘子文没了,你就好好的做正房太太吧。

小薛氏,自己后来才知道,原来不仅是自己,就连母亲的死都同她有关。火光中风华的眼睛冒出火光,真是可惜,不能找你报仇了。

待薛府下人发现大少奶奶院子着火,撞开了大门时,刘子文和风华都已经烧成了灰烬。

武成十年秋,京城刘府发生了火灾,刘家少爷少奶奶被活活烧死。

☆、第2章 二

阳春三月,柳枝抽芽,桃花盛开,丫鬟们早早卸下厚重的冬装,穿上鹅黄嫩绿的俏皮春衫,行走于陶府内宅之中,给春光也添了几分的颜色。

而陶府西北角的拂晓院,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上房的门敞开着,门口坐着两个正在做针线的小丫鬟。也许是怕冷,这两个丫鬟都还穿了冬日里的小袄,正一边做针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穿绿色夹袄的小丫鬟收了针,对着阳光看了眼自己刚绣好的帕子,露出满意的一笑。转脸问正低头忙活的另一人,“青禾姐姐,我这帕子绣好了,你说拿给方嬷嬷出去卖,能不能卖三个大钱?”

被唤作青禾的丫鬟抬头瞧了一眼,撇撇嘴道:“你这能值一个大钱就不错了,还三个大钱呢。”

穿绿色夹袄的丫鬟不乐意了,嘴撅的老高,“上回我可亲眼看见了,青霜拿了帕子去找方嬷嬷,那帕子还没我绣的好呢,方嬷嬷转天可是一块帕子给了五个大钱呢!”

青禾听了话,倒笑了起来。

转脸往内室看了眼,见胭脂红的纱帐子纹丝不动的,便转了头,压低了声音,“你也不瞧瞧,青霜可是二小姐身边的大丫头,就算她拿着块破布,方嬷嬷也会给五个大钱。”说着努努嘴,“我们这位主子,如今府里还有谁在意,这都病了好几个月了,你见第一天之后,除了老爷还有谁来过?你那帕子给你一个大钱,那是因为你绣的实在是好,不然你一个大钱都捞不着。”

那绿衣丫鬟气得丢了帕子,狠狠的跺跺脚,“就是我命背!我娘使了家中所有的银子才把我调来大小姐跟前伺候,谁知道竟是个短命鬼!”

“云烟!”青禾沉了脸,斥道:“我跟你说了什么你忘了吗?这话要是被老爷听见了,几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叫云烟的小丫鬟忙捂了嘴,朝内室里瞥了一眼,才轻手轻脚的捡起了地上的帕子,嘟囔道:“青禾姐姐我都懂的,我就是心里不痛快。”

青禾的帕子也绣好了,收了针,手指伶俐的打了个结,低头用牙咬断了线。这才慢慢抬起头来,看着眼眶泛红的云烟,“好了,这都是命,谁能知道大小姐这么不争气呢,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快去厨下看看,已是到了吃饭的点,去的晚了怕是又只有残羹剩饭了。”

“嗯。”云烟答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活计,转脸快步走了出去。

青禾这才捶了捶有些麻木的腿,重重叹了口气,抬脚进了内室。

掀开胭脂红的纱帐,轻声道:“大小姐,好醒醒了,马上该用午饭了。”

床上躺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女孩,皮肤白皙,五官秀美。此刻听了声音,却只是微微皱了眉头,并未睁开眼睛。

青禾只好退了出去,因为大小姐病着用不得冷水,所以拂晓院单独设了小灶房时时温着热水。她进去提了炉子上的水壶,倒了半盆热水,又舀了点凉水兑匀了,这才端着木盆出来。

青禾出了门,雕花床上的小女孩便睁开了眼睛。熟悉的胭脂红纱帐,黄花梨木的雕花床,云霞锦被,掀了纱帐,便可以看到小小的房间。素净雅致,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收拾的。风华伸出手来使劲掐了自己一把,胳膊上传来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做梦,这的的确确是自己在娘家时的卧房。

风华闭了眼睛,脑海中却不断闪出前世的事情。

陶家嫡出大小姐风华,两岁时娘亲因病去世。没多久,娘亲的妹妹小薛氏嫁给了爹爹,给自己做了继母。爹爹爱重娘亲,自己自两岁起就跟着爹爹在柳州任上生活,一直到十二岁爹爹调任回京,才跟着一起回了京。

一切的悲剧也就是在那时候发生,自小伺候的两个丫鬟被发现都染了风寒,爹爹一气之下便将两个丫鬟都打发回了柳州。可自己并不能幸免,到了京城就病倒了,缠绵病榻三月有余才堪堪有好的样子。谁料到病还未好全,就在祖母的寿宴上被抓到了和继母的表侄儿私通。自己气怒之下昏了过去,待醒来后,已经和刘子文订了亲。

自己不甘,不愿,但却只换来爹爹失望的眼神,继母不耐的脸色,姐妹嘲讽的话语。一年后,她终是被抬入了刘家。刘家大少爷刘子文虚有其表,外人只道他是一表人才,却不知道刘家早已家徒四壁,刘子文笔墨不通,妾室一堆。

而自己,不过是继母和刘家计谋下的牺牲品。嫁给刘子文后,继母再也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刘家得了银钱,刘子文得了官位,自然向着继母,狠狠折磨自己。

不过两年,自己的嫁妆就被刘家吃干抹净,自己也被刘子文的小妾逼得落了胎,差点殒命。

好在她还有个忠心的丫鬟,拼死救了她出刘府。她以为过上隐姓埋名的日子就好了,她以为只要自己勤快一些,再勤快一些,日子总不会那么难熬。可是,穷途末路的刘家却不肯放过她。

好在,那是前世,自己已经报了仇。只是凭什么,自己不过十七岁,正是芳华正好的年纪,却要做了亡命鬼!

而如今,苍天怜惜,她再回十二岁。

这一世,我再也不会像前世那样,我不仅要过得好,害了我的,一个也跑不了!

青禾端盆进了内室,就见大小姐正撑着身体要坐起来,忙将盆放在架子上,上前扶了她。口中道:“大小姐怎么不叫一声,您身子弱,要是磕了绊了可如何是好?”

青禾就是前世救了风华出刘府的丫鬟,后来也自在乡间嫁了人。

风华对她微微一笑,接了递过来的温热帕子,轻轻擦了擦脸。洗完后习惯性的就端起水盆,想要将水倒了,青禾吓了一大跳,忙夺了水盆,惊道:“大小姐这是做什么,哪有主子亲自动手的。”

望着空空的手心,风华这才记起来,自己已经不是从刘家逃出来的身无分文什么都要自己做的陶风华了,她是正三品礼部右侍郎陶正业的女儿,是陶府老爷原配嫡出的大小姐。

“小姐起来了?我正好领了饭,有小姐最爱的清蒸鱼头,可热乎了。”云烟一进门就见风华起来了,放下食盒,高兴的叫道。

风华看着面前不过十来岁的云烟,她的眉眼都还没有长开,此刻兴高采烈地样子犹带着几分真心。可是,就是面前这个人,在不久的将来,促使自己不得不嫁给了刘子文;就是面前这个人,在两年后,不甘只做一个小小的妾,害了自己腹中的孩子;还是这个人,在自己被抓回刘家后,到处散布着消息说自己偷。人。

两年的乡下生活,早已磨平了风华的冲动性子,只是淡淡的嗯了声。

云烟和青禾麻利的拿出食盒里的吃食,一份清蒸鱼头,一份油焖茄子,一份红烧肉,一份红烧鸡块。风华看着,不由淡淡笑了,自己这继母,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坏心,正病着的人,哪里吃得了这些东西?

云烟倒是很高兴,摆放好了吃食,笑着道:“今儿菜色真好,夫人真是疼大小姐。”

风华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她却是像完全没感觉到,仍旧满脸是笑。倒是青禾,瞧见了风华的神色,轻轻扯了扯云烟的袖子。

风华道:“我只要这份清蒸鱼头,其他的你们端下去吃吧。”

青禾还没来得及说拒绝的话,云烟已是将菜收回了食盒,“谢谢大小姐。”

用了午饭没多久,青禾就端了药碗进来,对着正在窗边沉思的风华道:“大小姐身子还没好,当心吹了风再加重病情。这药刚熬好,快趁热喝了吧。”

青禾今年十五岁,很是沉稳,这般劝说着,却是像个大姐姐般。

只是风华方才想了一下,普通的风寒怎么可能会病这么久,这都两个多月了,若是自己真病的严重,只怕是床都起不来才对。而如今只是虚弱一些,疲惫一些,怎么看都透着古怪。风华怕药有问题,问道:“这药,是你亲自熬的吗?”

青禾将碗放在桌上,笑道:“可不是呢,熬了半个时辰呢,快趁热喝了吧,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看来青禾也不知道这药有问题了,或许是小薛氏和大夫串通好了的?虽然前世就是青禾帮着自己逃出了刘家,但如今时日还早,风华并不敢太过相信青禾。毕竟自己两个贴身丫鬟都留在了柳州,而青禾跟云烟一样,都是小薛氏新拨过来给自己用的。

风华道:“你去拿几颗盐津梅子来,这两日喝药喝的我嗓子苦的很。”

青禾听了,想起大小姐每回喝药那苦大仇深的表情,不由笑了,“奴婢这就去。”

青禾一走,风华就快速将桌上的碗端起来,开了内室的后窗,直接将药倒了出去。等青禾回来,便只看到自家小姐抹着嘴巴,满脸苦色的要盐津梅子吃。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怕苦。”屋外一道爽朗的男声传了进来。

☆、第3章 三

“爹爹!”风华看着门口一身官服的陶正业,只觉得心内又酸又涩,说话时都带了哭腔。

陶正业三十出头,本就生得仪表堂堂,如今一身官服,倒增加丝威风,看着很是精神。他上前拉了女儿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风华顺势扑在了父亲怀里。

陶正业宠溺地笑了:“都是大姑娘了,怎得见了爹还撒娇?”

风华将脸埋在陶正业的胸膛,瓮声瓮气的答,“爹爹好久没来看女儿了。”

陶正业失笑,将风华拉开来些,见她眼眶微红,像是要哭的样子,“昨儿个早上才来看了你,这就好久了?中午吃的什么,身子可还好?”

后头的一句话是在问伺候在一旁的青禾了,青禾忙行礼答道:“小姐中午吃了清蒸鱼头,用了一碗饭,方才已是把药喝了,今儿看起来比昨天要好些。”

风华拉着陶正业坐下,不解的问,“女儿没事的,倒是爹爹,怎么这会子回来了?”

陶正业道:“是下了朝碰上了你舅舅,听说你还病着,他就推荐了我一个大夫。你到床上去躺着,我让他进来给你看看。”

大夫?

风华听话的躺到了床上,隔着胭脂红的纱帐伸出了手,那看不大清相貌的大夫便在她手上蒙了帕子,替她号起了脉。

前世的时候,好像舅舅并没有找大夫给自己看病,自己一直拖拖拉拉,直到祖母寿宴的时候才稍微好了点。怎么重来一世,忽然间冒出了个大夫来?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接着就听到小薛氏的声音,“风华怎么样了?老爷,听说哥哥给推荐了大夫来,我心里着急的很,大夫怎么说?”

陶正业伸出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轻声道:“吴大夫还在诊脉,别打扰了他。”

小薛氏忙住了嘴,关切地往内室看了眼。

吴大夫把好脉松了手,风华却忽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吴大夫一惊,不知道这病床上的大小姐是怎么回事,刚想询问,就见那手在自己手背上写了两个字。

吴大夫重重咳嗽了声,起身去了外间。

陶正业和小薛氏忙围了上来,齐声问道,“怎么样了?”

大夫深深看了小薛氏一眼,笑道:“无碍,只是普通风寒,只是小姐心思有些重,老爷太太多开解开解。我再给大小姐开几味药,”说着手指一指,指在了青禾身上,“你跟我来取药方。”

小薛氏拍了拍胸口,一副终于放心的样子,“多谢吴大夫了,亏得哥哥推荐了您来,不然我和老爷这心啊,怎么都放不下。”

说着话命身后的婆子送上诊金,吴大夫接了,道了谢,便去了一旁开药方了。

陶正业却是满意的看了眼小薛氏,劝道:“你的心意,风华定是明白的。这些日子准备母亲的寿辰你也累着了,快回去歇着吧。”

小薛氏笑,“我不累,左右都是下人在忙活,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陶正业不再说话,进了内室去问风华,“大夫说你心思重,跟爹爹说说,你小小人儿的,天天想什么呢?”

风华道:“桃夏杏雨都在柳州,女儿与她们一同长大的,心里实在是挂念。”

陶正业眉目一紧,见女儿有些害怕的样子,忙又松了,“那两个小丫头病了也不说,白害你也染了风寒,还提她们做什么,不许提了。”

风华却是抱了陶正业的胳膊,“好爹爹,求求你了,这回给她们个教训,往后她们便再也不敢了的。”

“是不是青禾云烟用着不习惯?不然我再给你挑两个上来?”小薛氏在后头开了口。

风华从陶正业身后露了脸,笑看着小薛氏,“多谢姨母,青禾云烟都很好,只是风华实在是想念柳州的那两个丫鬟,不知道姨母能不能劝劝爹,姨母素来最疼我了。”

小薛氏是风华母亲的庶出妹妹,按理自嫁给了陶正业,风华也该叫声母亲才对。只是早些年小薛氏为了彰显贤惠,便任由风华叫了姨母,后来风华也是姨母叫惯了就没有改。而现在,她更不想改口了。

小薛氏脸色微变,只片刻就换了笑脸,劝着陶正业,“既然丫头喜欢,你就同意了吧,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深。” 小薛氏一向在爹面前表现的对自己万般慈爱,果然,听了这话再没有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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