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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魂夜恸-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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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重获开口的自由,但是肯赛思已经神智混乱,右手骨折的疼痛还可以勉强忍受,白河荆却是不折不扣的毒药之王,它的威力甚至让来自地狱的恶魔都痛苦不堪。
切列维额头上闪烁不定的倒五芒星似乎说明恶魔的意志正分崩离析。
肯赛思没有念出诱发噩梦植物狂长的咒语。
他念诵的是另外一段。
“……狂王奥心的使者,馨享鲜血的魔狼,这里有战争,……这里有杀戮,从影子森林的沼泽里,从黑尖塔的暗影里,嗅着血腥的味道赶来,让我的敌人战栗吧!”
这是召唤血狼的咒语。
战争领域以鲜血为生的魔物,实力仅次于狂战士的血狼!
然而血狼却没有出现。
召唤血狼需要鲜血的仪式,召唤者必须自己割破血管,任由鲜血滴下。血狼嗜血成性,它喜欢听鲜血滴落的声音,喜欢欣赏人类失血时面部的表情。在将血狼遣返回战争领域之前,召唤者不得包扎伤口。
这些条件肯赛思都没有做到。
他已无力思考。
白河荆的毒液遍布全身,肯赛思用仅存的意识喊出最后一句咒语:“跟随我,奥心!”
狂王奥心,一万年前和原罪者作战的百兽之王,他的旅程终止于西方尽头的影子森林,欲望之柱成了他的墓碑。为了阻止欲望之柱倾覆,即为了法缔尔的结界不被破坏,奥心用身体支撑神柱,结果他成功了,但是他终于被下沉的欲望之柱拖进黑沼泽里窒息而死。
这样一个为正义而死的人,死后却被欲望之神污染,成为黑暗的使徒。
成为谢伊因的侍灵。
苍天上一个霹雳,酒店屋顶被轰了个窟窿,电光过后,肯赛思面前伫立了一把黑漆漆的长剑。剑身足有一个半人高,宽度足有一臂,简直是一把巨剑!剑刃虽不锋利,但是透体如金刚石般坚硬,射着乌光。
有人说这把剑是狂王奥心的身体变成的,是黑沼泽和欲望支柱将他的身体变为纯黑。
距离肯赛思最近的贺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把剑,杀手的直觉告诉他应该马上离开,但是狂王剑的光芒让他鬼使神差地无法挪动脚步。
肯赛思左手抓起狂王剑。
贺猛然惊觉,他急忙退后,然而他的动作慢了一步,巨大的剑身呼啸着从他身上碾过。
除了头部,贺全身上下的骨头都粉碎了,碎成齑粉!狂王剑霸道的力量让贺软绵绵的身体直飞起来,坠落在楼下的木质地板上。
接着,肯赛思也跃了下来。
帕尔曼大惊失色,为了履行之前的约定,黑衣修士跑过去试图治愈贺的伤势,但是狂王剑横在了他面前。
帕尔曼被迫停下,但是黑衣修士不会轻易承认失败,他向二楼缓台上的埃摩罗使眼色,希望他能从上面奇袭肯赛思,然而吸血鬼早已被狂王剑的威力吓破了胆,埃摩罗一转身化作蝙蝠,想要从采光的天窗里逃走。
肯赛思的面容极其苍白,但是他的银目已经脱离了混乱,他暂时恢复了思考能力。肯赛思是怎么做到的,帕尔曼不知道。
帕尔曼只听见肯赛思口中念了一句极短的咒语,埃摩罗马上就被千钧之力拉了回来,就像身上拴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重重摔落在地上。埃摩罗含混地骂了一句,马上又变回人形,试图从正门跑出去,但是他的双脚被黑魔法牢牢定住,别想动弹一丝一毫。
肯赛思没有理睬埃摩罗,他转向帕尔曼:“这些……都是你的主意吧!”
狂王剑重重挥起!
肯赛思从来没有使用过刀剑,但是挥剑对于他现在的这具身体来说可是比吃饭还要熟悉的事情。技巧再加上力量,这一剑简直就像狂怒的暴风,避无可避。
一个黑衣修士倒了下去。
肯赛思原定的目标当然是帕尔曼,但是菲尔却冲上来替老师挡下了这一剑!
没有血肉之躯可以挡下狂王剑的威力。
狂王剑下,只有死亡和毁灭。
菲尔全身的血管在一瞬间同时爆裂,四射的鲜血让他成了一个血人,帕尔曼的黑袍溅上了爱徒的鲜血。
帕尔曼来不及为菲尔哀伤,肯赛思又一剑劈来。
排山倒海的一剑,整个酒店都在这次攻击中震颤不止。
又有两名修士倒了下去。
帕尔曼的另外两名弟子。
为了保护老师,他们竟然不惜牺牲生命。
被黑衣修士掩护在最后的珍妮芙简直看得呆了,她全然忘记了世界熊就站在自己身后,如果她下命令的话,至少哈冬会去挡上一阵的。
哈冬没有主动向前冲,保护珍妮芙是它的主要使命,另外,这一次世界熊真的怕了,要知道,奥心曾是百兽之王。
恐惧越多,肯赛思就越强。
鲜血四溅,黑衣修士眼看着自己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无法阻止学生们,他拉住一个,另一个就会跳出去挡在他的前面。
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丝犹豫。
是不是这些修士已经了解到了法缔尔的命运,了解到他们肩负的责任,并且了解到一个真正的修士要怎样为他的信仰而献身?也许这信仰很愚蠢,很荒唐,但是如果不愚蠢,不荒唐,又怎么能被称作信仰!
在这混乱的局面中,珍妮芙的身侧突然出现了一道蓝色的传送门,这显然不是在场的任何人开启的。珍妮芙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世界熊叼住后领冲进了传送门。
传送门没有立即消失,好像在等待。如果帕尔曼愿意,他绝对能够借此逃离身处的险境,无论这道传送门通向何方,也决不会有另一把狂王剑等在他的对面。
但是帕尔曼没有走。
大概肯赛思已经看明白只要年轻修士们不死光,他就别想直接伤害帕尔曼,所以肯赛思最后几次挥剑是直接冲着帕尔曼的弟子们去的。
帕尔曼最后一个弟子抽搐着倒下,临死前默念着真理之神的名字。
歌若肯没有回答。
但是帕尔曼要回答他!
黑衣修士脸上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可怕神色。
他没有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虽然知道魔鬼的[跳跃]需要短暂的时间来适应新的肉体,这段时间是制伏肯赛思的绝好机会,但是他实在没有料到,身中剧毒的肯赛思竟可以召唤奥心,并仍能挥起巨大的狂王剑!
传送门消失了。
狂王剑漆黑的剑身泛出血红色,这是被鲜血洗过的颜色,帕尔曼盯住这把上古魔剑,大步迈向肯赛思——作为一个老师,他要教会学生们最后的东西。
“呼……”肯赛思沉重地喘息着,猛然挥剑。然而剑到中途,突然力道尽失,狂王剑翻滚着向后方飞去,深深地插在地上,由此产生的破坏力震塌了通往二层客房的楼梯,整段楼梯摧枯拉朽般倒下,分割了帕尔曼和肯赛思。
白河荆的毒性终于战胜了魔鬼的魔力,肯赛思的脸孔极度扭曲,他狂笑不止,又嚎哭起来,直到嗓子干哑无声,他双手抱头,痛苦得蜷成一团。
是不是连神都无法抵抗冥河之花的剧毒?
肯赛思在地上爬了几步,终于停在贺的旁边,不再挣扎。
“嘿,他终于完蛋了!”一边的吸血鬼兴奋地喊道,但是立即就有一股恐惧攫住了他。
吸血鬼沉默了,他眼中的红色被一丝丝抽去,逐渐化为诡异的银色。
几乎是在同时,帕尔曼念完了最后一句祷词。
冰风暴,来自北极净土!
七里树酒店重归寂静。
在这血腥的屠场上,贺和切列维倒在地上,他们的身体挨得很近。他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是谁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他们只听见一个沉重的脚步声离开,只有一个。
死神哈比露贝即将取走他们的灵魂。
岩浆死地,还是熔岩之河?战争领域,或是冰川冻原五万年的寒冷与寂寞?
他们已不在乎。
贺的嗓子和从前一样沙哑,但是这次的声音很低,出奇的低,他感到肺部的压迫感越来越大了。
“喂……切列维,你已经恢复了吗?……真没想到,你我竟然会死在这里……”
切列维的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虚无,没有回答贺的问话。他似乎理解了什么,又似乎仍旧迷惑。[霸气 书库 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贺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现在是不是在回忆……那些很久以前的事呢?”
“多久以前?”切列维的回答非常清晰,不像是即将死去的人,凡是即将死去的人,他们的最后一刻都会让你觉得他不会死去。
“在你……还称我为哥哥的时候。”
贺从肺内吐出一口气,他已经无力再向内吸气了,他接着说下去,不在乎这会加速自己的死亡。“在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死亡的,更不相信有一天自己会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可是现在……一切都来了,真不甘心……你呢?”
切列维歪过头看着和自己一块长大的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悲哀升了出来,他凄然一笑,问:“我最后挥出的剑斗气了达到了什么程度?”
“哈哈哈……”如果不是贺肺内没有足够的空气,这次一定是一阵狂笑。
“遗憾得很,虽然强大,但是你仍旧没有超越[风刃]的层次……时间紧迫,你就不能问哥哥一点别的?”
切列维脸上的血色开始消褪,他最后问道:“在战斗开始前,你就来到了附近,对不对?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当我挥出剑斗气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贺的脸上堆满不自然的笑容,他的眼睛、鼻子、眉毛,嘴巴都在笑,可是那笑容却让人真实地感受到死亡的威力。
“不,当时你什么都没想。”
贺的笑容永远地持续下去。
切列维自己的知觉也开始飘远。
“切列维,你可以接受死亡吗?”
有人呼唤他的名字。
“……死亡?”
“我可以让你获得更强的力量,但从此之后你只可以赢,不可以输,因为只要接受这力量,你无论输给谁都必须死!”
“你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吗?”
切列维试图睁开双眼,但就像是中了梦魇一样,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只好用身体去感觉讲话人的气息,结果同样寻不到任何线索。
“听着,切列维,我可以救你,但是你要为我做一件事。我选中了你,我只跟随我选中的人,所以这已经是第二次和你对话。我知道你渴望变强,渴望生存下来,那么照我说的去做。划破你的手掌,握住眼前的这件武器和我达成契约。这样从此以后你会比历史上的任何英雄都强悍,但是要记住——失败即死亡!”
最后一句话说完的时候,声音也逐渐远去,缥缈不见,而切列维终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和他对话的,是面前那把一人多高的狂王剑。
接着,一道红色的传送门在面前打开。
“你知道这通往何方。”狂王剑黑色的气息拢住切列维的身体,把他带入纯黑之境。
正文第四十章猎魔人的考验( 更新时间:2004…1…20 20:22:00本章字数:2348)
向东走,一直向东走,在这个季节里,天富之国露比斯会用金黄色的麦浪和温润的季风欢迎远方的来客。不要犹豫,不要回头,邪恶的影子已经覆上了你的脊背,罪恶与恐怖正在世界上蔓延,这时唯一没有凋谢的花朵叫做希望!只要保有希望,并且向着心中的信仰迈进,那样即使是咆哮海峡长年不息的龙卷风和大雷暴也无法将你阻止,考验之山上丛生的荆棘和毒虫猛兽也会为你让开道路。接下来,你必须面对内心中的的人,人类的七个死敌,会借助邪恶的形态把守在这通向光荣的关隘。只有打败了他们,才有资格拿起猎魔人的双剑!
这两把剑,一把叫做宽恕,另一把叫做惩罚。
也许阿洛尔只想拿起其中的一把。
假若人人都能得到一个这样的机会,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惩罚”?
复仇竟然是一件那么诱人的事情。
无论如何,阿洛尔正遵循着先知的古训,前往大地尽头。在杜默破败的古都菲利坦,凄凉的黄昏墓场曾经无言地目送圣武士离开;在奢华迷醉的船港巴马丁,无数贪心的盗贼尾随其后,试图了解藏在阿洛尔黑色长衣底下的东西是否价值连城,当然,没有一个人成功。
恐惧之石只对投身黑暗的人来说才价值连城。
当太阳第十次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候,阿洛尔终于来到了考验之山脚下。来到这里,可以说已经完全断绝了与人世的联系。不只是人类,在这座险峻挺拔、高耸入云的考验之山面前,即使是拥有翅膀的鸟类也难以飞跃,怪石嶙峋,荆棘遍地,还有随时要面对的看不见的敌人——“七个死敌”所幻化成的恶灵不分昼夜地在此间游荡,围猎。
阿洛尔脱下长衣,露出崭新的圣武士甲。这是旅居矮人,手艺精湛的雷普恩·生铁为他连夜打制的。虽然久远的战争让人类和矮人相互猜忌,但是不要忘记歌若肯也是矮人们的神。当听说一个圣武士要去真理之柱接受考验时,雷普恩立刻把埋在啤酒花里的脸抬了起来,自愿无偿为阿洛尔打制一套盔甲。短短几天的相处让雷普恩为阿洛尔的勇气所折服,唯一让他不满的地方是圣武士没有同他一块喝个痛快。
“我从不喝酒。”圣武士不容商量地拒绝了矮人的盛情。
阿洛尔必须保持清醒。
现在,圣武士把恐惧之石放在大地尽头,剑尖点地,向歌若肯祈祷。
“光明裁判官,我已经准备好接受您的考验。在此之前,我请求您赋予这把剑劈开邪恶的力量,我要把恐惧从这个世界上消灭!”
利剑挥下。
拿慕鲁和宾布一筹莫展地和侏儒国王坐在一起,看着国王的新发明喷出浓烟,打着霹雳,把隧道变得乌烟瘴气。半个月来,他们一直为如何返回地面而绞尽脑汁,阿洛尔有歌若肯神术,而他们只有满腹牢骚和侏儒国王慷慨的许诺。国王许诺说侏儒们的智慧会解决一切难题,他倒是个坐而言立而行的人物,不出两天就造好了一部新机器,按照宾布的话来说,就是“用一堆废铁拼成了废铁祖母”。国王宣布这台机器可以借助地震将法缔尔大陆掀个底朝天,那时拿慕鲁和宾布就可以从拉何尔城的大窟窿里“掉”回地面。与此相比,拿慕鲁认为跟在鼹鼠后面会更容易达到目的。
洞穴中突然出现了两道传送门。
漩涡般的能量维持着圆盘的形状,门的另一端传来了庄严肃穆的声音。
“拿慕鲁·康贝,宾布·宾布,这是考验者之门,是否进入取决于你们自己。只要选择进入,你们就会成为阿洛尔考验仪式的一部分。”
两个人同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为什么?”看到背后亮起三道传送门,阿洛尔不解地问,随后经验告诉他:这是歌若肯在召唤阿洛尔的同伴。
“不要这样做,真理之神!我远离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避开危险,这是我自己的考验,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你错了,圣武士。”歌若肯平静地回答自己的追随者,“你并不完整。评判一个人不仅仅要观察这个人本身,还要观察他身边的人。”说完这句话,薄暮开始在阿洛尔脚下聚集,从泥土下面长出了一个极端丑陋的脑袋,“贪婪”已经不期而至。
考验开始!
拿慕鲁和宾布踏上了这块寂静的圣地。
在他们面前不远,一堆铜钱正和着里面的血肉腐烂发臭,苍蝇麇集在上面。再往前,依次躺着象征懒惰的溃腹怪和象征无度的八尺长蛇,然后拿慕鲁看到金鳞鳄被一分为二,绿色的眼睛淌出脓水,已经气绝多时。
“看到吗,代表嫉妒的金色鳄鱼,它会把所有看到的东西吃下肚,我在黑塔沼泽遇上过这种东西。”拿慕鲁向宾布咧咧嘴,心有余悸地瞧了瞧自己的假腿,从金鳞鳄的尸体旁绕了过去。
七个死敌已经倒下了四个,但拿慕鲁却不敢对剩下的三个死敌掉以轻心——阿洛尔轻易打败四种怪兽是因为圣武士完全不被贪婪、无度、懒惰和嫉妒困扰,如果换作其他人,结果肯定难以预料。七个死敌实际上只是内心的敌人,它们的强弱取决于对手的心。
阿洛尔看见了他俩,显得有些无奈。拿慕鲁迎了上去,圣武士没有跟他说话,真正的朋友往往不需要太多语言。而对于宾布,圣武士扫过他的眼神有些复杂:直到现在,阿洛尔也不清楚宾布究竟是什么人,并且为什么帮助自己。歌若肯曾经要取他性命,[神圣领域]拒绝给予他庇护,一切都表明宾布与黑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圣武士本来不该容忍这样的宾布,但恰恰是宾布让阿洛尔保存了对人类的信心,阿洛尔觉得,身处黑暗而向往光明,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
所以,当宾布走近的时候,阿洛尔破天荒地动起了童心,象征性地抬起左拳给了宾布肚子一下。
宾布就像是在伐木场那回似的,夸张地蜷在地上呻吟,叫声凄惨得好似肠子全部断掉了一样。
这个时候,珍妮芙和世界熊也通过了传送门,宾布冲她挥手,笑嘻嘻地看着垂头丧气的珍妮芙走过来。
落日的余辉在考验之山彼端消隐,今晚的考验已经结束,明天迎接他们的将是更加严酷的试炼。
正文第四十一章追逐( 更新时间:2004…1…22 23:56:00本章字数:4755)
宾布一个人走着,孤零零地,在黑暗中走着。
身边的街景是灰色的,不断重复的,一转眼又变成全黑。
“嘿嘿嘿……”
宾布听到了奇怪的笑声,他惊诧于这笑声的诡异与阴险,事实上他认为这笑声的阴险程度同自己不相上下。
上下左右,都没有人,四周静悄悄。
宾布找不到发出笑声的人,于是他低头看着脚下。
看着从两脚之间延伸出去,已经变成古怪形状的自己的影子。
“嘿嘿嘿……”
影子笑了。
宾布茫然地揉揉额头,俯下身问自己的影子:“你是什么?”
“我是被你忘却的东西。”影子回答,尖锐的语调中似乎充满憎恨与嘲弄。
“忘却的东西?我忘掉过什么?”
“憎恨!我就是憎恨!你忘了吗?不,你已经想起我了!”影子嘶喊着,然后突然倏地缩短,钻进两脚与地面之间的缝隙消失不见,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还会想起更多……”
宾布睁开了眼睛。
他打了个喷嚏。
脸上感觉痒痒的,眼前是一座白色的山,宾布正趴在山脚下。
稍后,宾布发现这座白色的山就是世界熊哈冬,由于回到拿慕鲁身边,哈冬又恢复了庞大身形。
已经是深夜,没有月光,篝火在不远处劈劈啪啪地燃烧着。
哈冬温顺地侧卧在大草原上,一动不动,用身体的热量为大家取暖,睡在哈冬另一侧的珍妮芙由于极度疲劳已经打起了微细的鼾声。
借着篝火的光亮,宾布看见了一高一矮两个人的背影——那是阿洛尔和拿慕鲁正坐在地上守夜。
这东方的大地尽头正吹着平和的风,不紧也不慢,徐徐向前,夜色在风的拨弄下摇曳起来,恍恍忽忽的,使人处于一种半醒半睡的状态。
“你去睡吧,我一个人足够了。”有一个声音说道,宾布听出说话的人是圣武士。
“不……我没问题……”倔强的拿慕鲁马上开口反对,但他偏偏在此时呛了一口夜风,使得他的身体不争气地剧烈咳嗽起来。
拿慕鲁捂住自己的嘴,咳嗽了很长的时间,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永远不会停止,但是宾布刚刚从草地上坐起来,拿慕鲁的咳嗽就停止了。
一阵沉默后,拿慕鲁看着自己的假肢,对阿洛尔叹了一口气:“我老了。”
“在我眼里,你和年轻时一样了不起。”阿洛尔随之而来的一句话让拿慕鲁很感动,可是从圣武士的表情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感情的波动。
“他已经把自己完全献给了正义……”拿慕鲁低下头去想,他的手无力地下垂,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有一只冰凉的手掌搭在他的后肩上。
“回去睡觉,老头子,我来替你。”
不由分说,宾布连推带赶地把拿慕鲁撵去睡觉,而自己则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阿洛尔身边。
等到拿慕鲁熟睡的鼾声传过来之后,宾布望着远方,他沉重的目光扫视过周围的原野,用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发问的口气对阿洛尔说:“拿慕鲁吐血了。”
“我知道。”圣武士的语气仍然是冷冷的。
“你知道还让他继续守夜?”宾布猛地回头,圣武士与他灼热的目光相接触,心中不由得一震。这是那种恨不得冲上来打自己一拳的责怪目光,显然宾布认为阿洛尔在这件事上做得很过分。
“我知道你会来替他——在你刚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拿慕鲁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咳血才捂住嘴咳嗽,所以我也不想点破……你明白吗?”阿洛尔解释说。
“这样子吗……”听阿洛尔说完,宾布才渐渐消了气,他拔了一根嫩草衔在嘴里,仰面躺在草地上,哼起了走调的歌。
“你似乎知道很多事情……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拿慕鲁为什么会吐血?”
“我知道,”阿洛尔点点头,“我还知道他就要死了。”
“什么?!”宾布一骨碌从地上跳起来,带着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的眼神和声调,以极快的语速连珠炮似地问道:“你在开玩笑吗,圣武士?想不到你也满会活跃气氛的,嘿嘿嘿,你以为我会上当吗?一个骗术上的老行家会被一个学徒愚弄吗?我来告诉你:不会!怎么样?首次行骗失败,对此感想如何?说不出话来了吧,那就苦笑一下吧,来,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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