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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心没妒 (2)-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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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不得身体僵硬,拼了命地掀被就逃下床。一落地,双腿一软,差点四平八稳地趴在地上。
  身上穿著薄薄的单衣,不停地冒着烟。
  “是哪儿着火了?是哪儿着火了?”她急叫,忙着脱下衣服,白皙干瘦的身子很……很安全啊,可怎么从身子不停地冒烟?她的身体出了问题?
  视线不知所措地乱转时,突然发现这间客房里至少摆了五面铜镜,或大或小。
  难道苏家少爷有迷恋自己的倾向?这个念头小小地从心底滑过,随即瞪着铜镜里的自己。
  五张孩子气的脸从镜中回瞪着自己,头顶……在冒白烟!
  “我的头在冒烟?”她叫,吓得又跳又拍头顶。她的头要是着了火,头发就烧光了,她也不用活了。
  “完了完了!难道我自尽,是因为我的身子会自己燃烧?”那她还能活到现在?
  惊惶失措地又叫又跳好一阵子,她没感疲累,反而童音变得有些嘶哑。她微喘,终于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并不感到任何的疼痛。
  她暂停扑火的动作──没有火啊!她这才发现,从头到尾根本没有火从她身上冒出来,那么哪来的烟?
  她的身体会无故冒烟,所以她选择自尽?
  她停格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垂首玻ё叛劭醋抛约旱穆闾濉Q獭ソッ涣耍范ㄊ谴铀纳硖謇锲隼吹摹K涫悼梢缘痹铀R杖税桑�
  等了又等,确定烟不再从她体内冒出来,她才松了口气,有心思打量起她赤裸的身子。
  她的身子发育得还算……马虎。胸部有点小,看不出来是二十岁的成熟身躯;腰说是细,不如说是有点干瘦,很像是长期被虐待的下人;捏了捏双腿的肉,虽短小,却很结实──自从在古井捞回一条命后,可能是撞上后脑勺的关系,她对过去全然的空白,所以只能凭着别人的言词与自己的观察来猜测自己的过去与个性。
  其实,由她的身子来看,她的生活不是很好吧?
  “不知道我赚来的钱放在哪儿?”她搔搔头,努力地想了想,还是像白纸般的记忆。“如果跟老管家说我找不着,请他重新发给我薪饷,不知他肯不肯?”脑中胡思乱想没个定位,因为不知道个性该如何走才能像失亿前的自己。
  老管家说她沉默不多话、很有耐性,所以……她最好保持沉默吗?边想边穿上衣服。
  她的衣服收在床头,是临时从外头买来的,挺廉价的,好象她的衣服被泡烂了……她在古井中泡了很久吗?
  衣衫是淡蓝色的,垂着许多又长又花的布条,她摸索了半天,不知这些布条的意义在哪儿?绑在脖子上吊吗?还是任凭垂到地上?她试了很久,终于满头大汗地放弃,瞄到屏风上挂着一件大披风,干脆拿下包住自己的身子,便走出门外。
  一出门,寒风从夜色中袭来,她却不觉寒冷。不知是她干瘦的身骨太健康,还是这件披风太保暖所致。
  天太黑,差不多三更天左右,虽隐约可见天上圆月,但乌云遮住大半,地面几乎是黑漆抹乌一片。客栈简陋的院子里,有一座廉价的假山在左手边,小小的水池
  绕着假山,六株盆栽搁在角落,右边有小又破旧的凉亭,石柱上有七条大小不一的裂缝,第三条裂缝间还停了一只飞虫……
  她瞠目结舌的,讶异于她的眼力绝佳!一、二、三……十步,走到凉亭要十步距离,比了下裂缝的大小,差不多是她小拇指的长度。是大家的眼力都这么好,还是她不但身子会冒火,连眼睛也有千里之视?
  “谁?”耳朵极尖,听见凉亭后有异声,出于身体本能的,她停止呼吸了。
  白色的鬼影──呃,是穿著白衫的男子从石柱后露出身影来。
  高瘦斯文,面白俊美,眉间有颗朱砂痣,年约……三十上下吧?心中迅速要搜寻是否认识这号可疑人物,却发现脑袋一片空白。
  啊,对了,她失忆了,自然记不住这人是谁,对她有没有危险性?
  但,此人浑身上下没有懂武的气息,无须过防。这个念头在她心中闪出,然后突然觉得自己好象很久没有呼吸了,连忙用力吸了好几口气来弥补。
  “真怪,我干嘛防人如防贼?这里是客栈,有人在不意外啊。”她搔搔头,咕哝道。
  “小姑娘,身子好些了吗?”这白面俊美的书生开口了。声音虽悦耳,却略嫌冷淡;双眼轻飘过她,像是漫不经心。
  “我很好。”她答:“你……认识我?”
  “认识?”他唇边勾起若有似无的笑:“谈不上认识。你是你家小姐身边的丫鬟,打过几次照面。这么小的年纪就懂得自尽了?有什么天大的事让你有足够的勇气跳井?你以为自杀了,什么事就一了百了吗?”
  咦咦──这人对她有敌意喔。她直觉退一步,既然算不上认识,为何处处透露出他的不满?她有什么好让他不满的地方?因为她自尽?可恶!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回记忆,想起过去的一切?
  “我……我忘了我自尽的原因。”她恼道。
  “忘了吗?”剎那间,他的神色有些恍惚,像想起什么:“如果她也能像你一样,及时被救起而遗忘过去……那对她,有多好……有多好……”
  “她?是谁?”
  他回神,面容冷淡如冰:“你管不着我的事,只要你别动不动投井自杀就好。”
  “每个人都说我是投井自杀。可现在我失忆了,没个印象,无法确定我真是自己跳井,那,到底是谁看见我自尽的?”
  “没人会在大半夜里去欣赏一口妒井,除了为情自尽外,还有谁会靠近那口井?”
  “我的救命恩人苏公子,他不就靠近那口井?”这人,说话老带着嘲讽的口吻,让那张俊美的脸皮变得刻薄起来。好丑。
  他的唇微勾,更形讥诮。“我接近那口井,是缅怀故人。”
  她讶异脱口:“你是苏少爷?”
  “在下正是苏善玺。”
  “原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自觉方才对他好象有那么点不太礼貌,干笑二声:“还真巧啊。”
  “是很巧。”他用鼻孔在看她。“若不是那夜苏某突如其来的冲动,想在无人的街道上赏月,小娃娃,只怕你早已死在井底当水鬼了。”
  小娃娃……连他也觉得她很小吧?果然,她一定谎报自己年龄以符合当丫鬟的年纪。
  她努力仰头看着他的鼻孔,问道:
  “苏少爷既是头一个发现我的,那就是亲眼看我跳井了?”
  “不是。”
  “啊?那到底是谁看见我自尽的?”
  “会特来这口井跳的,只有为情自杀的女人。你年纪还小,何苦自尽?”
  她的唇微张,想要申辩自己不一定是自尽的,但──脑中还是一片空白啊!
  “你……我是说,苏少爷,当时你听见我的求救了?”
  “不,你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见她投以疑惑的眼神。他答道:“我是走到井边,正好有足够的月光让我低头看井时,瞧见有人的身子浮在水面上。”
  浮?那不是浮尸吗?她用力地眨眨眼,确定自己的四肢还是能暖和的。
  “你还活着,不是吗?”他淡淡地说:“不管什么理由,还活着,就是件好事,这是上天给你的第二次机会,你不懂把握,就太傻了。”
  他的话中之意像是曾确认过她已死,但捞上来后又莫名地复活──想起来都觉毛骨悚然,怎么他都不害怕?是什么可怕的执着念,让她寻死之后成为尸体又反悔活过来了?
  见他又回头看月亮,不再理会她,真想问他:月亮真有这么好看吗?不过是脏兮兮的圆盘而已,连圆盘上有几个黑点她都数得出来──天!其实她是千里眼吧?
  “那个……你能看见多远?”见他挑起眉,像是习以为常女人借口的亲密,鼻孔微高,代替了他的眼睛。她的唇角抽动,喃喃问:“我是说,你的眼力好吗?”
  “你要我看哪儿,小娃娃?看你吗?”
  “我叫文青梅,年纪是很小,才十五岁!”她应该还不满十五吧?算了,十五当底限,再缩下去,她就没法在程家做事了。
  正要开口问他到底是她出问题,还是大家都是千里眼时,忽地她的耳朵动了动,听见树叶轻微的骚动,从一段距离之外。
  “老天爷!”难道她还是顺风耳?她自尽的原因就在这里吧?既是千里眼又是顺风耳,所以不容于世间?
  没有风,树叶却会自行动起来?这个念头突然闪过脑际,破空的风声从左边的假山之后迅速逼近,出于本能的,她知道风声有异。
  “小心!”她喊道。
  苏善玺一脸莫名地转向她,还不及开口,就见她伸出手臂,抄起他的腰。
  他嗤笑一声:“十五岁的娃儿也想轻薄我?”
  “咦?为什么我抱住你?”她愕然。
  苏善玺微讶,随即要拨开她的手,冷言说道:“要找理由也找好点!你想说你的手不听控制吗?”
  “对!天!”体内彷佛又有乱气在奔腾,像是方才在屋内那股热气从腹间发出。天!天!她又要冒烟了吗?
  破空之声愈来愈近,从她抱住他不过剎那,她一提他的腰,双脚竟离地。
  细长的眼大张,小嘴也大张,她低头看着自己飞上天。
  “老天!我果然是鬼!”她惨叫。
  同时,苏善玺讶道:“你会武功?”
  “武功?那是什么?”她比他还惊惶失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抱着他飞身上树。
  一上树,她立刻要松手抱住树干,后来见他有些不稳,连忙抱住他的身体。
  “我……好象有点站不稳耶……”
  “你跳上树干啥?”苏善玺一脸莫名其妙,喊道:“还不快拉我下去?”
  “我……”她哭丧着脸,还来不及说话,耳朵又听见异声。“小心!”这一次,她的眼睛竟然能清楚地看见飞向她的锋针。
  她右手紧紧搂住他,左手直觉伸手,快如闪电地夹住差点刺向他的锋针。
  “你这不知羞耻的女人还不快放开我?”他微怒。
  “我很想放开啊!是谁?是谁乱七八糟把针丢向我?针不是拿来缝衣的吗?”
  “针?”苏善玺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抓着一把锋针,看似暗器。见针上似乎淬着某种药汁,他连忙道:“小心有毒!”
  有毒?惨也!她吓得松手,恨恨看向他。“你的仇人?”
  “是我的吗?”他可不记得他有什么江湖上的仇人。
  “你觉得一介丫鬟会引来这么歹毒的杀人手法吗?”
  “……是不太可能。”但她会武功,就难说了。初次见到她,并不起眼,只当是程家小姐的丫鬟;偶尔,察觉她打量的目光,也不以为意一个丫鬟为主子作多余的设想,他可是常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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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重点,程家小姐的孩子丫鬟。”见她摇晃不定,连忙改抱住树干的同时,她身上的披风落下,露出衣衫不整的模样。他呆了下,赶紧移开视线,怒道:“披风之下,袒胸露背,分明有居心。”
  “袒胸露背……苏少爷,请念在小女子年幼不满十五岁,就当你什么都没有看见吧,我还有大好前程在等着。等我回去研究衣服怎么穿,下回再来跟你赔礼。还有,程家小姐的孩子丫鬟叫文青梅,你不必用这么长的名字来喊我──能不能请你大发慈悲,抱我下树?”
  “好啊。”
  “苏少爷,你真是好人啊!青梅蒙你一连救两次,也不枉我方才为你挡针了……”一双男性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她松了口气,不敢往下瞧,怕头晕了。刚才到底是怎么飞上树的?
  “程家小姐的孩子丫鬟,苏某很愿意送你下树的。”
  “多谢苏少爷,我叫文青梅……”她安心松开抱着树的双手,又觉不安稳,想要改抱住他,突然,腰间双臂一抽,她被用力推下树。
  她惨叫一声,踩空落树的同时,瞧见他的鼻孔正在看她。好狠啊!他想害死她吗?今晚,不知出于第几次的本能,在半空中她的身子翻了个转,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你……你……你想害死人吗?”她急叫。
  苏善玺微微一笑:“程家小姐的孩子丫鬟,苏某只是想三更半夜的,孤男寡女总是不妥,一时心急想要送你快些下树罢了。”
  “孤男寡女的?我今年才十五岁,就算有意中人也不会是你这老头子!”她气得跳脚。“我是千里眼,连你眼角有几条皱纹都看得一清二楚,谁会喜欢你?谁会喜欢你啊!”差点摔死了!可恶!她还想活命呢!
  他的神色一敛,冷眼注视她:“那就滚回去。苏某不与袒胸露背的女子相处,即使孩童也是一样。”
  文青梅恨恨地瞪着他,见他不再理会她──只怕就算把树摇掉,他也不会大惊失色吧!这人,真坏,小姐怎么会看上他的呢?空有一张脸皮,除此外,就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也没有了!
  她咬牙,纵是满腹的不满,也只能隐忍下来,捡起那披风。
  “哼!我一走,若有莫名其妙的针再朝你飞去,你可就真要见阎王了,活该!”一脚误踏衣衫过长的垂饰,狼狈地跌在地上,当作没听见身后的嗤笑,她抹去一脸的污泥,包住自己衣衫未整的身子,慢慢地走回客栈。
  苏善玺心中并没有特别注意到她,只是看着月亮,想起过去的记忆。
  “少昂她……不敢爬树,第一次跟元醒爬树,故意整她,诓骗她树上有好景色,背她上树后,让她待在树上一整天,等回来再找她时,她仍抱着树,僵硬不动足足好几个时辰……”他唇畔勾起温柔的笑意,从衣间掏出白玉娃娃来。
  方才,在那小孩还没来之前,他就在亭里看着娃娃与月亮。十六年前,少昂洞房花烛夜的前一晚,就在常宁镇、就在这间客栈,他跟她就在那凉亭里看着月亮……为了让她有信心,他告诉她他为她选择的没有错,她的丈夫会怜她惜她一辈子……那一天就跟今天一样,差一天十五,月亮却与十五一样圆。
  他垂下视线,想起程家丫鬟的话。
  “我三十六了……也老了……已经十六年了吗?少昂,如果你还活着,今年也不过三十……”却为了那姓颜的,赔上一条命,值得吗?值得吗?
  这十六年来,一想到此处,他就满腔的恨、满腔的怨,难以抑制。就算他老了,满脸皱纹了,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姓颜的男人。
  月光下,他手中的白玉娃娃圆圆胖胖的,始终是笑玻Р'的。他慢慢地将脸颊贴上娃娃的笑脸,缓缓合上俊眸。
  在月光的折射下,胖娃娃的脸似笑似哭──
  第五章
  “大舅子!你远道而来,怎么不见告诉起恩呢?起恩可以派人去为大舅子打点一切啊!”热络的声音从颜府前厅响起。
  刚进颜府的苏善玺微微一笑,说道:
  “我不过是来探探表妹,何必劳师动众?何况,我已习惯自家人服侍,你要真派颜府的人来打点,我还怕没法适应呢。”
  文青梅一跟她家小姐踏进厅里,就听见他十分客气的说话,直觉往他的白衫背影望去,不由自主地想象他看似温和的俊貌下,处处透着尖酸刻薄的小度量。
  她家小姐怎会喜欢这种老头儿呢?从常宁镇到此地,不过是一天的路程,就足够让她明白此人生性寡情又刻薄,不把人当人看。
  手肘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她暗叫一声,见到她家小姐状似要她扶住,却在袖中暗暗拧她一把肉。
  她已经没有多少肉了,拧起来很疼的呢。忍住疼痛,硬生生地撇开望着苏善玺的视线,她家的小姐真的很“小姐”啊──从她脑中一片空白后,事事得重新再记忆,好比她那个服侍一年的小姐,外表虽柔弱美丽,骨子里却骄气十足,一不开心,她的肉就得受罪。
  光是相处一天,她的手臂大概被拧了十来次之多,她也只不过无意识瞄苏善玺十几次眼啊。
  刚被用力拧过的肉又被扭转起来,害她痛呼一声,差点以为臂上的肉活生生地离开自己的身子。
  “这是……”颜起恩听到惊呼,终于注意到大舅子身边的千金小姐,讶道:
  “这小姐莫非是……啊!”松了口气多过惊喜。“莫非是大舅子心仪的姑娘?”
  “是是──”文青梅奉命抢答。
  苏善玺截了口,淡淡说道:
  “我带心仪的姑娘来看你做什么?”视若无睹颜起恩脸色一阵青白,继续温和道:“程家与苏家有生意上的来往,顺路途程小姐回府是我该做的。程小姐路途劳累,起恩,你还不快叫人带程小姐去客房休息?”
  颜起恩闻言,连忙唤来仆役。
  程道心欲言又止,含怨地凝睇视而不见的苏善玺,见他当真宛若呆头鹅不解情意,只得暗暗叫恼,转身与仆役离去。
  文青梅将一切收进眼底,扮了个鬼脸,正巧又对上苏善玺那似笑非笑的俊目,像在暗笑她──笑她什么呢?这人真讨厌,看人总是要笑不笑的,彷佛有两双眼,对着小姐或者初见面的人是用鼻子上那双眼在看人;在看她时老是用那鼻子下的那两个洞在看她。
  “青……梅……”
  有气无力、隐含微怒的叫声让她一惊,连忙转身喊道:
  “来了,来了!小姐,我来了!”
  “那房间还留着吗?”
  身后传来苏善玺温和中带着恨意的声音。是她的错觉吧?是妹婿与舅子的关系,怎会有恨?不知他妹妹生得何种性子?这个想法忽地从她心中滑过,又闻颜起恩有些慌恐地答道:
  “有!有!那房间从未动过,自上回大舅子来过后,除了让丫头们定时整理外,我不让旁人进去。”
  “你也没有吗?”
  “……没……没有……”
  “是不想呢,还是……不敢进去呢?”
  “大、大舅子──”
  “我这是玩笑话,别当真啊。”
  那声音带着微微的笑意,为什么在她耳里听起来格外的悲伤?
  在跨过门槛的剎那,想要回头,却看见一名年轻的少妇与自己错身而过。
  “表哥!”那少妇喜叫。
  那少妇看似柔美而温驯,吐出的话像珍珠又圆又润,不似她老带着童音,只是,这妇人叫苏善玺为表哥,两人之间却完全没有相像之处。
  她心里有疑惑,又听那少妇喊道:
  “夫君。”
  厅内除了苏善玺外,只剩一名男人,那男人叫颜起恩,是颜府的主人。
  那,他表妹是那姓颜的妻子了,可颜起恩不是喊他大舅子吗?出于直觉的,她转身,瞧向那颜起恩。
  方才没有特别注意,如今粗略打量,他的脸圆畔,双眼有些混浊,看似四十左右,有点儿老实相,却不得她喜欢。
  “小娃娃,你瞧够了吗?”苏善玺轻声问道,双眸透着高深莫测。
  她用力眨眨眼,还不算回神,呆呆地往他看去。
  “表哥,她是……”
  “是个丫鬟,年纪太小,八成遇上了个不专情的男人,在常宁镇上那口井自尽,所幸被我救了。”他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为那种男人寻死,是天下间最傻的事。”
  她忽觉颜起恩的脸色又白了起来,不由自主的童音脱口:
  “颜公子有妻有妾吗?”
  “有妻一人,妾三名。”苏善玺代他回了。瞧着她有些恍惚,心里微觉有异,却没有询问的打算。
  她的嘴唇掀了掀,他没细听她在说什么,只觉她缓缓地露出嫌恶的表情,然后
  双手压住胃部,随即──
  “呕”地一声,当场吐在大厅里。
  “你根本是要丢我的脸,是不是?”
  “……不,青梅没这意思……”痛痛痛。
  “你当着善玺大哥的面吐了一地,是想引他注意?”
  “……没,青梅并无此意……”肉要掉了、要掉了!
  “还是你想让他以为我虐待你?要他为你出头?”
  “……我想,是奴婢吃坏肚子了吧……”好痛!好痛!谁来打她两拳让她昏了吧!
  “真是丢人现眼!你就不能忍忍吗?青梅,你跟在我身边快一年了,以前凡事都为我打点好,我要什么你总会为我备妥,偏你一直反对我跟善玺大哥,为什么?你老说他不适合我,那谁才适合我?谁才适合善玺大哥?还是你对他有意?”
  “我没有,怎么可能呢──”好痛喔!
  “以你一介奴婢之身是不可能,我只是要你别做太多的奢想──对了,青梅,眼下无人,你说,你真失去记忆了?”
  这已是不知第几次询问了,见她家小姐仍脸带怀疑,她用力点头:“我何必装呢?小姐,失去记忆并不好受啊!”
  “是吗……你出去吧,连帮我脱个衣服都不会,我还留你在身边做什么?我这可是念你无处可去,才收留你的啊。”
  “小姐恩德,青梅一辈子不敢忘。”娃娃脸露出很诚恳的表情。
  她走出客房,整个肩垮下,喃喃道:“当人丫鬟好辛苦啊,真不知我是怎么熬下来的。为什么一醒来,我就是丫鬟的命呢?”
  小心地将袖口翻起,露出方才又被摔上好几回,如今已又黑又青的手臂。真的看不出来她家小姐说话有气无力的,力气倒是满大的。
  “我怎么会吐呢?不是身子骨很好吗?”她喃喃地:“也没吃坏肚子啊,为什么一听见他的话,就浑身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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