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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公有前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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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陈怯突然发话问:“你这是到哪儿去?”
  “你醒了?我还怕吵醒了你哩。”露丝一边换衣服一边还他一笑,“隔壁楼的坎旦斯约我喝晚茶,签一个合同,顺便谈谈带他去考查京西的一个项目的事。”
  “哼,我看他混血儿找你这个导游,醉翁之意不在酒。”陈怯坐起来,“哼,不知我们家是缺少钱花还是我个人缺少浪漫,你居然答应了他,还乐得屁颠颠的,当他的导游?”
  “咱有的是钱,你也有一身的浪漫!”露丝走过去温存的吻了吻他,诚挚说,“我只是感到我是京西那块黄土地养育出来的,时时刻刻总想给那块土地做点什么。何况坎旦斯是一个出色的商人,跟我们做了这多年的仿制秦俑品,没留下任何遗留问题,与人交往心眼并不坏……”陈怯说:“他还是一个出色的驴……种!”露丝脸一红,像不认识他的打量着他:“你说话粗,没品味!”
  “本来嘛!”陈怯说,“你不信到凉台候着,保准一个被糟蹋的中国姑娘会从他的别墅里走出来!”露丝不信,冷冷说:“我没有你无聊!哪天从你楼里走出一个黑碳样的女人,保准你的民族心比这伙儿更为强烈!”陈怯气得说不出话,一下把音响开得大大的。露丝得意地走到镜子跟前,给自个做了一个胜利的鬼脸,拿来起笔眉浓妆淡抹一番,然后走到厅里睡床跟前看了看睡熟了的女儿一眼,拿起了坤包。
  这时,音响里在唱:“我不向严寒祈求绿菌,我不向七月索取飞雪,生活中我所珍视的是自然赋予的一切。亲爱的,我就爱你这模样,不需打扮,也不用修饰,你永是我心中的珍宝,无论你伤心还是喜悦……”
  陈怯从音响上抬起眼来,打量一眼正欲出门的露丝,起身拢近露丝身旁,问:“亚·米尔扎耶夫的经典,好听吗?”露丝醒过神来,说:“噢?好,这人是谁?名字呦口耳生的很。”陈怯说:“当然是鬼佬,可我又不知道他是哪个国家的人,名字一筷子长还不止哩。”从背后搂住她前胸。
  “看你好没记忆,我身子都出怀了,你不惜我,难道说对你的血肉不该呵护吗?”露丝起先一愣,后挣开身子,抱起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子,说,“跟爸爸说再见!他到西安会梦中情人,回来给你带好多好多他自己。”对于这种抱小孩来拒绝他的亲近,陈怯司空见惯,可对她话捎了尾巴,却有几分懵懂,他说:“什么,我带带我自个?”露丝说:“是啊,那里有你生产的兵马俑,跟你很匹配,小人国出来似的。”原来把自己当成侏儒般的出土文物,陈怯大窘,说:“你就这样拿它来慰抚我?”
  “走吧,别耽搁了晚班飞机!”露丝抱着孩子推着他,说,“我还要赶到公司里去,好多天的帐都还未进电脑哩!”手拿了行礼塞进他手上,在他额头上盖了嘴唇。陈怯无可奈何接下孩子,悻悻说:“就拿这‘邮戳’打发我?”露丝拉开门,说:“别怄气,留点空闲留点精力,去会你的老妪。”
  陈怯打了一颤。说者无心,露丝话里的老妪,是指的他喜爱做梦,梦中有一个情人。听者有意,以为自个的把柄被她捏在手心里。所以他嘴上硬着说:“别醋,跟一个死人酸什么?”好在露丝心惦记要出门,压根没有看出他的慌乱,她说:“我酸的是人民币!好生生的生意你不做,你偏生要给一个挨不着边的死人拉什么赞助款,你是行慈善还是想玩政治拉选票?”一副阴脸跨出门槛,顺手带上了门。
  陈怯望着紧闭的门,赶紧把孩子放在摇篮里,身子退回到沙发上,慢慢合上了眼睛,讷讷说:“露丝的指责并没有错,我当初凭什么给她拉赞助?就因为我常常在梦里见到她,自个就是梦里的薛敖曹???提起她,自个都感到无地自容,可心里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既是向往,又延颈鹤望,这个她,也是露丝嘴里的梦中情人,就是大周皇帝武则天!!!我知道,日有所思,梦有所想,在现实生活里,能满足我的总算找到了……哼,黄脸婆珍珠不配,露丝嘛,他奶奶的,屙了孩子就变了样,没了‘连续性’……”
  门“哗”地一响,陈怯吓了一跳,睁开眼睛见是露丝,没好气地:“出了门又记起了什么指示?”露丝说:“我是怕你带不好孩子,提醒你顺路把女儿送到店里,交银花带着的好。”
  银花曾是露丝家里请的“小阿姨”,露丝看她乖巧嘴甜也不失主见,没有多的日子,就叫她在自个经营的浦东浦江丝丝古董店当“不管部” 部长。平时她和陈怯频繁往返上海与西安之间,比到南京路还要勤,照料孩子就自然交给了银花。
  陈怯想说什么,露丝阴了脸说:“你不想管孩子是不是?”拍了拍腹部,“我替你‘卖大送小’,这里还有一个跟你陈家做种的,是人流还是喝药,只要你搭一个腔儿,保准让你省心。”陈怯这才换了一副如见太君的脸相,下气怡人说:“好好,我送孩子,我送孩子还不成吗!”
  露丝这才放开颜面,走出大门,车身摁了手上的遥控钥匙,拉开车门上了小汽车。她驾着车刚行至院门,二号楼门里果真走出一个轻俏女子。直到那女子招手上了的士车,她才缓缓驾车上了道。
  在新浦东摩天大楼旋转厅临窗的情侣座上,坎旦斯看着窗外目不暇接。露丝轻盈走到他座位跟前,轻声说:“坎旦斯先生,看什么看得你走了神?”坎旦斯回转头见是相约的露丝,起身拿起她的右手,蜻蜓点水似的行了礼,伸出手示意她坐下之后,指着窗外说:“哎,上海真美,不愧为东方的夏威夷。”露丝俏皮说:“你今儿个才有所发现,似乎相见恨晚?”
  坎旦斯讪讪说:“商人,就像这黄浦江百舰争流一般,有时间投入的是商场,对上海的风景反倒失宠了。喽,你看对面的……塔。”露丝说:“东方明珠电视塔,世界第三、亚洲第一、高468米。”
  “你们中国话有一句话,叫有眼不识泰山,此刻用在我身上绰绰有余。”坎旦斯咬文嚼字之后,眼里突放光芒,“就像眼前的你,也是相见恨晚。”
  “是吗?”露丝眼里一慌乱,往脑后抹了一下头,绕了圈子说,“咱……上海远不止一个黄浦江和东方明珠电视塔。你看,城隍庙的小百货应有尽有,豫园的玉佛蛮灵光的,等你有时间,我愿当你的导游,一起去见识见识一番。”坎旦斯执着说:“我说的是你,不是上海的风景。”露丝已镇静下来,坦诚说:“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中国古老的传统,由不得我再有什么非份之想。……坎旦斯先生,咱们先把合同签了再说吧!”从包里拿出合同递给他。
  坎旦斯兴味犹存,极不情愿接过了合同,扫了一眼之后,掏出笔刷刷签了字,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说:“哇,我终于搞明白,你的真丈夫是叫梁军!”露丝先一愣,后大惊失色问,“梁军?何以见得。”坎旦斯指着合同说:“你多年来一直提取百分之三的佣金,并且不让陈先生知道,以梁军的名义存在香港。而跟你同居的陈先生又有夫人孩子……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把其中一份合同装进包里。
  “要说起来话很长!”露丝沉思好一会才说,“梁军是我的初恋,很贫穷,我离开他时一度对他有伤害,近几年一直不知道他的踪影。我日子好过了一些,总想给他一笔钱,作一些弥补。……行了,刚才说到哪了?对,说到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在我心里头,原打算跟你介绍一个长相跟我一样,性情比我还要好的女子相识……”坎旦斯并不兴奋,挑剔说:“她有你一样的东方古老……观念?”
  “你找她找对了,她跟我一样姓东方,人和观念,也很东方。”露丝说,“而我姓东方却很西方。你哩,来自西方更西方。所以人家不一定能看中你。”她说这番话,是出于对坎旦斯的好印象,想把跟自己长得很相似的姐姐露眉,介绍给坎旦斯。
  坎旦斯从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出了没有说出口的明白,就低下了头,讷讷说:“其实,我是一个有责任的男人,甚至听爸爸的分派,来到中国之后,我也想找一个很传统的中国姑娘长厢厮守。可是,这浦东有传统的女子,好像也不多,想美元的却是分分钟……若是东方小姐能给我找上一个东方小姐,我一定……坚决不搞‘家里的红旗不倒,外面的彩旗乱飘’!”露丝一听他咬文嚼字,就忍俊不禁“噗哧”一笑,说:“我答应你与她见面,但你们有没有缘份我不能……”
  “包办婚姻。”坎旦斯抢着自以为是说,“你快呼她过来。”露丝抿嘴一笑:“她现在就在你要去投资的京西,我呼她也来不了。”坎旦斯急迫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京西?”露丝掏出一份请柬递给他,说:“这是京西在上海的一次招商引资的酒会,你先去走马观花,若感觉良好,我再同你上京西实地考察。”坎旦斯索然寡味,怏怏说:“行,我听你的安排。”露丝淡淡说:“我担心的是,你们美国人说要投资像钢条,签起合同像柳条,拿着要掏美元,却像棉条……”
  坎旦斯一下来了劲,表白说:“不是这样贬低我。我爸爸就我一个儿子,对我在浦东的各项投资很满意,金融的参股、度假村、酒楼饭馆、旅行社和高新产业,你应该是知道的。当然有时候,他也捎带批判我,说我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回敬他:给我封土,而又不让我称王,不成气候,我没法子干!”露丝站起来说:“我信,你有魄力!”坎旦斯慌忙站起来说:“你没有喝什么怎么要离开?”露丝说:“对不起,我女儿在家,候着我给她吃奶。”
  “年青的东方妈妈!”坎旦斯恍然大悟,想起什么,认真看了手上的请柬,“到时你去高武合墓吗?”
  “我当然想去,可我女儿不让我去。”露丝耸耸肩,纠正他说,“高武合墓是一座坟,不是要你进去不进去,而是要你去了解它的有关情况。”说完,就轻盈离开他而去。
  二 三类人物
  香港拍卖一鼎二釉的新闻,惊动了京西省的三种人物。一鼎二釉是高武合墓里的珍宝,当年魏国信陵君被赐毒酒,自知难逃大难,于是下令爱妾亲信一类的人从地道的窦库各取珍宝逃亡,由于这鼎釉较重,且形装也较大,它们和玉马兵器一类继续留在地下窦库。至于如何落到武则天之手就不为人知。
  1 省长:这釉儿我亲手还摸过
  作家冉文庆一点也没有说错,一鼎二釉的发源地就是京西省,它们都是乾陵高武合墓的陪葬品。首先被惊动的是一位大人物,一省之长文辽宁。午后,当秘书把《浦东午报》送到他的案头,尽管里面对京西省开发高武合墓的报道不过是“豆腐干”,也没有浮语虚辞,可在他眼里却是一股压力。他召来省文物局的局长武承恩,专题听取开发乾陵的汇报。承恩面对坐在着偌大的行长桌后面的省长,自然不敢怠慢,花了一个时辰汇报整体方案,末尾,他轻松自如说:“……尽管我们京西在国人眼里是亚非拉,有的是经济落后和观念陈旧。但以上种种论证说明,开发高武合墓,却有着巨大的牵动我省经济和文化的市场亲和力……”
  辽宁说:“真有那么大的魔力吗?”他六十大几岁,形象与谈话特像“省长”。承恩说:“这是以梁总为首的专家班子通过大量的考证和前期准备得出的结论。”他不到六十岁,可有一副邻居省曾出现过的伟人“陈付总理”的样子,朴素得要掉渣。
  辽宁对承恩的总体方案是满意的,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他说:“你们的前期准备怎么样?”承恩说:“为搞好招商引资,我局已经对陵墓进行清理,像建筑工地上的三通一平那样……”
  辽宁抬起手打住他的话:“这是国家利益,你们不要乱来。”承恩说:“请省长放心,不见到上头的红头文件,我们不会动陵墓的一寸土地……”见辽宁默然,继续说,“为取得东部沿海经济的优势的支持,我局最近准备赴上海招商引资……”
  辽宁说:“要做到有的放矢。”承恩说:“我们接触了一批外商……”
  辽宁说:“不要泛指,要说具体,具体到他们的经济实力。”承恩说:“这……这批客人虽然不是世界排名的经济王国,但有些却是从事多年文物的大商家。比如台商林阿岩先生,似乎跟京西结了缘似的,打改革开放就一直与我们有良好的合作。再比如陈怯,他不是外商,是北京人,二十多年前进驻西安,成了名副其实西安本土商人,前几年把眼光转向了大陆最看好的浦东,率先唱起了东进序曲。最有胆识的是,对于开发高武合墓,他是第一家赞助人……”
  辽宁脸上有了笑意,问:“这陈怯具体是做什么的?”
  当然,承恩的回答他是满意的。然而,辽宁一回到家,他脸上的那点残留在脸上的余温,几乎降至零点。他膝下无儿无女,老伴见他回来,候驾般迎着他直接进了餐厅,并打开了电视机,让他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电视。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对《新闻联播》很敏感,无论新闻内容是褒是贬,只要是涉及有京西省的焦点热点,他都很在意,就像小学生在课堂被老师点名时的那样,有一种莫言的忐忑和紧张,几十年如此,与自己有关的褒贬新闻,都是他的人生老师。
  偏偏这时门铃一阵响,不一会儿,一个看似三十大几岁的男子走进来,他笑容可掬说:“首长,我总是有口福。”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他叫戚平,是市刑警局一大队长。在辽宁任省公安厅厅长时,戚平曾是他的通讯员,所以进出这个家很随便,多年来就像他是这个家的成员一样。
  省长老伴如丈母娘般的笑,起身往厨房走,不忘车头嗔他:“嘴大吃四方,你来我家的时间,就像跟你警长办案的功夫一样,都是精确计算和推理出来的,你当然总是有口福。”一边支离着耳朵,一边替他舀饭。只听丈夫不恶而威问戚平:“你来的真是时候!”她慌忙返回餐厅,跟他在一起做夫妻久了,自己最怕的是,就是听到他的这副捏腔儿。
  果然,她见他们二人屏住气正瞅着电视屏幕,那神情比孩子们玩游艺机还投入。而屏幕上,女播音员正在播送:“……以九千五百六十万港元重棰定音,买下三件流失在国外的一级文物。据专家透露,这三件文物是战国春秋的一座窦鼎二件陶釉,是西安乾陵古墓群的重量级文物……”
  省长老伴扫了一眼已敛去笑意的辽宁,把饭碗搁在戚平跟前,学着年青人的口吻说:“戚队,别理他那张省长脸,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口福不是办公室那种下饭的菜!”辽宁却重重放下碗,自顾离开餐厅。省长老伴嘴里说:“别理他。我们的戚队几十岁孤家寡人,吃上这样一顿饭难!”眼睛却不放心直瞟客厅那个方向。
  戚平放下碗去了客厅。恰好文蓓走进来:“二妈,我来是给弟弟当信使的,他这几天要回西安渡蜜月……”她是辽宁的侄女,一个分居多年女人,也是一个性感得让男人流口水的女人。省长老伴先了瞅她一眼,后瞟了戚平一眼,说:“巧哩,你们……该不是先约好了的?”
  这“你们”当然是指戚平与文蓓。他们曾是一对初恋情人,后来文蓓赶上“插队落户”的末班车,所到的地方恰好是辽宁当“走资派”下放的小梁子村,为了辽宁的少免皮肉之苦,她单方断绝了与戚平的关系,委身嫁给了一个能掌握当时辽宁命运的人。这个蹊跷,只有文蓓心里明白,辽宁和戚平只是凭敏感有所意识,而省长老伴更是局外人,对他俩的关系,除了惋惜,还有一种“天生一对”的直觉。当文蓓与丈夫长期分居之后,她还一直期待着戚平与文蓓缺月重圆。这一点,文蓓心里也是有数的,明知戚平来了文家,可她冲客厅扫了一眼,神情复杂,嘴不饶人,说:“他?谁认识他是谁?”
  “得得得,粗糠不说瘪壳,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省长老伴望着客厅数落文蓓说,叹道,“只怪老天爷也爱犯官僚主义,只让我做了半个女人……”文蓓忙茬开话头:“二妈是完美的,你和叔叔的金婚更是完美无缺!”省长老伴不屑说:“屁,金婚能当儿女使?好在咱文氏二家不该绝种,还有文静能接下我文家的香火!”
  “偏心!”文蓓噘着嘴,“我是女人,自然是文家泼出去的水,作不了数!可有人家打我懂事起就跟文家扛蜂窝煤,后是扛煤气罐,还是六层楼哩!”这当然指是的戚平,省长老伴还以颜色,说:“那你十七岁到哪里去了?不是照样嫌人家官小,只是你叔叔鞍前马后的小秘书吗?”文蓓脸先一阴,后佯作撒娇状,说:“二妈,允许人家犯点错误呗!”一下让省长老伴动了真气,她哼道:“你这错误只是一点点吗?我的天,整整一个小常宝的年龄!”
  文蓓脸灰白了,赌气往外走。省长老伴一把拉住她,说:“嗬,跟我较上劲了是不是?”之后,她放柔了声音,问,“你真当你是过路客,你们待会不一起走吗?”文蓓讷讷说:“急什么,我这边还在马拉松哩!”省长老伴嘎地住了嘴,这“马拉松”不是什么运动会,而是在形容她和丈夫的分居没完没了,还没有到与另外一个男人单独走在一起的时候。
  文蓓端着茶杯放在辽宁跟前,欲朝大门走去,辽宁说:“你也来听听。”文蓓心里不想走,听言后顺势倚在他身旁,却与戚平视而不见。辽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茶水嫌滚烫,放下来看着冒热气的茶杯,皱了眉头说:“小戚,这一鼎二釉会不会是媒介炒作效应?”从文蓓走进戚平的眼帘,他一直随着她的影子走,见省长在问自己,他从她身上收回目光,说:“不会。我是早间听收音机得到的消息,之后翻查了一些资料,有资料说,这三件宝贝是春秋战国的珍宝。当时魏国信陵君被赐毒酒,自知难逃大难,于是下令爱妾亲信一类的人,从地道的窦库各取珍宝逃亡,由于这鼎釉较重,且形装也较大,它们和玉马兵器一类继续留在地下窦库。至于如何落到武则天之手就不为人知……”
  辽宁那点侥幸被泯灭,就伤感地说:“真是心慌不能吃滚粥!我原想京西省通过媒介,借用京西古都的优势,古文化搭台,唱好现代商品经济戏。在序幕刚刚拉开的时候,我这个总导演,要在台前台后提供优质软件服务,也就是依法行政。这下可好了,自个屋里的国宝,注意,是还未曾开发出来的国宝,竟然流失到国外让人在拍卖,这是京西的耻辱,也是我省长的失职。”
  戚平劝慰道:“首长,这一鼎二釉流失,也不是哪一任省长的事,你就别自责了。”辽宁固执说:“不论是哪一任,或者是什么时候,这件事毕竟离不开京西。而且,我亲眼见过一双陶釉。”文蓓惊呼说:“你是说它们是流浪者,还流经过你的一双手?”
  “不是流经过我的手,而是我曾经摸过它,实实在在的感觉。”辽宁回忆说,“那已经是文革后期,我作为公警法里最大的走资派,还在梁山小梁子村放牛,没有被解放。”文蓓说:“你是说那个为高武合幕守陵的小梁子村?”
  “对,就是它,你曾经插队过……的地方。”辽宁似乎有点语塞,说,“唉,说到哪里了?自武则天与高宗合葬之后,历代后人有姓武的、姓梁的和复姓东方的,一直看守着陵墓。也是阴差阳错,守墓打更的梁家后人,从陵墓里拿出了二个陶釉。更可悲的是,这梁家并不认得它们是国宝,而只是拿它们做咸菜罐……”
  文蓓似乎也难为情,赶紧说:“梁家守陵的不是文物局梁总工程吗,他怎么会有这粗品位的眼光哩?”
  “梁总工程师的确是梁家守陵的后人,可那时他从国外归来后一直在北京工作,他知道也是事情发生之后。”辽宁呷了一口茶水,继续说,“而得到二釉的是他的儿子梁铜坚,地道的农民,一个硬锵的汉子……”
  一直未做声的戚平叹道:“可就是这样一个硬锵的汉子,却让我撞上的时候,他自杀了。”凄然一笑。辽宁把茶杯重重一搁,说:“你至今还相信他是自杀吗?”声音不大,却比狮子的吼动,更震撼人。
  二十多年前的小梁子村,墙壁上到处贴的是批林批孔的标语。在一家简陋的农家房里,从西安偷空来看辽宁的戚平站起身,说:“局长,我看你身子骨还硬朗,我也就落心了。”辽宁站起来,拿出几本书,递给戚平说:“谢谢你在这种情形下偷着儿来看我。喽,这些书赶明儿用得着,你拿回去好好读一读,这对提高你解决和分析办案的能力,很有用。”戚平接过一看,是有关探案方面的书,忙朝外面看了一眼。辽宁说:“甭担心,小平同志都复出了,这种气候长不了。你是正儿八经警校毕业的,要正儿八经提高实际办案业务,比如爆炸、抢劫、强奸和入室盗窃……”
  就这时,外面有人喊:“快来人啦,梁铜坚喝了农药!梁铜坚喝农药了!”辽宁一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铜坚会自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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