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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公有前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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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警察就没有爸爸妈妈了吗?”玉娟说,“惠惠,就是这一间,我朋友介绍的,你先看看。”惠美四下打量,皱眉道:“怎么还住的有人?”率先进了起居室。
“人家是闲房,要不能往外卖吗?”玉娟说完之后,小声说,“喏,这几个人都是租房住户,看他们穿着龙袍不像太子的包装,准是穿蓝褂的打工一族!”偏生得铍耳朵类,听了来气,他大声说:“不错,我们是打工一族,专坐‘灰狗’的队伍。这是我们的出租屋,住了五只公母灰狗……”“灰狗”在南方是大巴或公交车的简称。
“什么,这屋里住了二对夫妻?”惠美红着脸叫得惊天动地,“这成什么样子,混居,垂廉听政?”四处打量。房子窄小,二张上下铺铁架子中铺床对面放着,床前各自罩着布,上面堆放着箱子之类的东西。
“是垂廉却不听政,只听壁根!”得铍玩世不恭说,“怎么,违犯了你们的治安条例?”故意把铁架推得吱吱响。惠美噎住了。夜姬说:“看来你这警察当的并不怎么样。”惠美错愕说:“看到你们这般牲畜不如而视而不见,就是好警察吗?”夜姬说:“不,只是说你犯了官僚,或者说你还没有见过生活在底层人更壮观的世面。”惠美又惊叫起来:“还有更壮观的?”夜姬淡淡说:“我们早先那伙到浦东谋生,这样的空间摆四副床,床对床,上下铺,住八对夫妻十六个人哩。”
文庆突然上前握着夜姬的手,说:“这是人类进步!”玉娟一把打开他的手,一语双关道:“咋哪,嫌不热闹,你也跟着往里面凑吗?”夜姬说:“我们不图什么进步,只图价钱便宜,人均开支每月少掏房租费。”文庆感叹道:“那些写外来打工妹的编剧,压根儿就没有体验这些穿蓝领短褂人的生活。”
“对,这就是外来工的真实。”得铍说,“就说这间房,一千八百元的房租,要比我们四个人一月挣的还要多。”玉娟眼望着天花板,说:“既是撸不到钱,为何要出门呢?”
夜姬说:“正因为人多可以省钱,我们一年下来,也能带回家万儿八千的。”文庆说:“理解理解,相当于在家里耕作三、四年的收入。”玉娟说:“你掺和啥?”
“这是我们和他们的差别。”文庆似乎来创作灵感,大声说,“谁说城乡没有差别,没差别你他妈的站在村头看光景去……”说着说着,一时文性大发,却被玉娟的眼光给打住了。返回到客厅,惠美朝另一间闭着的门呶呶嘴,问夜姬:“这屋里住了几对,有更宏伟壮观的?”声音却柔软许多。夜姬没有被柔和所感化,她冷冷说:“让你扫兴,这里面只住了一个人。”
“看来这人比你们有钱,而且一个人住这大房间,要有点心理素质的。”惠美捶了捶墙壁,嘲讽说,“我能进去看看?”
“不,这人跟我们一样穷。”夜姬推开门,说,“可他是我们的头儿,生来就把钱看得很重很生,然而每个月的房租费,他却要掏多多半。”
“这乱劲也够壮观的,真是灰狗造狗窝。”惠美站在门口皱起了眉头,“既是有这么懒的老板,你们为何不帮他清理一下?”这间房,满地的烟头,胡乱的书页,肮脏的被褥,裂了几道口子的镜子。得铍说:“谁收拾他就骂谁,谁敢啊!”惠美眼睛一亮,走到电脑跟前,看着墙上的条幅。上面写着:买头驴,种好地。落款是“补时”。她觉得好笑,戏谑说:“这人生在农村,看来挺有平常心的,出来撸钱就是买一头驴。看来,这人准爱踢足球,或者是一个大球迷。”
夜姬抿嘴一笑:“那是你们城里人玩的,他呀,是做活的顶针眼多,一个也不懂。”惠美疑惑问:“那他为什么使用足球语言,叫‘伤停’‘补时’……”眼睛落在床头柜上就不动了。因为床头柜子上,放了一张嵌有一男一女的结婚照,好一对金童玉女,男的潇洒飘逸,女的淡雅如仙。
惠美眼波流转间带着隐隐的好奇,略带嘲讽又嫌酸,像是自言自语:“哟,新娘子白婚纱拖地,手捧一把花,但愿不是纸或绢做的花;新郎官西服、领结,白手套,挺拔调傀,但愿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唉,只可惜这对新人脸上心满意足的笑容,定格在这里,笑容却照不亮……新房。”夜姬听得眼睛一眨眨的,说:“哦,你说是‘补时’这个名儿!乡下人,当然是以朴实为本,所以就拿用它当网名用。”得铍嫌她没有完全回答警察提出的第二个疑问,他适时补充说:“你到底是人民警察,瞅人的眼睛毒儿,不看他长的这么有帅劲儿,可还是让他老婆给涮了。”
“是吗?”惠美一抹像是被自个言中的神情,又疑云重重,“包工头还有网名,这倒是少见。他有钱却让老婆给涮了,不是太花就是身体差……”
“你说什么呀?他穷得全部家产,就只有一台组装电脑。”夜姬把桌上的一张名片递给她,“人家吃文化饭,跟包工头八杆子打不到一块。”
惠美看着名片,念出声:“中宇创作室,网址……”甩了甩名片,瞟眼镜框里的照片又说,“看这花架子,这种形容词用在这人的身上,就像用诚实来形容希特勒一样,都会让人笑掉大牙。”夜姬话里有话说:“很有可能,我想他如果不是智商很低,就是脑筋有问题。这不,拿着鸡要上笼了时辰,他还落不了屋哩,你拿他有折没有折儿?!”满嘴乡下妻子数落男人的腔儿。
惠美悻悻看了夜姬一眼,心中一动,你不有网址吗,待会儿咱们在网上见一个分晓!她率先走出了这间志在必得的二居一室。走至楼下,惠美跨上轻骑,文庆笑着说:“咱们搓一顿,地方由你点。”惠美口味上来了,说:“新摩天旋转厅。”玉娟口吃说:“那地方……是红顶商人出没的,金粉纸醉,咱们不宜。”惠美白眼说:“怎么啦?老爸大小也是儒商,总不至于让人笑话,往大排档里钻。”
面对妻子与女儿,文庆二边都不想得罪,于是他说:“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咱惠惠是公务员,身上还披着一身警装,我看找一家白领休闲屋,最适合。”惠美心里虽不乐意,但想到顾及妈妈的面子,说:“也罢!我记得就这街头上,有最大的一家白领休闲屋,取的是高尚休闲的彩头:醉蟹楼。”文庆惋惜说:“这月份吃蟹虽是早了些,但先睹为快。”玉娟听不懂话里的含意,问:“咋啦?”文庆挥挥手,示意惠美在前面带路,人五人六说:“警车开路,首长的待遇,比吃醉蟹还来精神着。”
这家醉蟹楼屋舍窄小,只有找不到夜生活的白领丽才上这里来。因此这里更是分外清静,五、六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子。她上身穿一件真丝绣花白衬衣,外套一件有很多口袋儿的坎肩儿,下身着一条质地很好也很漂亮的牛仔裤,脸部的妆色比惠美浓,模样很花容玉貌,表情却很冷漠。惠美拉开门进去时,她正在吮田螺,一个一个吮得很仔细。她扫了惠美一眼,冲里间喊:“兰嫂,接客……人!”一个田螺放在唇齿之间,小拇指翘成很好看的兰花样儿。
“嗨,来了!”叫兰嫂的女子先声夺人走了出来。兰嫂三十开外的女子,很有阿庆嫂的风范。她先冲文庆他们一笑,示意他们坐下,然后车身把手里装有几个饭盒的塑料袋往那女子跟前一放,“娴妹,你要打的包。”那女子拿过桌上的坤包,却被兰嫂摁住。兰嫂说:“你也是这里的老板,看你好意思掏钱?”那女子说:“这样不太好,我只是股东……”嘎地打住了话头,扫了惠美一眼,手反指却顺势抓起了包,拉开门“蹬蹬蹬”而去。兰嫂慌忙跟了过去,把捏在另一只手心的红包塞在那女子手里,两人推拉一阵,红包终于被那女子带走了。
惠美本来就被一句“接客”弄得像吃了一头苍蝇的,待兰嫂过来写菜单,就问:“你这位娴妹好有原则,在自个店里吃饭打包还要掏钱。”兰嫂没有好气说:“什么原则不原则,难缠!”一听话中有话,惠美故意刺激她,说:“你刚才可不是这张……川剧脸。”兰嫂脸都不红说:“人家有来头。”惠美跟着“哦”了一声。兰嫂说:“她叫完颜娴,是京西老乡会的一把(手),是我们京西打工一族不可不巴结的人物。”惠美说:“看得出,吃了打包了还嫌不够,外加塞红包。”兰嫂说:“这红包可不是贿赂她的。她要结婚了,这红包是人情礼。”
兰嫂一句“打工一族”,使惠美想起了那个“买头驴”的灰狗帅哥,再也没有心思跟她搭讪下去,直到到香喷喷的醉蟹醉虾端了上来,她都闷着头只往嘴里扒饭。玉娟哪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心疼地往她碗里挟菜,说:“既然是你看中了那房子,我们买下就是了,你心里还用得着搁了什么似的?”惠美置若罔闻,连仰首看都不屑为之。文庆察言观色说:“女儿八成是叫那几个外来打工的给感动了。”玉娟一向瞧不起外地人,更何况是一帮外来工,听丈夫把女儿与外来工联系在一起,就气不打一处出,说:“你别在女儿面前煸风点火。哼,外来工,无缰的马,谁见了都是一身的晦气。”文庆说:“别这样瞧不起人家,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你别当你是什么高门门阀了。”玉娟说:“什么抽水机阀门门高,乱七八糟的。”文庆说:“就是门不当户不对。自魏晋南北朝以来,其中一个特色就是由世代显贵的家族发展出来的势族,有被称为高门或门阀之称,与一般人民的庶族泾渭分明……”惠美把筷子一扔,说:“你们烦不烦啊?还让不让人吃饭哪?”玉娟文庆赶紧打住了嘴,吃饭。
“这才对了,肚子咕咕乱叫时,皇帝老子都得先搁到一边。”惠美看到他俩的神情,不免觉得自己有点太过份了,她拿起一个蟹子掰开,先吮了里面的蟹黄,想起不动,问,“喂,老爸,你今早看到的‘高武合墓’是什么?《如意君传》又是什么书?”文庆放下筷子,嘴一抹,说:“‘高武合墓’是指西安梁山的乾陵。在中国历代帝陵中,它是最特殊的一个,是全国唯一的两个帝王的合葬墓,而且还是一男一女,一个是大唐的唐高宗皇帝,一个是大周的武则天皇帝。”惠美说:“那又怎么样?也犯不着你一整夜熬红眼睛思念它。”文庆脸一红,瞟了玉娟一眼,低下眼帘,说:“我……琢磨的是藏在里面的文物,你今早若是听了新闻……”惠美说:“哎呀,爸爸。一座窦鼎和二件陶釉,也是从这里流失的?”
文庆说:“女儿不错,还能关心时事。”惠美说:“你以为我能侃敢蒙?”文庆摇晃着头说:“哪能呢!据报纸上首次批露,乾陵共藏有七百吨文物,其中金银祭品和硬通货币,能拉动当时中国国民经济五个百分点。比如,最让世人感兴趣的顶尖级国宝《兰亭序》和《转祝由》都在里面哩。”惠美扮傻说:“那本《如意君传》难道也是里面的文物?”文庆脸更红了,讪讪说:“《如意君传》是一本闲娱情传的书,有的说是明代徐昌龄著,有的说是民国植字著,但书名不一样,名《黑白郎君》。”惠美说:“看你这副样子,这书就不是一本好书。”
文庆低下头说,“这……《如意君传》……是写大周武则天的面首……”对于丈夫和女儿的对话,玉娟本是如听天书的,却也不甘在一旁受冷落,她截然问:“面首?用面粉做成猪头,再泡沫羊肉?”文庆把头扭向一旁,说:“不是那玩艺,就是……现代的男妓,也叫鸭儿。”玉娟这次听懂了,先“呸”了他一口,后揪他的耳朵,说:“好啊,你白天昼夜说是抱小蜜,原来是看这些淫秽的书啊!我叫你看……”文庆挣脱她的手,四处瞅了一眼,恨恨说:“我最近给一部反映武则天晚年情爱方面的网络电视剧正在定稿,台湾的朋友特意帮我找来了一本作为参考。你跟着酸什么你啊?”
“好嘞,咱们家又要进银钿了!”惠美额手称庆,后歪着头说,“既是带网络,剧名干脆叫它《则天大娘,上床吧!》,包准你网友的点击率第一。”玉娟讪讪说:“啊,是这样子的。做大姑娘那伙儿我就听说了,那种挂斗粟而不垂的驴种,武则天那淫婆是最喜欢的,听说吃饭耐不住还隔桌行事……她到了七、八十岁,还养了一个……驴种的?”文庆说:“是有其人,据《如意君传》说,武则天的晚年,是有一个面首,姓薛,名敖曹,年近三十,才貌兼全,是洛阳城中少有的美少年,加上体格健壮,称得上……驴种。”
“毒害青少年!”惠美听得脸红耳赤,碗一搁,若有所思,“今日是起来早了还是怎么的?刚才遇见一个买驴种田的,这伙儿……真是晦气!”
4 红顶商人:金丝鸟爱歇小洋楼
就像夜姬说的那样,浦东的确是旧上海滩的一个缩影,是外国人和有钱人的世界。但是,是不是一个个小洋楼里都那么男盗女娼,白天当晚上好使,这就很难说了。起码,在人富路富人区里,玩古董的商人陈怯就难为不了他,他的大家庭都在人富路小洋楼里。所谓大家庭,是由二个小家庭组成的,原配妇人的赵珍珠的家,是一栋三层楼别墅,里面只住了他和刚刚告别“高三”的女儿陈瑶。珍珠在一家北京国企上班着的,头上还戴着党委付书记的头衔;陈怯养了个“二奶”,二奶和他有了一个孩子,也组成了另外一个家,是一栋二层楼别墅,地处人富路一号。“二奶”是京西人氏,叫东方露丝,不用说像画里的人物,美貌非凡。
香港拍卖一鼎二釉的新闻,在中午时分,已由电台播音演变成电视节目。当陈怯临离开三层楼别墅要去二层楼别墅的时候,在富丽堂皇的客厅里,他拿着车钥匙正往外走,却被电视里的画面吸引住了。他屏住气息,顺势跌在沙发里,盯着左上角标有香港中文卫视台的徽标屏幕,一动不动看了下去。里面正播放着拍卖会上的情景:拍卖师指着一尊窦鼎,说:“这是出自春秋战国的窦鼎,拍卖底价五千万港币,每次叫价上浮五百万……”见底下有人举牌,声音几乎变了形的,“有人开价五千五百万,五千五百万一次,五千五百万二次……好,开价六千万一次……”
屏幕变幻着多彩颜色,落在陈怯脸上就变了形,也变了颜色,甚至有几分光怪陆离。楼梯上“叮咣”走下穿着睡衣的陈瑶,见父亲没有动静,忍不住拿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陈怯不悦,冷冷说:“瑶瑶,爸爸还一时半伙死不了。”手一摁,屏幕的画面渐渐褪去,日光一下还原了他的本来面目:他四十多岁,长相没有什么模样,个头不很大,却很是富态,额头上的亮光能当镜子用。相比之下,陈瑶像七仙女下凡:十八、九岁,鼻梁挺直,嘴唇嫩嫩的、薄薄的、小小的,是一个超出实际年龄的美人儿。
陈瑶见爸爸掐断了电视画面,以为是自己不能看的内容,好奇说:“老爸,你看什么彩片,那样子真吓死我哩!”高挑匀称的身材在背光下,烘托出美丽的剪影。陈怯支唔说:“港台……枪战片,走私古玩的。”陈瑶倚在他旁边,说:“物以类聚,你爱玩古董,也爱看这类的恐惧片。”陈怯说:“可我跟他们有本质上的区别,他们是玩真的,而你老爸只是在京西本土开了窑俑制品厂,仿制诸如秦俑那些举受世人欢迎的中国古董……”
“得了,别在这里王婆卖瓜!”陈瑶截然说,“妈妈来电话了,说是明后天来浦东渡假。”陈怯似乎对这条信息不感兴趣,他立起身,说:“我去买飞机票,若是我回不来,你上机场去接她。”陈瑶手捏着低领口,头仰着说:“没听你说过你要外出啊?”陈怯刮了她一下鼻尖:“你妈派你监督我,可我有反监督的能力和手段。”往大门口走出。陈瑶冲着他的背影说:“我才不做间谍哩。比如说我明知你要到我二妈那边去,我妈要是问起来,我准说你到中南海开什么座谈会去了!”一脸自豪,恍若自己多么聪明绝顶。
陈怯驾着车正要开进露丝的门院里,一辆红色的士抢在他前面停在隔壁门口,走出一个妖冶的女人,进了二号楼。他的门院是人富路一号,而二号住的是一个中美混血儿坎旦斯,也是他多年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这二号楼还是他介绍给坎旦斯买下来的,他俩一下又成了邻居。近来,不知怎么搞的,他对这二号楼怎么看也都不那顺眼。
隔壁二号楼里,坎旦斯也看完了来自香港的这组拍卖鼎釉的画面,陷于了沉思。他三十多岁,是他父亲投资在浦东的代言人。看他的名字是地道的外国人,可长相只是肌肤白净,五官局部有异化,主体仍具有“中国特色”,继承了他父亲是中国人的遗传基因。一个三十大几岁的女人带着那个妖冶的姑娘走到他跟前,赔身下气说:“少爷,芬姑娘看你来了!”她叫柳叶儿,是坎旦斯家里的“小阿姨”。身材苗条,徐老半娘,不难看得出年青时属于绝色美人之类的角儿。
坎旦斯扫了那芬姑娘一眼,朝卧室呶了呶,眼睛仍停留在电视屏幕上,那上面正打着叫人心烦的补锌的广告。柳叶儿送芬娘进里间返回身,说:“少爷,要是不对少爷你的口味,我这就柯一个来……”坎旦斯却答非所问:“你说说,云嫂,这一鼎二釉是不是隔壁那年要买给我的复制品?”国语说得相当流利,只是这声“云嫂”称呼得叫人莫名其妙。云嫂似乎也是莫名其妙,只见她下意识说:“一鼎二釉?隔壁谁呀?”坎旦斯回神过来,拍了脑门子说:“看我这记性,你那时还没有到我家哩。”就进了卧室。
云嫂脸上一抹刚才懵懂神情,冷“哼”一声,提了菜篮子出了门。她几乎在街头上碾转了一个下午,才提着菜篮子没有见底的几棵“上海白”回来。她见坎旦斯靠着沙发显得疲惫,就赶紧从厨房里端出咖啡放在几上,说:“少爷,请用咖啡!”不失麻利把一摞报纸放在咖啡旁。坎旦斯一抹浅笑,喝着黑得像木炭一样的咖啡,翻看报纸,一会儿后才站起来。云嫂看了一下墙壁上的挂钟:“少爷……”眼瞟了一下卧室。
“你知道怎么打发走她。”坎旦斯猝然冷笑一声,又说,“有什么电话打进来吗?”掏出一叠美元递给她。云嫂吱唔说:“我……少爷办公室那边,可能知道少爷睡午觉的习惯,不曾有过电话。美国老爷子倒是有电话,说你上京西之前,务必要你给他一个电话。”坎旦斯点了点头,拨通电话,接听说:“你好,我是隔壁!……当然请你喝晚茶!”
云嫂听出这电话是打给隔壁一号楼的,就推门进到卧室,嫌恶扫了一眼大床上的女人。芬姑娘在丝绸被单外双峰乳沟若隐若现,染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云嫂拉开壁柜弄得叮咛响。芬姑娘突然轻唤着:“亲爱的,你要去哪里?”云嫂转过身直视着床上的芬姑娘,冷冷地:“你可以起来了。”芬姑娘神色惊惶地里抱着丝缎被单捂胸坐起来,急促地说:“啊,是你……下人!他呢?”拾起挂在床边的衣服,边穿戴边四下瞅。云嫂把要洗的衣物抱在怀里,递给她美元,仍冷然说:“他在哪里并不重要。”带上门离开了。芬姑娘掂了掂美元眼里放亮,继续穿好衣服走出来,扫了一眼冒气的咖啡,听到门外汽车的声音,她对云嫂说:“他……不想留下我陪他几天吗?”
云嫂鄙夷的眼神瞅着她:“钱你已经拿了,请——”伸手做请出门的手势。芬姑娘微抬起额愕视着她:“你……”云嫂冷冷地咧嘴一笑:“你以为经过一个下午……风流快活,就可以留下你吗?你错了,我能感觉得出来,你只是要他的钱而已。美元拿了就可以拍屁股走人。”芬姑娘惊愕地睇视着她:“你…——”云嫂这才柔软说:“不要看我们老板那张令女人神魂颠倒的俊美脸孔,床上是那么的温柔,床下却是冷冽得令人胆寒……”芬姑娘截然说:“真像外界的传闻,没有一个女人能掳住他的心和他的人吗?”云嫂走过去拍拍她的腮:“你这脑袋像轴儿,才睡醒了?”芬姑娘扬了扬美元,说:“反正这摞美元足以让我潇洒好多日子,我想也值。”愉悦的走出房间。云嫂却冲着她的背影鄙笑:“只是苦了我,又要换掉床上该死的东西!”洗好床上的用品,来到楼上凉台晾晒,看到了隔壁院子停了陈怯开来的那辆大奔驰小汽车,眼里抹上了浓浓的酸意。
云嫂的那小家子气跟谁怄呢?不会是那辆小车吧!在陈怯的上下楼层小洋楼里,客厅,有着富丽堂皇的装饰。露丝,一个长相跟中宇合影照片里的女子很相似的少妇,她正在接听电话,直“嗯嗯”的。她是陈怯的“二奶”,跟所有中国有钱人的“包二奶”一样,她不失漂亮年轻。但若是细看,她眼里一抹难以觉察的忧郁。当露丝低低说声:“一会儿见!”放下电话站起身时,打盹的陈怯突然发话问:“你这是到哪儿去?”
“你醒了?我还怕吵醒了你哩。”露丝一边换衣服一边还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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