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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魂-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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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河派的治疗思想在于一个“润”字,认为凡病皆与“燥”有关,重脾胃,喜养阴——这一套理论在姚慎看来未免有些偏颇,但就算不偏颇的话,象李将军这般顽固的水肿又能开出好的药方吗?姚慎心下忐忑,但既然来了,总不会连病情都不了解一下吧,于是硬着头皮道:“费叔,李将军有病历之类的东西在这里吧?”
费子建从身旁的桌上拿过一叠资料道:“资料都在这里了,不过……希望姚大哥你的‘联方’理论能找出点头绪。”
姚慎把资料接过来,一边翻一边问道:“李将军最近都有些什么治疗?”
费子建道:“汤药,每天一副;然后是一个协和医院的教室开的吊瓶与口服药,再就是一周一次的胸腔穿刺、两周做一次的腹膜透析。”
姚慎翻到西医诊断一栏,只见上面写道:高血压性肾病心脏病、慢性肾功能衰竭、胸腔大量积液。病史则与费家父子叙述的差不多,大概是两年前发病,在医院里检查,诊断为高血压,当时未引起重视,单纯服用降压药物;一年前,病人的血压变得高而顽固,经过几次住院系统的治疗,病情时好时坏。于两个月前,病人开始出现少尿、蛋白尿、胸腔积液等情况,经过中药内服与透析治疗,病人的病情未得缓解。
在姚慎的印象中,高血压性肾病与肾源性高血压,以目前的水平来说,鉴别不是很清楚,一般是以先发现高血压或是先发现肾病为依据,不过两者的表现都有脏器的损害,目前病人的心脏病与蛋白尿就是并发的脏器损害了,而胸腔积液则是体液不能正常排除后的异常储留了。
每周一次的胸腔穿刺与两周一次的腹透,这在西医的对症治疗已经是手段用尽了,但病人的情况却丝毫不见减轻,每日服用降压药物,但血压却在220~180/130~110之间——李将军的病情实在不容乐观啊。
这时厅房内只有费家父子与姚慎三人,姚慎勿需顾忌旁人,当下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最后道:“说句不好听的,李将军目前的状况很不好,也许什么时候就醒不过来了也说不定。我看,最好还是建议李将军去西医治疗。”
费老苦笑道:“这还用你说?这建议我提了几次,协和的孙教授甚至将实情都说了,但李将军就是不依,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涧下水 城墙土 白蜡金 杨柳木 第八十九章
协和的孙教授将实情都说了,他是否已将上述的可能都完全明说?姚慎心存疑虑,便让费子建找台电脑,自己上了网去找到相关的栏目让费家父子去看。费家父子看后,费老依旧是苦笑连连,费子建说道:“姚医生,你就不用费心了,这些情况,孙教授都直接给将军说过了,但将军就是不听,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姚慎将两手一摊,说道:“水肿病第李将军的病在中医里叫“水肿”章我以前也碰过几例,急性的经服用中药,效果还算过得去,但慢性的效果就不怎么样了。”
费仁贵问道,你以前治疗的时候用过“联方”吗?姚慎摇头。费仁贵于是道,那不就结了,你都没用过“联方”,又怎么知道这病治不好?“
费子建在一旁冷嘲热讽道:“姚医生现在是功成名就了,当然就不会再担当这风险了。”
费老呵斥了儿子的无礼,转对姚慎道:“姚医生,反正是到了这里,不如先去看看病人再研究吧?”
“这是将军府?”见费仁贵点头,姚慎想了想,道:“那我们去看看病人吧。”
费仁贵舒了口气,道:“就等着你姚医生这句话呢。”而费子建也似卸下重担一般,符合道:“对对,去看病人。”
费家父子一唱一合的,费子建甚至都用上了激将法,其目的无非是想让姚慎去看病人。而姚慎之所以推诿不去,实是姚慎对上位者的一种畏惧心理,倒并不象费子建所说那般的龌龊。
四合院的大门朝南,除了大门方向的一段院墙,在其他三个方向都是三进的砖房。
在费老的带领下,三人又进了位于东面的砖屋。郑陆明估计是将军的卫兵或是保镖一类的,姚慎一进门就见到他询问的目光,费老轻轻的颌首示意了一下,郑陆明便起身进了卧室,不一会便扶出了一位裹着军大衣的老人来,在老人的另一侧是一位容色憔悴的妇人。
或许是老一辈的都不怎么讲究享受,在客厅里很难见到什么豪华家什的影子。不过,置于客厅两侧的木质靠椅的颜色古旧,让人不敢小窥其价值;正对大门位置的墙边有一与那些靠椅成套的八仙桌,在八仙桌上放了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铜鼎,在铜鼎里插着三柱青烟袅袅的香。郑陆明与那妇人扶着老人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
费仁贵起身说道:“将军,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姚医生。”
李将军微微摇头道:“唉,真是老喽,只几步路就喘得厉害。”定定神,上下打量姚慎一番道:“你就是那个白血病之星?你就是那个什么‘鬼眼王道’?不错,不错。”
姚慎微微欠身道:“我就是姚慎,‘白血病之星’与‘鬼眼王道’都是媒体刻意宣扬的结果,我其实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
李将军道:“年轻人谦虚点是好,但不要过于妄自菲薄——能够治好白血病就是了不起,还要怎样才算了不起?西方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都没能攻克的东西却被你一个人解决了,你们说了不起吗?”
李将军虽是一脸的倦容,说话的声音也不见得如何高昂,说话时扬起的手也显得绵软无力,但在他目光中却有股无形的威严,让人不欲去辩驳。姚慎本想谦虚两句,但话一到口边,却变成跟其他人一样的点头。
李将军道:“我的病情,仁贵应该给你介绍了吧,不知道姚医生对我的病抱什么态度?”
姚慎迟疑了一下,缓缓摇头道:“象您老患的这种高血压性肾病,我目前还没什么心得。”
姚慎的话一说完,站在将军身侧的郑陆明便对姚慎怒目而视,坐在八仙桌彼端的那妇人则幽怨的看了姚慎一眼。实话实说,医生是不容弄虚做假,更何况先前有孙医生已将病情坦陈,所以对郑陆明的脸色姚慎完全可以不放在心上,但那中年妇人的眼色却让姚慎有些难受。暗中瞥了费老一眼,费仁贵却也是暗中摇头。
李将军却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豁然道:“治不了就治不了,这话题就到此为止。倒是小姚你有一件事办得不怎么妥帖。”
“是吗?”那妇人的眼光似乎还硌在姚慎心头,让他的注意力有些难以集中。
李将军严肃的道:“无副作用不复发的治愈白血病,这于国于民都是件好事情,但你有一点做得不好的就是——你不该将治疗的思想与方药公布出来。”
姚慎有些困惑的道:“不该公布?”
李将军用力的点了点头,这一用力似乎引起了他体内的不适,这让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甚至轻咳了两声,郑陆明忙伸手在将军的背上轻轻拍打,那中年妇人则起身从里屋拿了个暖手的器具过来让将军握着。李将军缓过气后,道:“我的观点可能有些狭隘了,但我给你说个事儿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你最近有没有看新闻?”
姚慎摇头。
李将军道:“‘俄罗斯政府从10月1日起再次提高石油出口关税,在现有石油出口关税139。9美元/吨的基础上再增加40美元。调整后每吨石油出口关税为179。9美元。’这条新闻其实也不算什么新闻了,不过我想问你的是,你对这个讯息做何感想?”
石油与白血病之间能有什么联系的?姚慎考虑片刻,试探着道:“是……制裁?”
李将军满意的点头,道:“是制裁。前苏联是怎么跨掉的知道吗?”
前苏联的解体,这得归罪于北约与华约的军备竞赛,苏联在军备竞赛中过于倾向重工业以致于民用轻工业跟不上,从而导致了通货膨胀,继而经济崩溃而解体。这知识,姚慎在N年前就学过,当下便按记忆中的复述了一遍。
李将军道:“小郑你来说说。”
郑陆明站直了身子,道:“表面看来,前苏联的解体是轻重工业与军用民用的规划不当,但这不至于导致苏联的解体。因为前苏联境内有着丰富的石油资源,在当时苏联就极力开采,除了解决自己的需求外还大量出口以套取外汇,再进口国内所需要的轻工业用品。前苏联的经济崩溃的原因,在我看来,这得归功于当时的西方国家刻意的打压石油出口的价格,另一方面则提高轻工业用品的价格,如此一来就导致了前苏联国内的通货膨胀,继而解体。”这观点在内参上有详细的分析,不过姚慎非上层人士,郑陆明在说起来就加上了“在我看来”一说。
李将军颌首道:“石油是一个国家的基本能源了,俄罗斯这番跟着西方国家涨价的动作,除了谋求最大利益的目的外,也有几分制约我们发展的意思。现在不时兴说阶级斗争,而国与国之间的明争暗斗无时不在,而在国际上的明争暗斗中,我们几乎没有什么能够拿出手的。”这句话说得长了点,李将军不由又轻喘起来。
这一番话下来,李将军的意思就十分明了了:由于落后,我们在很多地方要看别人的脸色。比如西方国家对华的武器禁售,比如我们得购买种种专利才能生产得军民用设备。在医学领域,西方国家在技术上似乎并无保守之处,但在药品得运用与相关设备上,我们却受制于人——我们迫切需要一些反制于人得东西。
一念及此,姚慎道:“李将军,您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在临床上,白血病的发病率很低,单纯依靠治疗白血病的药物似乎难以在某方面说得上话。”
李将军摆了摆手,道:“只要是先进得东西,只要是别人需要的,不管其作用大小,我们就可以持宠而骄。姚医生,有时候,绝对的无私也是不好的,换句话说,在现实里没有绝对的无私。”
姚慎面露赭色,道:“我当时没考虑那么多,只因答应了一个朋友要振兴中医,于是我就把治疗白血病的联方公布出来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想将它制成针剂一类的成品,不过复方中药的成份复杂,如要象西医那般说清楚其中的每一种成份的作用,那实在太难了,于是……。”
李将军叹了一声道:“针剂不行就片剂就口服液,为什么一定要针剂呢?为什么一定要象西药那样去说明其中的每一种成份的功效呢?只要你这药物有用,不要你去说,别人自然会找上门来的。振兴中医,你不说出来的话或许就振兴了,你一说出来,这振兴中医的念头就实现不了啦。”
为什么说出来了反倒而振兴不了?李将军的观点未免有些稀奇古怪。还没等姚慎想明白,李将军已让郑陆明扶自己进了房间。郑陆明原是盼着姚慎能给将军好好的看一下病的,没想到将军出来与姚慎说了一番话后便要回卧室,心理本是极不愿意服从这个命令的,但将军的话又不得不听,只得伸手扶了将军,口里不由道:“将军……。”
李将军自我解嘲道:“哎,年龄大了就是没用,只出来说几句话就累得够呛,老——喽。”
坐在下手的费子建忙拉了姚慎一把,并对将军的方向努了努嘴。坐在八仙桌另一端的那中年妇人这时已站在将军的身侧,但却犹疑着不愿动身,两眼期翼的望着姚慎。
姚慎仓促的站了起来,道:“将军……。”李将军应声回头。姚慎忙道:“将军,这个……您的病还没看呢。”
李将军两眼中似有火星一闪,但马上又回复了有气无力的模样,道:“你不是说我这病你也拿不出好办法吗?”
姚慎期期艾艾的道:“那是以前,是在联方刚问世以前的经验,至于现在能不能将这病拿下来还是个未知数。还请您老先坐下歇息会儿,我给您把脉。”话一说到后面,姚慎的语气变得自信起来。这倒不是说姚慎在这片刻间便想好了治病的良策,而是在这位病怏怏的将军身上,姚慎发觉了一些让自己出自内心敬重的东西,即便看了之后还是没有好办法,但至少得先在言语上让他先安下心来。
李将军浑不在意的道:“你这娃子,有意思,就让你看看了好死心。不过不要有什么压力,能看出个子丑寅卯也好,看不出也没什么。”
姚慎“哎”的应了一声,便即上前坐于八仙桌的另一边,先自凝神按下心头杂念,再将三指搭于将军的手腕上!
李将军的身材高达,脸面宽阔,久病之下,除了目光虚浮形容疲惫之外,面上还有着几分“水色”,便象一位二八年华的姑娘一般,隐隐透露出几分光泽。不过这“水色”确实是他体内水汽所致——如果用手在他眼睑部位轻轻按一下,便可按出个凹陷的指痕,如用心的去看,还可在他面上见到浮于面皮的细小血丝——李将军此刻的样子实在有碍瞻仰,不过,姚慎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浮怠慢之意。
涧下水 城墙土 白蜡金 杨柳木 第九十章
费家父子平日是在北戴河疗养院坐镇,负责一帮能有资格光顾的领导们的健康,这次的李将军是个异类,不肯安待于疗养院里,也不肯去大名鼎鼎的协和医院里,却蜗居于京城的小小四合院里,让费老头一把年纪了还得每天两头跑。不过京城距北戴河疗养院也不过两三小时的路程,如是每日跑来跑去能跑出点成绩的话,那也无妨,最关键的就是李将军的病情非但未见缓解,反有日益加重的倾向。面对这位固执的老革命就象面对他身上所患的疾病一般,让费仁贵头痛万分,而事情的麻烦又在于势不能消极罢工懈怠,真让人伤透脑筋。
在手头的招法用尽之后,费仁贵便有心到下面发掘一位基本功扎实的医生,这想法一冒头,在半年前大受媒体吹捧的姚慎便变成了首选人物——其实还有几位名家也让费老头关注的,但姚慎的成绩骄人,而“联方”理论颇为新颖,费仁贵便盼着姚慎的新观点能给将军的病带来几分新“气象”,于是便将这建议提了出来,谁想将军一听之下还大为“感冒”,除了让人去招姚慎外,还吩咐央视办了个关于中医的座谈节目——这便是姚慎来京的缘由了。
眼见着姚慎给李将军切舌脉,又问了一些日常起居情况,将需要的资料收集完整,待郑陆明与李夫人把将军扶回房间,费家父子这才与姚慎回到西面的厢房里。姚慎似在切脉之后便进入了状态,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模样。费仁贵只在心里暗乐,也不出声打扰。过得半晌,姚慎才出声询问费老曾开出什么方子。费仁贵据实说了,无非是些补土胜水一类的,也用过几副镇肝潜阳的方子,但效果并不理想。姚慎边听边想,待费老头说完后,随口提了几个药物加减的问题,竟与费仁贵多年的用药心得相合契。费仁贵本就对姚慎有几分欣赏,这时更有几分相投之感,无奈李将军这水肿病颇为麻烦,自己招数用尽都没用,姚慎的想法与自己相投,恐怕开出的方子就难以建功了。心里虽有着几分的颓丧,费老还是不顾自己颜面,将所用药物一一说了。三人计议良久,还是难以想出什么良策来。眼见天色不早,费仁贵让卫兵安排了饭食,草草的解决了肚腹之饥后,费老带着儿子赶回自己的歇脚处。
次日,疗养院里增加了几个新“顾客”,费仁贵与儿子开了几副中药给病人服用,忙完了手头俗事,费子建便窜撮父亲去看李将军。费仁贵对姚慎究竟会开出什么方子也颇好奇,但思量再三,还是否决了这一提议。费子建不死心的追问原因。费仁贵说道,李将军的病也忒难了点,眼前该让姚医生了解的都已让他了解了,现在该开什么方子就开什么方子,眼前最忌讳的是旁人在一边究根刨底说三道四了;枉你也二十好几的爷们,办事情却欠缺沉稳。费子建不服气的嘟喃道,也许他这时正需要跟人商讨呢。不过费子建也只限于口上说说,心里对老头说的还是赞同的。
到了第四日,不用费子建提议,费仁贵自己都按捺不住了,查房开方完毕,父子两开了车便望城里而去,不多时便到了将军府所处的窜子胡同,父子两匆忙的下了车,与站在门边的卫兵招呼了一声就进了院子。
—— —— ——
费仁贵进来时,姚慎正无聊的上网查询资料,余光中瞥见来着是何人,姚慎的眼睛不由亮了起来,忙起身招呼道:“哟……费叔来了,正有问题想跟您研究呢,请坐……费兄弟请坐。”
费子建呵呵笑道:“刚看了将军,精神要比三天前要好,姚大哥不错,不知道开的是什么方子?可不要保守了。”
姚慎摇头道:“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将军昨天刚做了一次腹透与胸穿,现在人不精神点就麻烦大了。”
卫兵在费家父子进来时便端了茶来。费仁贵正襟危坐,两指在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另一手端了茶到口边轻吹了一下,沉稳的道:“姚医生,你对将军的病有什么想法?”
费仁贵所问的“想法”就是指的中医里的辨证了。姚慎斟酌道:“将军这病在中医里辩为‘水肿’,《中医内科学》里总结前人经验,将水肿分为‘阴水’与‘阳水’,其治疗的方药与费叔您所开的方子大体一致……所以,要说我能有什么成熟的想法是不可能的——这两天我不过是按以前的经验开的药,估计对将军的精神能有点帮助,但若要把病治好就难了。”姚慎几天来查了不少资料,也想在头脑中设计出一套完整的方案来,但左思右想,却发现这一切均属徒劳。
费子建问道:“姚大哥,你开的是‘联方’吧?”
姚慎点头,道:“半年前我女朋友碰上个肝腹水肝昏迷伴肾衰的病人,当时开的方子让那病人维持了一个月清醒。”想起谢菲温言软语欲说还休的样子,姚慎心里漾起一丝暖意。“这两天,我就是给将军开的那几个方子。”当下将病人的主证与用药说了出来。
费仁贵道:“你‘联方’的构架我仔细的研究过,按你所开的那几个方子来说是,扶正有余攻邪不足,用来治疗肝腹水恐怕难有成效。”
姚慎佩服道:“那病人住院一月后死于脏器功能衰竭,费老您真厉害。”顿了顿又道:“事后我也分析了我的治疗方案——方子里根本就没有利水逐邪的药物,所以,治疗失败就在所难免了。”
费仁贵点头。费家父子所不知道的是,当时姚慎以为用“联方”扶起病人的正气、用西医的穿刺引流解决病人的腹水便可将病情解决,那时主要忙于中西比武,而那病人又另有主管医生,姚慎便没在那上面继续用心,却不知道中西结合却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1+1=2,中医里的“邪”与西医的概念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姚慎道:“将军这病……如没有高血压的话,或许在方子里加上利水药可以达到治疗目的,但将军的病在西医来说就是以高血压为因果的——恶性高血压最忌讳的就是单纯利尿了。”
姚慎所说的西医概念费仁贵是一概不懂,费子建倒是了解一点,但也不精深,不过姚慎所说的利水利尿的治疗原则,费家父子两人倒是知道,并且在之前的治疗中,费仁贵就开过类似的方子,比如五苓散、小青龙汤,所以,就算姚慎说要开利水类方子的话,费仁贵也不会对之抱多大的希望。
话说到这里,房间里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
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就只有选择沉没吧。
过得半晌,费仁贵道:“姚医生,你刚才说有问题要研讨,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在费仁贵的心中,姚慎对中医有着另类的认识,就比如用乌梅丸治疗翻胃,或许他新提出的问题便是眼前病人的关键所在也不一定。
“是这样的……。”姚慎将天泉县张老中医以麻黄汤治疗高血压的案例说了出来,然后道:“费叔您看这一案例怎样?”
费仁贵纯粹祖传的中医,对西医是一窍不通,说起来就纯中医观点了:“恩,‘舍脉从证’与‘阴病治阳’,这方子开得确实很高明,其关键处就在于抓住了太阳经的恶寒发热症。”说到这里,费老头摇摇头道:“‘舍脉从证’说来简单,但在临床用起来就难以取舍,就更别说‘阴病治阳’了……你是说这位张老中医能治疗将军的病?”要说“舍脉从证”与“阴病治阳”也不是什么新颖的东西,费仁贵行医数十年,却也有那么几例经典的案例可说出来,但碰上将军这病就有束手之感。
“或许张老中医能治好……。”姚慎有些不好意思:“由这个案例,我就想,如果那病人没有‘恶寒发热’这太阳经主证的话,还能不能开出‘阴病治阳’的麻黄汤来?”
费仁贵动容道:“‘无是证而用是药’?”姚慎点头。费子建一直在旁听,这时忍不住了道:“这怎么可能?姚医生你这不是……扯谈吗?”费仁贵横了儿子一眼,待他收声后说道:“无是证而用是药’,要说全无可能也不尽然,有时候碰上个别病人完全没什么特殊症状还不是照样开了方,但在将军这病上面……很难啊。”
李将军临床症见身肿,腰以下尤甚,按之凹陷难复,脘腹涨闷,大便微溏,面色黄中带白,神疲肢冷,小便短少,舌质淡,边有齿痕,脉象沉缓。如按常规辨证,当辩为脾阳虚衰型水肿,方子首选实脾饮一类健脾利湿的方子,考虑患病日久及肾,用药时尚可酌加温肾阳的药物。如说“阴病治阳”,费仁贵也用过太阳经的利水方小青龙汤,但在临床上却没什么用——无“是证而用是药”又谈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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